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事后清算
交界地，东北部，毒尾部落边境岗哨，凌晨时分。
灰蓝色的天幕如同浸透墨汁的绸缎，铺展在万蛇沼泽的上空。
晨星尚未褪去光辉，东方的地平线刚刚泛起鱼肚白，太阳还未正式升起，潮湿的雾气在大地表面缓缓流动，将这片边境地带笼罩在朦胧的氤氲之中。
哨兵长克索斯盘踞在蛇形望台顶端，灰绿色的鳞片与长满苔藓的木质围栏完美融合。
他那粗壮的蛇尾拍打着风化的砖石，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作为经历过四次蜕皮的老兵，他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即使在最微弱的光线下也能捕捉到任何异常。
“纳吉，你的鳞缝在反光。”
克索斯突然嘶声说道，分叉的舌头快速颤动，捕捉着空气中的信息素。
他的目光锁定在下方年轻哨兵脖颈处——那里两片新生的蛇鳞正渗出淡粉色的求偶信息素，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又想溜去圣巢找那个褪皮期的侍女？”
蛇人哨兵长的声音带着戏谑的嘶嘶声，尾音在潮湿的空气中回荡。
新兵纳吉像是被踩到尾巴般猛地蜷缩起身子，鳞片瞬间转为与环境一致的泥褐色，他结结巴巴地辩解道：“胡胡说！我志在守卫部落，怎么会.”
阴影里突然传来沙哑的嗤笑。
暗哨塞弗斯从瞭望台的暗处探出半颗头颅，他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如同淬毒的匕首般锐利。
这位同样经历过四次蜕皮的老兵压低声音道：“省省吧小子，六臂女士的侍女们眼界可高着呢，她们只看得上蜕过五次皮以上的战士。”
“你才经历第二次蜕皮，连毒腺都没发育完全。”
另一个老兵补充道，鳞片随着笑声微微颤动：“要是实在忍不住，沼泽里的凶蟒倒是不错的选择，虽然粗鲁了些，但滋味.”
几个蛇人老兵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年轻蛇人，表面上看气氛轻松愉快。
然而细心的观察者会发现，这些经验丰富的战士时不时就会快速吐出信子，发出密集的“嘶嘶“声——这是蛇人释放内心压力的典型表现。
他们的尾巴尖不自觉地绷紧，肌肉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这场看似轻松的闲谈，不过是老兵们缓解内心紧张情绪的方式。
在这黎明前的寂静中，某种无形的压力正在边境线上积聚。
突然，暗哨塞弗斯的长舌如闪电般弹出，精准刺穿一只飞过的夜蛾。
他喉部的鳞片鼓起，将猎物吞咽下去后，刻意压低声音道：“听说.熔铁的龙拒绝了我们的效忠，那些巨龙.生气了。”
这句话如同一块寒冰坠入沸水，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蛇人的鳞片都不由自主地竖起，尾巴僵直地贴在地面上。
塞弗斯继续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六臂女士本不该”
“闭嘴！”
哨兵长克索斯的嘶鸣声陡然尖锐起来，尾鞭重重抽打在砖石上，溅起几粒碎石。
“部落高层的决定不是我们能妄议的！守好你的岗位，管住你的舌头！”
出乎意料的是，平日里最爱顶嘴的暗哨这次竟没有反驳。
老蛇人疑惑地转头，发现塞弗斯正死死盯着远方，尾巴绷得笔直，类人的面容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瞳孔紧缩成一条细线。
顺着暗哨的目光望去，克索斯的表情瞬间凝固。
在灰蓝色的天幕下，一支黑潮般的军团正踏碎晨露而来。
人马战士的铁蹄扬起漫天尘暴，食人魔沉重的脚步震得沼泽水面泛起涟漪，狼人幽绿的眼眸如同漂浮的鬼火.更可怕的是天空中盘旋的龙影，以及那头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的巨型白虎——那是传闻中能生撕巨人的野怪领主。
“投降！我们投降！”
警钟甚至来不及拉响，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蛇人守卫们毫不犹豫地选择臣服。
他们纷纷走出岗哨，将武器丢弃在泥泞中。
然而，为时已晚。
“反抗者杀无赦。”
天空中传来铁龙冰冷的声音。
“其余的随机杀一半，留一半。”
索罗格的命令如同死神的宣判，不带丝毫感情。
作为守序阵营的统治者，他本不喜欢过度残暴的统治方式，但毒尾部落此前的反复无常，必须用鲜血来洗刷，若不经过这番清洗，这些蛇人很可能会再次生出异心。
或许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大多数蛇人选择了顺从。
少数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战士刚举起武器，就被呼啸而来的箭矢钉死在哨塔上。
其余的则颤抖着挤作一团，在心中默默祈祷屠刀不要落在自己头上。
这个边境岗哨的陷落，仅仅是灾难的开始。
熔铁军团以不紧不慢却不可阻挡的姿态，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向毒尾部落的腹地推进。
沿途的岗哨据点被无情粉碎，蛇人守卫们面临着“杀一留一“的残酷选择。
个别反抗激烈的据点，铁龙更是毫不留情地彻底抹去——建筑被推平，守卫被屠戮殆尽，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
索罗格很清楚，这种铁血手段会给日后的统治带来一些麻烦。
但比起留下隐患，他宁愿多花些时间重建秩序。
毒尾部落的蛇人太过天真，他们的小聪明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值一提，既然选择了首鼠两端，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随着时间推移，这支势如破竹的军团终于逼近了毒尾部落的核心——万蛇沼泽。
在沼泽外围，以六臂蛇女娜瑞斯为首，毒尾部落已经集结了全部力量。
术士们召唤的毒雾在沼泽上空盘旋，萨满驯养的巨蛇潜伏在水下，全副武装的蛇人战士严阵以待然而诡异的是，没有一把刀剑出鞘。
在他们对面，熔铁军团的阵容更加恐怖。
装备精良的人马重骑兵列成冲锋阵型，食人魔战士扛着巨型狼牙棒，炼金魔像眼中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更不用说压阵的野怪领主与在天空盘旋的巨龙。
蛇人们的尾巴不安地拍打着泥浆，分叉的舌头快速吞吐，试图缓解内心的恐惧。
面对已经完全展露獠牙的熔铁巨兽，即便是最勇敢的战士也感到了深沉的压迫感。
双方在相距数千米处对峙着。
“停！”
随着铁龙混合了心灵震慑的咆哮，怪物军团齐刷刷停下脚步。
但这些嗜血的战士们眼中依然燃烧着战意，利爪和武器在晨光中闪烁着寒光，接连的胜利已经让他们迫不及待想要撕开更多敌人的血肉。
呼——！
索罗格的双翼如钢铁闸门般猛然收拢，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影从天而降，在距离地面不足十丈时，龙翼陡然展开掀起狂风，精准地控制住下坠的势头。
随着“轰“的一声闷响，沉重的龙躯稳稳落在沼泽边缘的硬地上。
令人震惊的是，他竟然孤身来到了敌阵面前！
蛇人战士们齐齐绷紧身躯，鳞片摩擦的“沙沙“声连成一片，有些年轻战士的尾巴不自觉地卷曲起来，这是蛇人感到极度紧张时的本能反应。
铁龙迈着矫健而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向严阵以待的六臂蛇女。
他抬起线条分明的龙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部落首领，竖瞳中跳动着危险的火花。
“第二次会面了，娜瑞斯。”
索罗格的声音带着独特的金属共振质感，龙吻微微上扬，露出森白的利齿：“这场面是否如你所愿？”
他的目光扫过蛇女因紧绷而微微颤抖的剑刃。
那些足以在龙鳞上刻下百道伤痕的利器，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束缚着，迟迟不敢出鞘。
在铁龙对面，六臂蛇女娜瑞斯展现出令人窒息的战斗姿态。
她的六条手臂如绽放的花瓣般舒展，每只手中都紧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寒铁长剑，剑刃上流转的锋芒仿佛能切割空气，周围的空气都因这些利器的存在而微微扭曲。
作为16级的六臂蛇人剑圣，娜瑞斯单论生命等级相当于一头成年红龙。
而索罗格作为35岁的青少年铁龙，生命等级仅在12级左右——虽然这在铁龙中已经属于超前发育的优秀个体，但与蛇女相比仍有不小差距。
此刻，两者相距不过十米。
对于一位剑圣而言，这个距离转瞬即逝。
娜瑞斯锐利的目光能清晰看到铁龙颈部鳞片下跳动的血管——那里只需一剑就能引发血瀑。
但她始终没有出手。
娜瑞斯比任何人都清楚，龙类那变态的身体素质足以抹平等级差距。
即便她能占据上风，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而在铁龙身后，还有整支虎视眈眈的熔铁军团，更不用说那位令她生不出反抗之心的赤翼之主。
想到那位能在黎明和铁血部落的埋伏中完成反杀的恐怖存在，娜瑞斯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实在想不通。
拥有如此实力的巨龙，为何还要和那些蛮子玩战术？直接碾压过去不是更简单吗？
可惜她永远不会明白。
伽罗斯与其他年轻巨龙截然不同。
这位赤翼之主行事谨慎，总是追求以最小代价取得胜利，从不会因傲慢而盲目硬闯，而这也是他能成长至今的关键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