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山姑子
“……”
听他这一说，韩平倒是明白了过来。
这山姑子，竟也是个行当里的特殊存在，早年间苦，山上的庙跟山下的妓院都要抢生意。
为了多捞香油钱，便有姑子庙买来了命不好的闺女养着，说是尼姑，其实就是伺候达官贵人的，甚至还有一些人用了手艺，让这些姑子可以通过交媾，来给那些达官贵人转运添福。
后来那一仗打完，这些东西都被清理一空，连很多老手艺都开始消失在岁月之中，却没想到，还有学了那种手艺人活在乡里，甚至，还想用这样的法子骗人家闺女过去呢！
“那这事……”
韩平皱起了眉头来，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还不深，要多听听老江湖的意见。
“不好办。”
李冒一摇了下头，道：“说起来，这都是我猜的，那个姑子现在也没有上门，她是等着这家人熬不住，主动把闺女给她送过去呢，咱们无凭无据，也不是官身，这事没法直接上门处理。”
“现在也只能先帮这丫头稳着情况，找法子先把她把灯点上，再琢磨其他的事情……”
“……不过做好准备哈，害人容易救人难，这点灯，不是容易点的。”
“……”
韩平点了下头，事情确实是这样。
那山姑子固然令人厌恶，可自己无缘无故，确实不好主动把这恩怨背到身上。
现在能做的，也最多只是跟许大志说一声。
而李冒一则是去收拾东西，嘴里嘀咕着：“他爹的，我们李家的本事明明很硬的呀……”
“到你这出手两回了，回回办不成事……”
“……”
韩平听了他的嘀咕也无奈。
这没办法，谁让你出手两回，一回与花子鬼有关，一回碰上了拔灯芯的呢？
“我操他爹的……”
而大体搞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韩平便让红红妈把村长叫了出来，这个事实在太要紧，没法直接跟肖老二说，一旦说了，指不定要去彭家集找蔡婆子拼命，那样一来，事情便不好处理了。
村长毕竟是有心眼子的，能冷静些，而且她是红红的长辈，跟他说了也是一样。
果不其然，连村长听了这话，都嗷一嗓子喊了起来：“我去弄死那娘们……”
说着，便要咋咋呼呼往外冲，琢磨着能叫多少人。
去外村里打架，那人手不够，去了一定吃亏。
三拖拉机够不够？
“停下！”
韩平一把拉住了他，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心疼侄女，但我为啥把你单独叫出来说？就是怕你们压不住脾气，这是你打上门去能解决事的么？都过去两年了，你上了门，人家能认这个茬？”
“再说了，我跟李老哥，也只是猜的，你就不怕我们两个人也猜错了？”
“那我，那我……”
相比肖家老二，村长确实更好控制脾气一点，倒是被韩平说住了。
只是嘴唇也气的哆嗦着，一根烟点了好几次没点上。
韩平拿火机给他点上了，道：“这事现在看还简单，红红在我这院里呆着，那确实是安全的，若等我本事再大点，她便是在这个村子里，也不会有事。”
“况且，究竟该如何帮她把灯点起来，我们也会想出法子来。”
“但这口气啊，你就暂时别想出了，护着人要紧！”
“……”
村长心里再气，也只能吼两嗓子然后压住，这也是韩平专门找他说这个事的原因。
而他听了韩平愿意让红红暂时躲在这个小院子里，也答应了要找法子帮她把灯重新点起来，心里自然也是感动的不行，急忙回屋里去，跟自己弟弟说了一通，只提红红的情况特殊，韩家人的仗义，对那蔡婆子的猜测暂且不提。
把肖家老二两口子感动的不行，慌忙出了门来，红着眼睛一个劲儿道谢。
肖老二家，还从兜里的摸出了一个不薄的红包递了过来。
韩平抬手一捏，好嘛，居然不是十块二十块凑出来的，而是一张一张的都是一百的，而从这厚度上面来讲的话……
……六张？
六百块钱倒是不多，但在这村里，可真是大钱了。
看样子肖家两口疼闺女倒不是假的。
而在韩平接红包的时候，旁边的村长也像是暗暗下定了某个决心一样。
韩家的东西，自己不能再占着了……
“西屋空着，就收拾出来吧，我年轻，红红自己住在这不合适，让红红妈一起陪着？”
韩平笑着安排：“当然，平时吃饭的事，你们去找哨子妈说，饭钱也直接给她。”
这样说了，反而让肖家两口子心里好受些。
一个黄花大闺女，还长的这么水灵，住别人家哪像话？
尤其是她跟韩平虽然差着辈份，但年龄可是相差不大。
韩平让红红妈过来陪着，又故意说起了饭钱之类的，倒把事情的尴尬化解开了。
两口子又是不停的道谢，而韩平便也摆摆手，带了李冒一进屋吃饭，还让哨子妈再去炒俩菜，去小卖铺打点酒，而此时的村长冷静了下来，便也强打起了精神陪李冒一的酒。
他可也听说过李家洞子，那是个挺邪怪的村子，一般人跟他们交不上朋友。
而且，不光是李家洞子邪怪，就算是娶了李家洞子闺女的人家，也一般都会变得邪怪起来，自己好歹是村长，若是能跟李家洞子的人有了交情，将来说出去，也是个能耐。
一顿饭吃完，留着喝了会茶，韩平与李冒一都不急着说话，肖家老二早已等不及，出去帮着媳妇一起收拾西屋了，而村长陪着聊了一会，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没眼色了，忙找了个借口出去，韩平与李冒一这才开始了商量事。
韩平先将红包拿了出来，抽三百给李冒一：“老哥你帮忙看了，江湖规矩，分你一半。”
“……”
“哟喝，可不少！”
李冒一也不客气，把三百块钱收了起来，然后道：“不过比起这个事的难度，这红包也不多，你倒是听劝，不找上门去，但是人家，辛辛苦苦灭了闺女的灯，怕是不舍得放过她。”
“那就是到时候的事了。”
韩平道：“肖家人算是明白的，宁可把闺女送精神病院，也没去给她当徒弟。”
“如今过了两年，说不定那边也死心了。”
“……”
“确实有这个可能。”
李冒一点着头，转过来微微的打量韩平，试探道：“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破关了？”
“是！”
韩平深深呼了口气，诚恳道：“替我多谢行头！”
无论幡子李家担了什么责，在外面有什么名头，这事上可真帮了自己大忙。
不过问题还是那个，这么神异的将军钱，怎么会在李家人手里？
“了不起啊……”
李冒一听韩平承认了，那看韩平的眼神简直就带了种羡慕加嫉妒，叹道：“据说老辈子那时候，不是像现在一样，沾了东西就算入行，而是得破了三关才行，破了三关，身上有了法，才算是入了行，而我这一辈子，都没能破了三关，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就进来了……”
“果然，不管行当里的，还是行当外的，都得讲究个势……”
“你们这代学本事的，赶上好时候了。”
“……”
这江湖如此诡异，学成了本事怕也不见得是好事，当然自己只是没别的招就是了。
韩平心里想着，却没说出来。
毕竟自己确实受惠，破了三关，如今再说这个显得矫情。
李冒一也顿了顿，直接问道：“既然破关之事已了，那么，你祭坛准备的如何了？”
“祭坛？”
韩平离开李家洞子时，李行头跟他说了两件要紧事，这便是其中一件。
只不过，这三天里，他一心破关，尚未开始着手收拾。
李冒一叹了口气，低声道：“今天你让人给我打电话之前，我也准备要过来了，这两天里，行头已经跟高家人通过几次电话，想着谈上一谈，但是，高家人架子很大，咬死了这几条人命在你手里，不肯罢休。”
“哪怕行头讲了实在不行，可以摆和头酒，双方坐下来谈一谈条件，可是都没说到是不是拿将军法去赔礼的程度呢，对方就直接拒绝了。”
“现在讲的是，高家暂时不会安排人上门找你，但这件事想要了解，就得按江湖规矩，较量一番再说话！”
“如何较量？”
韩平对此早有准备，便只笑着问道。
李家行头能够跟高家说到这种程度，倒算不错，说白了，自己烦的恨的，是高家人那些上门放炮仗的手段。
其他的，便有琢磨的余地了。
“简单。”
李冒一道：“要么一边扯一票人，拿刀拿喷子，街头对着砍，谁砍赢算谁的。”
“当然这容易惊动官面，赢的坐牢，输的进馆。”
“……”
韩平听着都笑了：“这么朴实无华？”
李冒一笑道：“那你当这群混江湖的都是啥路数？”
“当然，咱们毕竟是行当里的手艺人，也可以不用这么粗俗，那就只剩了斗法，凭手艺分高下。”
“现在的你虽然破了三关，本事不小，但想对付起步比别人都早了几年的高家，无论明的暗的，都难占便宜。”
“那便只剩了最后一个方法，那就是起了你们韩家的将军坛，硬碰硬的与高家人过招。”
“嘿嘿，只要你家这个坛顺利起来，高家人还要治事，那便是自讨苦吃！”
“……”
韩平惊讶：“为啥这么讲？”
李冒一笑了，道：“因为无论外人怎么说，怎么笑，但有一点老行当里一直都认。”
“你们韩家的本事，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