第421章 她会吸血!
张来福愤怒地看着殷玉姝,他觉得这个女人太坏了。
他还是不相信自己真的吃了手艺灵:“我配了一副药,就变成手艺灵了?手艺灵不都是从碗里种出来的吗?”
殷玉姝刮着手里的盖碗,漫不经心地说道:“谁说手艺灵都是从碗里种出来的?有的家族自己会做手艺灵,你没听说过吗?”
这个还真听说过!
在油纸坡的时候,老云曾经告诉过张来福,姜家可以通过刻伞头做出来手艺精,把这手艺精种了,就能种出来手艺灵,姜家人吃了这样的手艺灵,大概率会成为纸伞匠。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了秦家,只是秦元宝有点特殊,手艺灵在她这起到的作用不太一样。
.?
但张来福现在的情况更不一样,他觉得自己入行的流程太奇怪了:“要想种出来手艺灵,起码得过一次碗吧?我自己配一副药吃了,这也算手艺灵吗?
我配的那些药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也没听说哪个人吃了这些药就变成手艺人了。”
殷玉姝把张来福配的药方说了出来:“静纹蒲做种子,伏心柏做土,安绪定和平络素做碗,这手艺灵不就种出来了吗?”
张来福瞪圆了眼睛:“药也能做碗?”
“为什么不能做?”殷玉姝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
“安绪定和平络素是西药,这也能做碗?”张来福觉得这两种药都不在万生州的手艺范围。
这不怪张来福,因为张来福对万生州药学了解得太少。
殷玉姝觉得张来福不该问这样的问题,他身为督军,最起码的见识应该是有的。
可转念一想,张来福刚入行医药,有些基础知识可能还不清晰,她还是给张来福作了解释:“安绪定和平络素不是西洋人做的西药,这是万生州按西洋人的药理研制出来的药。
西医是三百六十行里卫字门下一行,早已经属于万生州本土的一类医科。西医的手艺里有万生万变的机理,西药匠做出来的药品和手艺人做出来的器物没什么分别,品质好的西药,自然可以拿来做碗。”
这回张来福听明白了。
可他听得越明白,心里就越生气!
“你从一开始就想骗我!”张来福把《论医》掏了出来,“你给我这本书,就是想用它骗我!”
《论医》在张来福手里不停地闪光,她在跟张来福说话。
张来福第一次听到了《论医》的声音,她的语调平和,但却带着坚定的理性,说话的声音很像一名严谨负责的医者:“你好好回忆一下,这个方子不是我让你开的。”
“不是你让我开的?”张来福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因为张来福一直照着《论医》开方子,所以在他的印象里,这副药方也是在《论医》
的引导之下写出来的。
可仔细一想,这其中有记忆偏差。
张来福给自己写药方的时候,先看的《论医》,然后睡觉,睡醒了之后写的方子,这事真不能怪在《论医》身上。
可自己为什么会写出这么一副药方?
在张来福的印象中,他睡着之后,做了一个梦,梦到所有医学知识变成了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请他上前一战。
他和那女子战了,然后方子就来了。
张来福看向了殷玉姝。
殷玉姝抿着嘴唇,一直在忍着笑。
手艺灵已经吃下去了,事已至此,还是想点有用的吧。
“师父,我到底入了哪一行?”
殷玉姝喝了口茶:“当然是医药行。”
张来福皱起了眉头:“医药行多了去了,有国医、西医、铃医、祝由科,卖野药的、
卖跌打丸的,这还只是医行,还没算药行,行门那么多,我进了哪一门?”
殷玉姝放下了茶杯,对着张来福严肃地说道:“只要你真心热爱医学,无论入了哪一行,将来都会有一番作为!”
“好!师父,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张来福的表情也很严肃:“淡已经扯完了,能说点正经的么?”
殷玉姝又把茶杯拿了起来,低着头小声说道:“万生万变,这谁能说得清?”
张来福大怒:“你说不清?你现在又说万生万变?你骗谁呢?你能让我做出来手艺灵,肯定知道我入了哪一行,你收我做弟子,我肯定跟你是同一个行门的!”
殷玉姝擡头看向了张来福:“实话跟你说,我是什么行门,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你不清楚?这话都能说出口?”张来福都气笑了,他往殷玉姝身边一坐,用胳膊肘戳了戳她,“师父,咱们都是自己人,你跟我说话就别这么见外了,这世上哪有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行门的?”
殷玉姝也拿胳膊肘戳了戳张来福:“这事我一直没弄明白,你以前是怎么知道自己是
什么行门的?”
张来福瞥了殷玉姝一眼:“这事儿还用问吗?万生州哪个手艺人不知道这件事?吃了手艺灵,人肯定要做一个梦,梦见的东西,肯定就和手艺相关。
我当初吃第一个手艺灵的时候,就梦见了灯火,我醒来之后就跑去和灯火相关的铺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就发现自己是纸灯匠了。”
殷玉姝很关切地问道:“那你入医药行的时候做了什么梦?”
“我不跟你说了吗?在梦里,我和一名女子一战,我们当时打得非常激烈,上上下下应该有三百回合————”话说一半,张来福突然停住了。
这个顺序不对。
殷玉姝在旁边说道:“应该先吃手艺灵后做梦,你做完了梦之后才配了药,配完了药之后才把药吃了,吃完了药才等于吃了手艺灵,之后你又做了什么梦?”
张来福想了想:“之后我梦到自己在操场上跑,我手下的士兵跟我说过这事儿,这事儿不是梦,我确实在操场上跑————”
看着张来福正在发呆,殷玉姝又用胳膊肘戳了戳张来福:“你跟我说说,在操场上跑,这和哪一个行门有关联?”
张来福眨着眼睛看着殷玉姝,他说不上来。
殷玉姝叹了口气:“当初我吃了手艺灵,也没做梦,但和你状况有些相似,我也有点发疯。”
张来福把头扭到了一边:“我不疯,你别瞎扯!”
殷玉姝接着说道:“我爹是个顶大缸的艺人,卖艺的时候把脚腕伤了,走不了路。我当时觉得自己看出了他的伤势根源,拿了把刀就要给他做手术。”
张来福关切地问道:“手术成功了吗?”
殷玉姝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成功了吧?我还没动刀呢,我爹就能下地走路了,走得还挺快的。”
张来福赞叹一声:“要不说你天生就是学医的,刚入行就把你爹治好了,你一上来就想用刀子,应该入了西医行吧?”
殷玉姝点点头:“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还去医院里干了一段时间,我学得很快,出师也很快,可给别人开药方的时候,我总喜欢在方子里加上一两味草药。”
张来福闻言点点头:“那挺好。”
“挺好?”殷玉姝的表情有些诧异,她以为张来福没听明白,“我不是随便乱加草药,我加的草药在我的方子里都有用处,有些草药的疗效不是西药能代替的。”
张来福很认真地看着殷玉姝:“这确实挺好的,我也是这么开方子的,虽然有些方子是《论医》教给我的,但给运生解毒的时候,没有现成的方子,我也是这么下药的。”
殷玉姝觉得张来福这人很奇怪,可想了片刻,殷玉姝想明白了:“我忘了,你是沈程钧布置在外州的暗子,你在外州待了很长时间。
外州的医生确实把国药和西药放在一起用,在他们看来,这是很平常的事情。
但在万生州,这么做可就坏了规矩,国医是国医,西医是西医,各走各的门道,各用各的手段。万生万变,给人留饭,我在西医院用国医的手段治病,这就是隔行取利,医院是不能容我的。”
张来福分析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你学的是西医,但还会用国医治病,那证明你入了国医行。”
殷玉姝用力点点头,她觉得自己和张来福特别投契:“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我就找了个药铺做坐堂大夫。我按国医望、闻、问、切的手艺给人诊病,每次开药用的全是国药,从来不用西药。
可有一次遇到了一个特殊的病人,那病人生了一身鱼鳞,不是癣、不是疮、也不是疹子,是真正的鱼鳞。
病人不知道这鱼鳞从哪来,看了无数名医也找不着病症所在。因为没有类似的病例,也找不到现成的方子,当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用药,于是我又动了西医的念头,想通过手术把他这一身鱼鳞全都取下来。”
张来福想了想:“你在国药堂里面做西医生意,这又算隔行取利了吧?”
殷玉姝摇了摇头:“要是生意做成了,这就是隔行取利,可这次生意没做成。
我把患者请到家里,跟她商量了一下手术的事情,我告诉她这次手术要分三次,每次剥掉三分之一,才能把她满身的鱼鳞全都剥下来。
这患者是个女子,女子的胆量终究比男子小一些,一听说手术,她有些害怕了,说要回家考虑些日子。”
张来福很能理解这名患者:“说实话,哪怕换个男子,你想从他身上剥鱼鳞,他也未必扛得住这个。”
殷玉姝也能理解这患者的难处:“我知道她害怕,可我真想帮她把病治好。我主动登门去找这名女子,没想到这名女子已经痊愈了。她从一位铃医那里买了三副药,三服药全都吃了下去,这身鱼鳞居然自己掉下来了。
我真不明白,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药方,我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这位铃医。我问他这副药方是从哪来的。铃医告诉我没有什么药方,是他见过类似病症,知道病根在哪里,对症下药而已。
对症下药,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觉得我之前学过的医术都有问题。我见过的病症太少了,能做出来的应对也太少了。于是我不再做国药馆里的坐堂大夫,我找人做了个药铃,又做了个药箱,走街串巷给人治病。”
张来福问道:“做了铃医之后呢?你还没找着自己的行门吗?”
殷玉姝摇摇头:“没有,做铃医期间我又学了祝由科,还当过一段时间卖野药的,跌
打丸那行我也学过,只是胸口碎大石太难了,我实在学不会。”
张来福看了看殷玉姝的心怀,觉得她有那么好的缓冲,碎大石也没什么难度:“再后来呢?”
殷玉姝这回想开了:“再后来我就不管这些了,我自己开了个医馆,无论哪行的手段我都用,能治好病人就行。
有一天,来了一位病人,这人生了钻心毒,大部分医院和药房都拿这个病没办法,我用自己独创的药方帮他把毒解了,可我没想到他是国药帮在当地的堂主。
他说我用国药治病,但药里加了西医的手段,人证物证俱在,隔行取利的罪过坐实。
他要拆了我招牌,砸了我铺子,他要把我抓回堂口,废了我手艺。
你知道他们怎么废别人手艺吗?就是把别人手剁了,让人变成个残废。我肯定不能让他剁了我的手,我跟他认错,我给他磕头,我求他饶了我。
他答应了,他说只要我愿意做她的小妾,把我的医馆划到他的名下,这件事他可以既往不咎。”
听到这里,张来福又给殷玉姝续了一杯茶。她的手很凉,递茶杯的时候,张来福能感知到那股寒气。
殷玉姝抱着茶杯,手心稍微暖了一些:“他让我收拾东西,自己带着家当给他送上门去。我答应了,让他回家等消息,其实他不知道,我给他磕头的时候,在他身上留了一根银针。
那根银针上带着毒,当天晚上,他的钻心毒就复发了。他手下人把他擡到了我的医馆,他哭,他喊,他扇自己耳光,他跪地上认错,他求着我再给他治一回病。”
张来福问:“你给他治了吗?”
殷玉姝点头:“治了,医者仁心,我不能见死不救!可这次我必须换个手法,我不能再隔行取利,我不用西医的手段,我就用国医的手段,我想看看只用针灸能不能治得好他。
我扎了他一千多针,真的是一千多针,每一针都扎得特别的疼,比剜肉还要疼,我记得是一千二百八十六针的时候,他身上的钻心毒终于有了好转,可惜他自己没扛住,活活疼死了。”
说到这里,殷玉姝抿着嘴唇笑了,她用胳膊肘碰了碰张来福:“他活活疼死了,你说这事过瘾不?”
“过瘾!”张来福搓了搓手,也憨厚地笑了。
两人笑了许久后,殷玉姝看向了张来福:“你现在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我针煞魔王了吧?那时候我还不是魔王,只能叫针煞魔头。”
张来福觉得这个名号来得不对:“这人本来就该杀,这件事情你也没做错,但你入魔应该不是因为杀人吧?你是不是又吃了其他的手艺灵?”
殷玉姝摇了摇头:“我就吃过一颗手艺灵,时至今日,我还是不知道自己入了哪个行
门。”
“到现在都不知道?”张来福觉得这不可能,“看绝活呀!你会用哪个行门的绝活儿,就是哪个行门的人。”
殷玉姝掐着指头算了算:“医药行里的各行绝活我都会,用得好不好且另说,但我都能用出来。
铁面魔王告诉我这是顺架爬蔓爬来的,不算真绝活。可不管是真是假,用出来的效果和行门里的手艺人都一样的。
我一直找自己的行门,但是我找不到,后来我去了煞域,在铁面魔王手下一直做到了煞枭。”
真奇了怪了。
有人学了不止一个行门,导致入魔了,这是最常见的情况。
有人在一个行门上学得太痴迷了,入魔了,这种情况张来福也见过,顾百相就是个例子。
有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行门,居然也入魔了,这种事情,张来福还真头一次见到。
殷玉姝刚才还提到了铁面魔王,这个人张来福也是头一次听说。
“铁面魔王是八大魔王之一吗?”
殷玉姝摸了摸盖碗:“曾经是,后来又不是了,铁面魔王的事情你少打听,这个人坏,和沈程钧一样的坏,从骨子里往外都坏透了。”
张来福觉得这话说过头了:“我觉得沈程钧不算太坏吧?”
殷玉姝对沈程钧可不太一样:“你是沈程钧的暗子,你自己摸着良心说,沈程钧做过多少坏事?
有人对他那么好,他都不给那人留活路,这件事情是我亲眼所见,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那份狠毒。”
张来福很好奇:“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殷玉姝没有解释:“过去的事情不要问了,虽然你的名声比沈程钧还差,但你和沈程钧不一样。
你给报童治钻心毒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的心地是好的,以后不要再和沈程钧同流合污,我相信你能成为一个好人。”
说话间,殷玉姝身上发光了,耀眼的光芒之下,她的身影显得高大而神圣。
在耀眼的光芒之中,殷玉姝接着说道:“来福,你要做一个好人!医者仁心,心地善良是行医的本分!咱们卫字门下从来没出过一位大祖师,这份重担就落在你身上了!你要努力进取,为师毕生的期望,全都落在你身上了!”
光芒越来越刺眼,殷玉姝的身影渐渐模糊,等光芒散去,她已经消失不见了。
张来福揉了揉眼睛,冷笑了一声:“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一个挂号伙计身上,这话也能说得出来?真当我那么好骗?我真就不明白了,她为什么非得收我为徒?”
闹钟在旁边哼了一声:“还不是看上了你督军的身份?一方督军能做的事太多了,顾书萍还没当上督军,想拉拢她的高人都不知道有多少。”
一提起师妹,张来福还真有点想她,他问闹钟:“你跟了顾书萍那么长时间,顾书萍想过要当督军吗?你要不想回答就算了。”
闹钟很少提起顾书萍的事情,张来福也从不勉强。
但她今天还真想说一说:“顾书萍很想当督军,都快想疯了,可惜她战功不够,沈程钧没法把她扶到督军的位置上。”
张来福回忆了一下:“她也打过不少胜仗,在我印象中就不止三次了。
这些事情,闹钟都记得:“那几场胜仗都不够大,也就偷袭段帅府那场仗拿得出手,其他那些小打小闹,跟你的战功根本没法比。
而且有些事情你不知道,顾书萍以前打过很多败仗,还闯过很多祸,她曾经因为贪钱的事情害苦了中原军。
我曾经劝过她,想让她以后做事不要那么急躁,可她觉得错不在急躁,也不在贪财,错就错在她自己本事不够。
为了给自己赚点本钱,她跑去找了老舵子,想从老舵子那里学一点手艺,老舵子答应教给她手艺,但是她得给钱。”
顾书萍去找老舵子学手艺?
张来福问道:“老舵子是个鼓匠,顾书萍为什么要学鼓匠的手艺?他的另一门手艺是鼓匠吗?”
闹钟晃了晃身子:“这个我可真不知道,我从来没见顾书萍露过另一门手艺,她和老舵子学艺的时候,我也不在场。”
张来福还挺好奇老舵子的价码:“她给了老舵子多少钱?要是价钱合适,我也想找老舵子学学手艺去。”
闹钟没说话。
粉盒子在旁边噗嗤一声乐了。
张来福瞪了粉盒子一眼:“你笑什么?”
闹钟没给两点,粉盒子说话,张来福也听不懂。
可想了一会,张来福自己想明白了。
他看向了闹钟:“顾书萍把你送给了老舵子,用你换的手艺,对吧?”
闹钟的镜面上映出一道寒光,想起这事,她还觉得很恼火:“我把她当亲姐妹看,她把我当成了一件东西,说送人就送人了,一点都没见她心疼!”
粉盒子用粉扑给闹钟擦了擦表镜,她想告诉闹钟,顾书萍也心疼过,偶尔还是会想起她的。
张来福一直想问老舵子的事,却又担心闹钟不愿提起,今天正好是个机会,张来福问道:“老舵子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事你知道吗?”
一提起老舵子,闹钟更生气了:“顾书萍好歹把我当件儿有灵性的物件,在老舵子这我就是个听声的工具。
他听不明白人话,只能靠我来听,至于我其他的手段在他这里可有可无。我不跟他说话,也不关心他的事情,在我眼中,他跟陌生人没有分别。”
他听不明白人话————
老舵子在进碗之前确实听不明白人话,可张来福总觉得这事有点奇怪,到底哪奇怪,他一时也看不出来。
不过闹钟这番话倒是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
顾书萍知道老舵子的身份,否则也不会去找老舵子学手艺。
有什么办法能从顾书萍嘴里把这事儿问出来?
张来福正在思索,闹钟想起一件事:“我刚去林家老宅的时候,老舵子挺能打的,水车子跟他交手过几次,都落了下风。
可到后来,老舵子的手艺越来越差,我估计是他魂魄快要散了,每次和水车子交手他都吃亏,可水车子依然要不了他的命。”
是呀,这事儿得问水车子!
张来福把水车子放了出来,先摸了摸左边的水柜,又摸了摸右边的轮轴:“阿车,其实这件事情我早就想问你了,你知道老舵子的身份吗?”
水柜摸就摸了,水车没怎么在乎。
摸轮轴的时候,水车哆嗦了一下,躲开了张来福的手:“我不知道老舵子的身份,我到了林家老宅的时候,就剩下一口气了,要不是遇到老舵子,我这条命就没了。”
张来福一愣:“老舵子不是鼓匠吗?他怎么可能救了你的命?他是懂医术还是懂工法?”
水车晃了晃身子:“他不用懂,他只要在那儿就行了,我不用它治伤,也不用它治病,我只需要他那点灵气。”
灵气?
闹钟的表镜先是对准了张来福,又对准了水车子,她突然惊呼了一声:“老舵子经常和你拼命,是为了赶你走,对吧?”
水车子没有否认:“他是个死人,身上的灵气是有限的,用一点少一点,他也就靠着这点灵气,勉强地留在人世间,所以他肯定不想让我夺他的灵气。”
闹钟这回想明白了:“就是因为你一直抢他的灵气,所以老舵子的手艺越来越不济,是这个原因吧?”
水车子觉得自己没做错:“他是个厉鬼,害人的,他本来就不该留在这人世间,我从他身上借点灵气怎么了?我这叫为民除害,你知道吗?”
“我知道了!”闹钟提高了嗓门,“你是一类特殊的血器,你是吸血的,你靠抢夺别人的灵气为生!”
水车子活动了一下轮轴:“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不同人有不同人的活法,人活着就得吃饭,我活着就得靠灵气,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张来福也觉得水车子这话说得有道理:“人吃饭的时候也会杀生,不能说杀生这事就一定是不对的,像老舵子那种恶贯满盈的厉鬼,就是该杀,没毛病!”
水车子挺高兴:“跟了你,我算跟对人了。”
张来福只想问一件事:“老舵子没了之后,你从谁身上抢灵气?”
水车子没说话,车身有点微微泛红,她害羞了。
闹钟在旁边说了一句:“老舵子没了之后,水车子就不用抢灵气了,她可以放心大胆地拿了。”
张来福很真诚地问道:“从谁身上拿?”
闹钟冷笑了一声:“从个傻小子身上拿,反正他也不知道。”
傻小子?
张来福的一头长发全都竖了起来,他冲上前去和水车子厮打在了一起:“姓车的,你糟蹋我的碗,糟蹋我的黑水,糟蹋我的手艺精,我身边多少好东西都被你糟蹋了,到头来你还抢我灵性,你还糟蹋我,你良心呢?”
水车子也不示弱,抡着车把子和张来福打:“老娘帮你存东西,老娘帮你练厉器,老娘还帮你打鬼,吃你点儿灵性,你还心疼了?这日子还有法过吗?”
>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