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伊格纳斯先祖
“都住手吧。”
红铁龙低沉的声音与不死鸟的啼鸣同时在天空中响起，穿透了风雨喧嚣。
接到来自双方首领的明确命令之后。
如同乌云般笼罩战场，由无数鹰鸟凶兽与魔物组成的庞大鸟群，迅速向四周散开，露出了其中被围攻许久的数条青年龙与青少年龙。
他们的鳞甲上增添了诸多新的裂纹与划痕。
其中也不乏一些深浅不一、正在缓慢愈合的流血伤口，龙血的气息混合在雨水中。
但整体而言，这些都只是无伤大雅的皮外伤，远远谈不上重伤。
巨龙们一个个昂首挺胸，龙威勃发，气息依然强盛而灼热，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热身运动，而不是激烈的战斗。
另一边，鸟群的数量肉眼可见地减少了一部分。
许多羽毛凌乱或焦黑的尸体，零乱散落在下方的丛林泥泞之中。
利爪与羽翼的海洋之前确实凭借数量优势短暂淹没了巨龙们。
但它们个体的攻击对于龙鳞而言终究威力有限，反倒是遭到巨龙们的龙息、利爪、尾击等范围性反击时，一旦被正面命中，往往非死即残，折翼坠地。
平心而论，这支鹰鸟军团并非弱者。
它们数量众多，等级也不低。
若是它们真的能前赴后继、完全不计损耗、并且永不精神崩溃地与龙群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凭借庞大的数量优势，再配合其中那些实力出类拔萃的精英个体。
它们最终确实有很大的概率能与龙群拼个两败俱伤，甚至惨烈到同归于尽的地步。
不过，除非是被完全奴役操控的生物，否则在大规模伤亡后必然会怕，它们很难达到这种程度。
伽罗斯挥翼悬停，望向身旁光芒略显黯淡的不死鸟。
他问道：“你有自己的名字吗？”
不死鸟微微颔首，优雅地梳理着身上有些狼藉的羽毛。
像她这样拥有高度智慧的生物，基本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这也是区分智慧生物与普通魔物的关键标志之一。
“安琪雅·菲尼克斯。”
她回答道，声音依旧清脆，却少了几分最初的傲慢。
据古老的传说，所有的不死鸟都源自同一位伟大的先祖——其名便是【菲尼克斯】。
因此，后世的不死鸟们都以菲尼克斯作为共有的姓氏，代代相传。
这一点，与龙族有些类似。
但是，巨龙们天生的骄傲本性通常比不死鸟更胜一筹。
许多强大的巨龙在自身成就达到某个足以光耀门楣的巅峰时，往往会选择截断之前的传承姓氏，只留下自己独一无二的名字，作为新的血脉起源，让后代子孙铭记并传承下去。
例如，伽罗斯所属的【伊格纳斯】这一支脉，姓氏便源自某一位先祖巨龙。
那是一位超越了传奇层次的强大存在，是踏入了不朽领域的生命。
只要不遭遇意外的灾祸或战死，说不定至今依然存活于某个遥远的位面，也有可能在物质界，但因为远古龙在物质界会受到许多规则限制，概率较低。
龙之传承中关于这位伊格纳斯先祖的具体记载并不多，更像是一些模糊的传说。
其中，最让伽罗斯印象深刻的，是一条由这位先祖亲自留下的信息：
【吾名伊格纳斯，曾于一百二十三岁成年初期，便已抵达传奇领域】
几乎刚成年就成为了传奇巨龙。
这足以证明这位伊格纳斯先祖的天资是何等之高。
而这条信息之所以令伽罗斯格外印象深刻，是因为在传承中，这条信息的下方仿佛成了一个留言板。
后续一代代的伊格纳斯龙裔，都会在接触到这部分传承时，在旁边留下自己认为最出彩、最值得一说的事迹。
【阿尔瓦雷斯，曾在少年龙时期（十五岁），越级击败了一条青年期的金龙】
【克拉拉，魔法天才！曾在还是雏龙的时候，就提前掌握并觉醒了所有少年期才有可能领悟的类法术】
【奥尔蒂斯，哼，曾在百岁之前，就成功绑架了来自三十二个不同王国的公主！记录保持者】
【………………】
诸如此类，五花八门。
这条先祖的成就信息，仿佛成了后辈们展示自我、甚至互相较劲的舞台。
等伽罗斯未来有了自己的直系子嗣后裔，他同样可以在这份的龙之传承中，留下属于自己的知识宝藏。
当然，他也能将自己一生中最为值得一提的辉煌事迹，留言于此。
比如：其他龙难以下咽的黑油，他能当水喝；其他龙不敢锻炼的致命弱点，他敢往死里炼；其他龙很艰难才能吃掉的宝石，他可以当零食吃。
所有在某个领域，达到前无古龙、后无来者的成就，他都可以写上去。
若是某一天，他的力量强大到足以超越那位冠名的伊格纳斯先祖。
那么，他也可以抹去其名讳，将自己的名字化作这一支龙脉新的姓氏，让万千后代子嗣永远铭记他的存在，这在龙族之中是莫大的荣耀。
言归正传。
伽罗斯收敛发散的思绪，巨大的龙翼挥动，转向飞往另一块战场。
不死鸟安琪雅发出一声啼鸣，率领着鹰鸟群紧随其后，其他几条巨龙也振动双翼，跟在首领身旁。
另一边。
紫晶龙狮恩努斯、圣灵鹿、眼魔三者之间的追逐与激战，也已经落下了帷幕。
眼魔布满褶皱的球状身躯已经被撕碎，残肢断梗散落一地，粘稠的体液与灰尘泥土混合在一起，死得不能再死。
它的残骸上残留着灼热的神圣能量气息，以及属于猛兽的巨大狮爪撕裂与獠牙啃咬的痕迹。
而其中最致命的一击，在于那颗已被洞穿的巨大主眼。
一柄凝如实质的光矛至今仍牢牢地钉在上面，矛身的光芒虽已逐渐黯淡，却仍未完全散去。
圣灵鹿还活着，但处境并不妙。
紫晶龙狮恩努斯正压低着它强壮的身躯，将圣灵鹿牢牢压制在地面，使其无法起身。
它布满獠牙的巨口虚悬在圣灵鹿修长的脖颈之上，锋利的尖端已经刺破了雪白的皮毛，撕开了皮肉，丝丝缕缕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鹿血正缓缓渗出。
周围还有一些忠于圣灵鹿的凶兽魔物试图冲过来救援。
但它们自身早已被如铁桶般合围的熔铁军团层层阻挡，自顾不暇。
【甜美的小点心，感到庆幸吧。】
【若是放在我称王的那段岁月，你现在早已成为我餐桌上最美味的一道佳肴，我会细细品尝你温热而鲜美的血肉】
紫晶龙狮的低吼带着灵能波动，直接传入圣灵鹿的耳中。
“卑鄙的狮子！你只是趁我与邪魔两败俱伤、体力耗尽之时趁虚而入，才侥幸占据了上风！”
“若你我都是全盛时期，公平对决，我一定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让你跪地求饶。”
圣灵鹿不甘心地挣扎着。
但它每一次用力都让龙狮的爪牙刺得更深，带来一阵阵剧痛。
忽然，紫晶龙狮松开了对圣灵鹿的压制，向后退了几步，蹲坐下来，好整以暇地舔舐着利爪上沾染的鹿血。
圣灵鹿第一时间想要挣扎起身逃离。
但是刚刚站起来，还没有远离，一股远比龙狮更深沉的龙威如同实质般弥漫扩散而来，沉重地压在了它的身上，让它的动作为之一滞。
它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道遮天蔽日的峥嵘龙影，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惧与迟疑。
挣扎了片刻后，它最终选择了停留在原地，只是不安地用蹄子刨着脚下泥泞的土地。
伽罗斯低垂巨大的头颅，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
【首领】
紫晶龙狮恩努斯发出低沉而恭敬的吼声，通过灵能传递出大致的含义。
【我将眼魔击至重伤，本想留它一命等待您亲自来处理发落，但却被这头圣灵鹿抓住机会，抢在我之前，给了那邪魔最后一击，将它杀死了】
它简要地汇报了情况。
伽罗斯收拢双翼，不紧不慢地降落在圣灵鹿的身前，庞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完全笼罩了它。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迂回，给予了圣灵鹿最简单两个选择。
臣服，或者，死亡。
圣灵鹿沉默了几秒，巨大的、枝杈般的犄角微微低垂。
它最终做出了选择，前两只覆盖着白毛的膝盖微微一弯，缓缓跪倒在泥泞之中，同时深深地低下了头颅。
“我……愿意臣服于您，强大的巨龙之主。”
“很好，起来吧。”
伽罗斯语气平淡，示意圣灵鹿站起身。
圣灵鹿站起身，眼眸瞥了一眼另一边正蹲坐着、意犹未尽地舔着爪子的紫晶龙狮，然后目光坚定地望向红铁龙。
“伟大的熔铁之王，在我正式向您效忠之前，能否请您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它顿了顿，抬起蹄子，毫不客气地指向紫晶龙狮，继续说道：“等我状态完全恢复之后，我要与这头趁人之危的狮子，进行一场公平的、一对一的决斗！”
“失败者，必须自觉在胜利者面前低头示好，地位更低一等。”
伽罗斯的目光转向紫晶龙狮。
以他旁观者的角度分析，紫晶龙狮恩努斯的赢面显然更大。
它拥有着更强悍的肉体力量，擅长运用灵能辅助进行狂暴的战斗。
相比之下，圣灵鹿的各项能力，其实更偏向于治疗、辅助、净化与神圣打击，并非专精于正面搏杀，而且对紫晶龙狮没有什么克制效果。
若是放在军团作战中，圣灵鹿能发挥出的战略作用能超过紫晶龙狮。
但若是一对一的决斗，紫晶龙狮的胜率至少在七成以上。
不过，这只是伽罗斯基于理性的判断。
显然，恼火愤怒的圣灵鹿本身并不这么认为。
【首领！我非常期待这一次决斗！】
紫晶龙狮迫不及待地低吼着答应了下来，同时朝着圣灵鹿的方向，咧开大嘴，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天真的小点心，你的勇气可嘉】
【但这根本无法改变你在我眼中，始终只是一顿美味猎物的事实】
听到对方连续的低吼，圣灵鹿厌恶地皱了下鼻子。
它忍不住开口说道：“野蛮粗俗的狮子。”
“难道你空有强大的力量，却连如同智慧生物般说话都做不到，只会像愚昧的野兽一样嘶吼吗？”
“哼，无知。”
紫晶龙狮恩努斯这次清晰无误地吐出了话语，反驳了圣灵鹿的质问，证明它并非不能，只是不想。
“够了。”
伽罗斯低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者之间的针锋相对。
他望向圣灵鹿，问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露希。”
圣灵鹿回答道。
“露希，还有安琪雅。”
伽罗斯的目光依次扫过刚刚臣服的圣灵鹿，以及天空中收敛火焰悬停的不死鸟，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道：“你们两位，将享有与龙狮恩努斯同等的地位。”
“你们将在我麾下担任一方领主，继续统率你们原有的族群，治理你们熟悉的领地。”
“但是，权力与义务对等。”
“你们必须满足我提出的所有前提要求，并向熔铁部落效忠。”
“…………”
他将之前对恩努斯说过的条件，大致重复了一遍。
包括放弃王号、接受驻军、提供兵源与资源、响应征召等。
最后，他沉声问道：“对于这些条件，有任何异议的，现在可以向我提出来。”
不死鸟安琪雅小心翼翼地挥了挥右侧火翼，说道：“驻扎在我领地内的熔铁军团，我希望由长相更加符合审美、更加好看一些的生物组成。”
“比如一些亮闪闪的漂亮生物，或者至少别是食人魔或者豺狼人什么的。”
她对部下的颜值有着追求。
伽罗斯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龙威稍稍凝聚。
让你提，你还真敢提？
“可以。”
红铁龙忽然咧开嘴，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只要你现在能在我手底下支撑十分钟不死，我就答应你这个小小的要求。”
安琪雅的羽毛炸起，感受到了那笑容背后蕴含的危险。
她赶紧摇头，把脑袋缩了回去：“不了不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您当我没提过，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另一边，圣灵鹿露希与紫晶龙狮恩努斯都非常识趣地沉默不语，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它们很清楚，能保留现有的领地和自治权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不该再有非分之想。
旋即，熔铁部落的眷属们动作娴熟，开始高效地打理战场，收敛战利品，救治伤员。
眼魔死亡之后，那些被它灵能奴役的生物纷纷恢复了清醒的神智，但大多因为之前疯狂战斗带来的严重伤势或精神透支，幸存下来的数量寥寥无几，而且都处于极度虚弱状态。
对于眼魔的最终死亡，伽罗斯内心并没有感到丝毫可惜。
同样是掌控心灵的生物，眼魔的本质更倾向于邪恶的奴役与绝对操控。
这与紫晶龙狮将灵能作为战斗辅助手段有着本质区别。
眼魔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危险源，若是留在部落中，谁也无法保证它会不会在暗中不知不觉地奴役操控其他眷属。
这将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况且，在主流世界的观念里，来自下层位面或异界的邪魔，危险性与邪恶程度通常被认为还在恶龙之上。
收留一头眼魔，无疑会坐实熔铁部落邪恶阵营的身份。
这对于部落未来的发展非常不利。
哗啦啦！
天空中的大雨依旧不知疲倦地倾泻而下，冲刷着战场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与残骸，稀释着肆意流淌的鲜血，却一时半会儿难以将这浓重的血色完全冲散。
熔铁部落的眷属们如同在雨中忙碌的工蚁，清理着战场。
又对两位新晋领主交代了一些关于后续整合、汇报以及防御要点的重要事项之后，龙群与几位领主陆续告别，返回各自的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