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村里祸害(二更)
“还算懂事。”
韩平轻吁了口气,再度拿起了筷子吃饭。
其实他早就吃饱了,只是要做出这个样子,看能不能把那东西给引出来。
上一次李冒一跟自己讲了“献祭”的事情,也算是一下子打开了自己的思路,虽然这个法子有点邪,但也不妨碍自己考虑一下不是?
但也得承认,自己心善,真让自己去捉活人……没犯什么过错的活人……来对付花子鬼,这事自己办不出来,但既然那两个亡命徒可以被花子鬼开开心心的收走,那么其他活的东西呢?
理论上,只要不是摸不着看不见的,放在院子里,都可以算活物吧?
比如这个什么吃人的憨熊子……
当然,韩平自己也清楚,这些东西被花子鬼收走了,治标不治本,说不定还有更大的麻烦。
可万一真到了自己挡不住的时候,这法子又怎么可能不用?
起码,要有这个准备!
如此想着,他对这玩意儿其实也满是期待。
只不过,耐心的等了许久,这顿饭,吃到菜酒皆冰,油脂凝成了乳白色,也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出现。
韩平已经有些不耐烦,却也忽地生出了一点不自在,就好像有人在暗处看着自己一样。
他觉得不太舒服,却也不露声色,一边机械地挟菜,一边悄然观察四周。
为了不遗漏什么,甚至还多吃了块芥末,辣出了一点眼泪。
终于,他目光扫过西边的墙头位置,隐约察觉,那里鼓起了一个包。
若不经意看去,还以为只是高出来的一块石头。
但两次扫过,却对比着发现,那块石头,已经悄悄改了一次位置。
那是一颗脑袋!
它不知何时伏在了墙头上,不声不响,死死地打量着自己!
“还真有啊……”
韩平心里盘算了半晌,便一只手挟菜,另外一只手沉在了桌子下面,捏了一个大鬼印,而后默默地念诵了起来:
“天灵灵,地灵灵,滑条鼻子最最灵,追踪寻人好本领……”
“主人召见,狗子速来!”
“去!”
“……”
就说编出了的这泥狗子召唤法有用吧?
韩平捏大鬼印,是为了让自己身上阴气更沉,迷惑那墙头上的东西,而念出了召唤咒语的过程,便等于在唤滑条出来的同时,给它指明了任务。
只见随着他咒声落下,八仙桌旁边,忽地打起了一个阴风的旋儿,而后“嗖”的一声,滑条出现,直接向墙头奔去。
“哗啦!”
而在滑条冲了过去的同时,墙头上也哗啦一声,那东西反应了过来,猛地推倒了一片碎石,转头就跑。
速度居然快得出奇,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已经不见,靠人力根本追不上,但滑条已经跟着它冲了出去。
韩平便也立刻起身,有些惊喜:“真是活物?”
那东西可以推倒墙上的石块,便可见不是虚头巴脑的。
不能让它跑了。
“怎么了?怎么了?”
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不远处路口守着的劳力们,纷纷过来看。
“跟我过去看看!”
韩平说着,抬脚向滑条追出去的方向走去,这一时半会,也不知道那东西跑去了哪里。
只不过,在他带人过了两个路口之后,便看到旁边阴影里,滑条细长的身影一闪而过,顿时知道它是在给自己指路,便赶紧顺了它的指引过去,最后来到了一家低矮的院门前面。
黑影里,依稀可以看到滑条站在这门前,死死地盯着院门。
韩平确定了这一家,皱眉问道:“这户人家是干啥的?”
村里的劳力们见状,不由得吸了口气,颤声道:“这是,张老太太家啊……”
“张老太太?啥背景?”
韩平手指划了一个圈,这是让滑条盯着,以免逃进了这家的东西再跑去别的地方。
而他则也不着急,一边等周村长过来,一边询问。
旁边的人白天时已经见了这位小先生的派头,哪敢瞒着他,慌忙说了一遍。
原来这张老太太也是村里的一个寡妇,只是与刘寡妇不同,她男人虽然死的早,却留下了一个闺女一个儿子,因为男人是下井死的,老板也赔了几个钱,所以她这个寡妇,日子其实过得不错。
可凡事有好有坏,正是因为她日子过的不错,倒是把儿子娇惯得不行。
家里的农活杂活,都是打发闺女去干,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全都留着给那个儿子,偏偏这儿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打小就偷鸡摸狗,淘得厉害,而这张老太太也是无理搅三分的性子,别人欺负了她儿子,她要哭闹骂街,她儿子欺负了别人,她也一样要胡搅蛮缠,闹翻个天。
在这村子里,寡居的女人通常过得艰难,可也有她这种,仗着邻居让她几分,反而撒泼撒出了凶性子,左邻右舍都躲着她的。
邻居们对她打不是,骂不是,躲她当是躲条狗,可她这儿子,那真是越大越不成个东西。
东家的瓜,西家的蒜,没有不偷的,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了,懂了事,还嘻皮笑脸,爱调戏人,闹得最狠那阵,这洋店子村,上到五六十岁的老媳妇,下到十一二的小丫头,这东西都敢上手,惹得村里人没有不厌烦他的。
前几年,就连张老太太的闺女,都进县城打工去了,气得过年也不回来。
听人说,因为张老太那个儿子,连她的屋都偷摸往里钻,而她骂了起来,要打,反而被张老太堵着骂……
“这还用找吗?”
韩平听了这些,直接都惊住了。
这玩意儿,跟周村长说的那憨熊子,不是一路货色么?
“可是……”
跟韩平说了这些,村里人其实也知道他猜的是什么,面露难色,道:“可是张老太家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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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死了啊,死了两年了……”
“……”
“嗯?”
韩平微生诧异,道:“怎么死的?”
“我来,我来……”
正问着,旁边有人气喘吁吁的来了,正是周村长,他抢着接过了话口,回答道:“跌坑里摔死的。”
“这人喝酒喝多了,磕了脑袋,当时去殡仪馆,还是我跟着去的,已经烧成灰了。”
“……”
若是死了,那倒不一定了……
韩平若有所思,那东西自己也算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分明是个活物。
而若是烧成了灰,就算是他回来了闹祟,那也是个魂儿。
“不管怎么样,先进去看看吧!”
韩平看向了那扇紧闭的大门,周村长便立刻上去拍门了。
家里面黑洞洞的,也没人应声,周村长拍了几下就烦了,上去就一脚把门踹开了。
但下手不客气的同时,嘴上却是说的更客气了,大声笑着:“张嫂,你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哈,村里有东西闹,我怕你出事。”
“啪搭!”
也在他带人闯进来的同时,院子里的灯一下子亮了。
像是有人刚刚一直在屋里,只装听不见,这时候人进来了,便不得不迎出来。
屋门打开,走出来的是个个子矮小的老太太,黑黑瘦瘦,模样邋遢,半张脸沉在阴影里,显得阴气森森。
光那个眼神,就能看出不是个好脾气的。但她盯着村长等人,也不说话。
“张嫂你没事啊,那太好了,别害怕,我们就是过来看看!”
周村长笑着打招呼,同时向人使了个眼神,周围的青壮便也不客气,在院里找了起来。
这人的家不大,只有两间屋,再加灶房、猪圈,还有个放农具的小棚子啥的,空间十分逼仄,转上一圈就把能藏人的地方都看完了。
很快几个青壮便都走了回来,表情诧异的向周村长摇了摇头,表示啥也没有。
这下子,就连村长也疑惑了,悄悄的向韩平投来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韩平皱起眉头,眼睛余光向阴影里扫了一眼,就见滑条也正在发呆,它刚才跟着一路追到了这家门口,又来回守着,确定那东西没有逃走,可是如今,它也不知道那玩意儿躲在了哪。
“这么能藏呢?”
韩平看了一眼院子,目光落在了那个老太太的身上,只见她眼神仇视的看着村长,也看着那几个跟过来的青壮,一言不发,让人感觉有些阴冷。
心里确定没找错地方,便向周村长使了个眼色,带着他到了旁边抽烟,低声问道:“周村长,事情闹到了这时候,有些事也别瞒着我了,这家的儿子究竟怎么死的?”
“这个……”
周村长听了,愣了下神,表情有些不自然的道:“就是摔死的啊,村里人都能作证呢……”
韩平淡淡道:“我是把手头的事推了过来帮你忙的,你若不肯说实话,那我就回去了。”
“这……”
周村长看着韩平那张年轻但眼神很稳的脸,内心里似乎也一秒钟经过了无尽的挣扎,远远扫了那张老太太一眼,拉着韩平走远了一点,然后低声开口:“说就说吧,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秘密……张老太那儿子,张娃,其实是……”
“……被村里人给活活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