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不可阻挡，胜似天命
暴雨如注，狂风呼啸。
闪电一次又一次撕裂天穹，雷声滚滚而来，在群山间回荡。
红皇帝屹立在风雨之中，昂首挺胸，迎着漫天雨幕闭上双眼，舒展着爪臂与双翼。
周围群敌环伺。
而他，目中无人。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闭着眼，任由雨水冲刷鳞甲，狂风拂过身躯，雷霆在头顶炸响。
这姿态不像是在迎接一场生死之战，倒更像是在拥抱这个被乌云笼罩的世界，雨水顺着鳞片的缝隙流淌，在地表汇聚成溪流，又被狂风卷起，化作水雾弥漫四周。
数秒之后。
另一侧，瓦尔塔终于回过神来。
他的表情沉到了极点，面色阴云密布，双拳情不自禁地攥紧，周身浮现出一圈又一圈凝如实质的气流，将落向他的雨水全部震成水雾。
蕴含天命之威的法术巨剑，就这样被抓住，被捏碎了？
他亲眼看着那柄耗费了阿芙拉大量心血构筑的巨剑，在红皇帝的爪中像脆玻璃一样崩碎。
冠位们的神情全部凝重起来，目光在红皇帝身上来回扫视，想要从那条巨龙身上看出些什么。
而冠位之下的传奇们，除了表情凝重之外，目中还泛着些许惊惧之色。
滔滔不绝的龙威如同实质般压在心头，让他们本能地扫视四周，脚步微微后移，想要找机会远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瓦尔塔心头沉重。
他自然是能看得出来的。
眼前的红皇帝虽然身形比沉睡之前看起来干瘦许多，但体型大幅增长，生命等级赫然已经达到了冠位层次，成为了货真价实的冠位巨龙。
怎么会这样？
这和他预想之中的情况截然不同。
在瓦尔塔的计划中，他们要面对的，是还没有踏入冠位，并且因数十年沉睡而身躯亏空、虚弱的红皇帝，以他们的阵容，本该是十拿九稳的事。
可是现在……
事与愿违。
“命运掷骰时从不问凡人之意，十局九输，本就是这世间的常理。”
瓦尔塔心中暗叹一声，随即，眼中的迷茫被决绝取代，目光变得坚决起来。
若是无法得到不朽之泪，止步于冠位，他即便苟活下来，最后也只有老死的结局。
他无法接受这一点。
与其死在床榻之上，不如拼尽所有。
赢了，给自己争取一次突破桎梏的机会；输了，也不过是粉身碎骨，死在追逐向前的道路上，也算是一种解脱。
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诸位。”
三相之冠的声音从口中绽出，宛如闷雷滚过天际，同时带着一股令人内心沉静的力量，驱散了巨龙之威对己方传奇的震慑，让那些惊惧不安的传奇们稍稍镇定下来。
“一决胜负的时候到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天象之剑，他接下了，但也付出了代价，他此刻的状态，绝非全盛！已经身负重伤。”
他抬手指向红皇帝。
人们的目光随之望去。
确实，在巨龙的鳞甲上，尤其是那六条臂爪的鳞片上，布满了深邃的裂纹。
鳞甲开裂，血肉翻卷，血液从裂缝中渗出，在雨中化作燃烧的气焰，发出哧哧的声响，看起来就像是，他虽然崩碎了天象巨剑，但本身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反噬。
瓦尔塔的声音掷地有声。
传奇们的目光在红皇帝身上反复打量，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瓦尔塔不再多说。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冲了上去。
身形在冲锋中急剧变化，浑身燃起汹汹气焰。
命流之气塑造身躯，他的身体极速膨胀起来，肌肉隆起，骨骼延伸，皮肤变得粗糙如岩石，转瞬之间便化为一尊体态沉雄的巨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体型与红皇帝相若。
但这还只是开始。
星我之气凝聚肢体。
百条巨臂如孔雀开屏般从他身后绽放、凝实，如圆环般旋转，每一条都凝如实质，肌肉偾张，青筋暴起，蕴含着足以轰碎山峰的力量，手臂挥舞时带起的风声，如同鬼哭狼嚎。
变化还没有结束。
日魂之气绽放光芒。
光从巨人的每一寸肌肤上涌现，金灿灿，在昏暗的乌云下依然泛着金属般的光芒，坚不可摧，灼烈无比，将周围所有雨水都蒸发成雾气，让瓦尔塔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之中。
星我、命流、日魂。
三大途径登峰造极的三相冠位，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威势，远超正常冠位，滔天，厚重，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连落向他的雨水都在半空中被蒸发殆尽。
“红皇帝！”
他声如雷霆，双目闪耀如日：“来！见证人类之躯的极致！”
话音未落，百臂齐挥。
无数拳影如同流星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拳都带着日魂之气的灼热，足以轰碎山岳，拳影密密麻麻，遮蔽了半边天空，朝着从地下升起的红皇帝轰去。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雨水被拳风卷起，形成一道道水龙卷。
红铁龙已经睁开了眼眸。
瞳孔里倒映着迎面而来的拳影，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避。
六只龙爪同时探出，空气中拉出无数残影，快得像是同时有数十只龙爪在挥舞，六臂对百臂，数量上完全处于劣势，但威势却丝毫不弱。
轰！轰！轰！
拳爪相撞的冲击波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雨水蒸发，空气扭曲，冲击波一道接着一道，层层迭迭，将周围雨幕轰得支离破碎。
瓦尔塔的百臂虽多，但红铁龙的六臂更强更壮。
他的每一爪探出，都能将轰来的拳头捏碎、撕烂、粉碎。
由星我之气凝聚的巨臂，在他面前像是纸糊的一般，一抓就碎，一撕就断，金色的光芒四溅，在空中消散。
不过，瓦尔塔的星我之臂太多了。
六只龙爪虽快，也挡不住百臂的同时轰击，总有漏网之鱼穿过龙爪的封锁，狠狠地砸在红皇帝的身上。
而且，随着命流之气的翻涌，那些被粉碎的手臂正在超速再生。
被龙爪撕碎的手臂，眨眼间又重新凝聚成形，继续加入攻击的行列，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砰！
一拳砸在红铁龙的肋下。
鳞甲微微凹陷，裂纹浮现，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砰！
又一拳砸在巨龙的胸膛。
同样的凹陷，同样的裂纹，同样的恢复。
砰！砰！砰！砰！
沉闷如雷的声音连续不断，像是有人在敲击一面巨大的战鼓，三相冠位每一拳命中，都能在红皇帝的鳞甲上留下裂纹与凹陷。
然而，它们浅得可怜。
伤害之轻，甚至连让巨龙流血都做不到，唯有多次攻击命中同一位置，才能让巨龙受到点真正的伤害，却也无伤大雅。
那些裂纹往往在下一拳到来之前就已经愈合了大半。
瓦尔塔的三大途径中，日魂主攻击。
可是，日魂途径的攻击，主要是靠着宛如烈日的高温，为自身拳脚附带火属性伤害。
而在红铁龙一身强大的各类抗性中，其火抗之高首屈一指，对高温和火焰的侵蚀有着极强的抵御能力。瓦尔塔的日魂之气落在他身上，伤害被严重削弱，效果大打折扣。
换成之前，瓦尔塔仗着等级优势能破防，令红铁龙感到忌惮。
那时候的红铁龙还是高级传奇，还没有真正踏入冠位。
但现在，双方都是冠位。
三相冠位的攻击落在巨龙之躯上，不疼不痒。
感受着身上传来的震颤感，红铁龙微微摇头。
“你甚至无法让我流血。”
他说。
话音未落，红铁龙硬顶着漫天拳雨，一爪扫向三相冠位的胸膛，又快又狠，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
瓦尔塔侧身闪避。
他的体型虽大，但速度不慢，身体向旁边倾斜。
但红皇帝的利爪还是擦过了他的身躯。
撕拉！
一阵金灿灿的火星迸射，瓦尔塔的胸口被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爪痕，血肉翻卷，金色的光芒从伤口中渗出，日魂之气与命流之气混杂在一起。
瓦尔塔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
红皇帝乘胜追击。
六臂同时挥出，爪影如潮，一波接着一波，不给瓦尔塔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的巨翼展开，保持平衡，同时也在封锁瓦尔塔的闪避空间。
瓦尔塔的百臂再次迎上，但这一次，他明显落入了下风。
红皇帝的每一爪都能撕碎他几条手臂，而他的拳头落在对方身上，却只能留下浅浅的裂纹，百臂被不断撕碎，命流之躯的恢复速度，逐渐跟不上了遭受破坏的速度。
战斗只是刚刚开始，而独自面对红皇帝的瓦尔塔，已经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侧面切入。
法雷尔的钢铁之冠，散打武僧，卡恩。
他的体型只有常人大小，在红皇帝和瓦尔塔这两尊庞然大物面前，小得像是一只蚂蚁，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法凌厉。
他在雨中穿梭，拉出无数残影。
一道道残影从各个方向逼近红皇帝，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象，雨水穿过那些残影，带起一片片水雾。
他的拳法没有瓦尔塔那般恢弘，却更危险，每一拳都凝聚着自身的全力，散打之气凝而不散，穿透力极强。
砰！
一拳砸在红皇帝的脊背，巨龙鳞甲毫发无伤，但无形气劲深入血肉，在体内炸开。
红铁龙的身形微微一震，脊背处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砰！砰！砰！
又是三拳，分别落在肋下、脊背、后颈。
每一拳都精准狠辣，能穿透防御，在体内造成伤害，即便以红皇帝的防御之强，也难以完全格挡这种高度凝聚的攻击。
但是，钢铁之冠只有常人体型。
他的攻击高度凝聚，可也正因如此，攻击范围太过狭隘。
造成的伤害虽然深，却太小，像是蚊虫叮咬，上一秒刚穿透防御，在红铁龙体内造成些伤害，但眨眼间，这点伤害就自愈了。
肌肉蠕动，伤口闭合，一切恢复如初。
红皇帝转过身，一爪拍向卡恩。
龙爪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爪尖撕裂空气。
卡恩提前警觉，早已闪开。
他的身形在雨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瓦尔塔身侧，沉声说道：“我的伤害他瞬间就自愈了。”
瓦尔塔喘息着，体表渗着金色的光芒。
他的百臂重新凝聚，胸膛伤口也已经恢复如初，但光芒明显有所黯淡。
“一起上，尽力而为。”
他说道：“我正面抵抗，你见机行事。”
随后，星我百臂再次扬起，拳影如雨，铺天盖地地砸向红皇帝。
红皇帝六臂齐出，与他对轰。
拳爪相撞的冲击波再次扩散，将周围的地面犁出一道道沟壑。
卡恩身体一闪，身形再次消失在雨中，下一秒，他又出现在红皇帝身后，一拳砸向巨龙的左翼根部。
他的拳头落下时，散打之气凝成一点，锁定龙翼与躯干连接的缝隙。
红皇帝的反应极快。
巨翼如刀，横扫逼退了三相冠位，一只利爪撕裂空气，攥向钢铁之冠，龙爪张开时，爪尖几乎笼罩了卡恩所有退路。
卡恩侧身闪开，绕到了红皇帝的身侧。
他的身体在空中扭转，趁着三相冠位再次扑来的时候，一脚踹向红皇帝的下颚。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中了，冲击波迸发，无数雨水炸裂。
红皇帝的右首向后仰倒，中间头颅却忽然探出，咬向钢铁之冠，左侧头颅则吐出龙息，扫向三相冠位。
嘭！
卡恩踏步，险而又险地避过了巨龙的咬击，巨齿从他身侧擦过，带起的劲风让他身形不稳，头顶同时被巨爪阴影笼罩。
这一爪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龙爪从上方压下。
“糟了。”
散打武僧瞳孔收缩。
龙爪已经抓到他面前，避无可避，他甚至能看清龙爪上每一片鳞甲的纹路。
就在这时。
一道箭矢撕裂雨幕而来。
它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箭矢尖端凝聚着幽暗的光芒，在雨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噗！
箭矢正中红皇帝探出的龙爪。
它贯穿了鳞甲与血肉，鲜血喷涌而出，化为气焰，在雨中燃烧。
红皇帝的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
卡恩的身形从龙爪的缝隙间擦过，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一抓。
爪尖几乎擦着他的后背落下，带走了几片衣襟，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这才稳住身形。
散打武僧大口喘息着，额头上的雨水混合着汗水流下，后背一阵发凉，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红皇帝低下头，看了眼自己受伤的龙爪。
他抬起头，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远处的天空中，冠位游侠正站在那里，长弓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她目光锐利，与红皇帝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手指则搭在弓弦上，随时准备再次拉弓。
“继续。”
红皇帝轻声说。
随即，战斗继续。
三相之冠与钢铁之冠，两位武僧近身与红皇帝纠缠，另一位神射游侠则保持距离，在必要的时候射出箭矢，为己方解围。
即便如此，两位武僧依然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瓦尔塔还好。
他身体坚硬，恢复速度极快，能在短时间内不顾伤害地对抗红皇帝，重拳若是持续落在同一点，也能造成可观伤害。
散打武僧却像是在刀尖上游走，完全不敢让红皇帝碰到分毫。
他的体能也不如瓦尔塔，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每一次闪避都比上一次更吃力，有好几次，红皇帝的爪尖擦着他的皮肤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阿芙拉的吟唱声愈发恢弘响亮。
声音与雷鸣闪电交织在一起，愈发激昂。
天空中，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以她为中心展开，层层迭迭，覆盖了半边天穹。
这位魔法之冠，正在构筑另一个蕴含天命级威能的法术。
“快了，再坚持一会儿。”
瓦尔塔沉声说道，一拳轰向红皇帝的腹部。
他们唯一的翻盘机会，就在于魔法之冠的法术。
这点心思，没能瞒过红皇帝。
巨龙击退武僧，瞥了眼悬于乌云之间的魔法塔，咧嘴笑了笑，露出锋利的牙齿。
“你们在期待什么？”
他问。
对面的几个冠位能支撑到现在，甚至以为有机会翻盘，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虚弱，不处于全盛状态。
真正的原因是，他在拿这几人熟悉自己现在的力量。
只是为了，热热身。
而现在，热身差不多了。
话音未落，红皇帝身上的气焰骤然变化。
原本那气焰是黑红色的，深沉厚重，像是凝固的岩浆。
但此刻，它忽然像是火上浇油一般，向上猛窜，颜色从黑红色变成了闪耀的金色，耀眼，炽烈，将整个天空都照亮了，将漫天的乌云染成金色。
金色的火焰在他身上跳跃，每一缕都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一股强大的气浪从他身上迸发。
它以红皇帝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空气扭曲，空间震颤。
三相冠位首当其冲。
他的星我百臂刚刚挥出，准备再次轰击，却被那股气浪正面击中，身体像是被一座山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着，最终斜斜砸落在地面上，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泥水飞溅，碎石崩落。
钢铁之冠同样被气浪掀飞。
他的身形本就飘忽，没有着力点，被气浪一卷，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连续撞穿了三座小山，才勉强稳住身形。
红皇帝仰天长啸，龙吟大笑着。
声音震天动地，压过了雷鸣与风雨，在整个莱恩高原上回荡。
然后，他高举龙臂。
六条龙臂同时抬起，龙爪张开。
嗡嗡嗡！
金色的气焰在每一只龙爪上凝聚。
起初只是淡淡的，像是几点星光，但很快，它们越来越亮，在龙爪中旋转、膨胀、变形……转瞬之间，便凝聚成一颗颗金色的光球。
龙气弹。
和以前不同，它成型速度极快，从凝聚到成形，不过几个眨眼之间。
六颗龙气弹，同时成形。
红皇帝巨臂一挥。
六颗龙气弹冲天而起，直扑乌云之间的魔法塔。
它们在空中拉出六道金色的轨迹，像六颗逆飞的流星，撕裂雨幕，撕裂雷霆，撕裂一切阻挡。
所过之处，空气燃烧，留下一道道金色的痕迹。
阿芙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到了那六颗龙气弹，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可怕威能。
吟唱声稍慢，她分出一缕精神进行防御。
魔法塔层层旋转，塔身的每一层都在疯狂旋转，激发防护法术，一层层光罩从塔身上扩散开来，蓝色的、紫色的、金色的，一层迭着一层，密密麻麻，将整座魔法塔笼罩其中。
每一层光罩上都流淌着复杂的符文，闪烁着各色光芒。
第一颗龙气弹落下。
轰！
金色的光芒炸裂，冲击波扩散，防护光罩一层层碎裂崩溃，像是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其他龙气弹紧随其后。
轰！轰！轰！轰！轰！
每一颗龙气弹落下，都有数层防护罩破碎。
金色的光芒接连炸裂，冲击波一波接着一波。
魔法塔虽然还能抵挡，但也在剧烈震颤，无数符文随之破碎。
阿芙拉的身体剧烈摇晃，面色苍白如纸，但她还在坚持，维持着法阵，吟唱声虽然断断续续，但还在继续，她的嘴角有鲜血流出，顺着下巴滴落，在狂风中飘散。
“阻止他！”
瓦尔塔大吼一声。
他从深坑中爬起，浑身光芒忽明忽暗，但依然冲向红皇帝，钢铁之冠也从远处掠来，速度比之前更快，他也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冠位游侠拉满长弓，瞄准红皇帝的要害，蓄势待发。
但伽罗斯甚至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尽情地昂首龙吟，声浪滚滚。
“你们以为活着是权利？不，这只是因为我的仁慈。”
“现在，起舞吧！”
他的六只龙爪再次张开，更多的龙气弹在爪中凝聚，一颗接一颗，如同金色的星辰在他掌中闪耀。
然后，他轮番交替着挥臂。
这一次，龙气弹不再只是砸向魔法塔。
它们分成两股，一些继续飞向魔法塔，另外一些则朝着三位冠位砸去，如同流星雨般倾泻而下，拖着金色的尾焰，在雨中划出危险的轨迹。
瓦尔塔面色微变。
他挥动百臂，想要挡下那些龙气弹，但他的星我之臂刚刚接触第一颗龙气弹，就被炸得粉碎。
金色的光芒吞没了他的手臂，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接连不断地砸在他身上。
轰！轰！轰！轰！
光芒将他整个人淹没，将他再次炸向地表。
这一次，炸得更深，更狠。
地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深不见底，周围的地面全部龟裂，裂缝向四面八方延伸。
散打武僧想要闪避。
但龙气弹太多，太密。
他刚刚躲开一颗，另一颗就砸在他身边，冲击波将他掀飞，在空中翻滚，紧接着又是一颗正面击中他。
轰！
他的身影消失在耀眼的光芒中，没有惨叫与挣扎，就那么消失了。
另一边，游侠只感到毛骨悚然。
她从未见过凝聚速度如此之快，威能还如此之强的攻击，就像是将其他冠位巨龙的大招当成了普通攻击般施展。
她转身就逃。
与此同时，更多的龙气弹继续砸向魔法塔。
一颗，两颗，三颗……
它们如同密集的雨点，疯狂地砸在魔法塔上，每一次爆炸，塔身就震颤一次；每一次冲击，裂纹就加深一层。
塔身的符文大片大片地破碎，防护光罩一层接一层地崩溃。
塔身开始倾斜，崩塌。
阿芙拉的吟唱声戛然而止。
她站在塔顶，法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身体因为施法失败的反噬而颤抖不已，视野则完全被金色的光芒填满，眼中浮现出无奈之色。
阿芙拉记得很清楚，红皇帝的龙气弹虽强，但需要长时间的准备。
这导致了，它基本无法用于正常对敌。
但现在.他几乎眨眼间就能将龙气弹凝聚而出。
要么，是红皇帝以前在示弱，故意隐瞒，要么，是其成长速度即便到了冠位层次，依然快的匪夷所思。
而无论哪一种，都令阿芙拉感到了深深的后悔。
阿芙拉轻轻一叹。
数不清的龙气弹迎面而来。
轰！
像是无数颗太阳在天空中同时亮起。
金灿灿的光芒在天空中闪耀，将漫天的乌云与所有的雨水蒸发，整个莱恩高原都被照得如同白昼，每一块石头，每一株草，每一粒沙，都清晰可见。
天空变得晴朗。
只剩下金色的光芒，在天空中缓缓扩散，慢慢消散。
地面上，所有人早已停下了战斗。
他们望着天空，眼睛被强光刺得流泪，却依然没有闭上，即便是以传奇的阅历，此时也不免有些失神，目光发愣。
奥拉传奇们没有趁机攻击面前的敌人。
他们只是望着天空中的红皇帝，望着那如同神迹、又宛如灭世之威的一幕，眼睛满是敬畏。
暴食魔卡鲁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仰天长啸，发出震天的咆哮。
“陛下！陛下！陛下！”
其他的传奇们如梦初醒，纷纷跟着高呼起来，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天地。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光芒渐渐散去，天空重新变得清澈，无云无雨，阳光从高处洒落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红皇帝依旧悬浮在天空中。
汹涌的金色气焰已经熄灭，变成原先的颜色，不急不缓地燃烧着。
他的鳞甲上布满裂纹，六条臂爪几乎全部碎裂，但身形依然挺拔，目光沉静。
巨龙的目光扫过大地。
地面上，瓦尔塔的身躯残破不堪。
他的百臂已经全部碎裂，命流之躯被炸碎了大半，只剩下小半截身体躺在深坑里，气息奄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半死不活。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若隐若现，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更远处，卡恩已经不见踪影。
这位钢铁之冠，尸骨无存，只有那几座被他撞穿的山体，还留着他存在过的痕迹。
伽罗斯收回目光，望向天空。
魔法塔已经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碎片从天空中坠落，而在碎片之中，一道身影正在同时坠落。
阿芙拉。
南域的魔法之冠。
她的法袍破碎，长发散乱，浑身是血，眼睛紧闭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坠落向满目疮痍的大地。
结束了。
伽罗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裂纹的鳞甲，然后又抬起头，目光微眯，望向阳光洒落的方向。
“历时三百余载日月交替，终成冠位。”
他低声自语。
在整个追求不朽的传奇之路里，冠位是最重要的分水岭，能成为冠位，就意味着拿到了通往更高生命层次，探索不朽奥秘的入场券。
新历五五零年，夏。
两大诸国联盟齐聚传奇，在三相冠位与魔法之冠率领下，袭击红皇帝沉睡之地。
红皇帝因此苏醒，龙吟震天，碎天象之剑，凝龙气若无穷烈日，冠位之身胜似天命，以不可阻挡之威，横扫群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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