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照魂洞天，坟场入职
就在张羽观看《羽书》上的道种谱，不断参悟2级【仙人后裔】的奥妙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仙人空间内陡生变化。
一道虚幻的人影从仙人空间的地面中缓缓浮现了出来。
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张羽虽然看不清楚对方的模样，却是从对方散发出来的意念中，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这是……凌风？”
在对方的回忆梦境中观察了对方这么久，让张羽也对凌风的意念产生了一种熟悉感，这才能将对方给认出来。
不过此刻仙人空间内的凌风，显然听不到张羽心中的想法，更不可能听到张羽的说话。
于是张羽心念一动，已经发动了2级【仙人后裔】所获得的力量，将自己的意识遁入其中。
2级的【仙人后裔】除了死物之外，还可以存放意识，自然也可以容纳他这名主人的意识。
下一刻，张羽便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宛如一条游鱼，漂浮在仙人空间内。
而凌风似乎也察觉到了张羽的存在，猛地转过头来，说道：“你就是映师弟找到的传人吗？”
张羽问道：“你真的是凌风？”
凌风淡淡道：“算是吧，闲话少说，你既已继承了我的照魂洞天，那我这道真灵也支撑不了多久便要崩毁了。”
“在那之前，有些事情我要跟你说清楚。”
张羽却是微微一惊，心中思索着对方所说的照魂洞天、真灵崩毁。
“照魂洞天？应该指的就是……道种谱内所说，提升【仙人后裔】等级所需要融合的传承空间吧？”
“还有真灵崩毁……”他心中暗道：“真灵乃是转世的唯一凭据，真灵崩毁的话……岂不是说真正的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也没有了？”
想到这里的张羽心中一动：“难道是……为了向轮回仙帝隐瞒？所以才如此决绝？用了这种自杀式的手段？”
似乎是察觉到了张羽意识中的波澜，凌风淡淡说道：“真灵崩毁之后，确实再无转世重生之机。”
只听凌风语气转冷道：“但转世苟活，我本就不取。天下各派，毁就毁在这长生不死之上。”
听到凌风的这番话，张羽陡然想到了对方和绮梦云的故事，若不是为了追求长生，绮梦云也许不会堕入魔道。
张羽心中暗道：“也许就是从经历此事开始……凌风对于修士们追求长生不死，才渐渐产生了恶感？”
凌风接着说道：“以真灵寄托照魂洞天，以尸身掩盖洞天痕迹，也算是让我这个废物能派上点用场，此事乃我心之所愿，如今真灵崩毁，也算是一种解脱，你无须纠结。”
“走之前，我只想要你记住……你既继承照魂洞天，便是我正道传人，从此正魔不两立。”
凌风：“但我并非要求你以凡俗之躯斩仙帝，为了除魔卫道……去做超越自身能力界限的事情。”
凌风叹息一声，说道：“那就是不知死活，是浪费了一身底蕴，浪费了长辈们的栽培，也辜负了未来苍生的期待和重托。”
“只有保存有用之身，如此……才能在这天下真正需要你的时候站出来。”
听着凌风的这番话，张羽似乎从中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悔恨，他好像能看到对方在正魔大战之中，一次次后悔自己的无能为力，一次次愤恨自己失去的力量。
凌风接着说道：“到了那时……所有压榨苍生、鲸吞黎民、敲骨吸髓、抽魂夺魄的魔道，不论什么来历，不论何等身份，你都要一一斩之。”
看着那道模糊的虚幻人影，张羽感觉到其中有一双无比锋利的目光看了过来，似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看透。
下一刻，凌风所化的虚幻人影嗖的一下，已经冲了过来，如一颗流星划破长空，狠狠撞击在了张羽的意识之中。
如同有轰的一声巨响在张羽的识海中响起，震的他意识一阵翻涌。
而伴随着凌风的真灵彻底崩毁，他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也被深深撞入了张羽的脑海之中。
“好友入魔则斩好友，亲族入魔则灭亲族，师门入魔便绝师门。”
良久之后，似乎有一道叹息声在仙人空间内响起。
张羽心中暗道：“正道……映新天是否便遵循了这一理念，所以哪怕成为了仙人，最后却也选择和整个昆墟为敌？”
“我……能够做到这一点吗？”
下一刻，伴随着张羽的心念一动，他的意识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体内。
经过这么一番对于能力的实操，张羽对于如今达到2级的【仙人后裔】也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保存意识……有了这么一项功能后，除了接纳我的意识外，似乎也能够容纳魂修了吧？”
“而除此之外，像是凌风这样的特殊尸体，因为本身的真灵和意识残留，在被收入仙人空间后，可以被我看到很多信息，甚至可以和我产生一点点交流？”
张羽心中暗道：“那是否是说……只要以仙人空间收容尸体，我就能够对尸体残留的信息进行解读？”
张羽稍稍参悟一番，心中猜测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
“但普通尸体，没有像凌风的尸身那么特殊，没有保留自身的真灵，也没有维持着回忆所形成的梦境。”
“估计解读出来的信息也很少……”
于是张羽总结一番后，得出了2级【仙人后裔】的另一个功能，便是解读尸体。
但按照张羽的猜想，只有凌风这样的特殊尸身，才能得到大量的解读信息，普通的尸身估计只有一些碎片信息。
“道种谱上提醒我继续解放先人尸身，融合传承空间……是指凌风这样的特殊情况，还有不少吗？”
想到这里，张羽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了映新天的名字：“是映新天将这些先人尸身，和所谓的洞天一起藏了起来？”
张羽的思维中立刻浮现出关于旧日坟场的资料。
“在仙人的大战中……被扭曲空间的旧日坟场，映新天是不是将一部分尸身和洞天藏在了那里？”
张羽直觉地感觉到其中大有可能，而那种被相互吸引的猜测也再次涌上了他的心头。
就好像有一股引力，在默默吸引着他，让他去不断提升【仙人后裔】的级别，去了解更多关于正邪大战和昆墟过去的信息。
“不知道映新天还留下了什么人的尸身。”
“会看到更多先人前辈的梦境吗？”
想到梦境，张羽便想到了凌风梦境之中，各种对回忆所谓的美化和简略。
“记忆终究不是真正的真实，未必能客观反映过去的真相。”
“不过……”
张羽突然想到了荒牛大圣。
只听斩仙说道：“荒牛大圣毕竟诞生于集体意识之中，也许他也是这世上少有的，不会在记忆中有任何美化，任何扭曲，只是客观记录的存在。”
……
转眼间数日过去，时间也到了张羽出发前往旧日坟场的这一天。
宿舍中，便看到张羽身形闪动，正在以【无相演武】模拟推动一门拳术。
经过这些天的修行，他已经顺利将【无相演武】推动到了12/12的水平，并获得了这门链法图的第四重效果。
无限-无相演武（12/12）：6%的概率发挥出原版武学效果
张羽心中暗道：“一番尝试下来，基本上就是每一招每一式，都有6%的概率突破功法模拟的5成上限，达到10成功效。”
张羽停下运功，看了一眼已经被收拾干净的宿舍，朝着一旁的偃千机说道：“走吧，千机。”
而接下来随着张羽一路离开御法阁，不论是武道一组的组员，还是三组的组员……都并没有什么人来送他，显然都是不愿意沾染上张羽，害怕遭到御法阁上层的波及。
下一刻，伴随着身形一动，张羽已经带着偃千机朝着中极天的中心位置飞驰而去。
他要前往的旧日坟场属于一个小界，也就是环绕在中极天外侧的一处独立空间，只有通过空间传送才能抵达。
而张羽现在前往的地方，便是位于11层中极天中心位置的空间站。
张羽知道那里属于十大宗门共有的公共区域，是交通中心，可以通过空间传送抵达各种不同的区域、小界。
当张羽来到空间站的时候，便能看到宛如城市般巨大的区域内，漫天物资如同滚滚洪流一般，在半空中来回飞腾，不断经过空间传送从一个地方达到另一个地方。
与此同时，还有各色各样的修士在半空中一闪而逝，通过空间站的大门往来于天南地北，各方小界。
在这空间站中，已经没有了法界的覆盖，张羽和偃千机都重新带回了眼骸，联通了灵界。
购买了前往旧日坟场的传送票之后，张羽按照指引来到了一处高达百米的大门前。
只见那一片漆黑的大门中，时不时便有修士进进出出，只不过每一个看上去都是鬼气森森、阴气逼人。
除此之外，张羽和偃千机还能看到门外不时有大量的尸体被运入门中。
张羽知道，因为整个旧日坟场的环境都被改造为了聚阴之所，极为适合魂修生存，也适合存放尸体，逐渐成为了许多相关研究的实验室的所在地，所以每天都有大量尸体被运过去。
而除了尸体之外，张羽还看到了很多活尸。
在他的注视中，一排排赤身裸体的活人，就好像待宰的鸡鸭一样，被挤在一起，送往了旧日坟场。
所谓活尸，则是指他们虽然还活着，但已经预定了死亡。
只是需要抵达旧日坟场之后，在计划的环境中，按照计划的方式进行处理，才能成为合格的产品。
“这就是所谓的有些人还活着，但其实已经死了。”斩仙解释道：“这些应该是幽冥宫生产的预制素材人，他们在旧日坟场的势力很大，你尽量不要招惹。”
张羽明白斩仙的意思，在成长为真正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前，要尽力保存自己，保存力量，尽力往上爬。
但看着那一个个素材人，张羽心中暗道：“旧日坟场中……万法宗没什么势力，反倒是幽冥宫、天魔宗、白骨教，一个个都势力庞大，算是个魔道昌盛的小界吧？”
就在张羽这么想着的时候，眼前灵界通知浮现，提醒他和偃千机该过关了。
于是经过一番检查后，张羽和偃千机顺利通过了大门。
伴随着眼前天地一阵大变，张羽已经来到了旧日坟场。
来到旧日坟场的第一时间，张羽首先感觉到的便是阴冷。
他心中暗道：“这就是所谓的阴氛吗？”
一种透体的阴气朝着身体袭来，就像是要从他的七窍、毛孔……钻入他的体内，浸透他身体的每一寸空间，令他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冻彻心扉的寒冷。
张羽立刻运转气血，开始抵御这股阴气。
调用出灵界的天气报告，张羽便看到一名魂修正在播报。
“今天旧日坟场的平均温度已经来到零下60度，仍旧是个美好的阴天，建议各位将自己的尸体拿出来活动一下，防止僵化噢。”
“阴气质量指数：优，适宜神魂出窍，各类魂体可正常活动……”
看着天气报告的内容，张羽能感觉到，旧日坟场的这种阴寒不只是温度的变化，更是一种和意识、魂魄相关的寒冷，一种涉及仙道技术的寒冷。
就在这时，张羽的眼前光影一闪，一道灵界通知已经浮现了出来。
“根据我单位的实时监测与记录……”
“您被检测到在运功过程中持续排放大量可见阳气，其排放污染物浓度明显超出《污染防治律》强制性标准规定的限值。”
“该行为已违反相关法条，对旧日坟场的环境质量和公众健康造成直接危害。”
“现依据相关规定，向你发出正式警告并责令如下……”
“罚款？”张羽心中一阵无奈，没想到在这旧日坟场里，他仅仅是稍稍运功抵抗阴气入体就要被罚款了。
张羽心中暗道：“怪不得之前查资料，说是到了旧日坟场之后，最好神魂出窍来行动，暂时寄存肉身。”
但张羽也知道，他来到旧日坟场将会是一段时间的常驻，不适合将肉身寄存在这个小界之外的地方。
“只能暂时顶一顶了，先去报道，然后再找坟场内寄存肉身的地点。”
张羽抓起身旁的偃千机，身体腾空而起，便朝着灵界指引的地址飞射而去。
而在两人的脚下，一座座阴森、古老的建筑快速掠过，通过眼骸还能看到无数魂修正在其中涌动。
与此同时，与这整座阴寒、冰冷的城市相反，两人的眼骸中不断跳出各色广告，显露出魂修市场的火热，尸件买卖的热闹。
“买十送一，顶流品相魂修任选！无屎可吃饿死鬼，双修无门红衣鬼，诈骗破产穷死鬼，炒币暴雷法人鬼，十世冤魂，应有尽有！”
张羽知道，这所谓的品相就是指死法，死得越惨，怨气越重，品相就越好。
“想要全旧日坟场血统最好的魂修吗？天魔宗万魂宴指定供应商，让您吸的放心，用的安心，全部现场加工，拒绝预制魂。”
张羽目光闪动，在灵界中随便查了查，便知道这所谓的魂修血统……指的是魂修的生产商和品牌。换个说法，也可以称呼为杀死魂修原身的公司和人。
此刻，虽然张羽脚下是零下30度，肉眼看去一片死寂的鬼城。
但眼骸和耳中却是鬼声鼎沸，各种交易络绎不绝，将人魂、尸体当做猪牛羊一般买卖的热闹市场。
而在旧日坟场的许多人眼中，一路飞驰的张羽也有些引人瞩目，只因为他浑身散发的热量和阳气，都在这一片阴氛中太过明显。
“就这样污染环境？万法宗的人就是特么没素质。”
“太没有公德心了。”
张羽自然不知道其他人心中的想法，他一路带着偃千机跨越半座鬼城，终于来到了万法宗位于旧日坟场的驻地。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小楼，落座于城市的边缘位置。
当张羽进入小楼后，对于他这位新晋的4级宗务员，幽信部新的副部长，并没有什么人来迎接。
张羽对此也不以为意，他知道自己的这次升职在御法阁内部人看来，是一次明显的明升暗降，是御法阁高层的打压，来到旧日坟场更是如同被打入冷宫，那自然不可能有谁来和他套近乎。
于是张羽顺着指引，先是前往了幽信部部长的办公室。
但一道脸色苍白，鬼气森森的神魂拦住了他，一脸歉意地说道：“抱歉，张副部长，部长他有事要出差一趟，暂时没办法接待您。”
“他让我告诉您，您可以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和团队……”
……
与此同时，幽信部的一间办公室内。
部长秦川正透过灵界，朝着另一头说道：“嗯，他已经来了。”
“您放心，他才来御法阁几年？才入门多久？有我在，保证把他摁死在这个位置上，一步别想出去。”
“是……是……一有情况，我立刻向您报告。”
挂了通话，秦川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心中暗道：“想不到呆在这狗屁地方，竟然也能等来这么难得的机会。”
“张羽……”
他的目光一闪，一道道监控画面已经浮现在的他眼前，正是张羽被带着介绍幽信部的场景。
与此同时，一道魂修浮现到秦川的面前，说道：“部长，我已经跟他说您出差了。”
秦川点了点头，心道：“先晾你一个月，让你搞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
就在这时，魂修又说道：“部长，那仙梭还停在市中心呢。”
秦川身体一紧，立刻关闭了张羽的监控画面，正襟危坐道：“查出来那是谁家的仙梭？什么来历了吗？”
几天前，一艘有着仙牌的飞梭进入了旧日坟场，立刻引起了各方注意。
但一番查探后，谁也没能查出这艘仙梭的来历，这便让秦川越发重视。
他明白越是这样，越说明了仙梭的来历不凡。
而相比起什么张羽……这艘仙梭和仙梭的主人，在他看来可重要多了。
特别是在这种时刻降临，说不定就会带来影响整个旧日坟场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