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龙
“洛瑟恩国王重病不起。”
戈尔顿的声音通过血亲衔接的纽带，清晰地传递到红铁龙意识深处。
“宫廷内气氛诡秘，那些平日里看似恭顺、谦卑的王子们，那些亲王和大公，现在都像潜伏在阴影里、蓄势待发的毒蛇，屏息凝神，焦躁不安地等待着最终决定王国命运的最后时刻的到来。”
随着顶天立地的支柱骤然坍塌、摇摇欲坠。
整个洛瑟恩联邦内部，原本就存在的裂隙与矛盾进一步扩大。
表面平静的湖面下，是湍急危险的漩涡。
本就年事已高、精力大不如前的洛瑟恩当代国王，在本应放下重担、安享晚年的时刻，却因联邦内日益加剧的分裂危机所带来的、堆积如山的繁重政务和那足以压垮巨人的沉重心理负担，而心力交瘁，终于彻底垮塌，大病不起。
其身体与精神的状态，已如同风中残烛。
听到铁龙戈尔顿传来的、关于国王病危的密报。
红铁龙内心一凛。
他飞速地思索了几秒后，说道：“重病……一个坐拥整个洛瑟恩王国资源、能够调动无数顶尖医师与珍稀魔法奇物的人物……是什么样的可怕疾病，能让他陷入无药可治的绝境？”
铁龙戈尔顿回应道：“具体病因我不清楚，但我猜是因为灵魂。”
洛瑟恩王国民风尚武。
而且，作为开国那位传奇强者的直系血脉后裔，凡流淌着王室之血的成员，从出生起就接受严苛的训练与无限的资源倾斜，绝非凡俗意义上的普通人可比。
但是。
一个关键的事实无法回避。
当代这位国王，其天赋资质在历代洛瑟恩君主中只能算作平庸一般，加之其本人性格中又带着一丝不够勤勉、甚至可以说是怠惰的成分……这使得他壮年巅峰时虽达到了20级，但后来随着衰老却逐渐走向下坡路。
终其一生。
也未能成功踏足象征着力量与生命质变的传奇领域。
他能活到如今这般远超普通人类极限的高龄，很大程度上已经是依赖了王室秘藏的延寿宝物与海量资源的堆砌，强行突破了其本身生命潜能的极限。
以前还好。
但是，联邦内部现在愈演愈烈的分裂内乱，如同持续不断的重锤，反复敲击着他本已脆弱不堪的精神与躯体，终于引发了连锁崩塌。
他的状态正如雪山之巅骤然崩落的雪块，一发不可收拾地急剧下滑。
以至于最终导致灵魂本源枯竭，不可避免的重病倒下……这在伽罗斯看来，倒也是一件符合逻辑、不足为奇的正常事情。
伽罗斯略作沉吟之后，又向铁龙抛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戈尔顿，洛瑟恩国王确定重病不起的消息……是什么时候在王庭内部确认并传开的？”
铁龙戈尔顿在心灵链接的另一端，仔细地想了想后，回答道：“大概是在七天前。”
“宫廷首席御医和几位大法师联名确认了国王的病情已恶化到无力回天的地步，他现在几乎全靠王室内库珍藏的传奇级生命维系奇物在强行吊着一口气息。”
“就算这一口气能吊住，甚至有所恢复，他也会受到严重影响，恐怕没有多少年的残喘时间好活了，而且大部分时间估计都会在虚弱状态中度过。”
燃钢堡深处。
红铁龙猛地睁开了双目，若有所思的光芒在其中剧烈闪烁。
洛瑟恩国王被确认重病垂危的时间点——七天前。
这个日期，与另一件震动联邦的大事相隔不久——那正是亚伯公国率先撕破脸皮、悍然向哈尔泰公国正式宣战，紧接着哈尔泰公国也毫不犹豫以宣战作为强硬回应的关键日子。
国王刚刚陷入病危、王庭陷入混乱与猜忌之际。
原本一直在边境线上紧张对峙、在外交层面进行着漫长而艰苦的拉锯谈判、试图寻求妥协或至少维持表面和平的两大公国……就如此突兀地，掷出了代表不死不休的宣战书。
巧合？
也许……这真的只是一个小概率的时间巧合。
但是，伽罗斯的字典里从不轻易相信巧合二字。
他更倾向于认为，在这看似偶然巧合的背后，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必然原因。
红铁龙再度闭合眼眸，将心神沉浸于血亲衔接。
他冷静地追问：“戈尔顿，国王病危这个消息，在王庭之外，知道的人多吗？”
铁龙戈尔顿立刻回应：“因为这事关王位继承与联邦稳定，属于最高级别的机密，消息被严密封锁在王庭最核心的圈子里传播，只有那些真正手握重权、地位最高的亲王、重臣以及极少数核心宫廷法师才知晓内情！至于我——”
戈尔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得意：
“——我也是在艾琳娜忧心忡忡、私下向我倾诉她父王病情时，才得以知晓的。”
这么说的话，摆在面前的可能性只剩下两种。
第一种：亚伯与哈尔泰两大公国在洛瑟恩国王病危时宣战，真的只是一个纯粹的巧合。
第二种可能性则较为阴暗：洛瑟恩王庭的核心圈层当中，存在着除了戈尔顿之外……另一个、甚至多个隐藏极深的内鬼，而且此人的地位绝对不低，必然是能够第一时间接触到国王病危核心机密的顶层人物。
伽罗斯的思维惯性，让他几乎瞬间就排除了第一种天真的选项，不认为只是巧合。
他默认了第二种充满阴谋气息的可能性。
“戈尔顿。”
伽罗斯说道：“如今洛瑟恩乃至整个联邦局势动荡不安，各方势力如同绷紧的弓弦，气氛一日比一日紧张、危险。”
他着重强调道：
“无能、贪吃、懒惰……你精心在洛瑟恩王庭营造出的这些伪装色非常好，非常有效。”
“你必须继续保持下去，一丝一毫都不能松懈。”
“唯有如此，才能让那些真正的阴谋家、野心家彻底忽略你的存在，将你视为一个无害的、甚至可笑的宠物，你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还是伽罗斯最懂我啊！
那些不堪表现，都只是我戈尔顿精心编织的伪装！是我在王庭这龙潭虎穴中忍辱负重、麻痹敌人的保护色！我所做的一切牺牲……都是为了龙族未来那宏图霸业所埋下的伏笔！
铁龙戈尔顿感觉红铁龙的话语，每一个字都直击自己灵魂深处，精准地道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与抱负！
“切记！”
伽罗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缓冷静。
“不要太急躁，不要被眼前的乱局迷惑而贸然行动，我们拥有的是以百年、千年计的漫长生命，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