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爷(求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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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料吗?」
阿婆熟练的舀了一碗汤,又挖了一小勺猪血猪杂,抖啊抖。
香料味儿伴随着脏器的独特香味扑鼻而来。
「阿婆手别抖了,来日我阿文发达了,天天在你这里加一块钱的料,照顾你生意。」
李修文忍不住道,这老太的手比食堂阿姨还能抖,几块猪血也要抠。
「等你发达了,阿婆我都入土了。」
「怎么会,我阿文已经请示了佛祖,阿婆这么善良,肯定长命百岁。」
「我信主。」
「都一样啦。」
「阿婆你儿子呢?不给你打下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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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阿华懂事了,这几天找了个力工活,给我赚钱养老。」
说到这里,阿婆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挺好,阿华能养活自己,你以后走的也安心。」
阿华有先天智力发育障碍,三十多了,没成家,还得靠阿婆养着。
不一会儿,
李修文一碗猪血已经下肚,喝的干干净净。
「续汤!」
「你饿死鬼投胎是吧,我这锅祖传靓汤,你一人喝了我半锅。」
阿婆接过碗,不情不愿的,还是给李修文舀了满满一大碗。
「想开啦……我去买点饼,阿婆别给我撤碗,我喝完还要续呢。」
「你续个大西瓜,我要打烊了。」
李修文跑到对面的饼店,等着新鲜的烙饼出炉。
刚买完饼,还没出门,就听见对面咣当一声,应该是碗掉地上了。
他从窗户往外看,
猪血铺那边,一个穿着吊儿郎当的高大身影提着人字拖,一脚踩在他吃饭的桌子上,
正是基哥。
十三太保来搞事,店里为数不多的食客都低着头离去,不敢直视。
「阿婆,你儿子欠我钱了你知道吗?」基哥随手从盆里抓起一把猪杂就送嘴里,和回到自己家一样。
「怎么会?我家阿华从不找人借钱。」阿婆面色很难看,知道基哥又来找事。
基哥拍了拍手,暗巷里两个小混混拖着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满嘴血沫的身影走出来。
「你问问你好儿子吧。」
阿婆连忙上前扶起阿华,问道:「怎么回事?你欠人钱了?多少?」
阿华低着头,哆哆嗦嗦的哭道:「娘,我……我不知道,基哥说给我糖丸吃,我吃了他就说我欠他钱。」
「什么糖丸?」忽然,阿婆面色一变,儿子的眼神,和光王街的追龙公有些像。
空洞,麻木,没有丝毫光彩。
她颤颤巍巍的指着基哥:「你骗阿华碰那玩意儿,你还有人性吗?你明知道阿华是个傻子!」
基哥摊手笑道:「我可没有骗他,是他自己想吃的……你们说是吧?」他望向其他烂仔。
「就是,这傻子自己想吃,关我们什么事。」
「死老太婆,快还钱,要不然我们十三太保砸了你的铺子。」
阿婆沉默着抹泪,在烂仔的催促中走进屋里翻箱倒柜,取出一叠零零散散皱皱巴巴的票子和硬币。
「他欠你多少。」
「三百,算上利息,你给个四百吧,我向来尊老爱幼的。」基哥双手插兜,歪嘴笑道。
阿婆小心翼翼的数着钱,数了好几遍,生怕给多了。
「数你老母啊,要四百都是我仁慈了。」不耐的基哥一把抢过阿婆所有的钱,带人转身离开。
阿婆被带在地上,摔破了头,爬起来哭喊着:「这是我买棺材的,你们不能都拿走啊!」
等到基哥一行人全部消失了,李修文从饼店出来,把阿婆扶起来,又去隔壁诊所买了个K绷给阿婆。
「阿婆,以后别让阿华出门了,锁家里面,寨子越来越乱了……」
帮阿婆把狼藉的铺子收拾好,
李修文望着基哥等人离开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五指紧握,咯吱作响,
然后转了个身,朝武馆走去。
……
城寨很小,弹丸之地。
城寨又很大,这里的人对空间的利用开发到了极致。
人们常说,城寨表面上是东、西、南、北、中五区。
实际上还有两个被忽略的区:天台区和下水区。
这两区四通八达,最适合藏污纳垢,乃是城寨不入流烂仔群体的「兵家必争之地」。
龙津道十三太保,就躲在一处隐秘的下水道死角。
「三爷……」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基哥跪在地上,
前方废铜烂铁搭着的「王座」上,有个赤着膀子的八字胡老头。
这老头目光炯炯,红光满面,精瘦健壮,左手抽着旱烟,右手牵着一条锁链。
锁链那一头,是一个梳洗颇为精致,凹凸有致的旗袍少妇,
她趴在地上,给三爷修剪灰指甲。
这老头,正是龙津道凶名在外的「三爷」,十三太保之首。
「烂命基,这个月的陀地钱怎么又少了。」三爷吐着烟圈,眯眼问道。
「三爷,前段时间举办一年一度的过江会,长乐那边最近查得紧,不敢轻举妄动。」基哥低头道。
「不要磨洋工,天意和长乐大战在即,他们碰撞前必然会清场,早点捞完最后一票走人了。」三爷道。
「三爷,上头这么着急走啊?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以咱家【童天王】的实力,说不定能借此吞并寨子呢。」基哥说完,又小声道:「咱可是听说,明先生前些年练功走火入魔,有没有巅峰实力都不得而知。」
「明先生坐镇寨子三十年,便是香海总督都要给几分薄面,传闻便是真的,也不是我们能轻易抗衡的。」
「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童帮都是一群松散之辈,难成气候,三爷老了,只想带着兄弟们再赚一笔,搞点本钱,去做点正经营生,安享晚年。烂命基,下个月的陀地钱要是没有达标,你这第三把交椅,也该让贤了。」三爷摩挲着指虎说道。
沉默片刻,基哥低声道:「晓得了。」
……
暗巷里,基哥带着两个小弟从下水道钻出来。
小弟道:「基哥,三爷这不是刁难我们吗?
就龙津道这一亩三分地,一个月怎么去给他捞五千油水?」
另一个小弟义愤填膺道:
「基哥,别受这鸟气了!我记得你提过一嘴,你不是有个堂哥在雷公棚混吗?跟着三爷,哪有前途?」
基哥眯着眼,露出危险气息,道:「呵呵,我沦落到这田地,就是拜我那堂哥所赐,我死也不会去找他!」
小弟们噤声。
顿了顿,他说道:「别在背后妄言三爷,我们只管办事儿。」
基哥表情平静,内心暗骂老东西不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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