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怕死的代价
月色皎洁，给三面环山的针叶山谷内外镀上了一层光芒。
莫贝尔扛着已经死去老父亲的焦尸，返回了暴熊们栖息的巢穴所在，嘭的一声，将焦尸扔在地面。
但是，暴熊们的目光并不在莫贝尔身上。
它们如临大敌的抬头凝望，瞳孔里倒映着两只龙类在天空盘旋的身影。
目光掠过纯血红龙，它们全部都在看着另一头龙。
红铁幼龙一身鳞甲宛如钢铁浇筑，巨大而宽厚的龙翼上迸射出缕缕火星，遮蔽月光垂下的阴影几乎把在场的所有暴熊全部囊括笼罩。
有伽罗斯在背后撑腰。
莫贝尔挺起了胸膛，粗壮的熊掌重重拍击地面，溅起一片碎石。
它环视众熊，声音洪亮如雷：
“睁大你们的熊眼看看！”
它用爪子指向地上的焦尸：“这就是反抗伟大龙主的下场！”
月光下，莫贝尔身上那些炼金符文闪烁着光芒，为它的气势更添几分威慑。
它缓步走向熊群中央，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老戈尔统治你们多少年了，甚至连交配权都要看它的脸色。”
熊群中响起几声低沉的附和，特别是那些年轻公熊，它们对老首领的积怨已久。
莫贝尔见状立即提高音量：“而现在！”
它张开双臂。
“我代表伽罗斯大人向你们承诺——所有公熊都能获得交配权！而且不用为遭到驱逐而担心！”
当然。
作为头目的我会排在所有公熊最前面，享有第一优先权。
它心里补充了一句，嘿嘿低笑。
这个宣言在熊群中引起一阵骚动。
有几头母熊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不止是公熊不满于老戈尔的独裁，母熊们其实也厌倦了这个年老的暴熊首领，相比于皮毛已经花白枯槁，力不从心的老熊，它们更喜欢皮毛油亮的年轻公熊，要不然也不会屡屡偷吃。
“不仅如此。”
莫贝尔继续煽动。
“龙主还会赐予我们力量！”
它展示着身上那些发光的符文：“看看这些！吝啬蛮横的老东西可曾给过你们恩赐？”
天空中。
伽罗斯静静聆听着莫贝尔的演讲。
他意外的发现，这只怂包暴熊在领导方面确实有着不错的才能，而且智商比其他大地暴熊领先一个档次。
仔细回想一下也是。
它能在第一次遭遇自己，意识到不是自己对手的时候，瞬间丢下熊脸向自己讨好奉承，这应变速度非同一般。
这时候，绝大多数的暴熊都被莫贝尔说动了。
但还是有一个生性凶悍桀骜，平日里受到了老戈尔较多照顾的公熊站出来，怒吼道：
“莫贝尔，不要再说了，你这是耻辱的背叛！你竟然引领一只龙杀死了首领！还试图让我们臣服，让我们抛弃熊族的荣耀！”
话音刚刚落下。
随着刺耳的呼啸声。
巨大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这只公熊抬起头，看到宛如赤色流星的龙类朝自己极速冲来，刚才的勇气一下子烟消云散，吓的闭上了眼睛。
呼！
风压让它的皮毛紧贴着肌肤，预想中的死亡却没有到来。
睁开眼。
公熊的视野几乎全部被填满。
伽罗斯双翼伸展着，展开龙翼悬于半空，幽深乌黑的龙瞳垂眸注视着这只公熊。
“恶龙！我，大地暴熊帕里斯，从不畏惧死亡！”
公熊顶着龙威，浑身颤抖着冲伽罗斯嘶吼一声，龇牙咧嘴，摆出了攻击姿态。
不同于公熊如临大敌的样子。
伽罗斯歪了下脑袋，似乎有些疑惑。
“你没有死过，怎么知道自己不害怕？”
他问道。
不怕死？
这话说的太简单了。
伽罗斯感觉自己就很怕死，怕到想要铲除所有令自己害怕不安的危险因素。
连我都怕，你不怕？难道你比我都厉害？
生存延续是生物的本能，这一句话犹如长矛，贯穿了公熊的心理防线，对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将它淹没。
它眼神变得迟疑起来，在臣服和反抗之间摇摆不定。
臣服？
面前的龙类，连成年龙都不是。
臣服于这样的幼年龙类，有损自己身为大地暴熊的尊严。
但另一方面，这年轻的龙类却能杀死首领，又意味着它比普通龙类更厉害，有优秀的潜能，似乎值得追随。
公熊挣扎的心想着。
伽罗斯不知晓这只公熊的心理活动。
就算知道了也不以为意。
他不喜欢被视为恶龙，也不喜欢被反抗，没有留下眼前这只暴熊的打算。
伽罗斯张开龙吻，汹涌的烈焰龙息从口中吐出，将还在迟疑恐惧的公熊淹没。
伴随着几声逐渐减弱的哀嚎嘶吼，将其烧成焦炭。
“臣服者生，反抗者死。”
伽罗斯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只只大地暴熊，意简言赅的说道。
嘭！
红龙萨曼莎同时降落在地，虎视眈眈的扫过众熊，龙口纵横交错的利齿间酝酿着耀眼的烈焰。
莫贝尔适时大喊。
“选吧！是要像老戈尔与这只愚蠢暴熊一样变成灰烬，还是跟着我享受龙主的恩赐？！”
熊群骚动了起来。
威逼利诱之下，很快的，第一头暴熊匍匐在地。
在这荒野里的生灵们，追求的无非就是两点。
生存，延续。
更好的生存，更好的延续。
若是真像莫贝尔所说，臣服于龙类反而比在老戈尔的独裁统治下更好。
第一头暴熊之后，第二头、第三头最终，所有暴熊都低下了头颅，月光下，整个暴熊族群如同波浪般依次跪伏，向半空中的龙影表示臣服。
第二日。
太阳高照，金灿灿的日光洒在针叶山谷内外。
伽罗斯招呼几只身高在六到七米之间的亚成年公熊，跟自己到了一块空地上。
“龙主，您有什么吩咐吗？”
一只暴熊小心翼翼的问道。
因为刚刚臣服，它们还不清楚伽罗斯的脾性，而且之前伽罗斯一言不合直接烧死忤逆者的样子，也在它们的内心中留下了阴影，因此它们在伽罗斯面前显得局促小心。
伽罗斯让几只暴熊以自己为中心，围绕成圈。
“来，打我。”
他说道。
闻言，几只暴熊都睁大了眼睛，仿佛没有听清楚伽罗斯的话。
“您，您说什么？”
一只暴熊挠了挠头皮，怀疑自己听错了，疑惑不解的问道。
伽罗斯耐心的重复了一遍，并补充说道：“我说，让你们攻击我，用你们的所有手段攻击我，凡是令我感到疼痛，感到威胁的，我会给予你们优先交配权。”
暴熊们面面相觑。
迟疑了几秒后，看伽罗斯的脸色逐渐有些不耐烦后，才有一只暴熊犹犹豫豫的，伸出熊爪在伽罗斯身上拍了下。
更准确的说，像是摸了一下。
完全没用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