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洛瑟恩的野心，新联邦条约
刚出罗马尼亚平原，铁龙索罗格便遭遇了传奇袭击的消息，透过血亲衔接的纽带，传入了红铁龙的耳朵之中。
群山之间，风雪如刀。
红铁龙庞大的身躯屹立在嶙峋的山脊上，暗红色的鳞甲覆盖着薄薄的积雪。
他正维持着双首四臂的战斗形态，左侧头颅微微低垂，右侧头颅昂首向天，四只龙臂分别按在两侧的山岩上，利爪深深嵌入。
同时，心中癫火摇曳，眼中血丝逐渐增长。
红铁龙保持着平静，问道：“有没有看清袭击者的种族，或者长相之类的细节？”
铁龙索罗格回应道：“袭击者是有备而来。”
“出现之前，袭击者就以领域遮掩了外貌，只能看出来是类人生物，看不到长相和具体种族。”
声音顿了顿，索罗格有些遗憾道：“其实还是我的问题，我不够强大。”
“如果我已经传奇，最起码，真视之眼能穿过领域阻碍，看清其模样。”
“你若是传奇，袭击者就不会只有一人。”
伽罗斯通过血亲衔接回应道：“况且，他是谁，以及来自那个王国或者组织，这些算不上重要，先不要在意这件事，当务之急是尽快到伏波龙域，然后突破。”
“等你们以传奇之身回归，就是我们正式展露獠牙，点燃烽火的时刻。”
铁龙与红龙，亚铁龙之首与五色龙之首。
这两个存在一旦突破到传奇境界，即便是比他们年长许多，而且早成为传奇数十年的古龙贝斯卡尔，也难以和他们任意一个抗衡。
这是血脉的差距。
简单的交流后，伽罗斯聚精会神，将注意集中向自己的职业途径。
龙类在途径方面的提升速度，和生命等级一样缓慢。
漫长的沉睡对途径等级的增益微乎其微，因此龙类的途径等级往往低于生命等级，这是所有巨龙共同的困境，也是为什么绝大多数巨龙更依赖天赋与肉体，而非职业途径的原因。
好在，伽罗斯选择的途径，和他都有着极高的适配性。
经过双奥之战的几次大战，以及沉睡前日复一日的沉淀，如今，他的等级都有所提升。
星我等级：十六；狂野等级：十四；永亡等级：八。
因为癫火的存在，其中，狂野等级提高的最多。
那种焚尽理智的火焰，虽然危险，但在他这里是可控的，而且是对狂野途径最好的锤炼。
另外，狂野等级达到十四之后，伽罗斯水到渠成的获得了一项强大技能。
怒不畏死——极致的愤怒将拒绝死亡！
这个技能，能让狂野龙在遭到致死攻击时，获得短时间的死亡豁免状态。
狂野龙若是能在此期间结束战斗，那么就能抓住一线生机，从死亡转为濒死，这是一种在刀尖上行走的能力，需要在最绝望的时刻爆发出最强大的战斗欲望。
“得到不死生命特性前，我只能触发怒不畏死一次，因为它需要真正的死亡。”
伽罗斯目中闪过一丝精光：“而现在，我可以触发它两次。”
想到这里，他感到一阵安心。
怒不畏死这个技能，其实是个非常凶险的双刃剑，触发它意味着已经死亡，而短时间的死亡豁免结束后，如果战斗仍未结束，那么死亡将不可逆转地降临。
对普通狂野龙来说，它无法带来多少安全感。
但是，伽罗斯不同。
他具备向死而生，坚毅不倒以及不死生命这三个特性，都可以和怒不畏死配合，环环相扣，彼此增益，最终发挥出相当恐怖的效果。
“永亡途径下一个技能需要十一级，还差了不少。”
伽罗斯心中思索：“星我途径，则是需要十七级，我现在十六级，不需要太久了，而且下一个星我技能将非常强悍，对我的提升不会弱于怒不畏死。”
“继续吧，我需要变得更强大。”
红铁龙逐渐收敛发散的思绪，重新沉浸在锻炼之中。
数日后的黄昏，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细密的雪粒又开始飘洒。
伽罗斯结束了一轮的途径锻炼，正准备开始对新一轮领域的锤炼，这一轮大概需要七天时间。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微顿。
旋即，伽罗斯从空间装备中取出了一个正在发光的徽记，静静凝望。
徽记呈暗金色，表面雕刻着洛瑟恩王室的纹章，上面光芒有节奏地明灭，如同呼吸。
这，是他专门与洛瑟恩国王进行沟通的传讯道具。
但是，在四十多年以前，伽罗斯所熟悉的那位洛瑟恩国王已经逝去了。
那位名为奥布莱恩的国王，已经在时间的流逝中化为了尘土，现在的洛瑟恩新君，是奥布莱恩所说的，更像他的第九子。
“奥布莱恩的第九子.”
红铁龙目光闪烁，然后开启了徽记。
光芒骤然增强，迸射而出，在前方空气中扭曲汇聚，迅速构建出一个清晰的人形投影。
此人头戴镶嵌蓝宝石的简约金冠，除此之外，身上并没有类似国王的华丽装扮，反而身着轻甲，腰间佩剑，像是一位即将轻装上阵的战士。
他面庞线条清晰，有着约莫普通人三十岁上下的样貌。
长相年轻，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扎成简洁的发髻，眉毛浓密，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体给人一种干练而坚毅的感觉。
红铁龙的目光转移，在他脸上和腰间佩剑多停留了一秒。
这个人，面貌和奥布莱恩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其腰间佩剑，也是曾属于奥布莱恩，和他一起征战的曙光王剑，剑鞘上的磨损痕迹，剑柄上缠绕绳子的方式，都和老国王一模一样。
然而，王剑虽然没变，执剑者却不是曾经的那个人。
伽罗斯眼前的人，是洛瑟恩现任国王，雷蒙德·洛瑟恩。
雷蒙德也在打量着红皇帝，瞳孔收缩了一瞬。
他虽然早就通过绘画、魔法影像和一些人的描述，知道红皇帝的外貌模样，但现在亲眼见到，依然感到了一丝震撼。
很难想象，世间能有如此沉雄峥嵘的生物。
这和他认知中的任何龙都截然不同。
“向你致意，尊敬的奥拉之王，伽罗斯·伊格纳斯。”
洛瑟恩国王面色如常，控制住了那一瞬间的震撼，对红铁巨龙微微颔首。
“首先，请允许我以个人及整个洛瑟恩王室的名义，为你从沉睡中顺利苏醒并变得更加强大，献上最诚挚的祝贺。”
雷蒙德声音平稳道：“我们洛瑟恩始终珍视与奥拉的友谊。”
“这份友谊始于我的父亲，经过时间的考验，已经成为两国关系中不可或缺的基石。”
红铁龙轻点了下巨大的头颅，算是回应，但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望着洛瑟恩国王，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他清楚，这种正式的魔法通讯，绝不会只是为了问候。
雷蒙德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联系他，大概率有重要的事情。
在红铁龙的注视下，雷蒙德身姿挺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变得更为庄重。
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多余的动作，整个人像是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收敛锋芒，但随时可以出鞘。
这位国王，本身也有不错的天赋，踏足了传奇境界。
“我的父亲，奥布莱恩先王，在生前曾不止一次向我提起你。”
雷蒙德开始了正式的谈话：“他说，在洛瑟恩与瑞波斯僵持的时候，是来自奥拉的支援为洛瑟恩制造了机会。”
“他强调，奥拉之王是一位强大且可靠的盟友，叮嘱我务必延续与奥拉王国的友谊与盟约，他还说，在充满变数的时代，一个值得信任的盟友比十支军团更加珍贵。”
“有一些关于红皇帝的故事，我是从小听到大。”
听着这番话，巨龙的眼瞳沉静，毫无波澜。
奥布莱恩之子的复述，虽然内容相似，但语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对面，雷蒙德观察着巨龙的反应，继续推进话题。
“我始终铭记父亲的教诲，也亲眼见证了奥拉王国的蓬勃发展。”
“因此，在继位后，我一直在思考，如何让我们的联盟更加紧密，更符合新时代的需求。”
“旧日盟约建立在战争的紧迫需求之上，而现在，和平与发展才是罗马尼亚平原的主旋律。”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不瞒你说，我非常为父亲的成就而自豪。”
“在洛瑟恩危难之际，他果断站了出来，以自己的脊梁撑住了即将倒下的洛瑟恩，让这个王国在大难中重生。”
“他是一位真正的王者，一位懂得在正确的时间做出正确选择的领袖。”
“而我，在继位的当天就曾立誓，绝不会辜负先王的荣耀。”
雷蒙德的声音提高了些许，继续说道：“洛瑟恩将在我的手中再次伟大，罗马尼亚诸国之间的和平与安宁也将延续，这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我正在践行的承诺。”
“为此，我一直在推行一项计划，重建昔日的洛瑟恩联邦。”
说到这里，国王的眼中闪过光芒。
“凭借洛瑟恩的声望与这些年的努力，我们已经成功拉拢了近三分之二的原联邦国。”
“他们愿意在新的框架下，重新团结在洛瑟恩的旗帜周围，这不是简单的附庸关系，而是一个更加平等和互惠的联盟体系。”
三分之二
红铁龙目光微眯，心中思索，如果雷蒙德说的是实话，那么洛瑟恩的影响力已经恢复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程度。
但他没有多言，继续听着。
投影中，雷蒙德向前迈了一步，距离感被拉近。
“这正是我今天联系你的重要原因。”
雷蒙德直视着红铁龙的双眼，坦率地说道：“我认为，是时候审视并更新我们两国之间的盟约了，旧日盟约虽然稳固，但已经无法适应如今的时代。”
“那时候我们需要共同对抗敌人，现在我们需要共同创造繁荣。”
听到这里，红铁龙微微抬头。
他直言不讳，问道：“你想要和奥拉签订新的盟约？”
雷蒙德坦然的点了点头。
“是的，而且不止是奥拉。”他回答道，“这份盟约名为新联邦条约，洛瑟恩将和所有愿意重建联邦的国家签署。”
“它将取代过去分散的条约，形成一个统一的联盟框架。”
顿了顿，他向伽罗斯简述新联邦条约的核心内容。
“签署之后，奥拉王国将获得更优惠的贸易税率；在军事上，洛瑟恩将承诺在任何成员国遭到外部攻击时提供援助，当然，成员国也有义务在洛瑟恩需要时提供支持。”
“联邦也愿意承认，奥拉王国在部分争议地区的利益。”
“我们会支持奥拉在争议地区的合法权利。”
红铁龙的目光陡然锐利。
他声音低沉道：“承认利益？争议地区？雷蒙德国王，你指的是哪片土地？说得再具体一些。”
雷蒙德的声音微顿，然后直视着红铁龙的双目，没有回避。
“奥拉从西奥夺取的两大行省，其归属权，目前还存在一些争议。”
“而且，西奥王国虽然签署了诺尔顿条约，但其中有些内容其实也不合适，比如对传奇的限制，比如领土割让的永久性条款。”
争议，不合适.
奥布莱恩可不会说这种话。
他的这位子嗣，不是真的像他，或者说，只是像了一部分。
红铁龙的表情再次变得平静，情绪隐藏在厚重的面甲之下。
“我希望奥拉和洛瑟恩签署新联邦条约。”
雷蒙德目光灼灼地望向红铁龙，说道：“这将是开启我们两国关系新篇章的契机，新的联盟，必将主宰罗马尼亚平原的未来。”
说到这里，国王等待着红铁龙的答复，不再继续说话。
短暂的寂静，只有风雪呼啸而过。
雪花落在红铁龙的鳞甲上，瞬间被体温蒸发，化作细小的白雾，远处山脊上有雪崩的声音传来，沉闷如雷鸣。
几秒后，红铁龙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
“雷蒙德国王。”
“我欣赏你的父亲，奥布莱恩，他是一位兼具智慧与勇武的君主，懂得审时度势，也清楚盟友的价值，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妥协，什么时候该战斗。”
“他的友谊，奥拉不曾忘记。”
红铁龙给予了洛瑟恩先王高度评价，让雷蒙德眼里露出一丝笑意。
这位国王，是真以自己的父亲为荣，同时也以其为榜样，希望能为洛瑟恩做出不逊于父亲，甚至将其超越的贡献。
“同样，我也欣赏你的抱负。”
伽罗斯继续说道，语气平稳：“重建洛瑟恩联邦，整合罗马尼亚诸国，这不是简单的事情，它需要魄力与手腕。”
雷蒙德微微颔首，笑道：：“感谢你的理解。”
“父亲常说，真正的强者懂得欣赏其他强者的抱负，洛瑟恩与奥拉的友谊将会长存，在新的时代绽放更耀眼的光芒。”
然而，红铁龙接下来的话，让国王的笑容略微凝滞。
“但是，关于盟约之事，我的选择很明确。”
“我们与洛瑟恩王国现有的盟约，经双方认可缔结，它清晰规定了彼此的权利、义务与边界。”
“在过去的时间里，它发挥了应有的作用，维护两国利益，避免了不必要的误解。”
“至今，它依然有效且稳固。”
“奥拉不准备改变盟约。”
雷蒙德的笑容收敛了下去，说道：“请恕我直言，时代在变化。”
“旧的条约或许稳固，但已经无法为我们双方带来最大化的利益，新的联邦框架下，奥拉能获得更多的……”
“想要利益，奥拉自己会去取。”
伽罗斯打断了他，说道，“对于你的抱负，你的国策，我予以尊重，但奥拉王国的未来与道路，由我决定，无需绑定于还没有建成的联邦框架。”
重建联邦之后，洛瑟恩毫无疑问能获得更多利益。
但这些利益，会从哪里来？
雷蒙德口中的新联邦条约，是一块带毒的蜜糖，无论看起来多好，伽罗斯也不准备签署。
“……我明白了。”
雷蒙德最终缓缓说道，语气平稳，但少了最初的热情。
“奥拉之王的意思，我已经清楚。”
国王说道：“洛瑟恩依然重视与奥拉的友谊，尊重你的决定，现有的盟约，将继续有效，它也许有些过时了，但正如你所说，明确而可靠。”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如果你改主意了，我们也欢迎和奥拉签署新联邦条约。”
“这个邀请长期有效，洛瑟恩联邦的大门永远向奥拉敞开。”
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但在结束对话前，红铁龙忽然再次开口。
“雷蒙德国王，还有一个问题，西奥王国……他们是否已经与洛瑟恩，签署了你所说的这份《新联邦条约》？”
雷蒙德沉默了一瞬。
然后，国王点了点头，选择了坦诚。
签署新联邦条约的事情，没有隐瞒必要，奥拉只要仔细盯一下外交动向，观察一下洛瑟恩与西奥之间的互动，就能发现两国关系的变化。
“西奥现在是洛瑟恩的盟国之一。”
“他们在三个月前签署了新联邦条约，西奥认为，加入联邦有助于他们的经济复苏，也能为西奥提供更安全的环境。”
“不过，洛瑟恩不会干涉奥拉与西奥之间的事情。”
“联邦框架下，成员国之间的历史遗留问题，应当通过和平谈判、外交协商的方式解决，而不是战争。”
“我们只希望两国能够和谐共存，和其他所有渴望和平的国家一起，让罗马尼亚平原变得更繁荣，让和平成为主旋律。”
“战争带来的只有伤痛，而合作带来的将是共同的繁荣。”
这句话落下，投影光芒变得黯淡，逐渐消散。
红铁龙立于群山之间，回忆着刚才与洛瑟恩国王的对话，忽然发出一声嗤笑，烈焰自鼻腔中涌现。
和平？
如今的洛瑟恩，想要的并不是和平。
更准确的说，它只是想要在自己主导下的和平。
若是要换一个词，那将是‘统治’。
至于其国王口中的不干涉.不，已经在干涉了。
不过，伽罗斯对此并不在意。
洛瑟恩国王有野心，想要更进一步，他何尝不想？
力量才是最终的语言，伽罗斯已经受够了和诸国之间的繁文缛节，等两位奥拉亲王以传奇之身回归，沉寂了多年的他将再次展露爪牙，亲自撕开虚假的和平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