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胳膊肘往外拐的笨蛋！
“喏，菜都洗好了，还有什么我要干的？”
江渝白甩了甩青菜上的水珠，装在篮子里递了过去。
“你帮我烧下火好了，”林见夏一边切肉一边道，“稍微烧旺一点，我等下——”
话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撇撇嘴：
“.....哦，忘记了，这个不是煤气灶啦，剩下没什么了，你出去陪奶奶和晚晚聊聊天吧。”
可听到这话的江渝白‘呵’了一声：
“看不起谁呢，不就是柴火灶么，又不是没烧过。”
他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左右看看，抓了把易燃的松针叶塞进灶膛，又拿过两块竹板轻轻架在上面。
打火机熟练地点火，松针叶带着竹板很快烧了起来。
见烧得旺了，他这才拿过耐烧的木柴往里放。
林见夏切肉的手顿了顿，好奇地看过来，见他这熟练的动作不由得睁大眼睛：
“你真烧过啊？”
“我说林见夏，我又不是什么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纨绔富二代，小时候我也住砖瓦房的好吧，烧柴做饭谁不会啊？”
江渝白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我要真是那种人，见你的第一面，就该借着收租的名义让你给我端茶倒水了。”
“切，不就是烧个火嘛，给你得意的.....”
林见夏皱皱小鼻子，瞥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小声问：
“话说......为什么第一面就要端茶递水啊？”
“你看的那些霸道总裁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嘛。”
江渝白一边往里添柴火，一边懒洋洋地拖长声音，
“‘第一眼见到：哇这个女人真好看——我要了！’谁跟你拉拉扯扯，只有见色起意好不好。”
他学得惟妙惟肖，林见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差点没把锅铲滑进锅里。
她倒油下肉，轻轻哼了一声：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好看了。”
“.....你脸皮能不能不要这么厚？”江渝白无语了。
林见夏自动忽略掉这句话，炒着肉，撇撇嘴又问道：
“喂，你跑这么大老远来拜年，叔叔阿姨知不知道啊？”
这话倒是提醒了江渝白。
“哦对......”
他一边添柴，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自家老爸的电话。
不过几秒，响铃接通了。
“喂，老爸，我晚饭不回来吃了。”
电话里传来江平澜丝毫不意外的声音：
“嗯，注意安全，吃完饭要回家么？”
“肯定要回来啊，”江渝白哭笑不得，“哪有人大年初一不在家住外面的？”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江平澜顿了顿，又问，“所以....你现在在哪儿呢？”
江渝白眨眨眼，下意识抬起脑袋，正好对上林见夏好奇望过来的眼神。
“呃.....在一个玩得好的同学家。”
他迟疑道。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了两秒，江平澜悠悠开口：
“在一个玩得好的同学家？是一个同学呢，还是两个同学啊？”
“.........”
——不是，老爸，能不能不要问光之战士这么黑暗的问题？
“喂？喂喂喂——？”
江渝白拿远电话，拉长声音道，
“老爸，信号好像不太好，我先挂了啊，拜拜！”
说完，他利落地按下挂断键，顺手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又心安理得地往灶膛里添了根柴，江渝白这才拍拍手：
“喏，好了，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等了几秒没听到回话，抬起头看去，却见林见夏眨巴眨巴眼睛望着自己，眸子里带着些惊讶。
“怎么了？”
江渝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好像也没沾到煤灰啊。
“你....平常和江叔叔，就是这么说话的啊？”林见夏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江渝白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又顺手添了根柴，随口道：
“对啊，我么....从小基本就是放养的，我俩说话一直都这样，反倒是我妈管得严一点，我还更怕她。”
林见夏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正想继续炒菜，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眉头一皱。
她小跑几步来到灶台后面，看着旺盛的炉火瞪大眼睛：
“江渝白！你往里面塞了几根柴啊？！”
火太旺了，肉要烧焦了啦！
江渝白这才反应过来：
“......呃，好像是多了点。”
柴火灶可不像煤气灶能随时调大小，柴一多，火势立刻窜了上来。
林见夏手忙脚乱地夹出几根柴，扔进旁边的炭盆里，一边絮絮叨叨：
“烧火要看着火势加柴，哪有你这样一口气塞这么多的.....”
江渝白看着少女俯身在他面前忙活，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跳动，一缕淡淡的薰衣草香气混着饭菜的味道，在灶膛的热气里愈发清晰。
“那什么.....太久没烧，手生忘了。”江渝白轻咳一声。
林见夏直起身，回头瞪了他一眼。
厨房昏黄的灯光下，她白皙的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那一眼瞪过来，倒莫名带了几分嗔怪的意味。
江渝白眨眨眼，一时竟有些晃神。
再回过神来时，林见夏已经继续转回去念叨，什么‘火太大啊’、‘菜要糊啦’之类听不懂的小猪话。
她直起身来，偏过头撇撇嘴，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
“快走快走，出去陪奶奶和晚晚说话去。”
“嘿？”
江渝白不满了。
——我靠，我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菜都快好了还把我往外赶？
——我辛辛苦苦打工，不就盼着烧好能先偷吃一口嘛！
他正暗自不爽，一瞥眼，却看见少女侧脸白净，在灶火映照下显得格外细腻。
忽然就起了点坏心思。
“好吧好吧......”
江渝白慢吞吞站起身，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是个9之势，伸手在灶边抹了一小点煤灰，往她脸颊上轻轻一划。
林见夏完全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一对好看的眸子里还透着点茫然。
慢慢地，少女瞪大了眼睛：
“江——”
“先走啦！拜拜！我去陪你奶奶聊天~”
江渝白早就已经转身往外溜，话音未落，人已经闪出了厨房门。
林见夏望着这家伙的背影，咬了咬下唇，转身气鼓鼓地继续炒起了菜。
可炒着炒着，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
锅铲在锅中轻轻翻动，少女目光却有些飘忽，慢慢就不知落向了哪里。
她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抹到煤灰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耳根忽然就烧了起来。
直到一缕焦糊味从锅中传来，林见夏这才回过神，慌慌张张地抄起锅铲。
......
......
下午五点整。
厨房里的林见夏探出小脑袋，对着聊着天的三人喊：
“开饭啦——”
奶奶刚打算招呼客人吃饭，便见到对面这小伙子非常自觉地站了起来。
江渝白甚至都没让人奶奶动手，轻轻扶着她到桌边坐好，然后就跟回自己家似的，带着林听晚一起进厨房端菜盛饭。
于是老人家就这么坐在椅子旁，看着江渝白和自家两个孙女进进出出，不一会儿，桌子上便连饭菜带碗筷都给摆齐了。
辣椒炒肉、干锅土豆、红烧肉，清炒菜心，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
“奶奶，我可一点都没吹牛啊，”江渝白叹了口气，“我可是想这顿饭想了好久了，从还没过年就在想。”
“诶，喜欢吃就多吃一点啊。”
奶奶笑眯眯地夹了块红烧肉递到他碗里。
江渝白受宠若惊地端起碗：
“谢谢奶奶，不过这得奶奶您先吃，您不吃我可不敢动筷子啊。”
这话哄得老人家眉开眼笑，这才自己夹了一筷子慢慢吃起来。
一旁的林见夏往嘴里送了块土豆，目光却悄悄往江渝白那边飘。
——不对啊，江渝白明明之前还是一副恭恭敬敬礼礼貌貌的样子，现在怎么一口一个奶奶叫得比我还甜啊？
——所以这家伙怎么突然跟奶奶这么熟了？刚才在外面都聊什么了？
正在心里嘀咕着，便听见江渝白伸手夹了一筷子炒肉，继续问道：
“对了奶奶，刚刚咱们说什么来着，再聊聊呗，我挺感兴趣的。”
林见夏眨巴眨巴眼睛，吃饭的动作没停，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奶奶一听这话，更是来了几分兴致：
“诶，对，刚刚说到夏丫头小时候是吧，可皮了。”
“有一回趁我们不注意，溜进鸡窝里抱着刚孵出来的小鸡仔不撒手，非要带着一起睡觉。”
林见夏扒饭的动作在听见‘夏丫头小时候’这几个字时就已经停住了，神色慢慢呆滞起来。
“还有这种事啊？”
江渝白忍着笑，倒是给足了情绪价值，
“之后呢，之后怎么了？”
林见夏这才慢慢回了神，瞪大了眼睛。
她是实在没想到——敢情这俩人拉近距离的方式，就是拿自己的糗事当话题是吧！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话题肯定是某个混蛋先开的！
“之后啊——”
奶奶才刚笑眯眯地起了个头，碗里就被林见夏夹了一大筷子青菜。
“好好吃饭啦，奶奶——”林见夏耳尖都红了，声音又急又软，“不准再说啦！”
这下轮到江渝白不满了，一本正经地抗议道：
“喂，大家聊得正开心呢。”
林见夏立刻瞪过去：
“不行！江渝白，你以为我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吗？再说我就没收你的碗！”
江渝白才不跟她斗嘴，当即转头看向奶奶，一脸委屈巴巴：
“奶奶，您看您孙女又欺负我，平常她就这样，我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啊。”
老人家立刻看过去，佯嗔道：
“夏丫头！怎么和人家小江说话的？”
——小、江、都、来、了、啦！
“奶奶，您是谁奶奶！”林见夏气急，“您、您要说就说晚晚小时候算了！”
这话一出，原本正安安静静吃着饭的林听晚抬起小脑袋，眼睛眨了眨。
“不是，你这个姐姐怎么当的？”江渝白不满道，“自己不肯被说，就把妹妹推出来顶锅是吧？”
林听晚偏头看了看自家姐姐，又望望坐在旁边的江渝白，默默伸出筷子，给他夹了一小块辣椒炒肉。
林见夏：“..........”
她连“这样不卫生”之类的话都懒得说了。
要不是奶奶还在场，她甚至怀疑这个笨蛋妹妹会直接夹起来喂到江渝白嘴里。
胳膊肘往外拐的笨蛋！
“晚丫头啊......”
老人家望望林听晚，叹了口气，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晚丫头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见夏敏锐地察觉到老人低落下来的情绪，连忙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奶奶的手：
“奶奶，您别担心啦，晚晚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多了，真的。”
江渝白也跟着开口：
“是啊奶奶，医生也来看过了，说晚晚现在恢复得很好。”
老人家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了自家的小孙女身上。
林听晚望着自家奶奶，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奶奶表情放松下来，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沉默了几秒，又抬眼看向江渝白，语气认真起来：
“小江啊，我这俩孙女.....之前受你照顾了。”
江渝白也坐正身子：
“奶奶您别这么说，是我受她们照顾才对。”
老人家露出一抹和蔼的微笑，从怀里拿过一个红包递了过去：
“呐，奶奶的一点心意.....不许不收啊，你要是不来，咱们这桌上可就冷清咯。”
江渝白本来还想推辞，可望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谢谢奶奶，新年快乐~”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又好奇道：
“那个.....要不您再讲讲夏夏小时候的事呗？”
“江！渝！白！”
林见夏气得拍桌站起来。
.......
有了这么一打岔，接下来的话题又回到了你一句我一句的打闹中，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晚饭结束后，江渝白和姐妹俩一起洗了碗筷，又和奶奶聊了聊天，这才重新出门。
「江渝白要走了么？」
林听晚举着线圈本望着他。
江渝白他抬头望了望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眼手机：
“还有点时间.....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低下头拉开行李箱，开始翻翻找找起来。
“你找什么？”林见夏好奇地凑过去，“食材都在厨房里呢。”
“不是食材，我记得还带了点别的.....”江渝白低头翻着，“哦，在这儿呢。”
在姐妹俩好奇的目光下，他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掏出一把细细长长的彩色纸棒，朝两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喏，仙女棒，要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