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罗马尼亚统合国，来自东土的传奇武僧
莱恩高原，赤帝王城。
金碧辉煌的议事厅内，诸国代表已经齐聚。
他们不是外交大使，也不是某些持着国书而来的特使。
他们是国王们本人。
斯特兰·洛瑟恩，托里芬·查普曼，达里斯·克罗安……所有罗马尼亚的掌权者，此刻都坐在这间宽阔的厅堂内。
这些平日里在自己国度中生杀予夺的君主们，此刻都收敛了各自作为王的威严。
在这里，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所有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一个方向。
尽头的台阶上。
红皇帝伏踞于巨大的高台。
他没有释放龙威，或者做出任何威慑的姿态，只是那样俯视着下方，粗长的尾巴绕在身侧，双爪交迭于身前，下颌轻搁于爪背，一双龙瞳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像是君王在审阅自己的臣子。
沉默持续了片刻。
“很高兴看到你们亲自前来。”
红皇帝缓缓开口：“这是正确的选择。”
话音落下不久，托里芬第一个开口附和。
西奥国王的姿态放得很低。
他从座位上微微欠身，目光诚挚地望向高台。
“尊敬的伊格纳斯陛下，日安。”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措辞，但语气中听不出刻意的痕迹，反而显得颇为自然。
“霍尔登的悬空城坠落时，西奥王宫感到了震荡，我的大臣们惊慌失措，我的将军们请命加强边防，整座王都灯火通明，都在议论这件事，但我告诉他们，大可不必。”
他微微抬起头。
“我们，有奥拉，有伟大的红皇帝。”
这句话说得平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坐在他对面的几位国王神色各异，有人微微颔首，有人面色平静，但没有人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罗马尼亚的诸国，能够在过去四十年间和平发展，免于卷入持续的战火，免于像奥罗塔拉的精灵或西沿海诸国那样在巨龙战争中化为焦土，原因只有一个。”
“陛下您选择维持这片区域的稳定。”
“这是事实，我们在座的每一位都心知肚明。”
“但现在，时代变了。”
托里芬的语气转为凝重。
“霍尔登退出大地，中土敞开大门，深渊裂隙正在喷吐恶魔，这样的浪潮中，普通王国没有独自航行的资格。霍尔登那样的庞然大物都有可能倾覆，何况我们？”
“西奥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够在这场浪潮中独善其身。”
他望向高台上的红铁龙，目光敬畏。
“只有像奥拉这样的王国，像您这样的皇帝，才能率领我们，引领罗马尼亚的方向。”
“西奥明白这一点。”
“您的所有决策，西奥都将率先支持。”
这番话，先是赞美红皇帝，表达了对当前局势的判断，而后又表明了自己的坚定立场。
西奥国王几乎是阿谀奉承的姿态。
这位曾经被红皇帝从王都之中亲自擒拿的国王，早已变成了其忠实的拥趸，这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但是，没有人因此而轻视他。
原因很简单。
这些年以来，西奥发展的越来越好。
作为奥拉的附庸，它付出了代价，需要供奉奥拉王国，但奥拉王国并不限制其发展，甚至解除了曾经的一些战败条约，又在贸易通道和矿产开发方面给予西奥实质性的鼓励和支持。
西奥王国正在复苏。
这一点，所有生活在西奥的子民都能感受到。
况且，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奥拉王国持续的影响渗透，西奥人基本已经忘却了曾经的国仇家恨。
年轻一代对奥拉王国充满了向往，仰慕巨龙的强大，甚至以身为奥拉的附庸为荣。
他们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更进一步，成为更高贵的奥拉人。
其余国王并没有轻视西奥的姿态。
他们心里清楚，换作自己处在西奥的位置，未必能做得更好。
他们没有耽搁太久，也纷纷开口附和。
“洛瑟恩将谨遵奥拉的意志。”
“瑞波斯无条件追随陛下的双翼。”
“…………”
其他几位国王也依次开口，表明各自的态度。
没有人提出异议，也没有人犹豫观望。
能够亲自来到赤帝王城、坐在这间厅堂内，他们早已下定了决心。
表态之后，诸位国王没有拖延，依次上前，签署了罗马尼亚战时统合条约。
从这一刻起。
罗马尼亚诸国正式以奥拉王国为领袖，组成战时同盟。
“加尔克罗。”
红铁龙开口，呼唤自己的长子。
闻言，静静立于大殿一侧的皇帝之子迈开了步伐。
“父亲。”
他伏低于高台之前，双翼收敛，头颅低垂。
“说一说你看到的画面。”
红铁龙轻轻颔首，说道。
听到龙父的话，加尔克罗这才抬起头。
他转过身，面向其他国王，姿态随之而变化，昂首挺胸，不卑不亢。
“诸位。”
他的声音在厅内响起。
“谨遵父亲的意志，我们前往中土大陆探查，抵达了悬空城坠落点。”
国王们目光微凝。
行动这么快？
传奇强者容易引起注意，卫星的侦测手段也照不到中土大陆，于是，在接收到霍尔登的通告之后，他们也派出了一些精锐斥候，去探查大致情况。
但直到现在，他们的斥候都还没有消息传回。
奥拉这边，甚至已经往返一趟了。
国王们凝望着加尔克罗，又用眼角余光瞥过其他静立在大厅中的巨龙。
这些皇帝之子，一头头非比寻常。
无论鳞色如何，或者有什么特殊的身体结构，他们无一例外，在此时都保持着沉静。
没有龙发出喧哗，没有龙不耐烦地低吼，完全不像是世人认知里的巨龙。
而这些龙，都是奥拉王国未来的支柱。
等第一批皇帝之子成为传奇，奥拉王国的综合力量又将暴增，而且这个王国只要能存在下去，就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强大。
巨龙的生命太漫长了，他们只要活着就会成长，不需要担心未来。
“深渊裂隙确实存在。”
加尔克罗继续说道。
“那是一个大型裂隙，位于悬空城坠落点的下方，原本可能被霍尔登的某种手段压制着，现在悬空城坠毁，压制消失，裂隙便显露出来，根据我们的观察，它的规模能允许冠位恶魔直接通过，而且仍在缓慢扩张，若是更进一步，将足够容纳天命传奇，甚至是……”
他顿了顿。
“……不朽。”
“最重要的是，恶魔不是无序扩散。”
加尔克罗的语气变得更为凝重。
“我们在裂隙外围观察，发现恶魔们在清理区域，搬运悬空城残骸，用其糅合一些从深渊带来的材料，修筑防御工事，构建堡垒与要塞，它们有明确分工，彼此配合，效率不低。”
他望向诸位国王，目光不变。
“这不符合我们对恶魔的认知，恶魔的天性是邪恶且混乱的，能让它们这样听话，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已经有冠位恶魔来到物质界，在裂隙外建立了指挥体系；要么在裂隙的后面，还有冠位之上的存在正在等待时机。”
厅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国王们的面色各自变化，目光变得更为凝重。
贝尔纳多星球一直都有深渊裂隙存在。
对于恶魔和深渊，诸国并非一无所知。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很清楚加尔克罗的话意味着什么。
恶魔天性混乱，极难统合。
能让它们形成如此有序的协作，背后必然有强大的意志在驱使。
那意味着更可怕的敌人。
高台之上，红铁龙缓缓抬起头颅。
他的动作平缓，四十八米龙躯的每一节脊椎、每一组肌群在舒展中显露出蛰伏的力量。巨爪从爪背交迭的姿态改为撑起前身，龙颈抬升，令他的视线从俯视变为平视厅门方向。
或者说，穿透墙壁，穿透山峦。
仿佛，落在那道正在中土大地上燃烧、蔓延、扩张的裂口上。
红皇帝站了起来。
他的身躯完全展开时，整座议事厅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瞬，那庞大的身影遮住了高台上方的天窗。但下一刻，他又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回厅内的众人身上。
“诸位，坐以待毙不是我们北境的风格。”
“我，伽罗斯·伊格纳斯，奥拉之王，北境之主，以我之名统合罗马尼亚诸国，召集组建北境军团——”
说到这里，声音微顿。
红皇帝龙爪轻抬，指向那片远在万里之外的土地。
“——挥师南下，剑指中土。”
他的声音如闷雷滚动，在大厅内回荡，做出了不容置疑的宣告。
国王们没有提出异议。
那道裂隙，那些恶魔。
这是灾难，却也是千年难遇的机会，是重新划分版图的机会。
而在罗马尼亚，能够抓住这个机会的唯一存在，此刻正立于他们面前。
况且，那么大一个深渊裂隙就在中土大陆，而且霍尔登已经明确表示不会管理。
那么，如果其他王国不管这个烂摊子，等深渊裂隙扩大，首先遭殃的就是诸国，中土一旦彻底沦陷，恶魔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毫无疑问，会是周边区域。
在物质界对付恶魔，必须主动出击，不能等裂隙扩散。
这是无数历史教训得出的结论。
窗外，赤帝王城的天空澄澈，日正当空。
不久后，红皇帝双目微闭，重新俯卧在高台上，像是在休憩，联军的具体事务和细节，正在由铁之亲王和诸位国王直接洽谈。
就在这时，通报声从厅门方向传来。
“陛下，有一位东土使节抵达赤帝王城，正在外围等待，请求觐见。”
厅内的交谈声停了下来，众人转头望向厅门方向。
“来人是一位传奇武僧。”
通报的侍从是一个龙裔，声音清晰。
“他说，自己代表东土诸国联盟。”
红铁龙的眼睛微微睁开，露出一抹沉思之色。
东土诸国联盟，简称东盟。
这是一个盘踞在大陆东侧、由几个王国、一些公国和城邦组成的联盟。
以前因为距离遥远，而且中间隔着霍尔登的辽阔疆域，东盟极少和北境往来，双方的贸易商队都很少直接接触，官方层面的交往也几乎没有。
“单独前来？”
铁之亲王问道。
“是的。”侍从答道，“一人徒步，抵达王城北门，自报身份，未携武装，没有随从，北门守卫查验后，按照程序紧急上报，目前他正在外城等候，按照您的吩咐，给予了传奇存在基本的礼遇。”
随后，厅内响起低微的交谈声。
北境国王们交换着目光，有人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有人若有所思。
东土联盟的形态，类似于曾经的洛瑟恩联盟，由多个政治实体组成的同盟，以某个王国为领袖。
东盟的中心，名为法雷尔王国。
和洛瑟恩不同的是，法雷尔王国是在三百年前崛起，而且没有诞生过天命存在。
其最强者，是一个接近天命境界的强大冠位，在大概百年前，据说尝试突破天命却遭到失败，存活至今，再次突破的机会渺茫。
即便如此，那依然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冠位，被誉为三相之冠。
在洛瑟恩曾有一位四象冠位。
听着，和法雷尔的三相冠位类似，而且都是武僧。
但实际上，两者截然不同，不在同一层次。
四象冠位指的是在武僧的四象途径。
而三相之冠，意味着实打实地在三个分支途径上都达到了冠位层次。
“星我，命流，日魂。”
伽罗斯心中沉吟，浮现出这位三相之冠的已知信息。
瓦尔塔·塞德里克。
他出生起就能感受并捕捉到“气”的存在，天赋异禀，是一位天生的武僧。
他最开始专精星我途径。
他在这条途径上走得极远，直到达到冠位层次，但此后，星我进展变得极其缓慢，几乎停滞。
于是，他纵向发展，开始兼修其他分支途径。
命流途径注重对生命能量的掌控，能够治愈自身，也能以气劲伤敌，日魂途径则将自己比喻为烈日，拥有极强的杀伤破坏性。
他在这两条途径上同样达到了冠位层次。
集合三大途径，他尝试突破天命，却遭到了失败。
在法雷尔王国流传着一个说法。
他们的三相冠位，若是再多兼修一个冠位途径，那么他当时有极大概率成为天命。
但是……
修行需要时间，而时间不会等待任何人。
瓦尔塔当年选择突破，就意味着，他觉得那是最好的时机。
再往后，突破几率会变得更低。
人类寿命有限，冠位强者也不例外，在突破的机会窗口出现时，不抓住，可能就永远没有下一次了。
“龙族武斗途径脱胎于武僧。”
“传承里的相应知识不少，但终究不如和冠位传奇直接交谈。”
伽罗斯若有所思。
他有漫长的寿命，可以在修行道路上慢慢积累，但其他人的经验依然有借鉴价值，日后，或许可以从瓦尔塔身上得到一些星我途径的经验，以此更快的突破到传奇层次。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需要先见一见这位来自东土的使者。
“带东盟特使进来。”
伽罗斯说。
不久后，厅门再次开启。
进来的是一道身影，那是一名中年人类男性。
他身形精瘦，但不显单薄，肩背线条流畅有力，目光沉稳，皮肤粗糙，看上去久经磨砺，应该是常年在外行走的人。
他穿着一袭简朴的灰色僧袍，腰间系着一条布带，没有任何装饰，脚下是一双磨损明显的草鞋，沾着远道而来的尘土。
武僧走到高台前，在适当的距离停下脚步，微微欠身。
“见过红皇帝陛下，见过诸位国王。”
他表达了自己的尊重。
“我名布莱迪，来自法雷尔王国，代表纳塔克罗而来，希望能得到北境之主的友谊。”
纳塔克罗，全名为纳塔克罗高地。
它就相当于北境的罗马尼亚平原，是东土联盟的统治区域，也是法雷尔王国所在之地。
伽罗斯凝望着他。
武僧没有抬头，静静地立在原地，等待回应。
“纳塔克罗与罗马尼亚，隔着小半个大陆。”
“你的王国派你至此，为了什么？”
红铁龙开口问道。
布莱迪微微抬起头，目光与高台上的龙瞳对视了一瞬，随即又低垂下去。
“为了亚特兰大陆的未来。”
布莱迪说道。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纳塔克罗诸国，已经在法雷尔的率领下，与南域的撒鲁德诸国达成合作，准备在同一时间，从不同方向进军中土大陆，解决恶魔之危。”
撒鲁德沙漠，亚特兰大陆的南部区域。
那是一片广袤的沙漠地带，也有诸国林立，南域诸国的形态与北境不同，他们更擅长在恶劣环境中生存，民风剽悍，战斗意志顽强。
不过，他们同样没有天命存在。
更准确的说，在整个亚特兰大陆上，除了霍尔登之外，如今都没有天命存在，冠位强者就足以称雄一方。
洛瑟恩圣王，就是这片大陆上最后一个天命。
在他之后，其他诸国有足够潜能的存在，要么被霍尔登提前发掘吸纳，成了霍尔登的天命；要么就是突破失败，难以更进一步。
理论上，所有冠位都能成就天命，所有天命都有不朽之姿。
但是，这只是理论。
贝尔纳多星球上的冠位不多，但也不是太少；天命却非常罕见，屈指可数；不朽存在更是只有几大帝国才有，而且几乎从不直接现身。
伽罗斯目光微眯。
他说道：“纳塔克罗和撒鲁德已经达成合作，来这里，是想要将罗马尼亚诸国拉上同一阵线？”
武僧点了点头。
“霍尔登曾是最强大的深渊开拓者，却遭到了反噬，他们现在放弃了地表，无论原因如何，中土大陆失去了一道最重要的屏障，这一点，想必诸位都明白。”
他说得很实在。
“而且，中土裂隙不是孤立事件。”
武僧的面容变得严肃。
“在东土，在南域，都有深渊裂隙存在。规模不及中土那道，但同样不容忽视，想必在北境和西部也不例外，这些裂隙规模虽小，但也在缓慢扩散，法雷尔已经确认了三处，撒鲁德确认了两处。”
他望向诸位国王。
“它们的出现，不是偶然。”
“我们如果依然各自为战，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中土裂隙，随着深渊气息的浓郁，其他裂隙也会扩散，而且还有可能诞生新的裂隙，一处大裂隙，若干处小裂隙，同时喷涌恶魔，没有任何一个区域能单独承受这种压力。”
“最终，亚特兰或许会被深渊吞噬。”
他的声音沉稳，但话中的分量让厅内气氛凝重了几分。
“我代表东盟来此，不是为争夺中土，也不是为划分势力范围。”
“我们，是为了在危机真正扩大之前，先摆平危机，唯愿深渊之火，不至烧穿整个星球。”
东盟特使抬起头，话锋微转。
“至于在这之后，对整个中土大陆的分配，法雷尔不会放弃，整个东盟同样如此，我相信罗马尼亚的诸位也有同样想法，到时候，我们再各凭本事，在解决恶魔的前提下，公平竞争。”
闻言，北境国王们望向红皇帝。
以这位巨龙君王的行事作风，他会答应这种合作吗？
这或许将决定亚特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