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顺皇室之秘
对于首座的出现，王平毫不意外。
毕竟类似的操作，这位直觉惊人的天下第一武者早已向他展示过一次了，如今再来他早已司空见惯。
“见过师傅。”
王平站起身，拱手行礼道：“玄诃已死，仙门的看炉弟子必然更换，恐怕不会有玄诃那么好打发了。”
话音未落，回荡在风中的空灵声音就给了王平一个既是意料之外，同时也在情理之中的回答：“玄诃没死，他在书山复活了，之后和辰龙一起都被我送回了京城的供奉堂，他已经等你很久了。”
“没死啊....”
王平眨了眨眼，旋即渐渐露出笑容：“现在的他恐怕很狼狈吧，毕竟复活的是人，财产可是清空了。”
毕竟他可没有一个随身的首座神意，能提醒他提前转移财产，如今暴毙之后，怕是全都送给昆云了。
“确实。”
空灵声音语气里也多出了几分笑意：“我刚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气疯了，直到我动手才冷静下来。”
“挺好的。”
王平微微点头，如今的玄诃无疑是虎落平阳，落到这个地步，反而更要想办法抱紧和自己的合作了。
同时他也会失去原先身为看炉弟子，高高在上的地位，因此双方的合作，自己这边完全可以后来居上，占据主导权，虽然内门弟子的价值远不如真传，但只要竭泽而渔一下，总能压榨出来的。
“师傅刚刚说....桃神观小神仙？”
收回思绪，王平话锋一转道：“京城人人谈论，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那位道君天子召我入京炼丹。”
“都是老生常谈。”
空灵声音随意道：“无非是国子监不想老皇帝继续宠信【桃神观】的修士，所以才想办法加以阻挠。”
“可惜没什么用。”
“老皇帝心意已决，不是国子监能改变的，所以他们就把矛头对准了你，说你不如那位暴毙的观主。”
王平闻言有些惊奇：“师傅的意思是，国子监的那些文官，不想老皇帝继续耗费国力，炼丹延寿了？”
“那倒不是。”空灵声音闻言顿时失笑：“主要是国子监那边也拉拢了一批擅长炼丹的异人门派，一直想要给老皇帝炼丹，得到老皇帝的宠信，继而增强权势，却因为【桃神观】而找不到机会。”
“好不容易熬到桃神观主死了。”
“又冒出来一个你。”
“简而言之，就是你这个新身份挡了国子监的路，国子监才会发动舆论抹黑你，好把你赶走自己上。”
王平听完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国子监担心老皇帝炼丹延寿，徒耗国力民力，爱惜百姓才坚决反对我呢。”
“你倒是高看他们！”
空灵声音冷笑：“一群道貌岸然，蝇营狗苟之辈罢了，只知讨好异人，讨好老皇帝，几时想过百姓？”
“对他们而言，死一个人是数字，死一百万人也是数字，顶破了天也就是让史家为此记上一笔，再作个诗，感叹一下民生多艰，然后就载歌载舞了.....若非如此，天下又岂会有这么多的反王？”
首座的怨气好像很重啊。
王平想了想，又觉得难以理解：“师傅，那位道君天子应该也是修士吧，为什么还要请人炼丹延寿？”
正常来讲，修士寿命都很长。
哪怕没有炼就法力，只是最普通的散修，也能够轻松活过百年，懂得养生之道的话，两百年也能活。
而一旦炼就法力，那寿命就直奔五百年以上，更别说往后的神通修士，寿命动辄都是以千年计算的。从这个角度看，大顺皇帝坐拥天下资源，哪怕是一头猪，也足以修成散仙，享寿五百年了。
何必再找人炼丹延寿？
“.....不一样的。”
空灵声音顿了顿，似是在平复气息，片刻后才继续道：“大顺皇室，是天底下最为特殊的异人群体。”
“因为他们修行，不增寿命。”
王平闻言一愣，还能有这种事情？
“缘由不可考，似乎和当年大顺太祖立国时的所作所为有关，导致大顺皇室被某种无上伟力诅咒了。”
空灵声音解释道：
“我曾经专门研究过，基本可以确定，这道无上伟力是【二十四炁】之一，大顺太祖应该是在开国的时候，做了某件动荡天地之炁的大事，导致天地之炁反噬，这才让大顺皇室被诅咒至今日。”
“二十四炁之一....”
王平心中思忖，下意识推测起来，奈何信息太少，光靠这两句，他根本无从推导出究竟是那一道炁。
毕竟他连哪一道炁负责“寿命”都不懂。
‘或许是木位？’
毕竟说到生机，寿命，第一反应都是五行之木.....可具体是阴木，还是阳木，天地人三才在哪一位？
一头雾水。
既然想不通就不去想，王平很快说服了自己，继续问道：“既然如此，那位道君天子又是什么修为？”
“散仙，炼成法力不久。”
空灵声音回答道：“不过不是一般的散仙.....在京城范围内，没人能杀他，最多也就是拼个同归于尽。”
“.....什么？”
王平闻言第一反应就是不可思议，京城范围内没人能杀？师傅你上也不行？您连【盗天贼】都能过两招啊，那道君天子怎么可能这么厉害.....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天工灵宝？”
“不错。”
空灵声音笑道：“我曾经说过，你要是来大顺京城，我可以带你去看两件天工灵宝，这就是其一了。”
“不过你有了这个新身份，倒也不需要我帮忙，就能看到其中之一。”
王平心领神会：“您是说大顺皇室手里的灵宝？”
“那件天工灵宝，名为【永镇六合鼎】，是大顺太祖开国后留下的，据说只要鼎不倒，大顺就不亡。”
“老皇帝既然想要你替他炼丹，就必然让你去观摩这口宝鼎，届时你自然会有很多机会接触到.....至于第二件天工灵宝，在供奉堂，名为【三皇观世鉴】，供奉堂就是借此宝监察天下邪祟的。”
王平闻言面露期待之色。
毕竟对于天工灵宝的伟力，曾直面那口【天意持玄刀】的他再清楚不过了，此刻自然生出无限遐想。
刀暂时是玩不到了。
但是鼎和镜的话，也许有机会？
毕竟和那口悬炉仙刀不同，无论是【永镇六合鼎】还是【三皇观世鉴】显然都属于家养的天工灵宝。
‘作为法器里的炼炁士，大顺皇室和供奉堂绝对不可能完全掌控天工灵宝，最多也就是找到了一些窍门，可以动用其一部分玄妙，算不上真正的灵宝之主.....所以理论上，我有钻空子的机会！’
就在这时，空灵声音再度响起：
“行了，事不宜迟。”
“如你所说，新的看炉弟子随时会出现，届时你再行动会更麻烦，尽快出发，早点入京能省很多事。”
王平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当然，在入京之前，还有最后一步要做。
下一秒，就见王平掐定法诀，随后身形模样就开始变化，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位唇红齿白的少年。
‘可不能用原来的脸去京城。’
‘毕竟先前用了太多次，要是顶着原来的帅脸入京，肯定会被认出来，不可能再得到老皇帝信重了。’
因此小神仙的身份必须和“王平”切割。
所幸如今自己修为大涨，又精通【假形】之术，变化起来堪称天衣无缝，不是神通修士根本看不穿。
“万事俱备！”
王平振作精神。
虽然计划赶不上变化，猎杀昆云的行动还没有开始就出了差错，差点中道崩殂，但是机会依旧存在。
我还能操作！
..............
大顺京城，【凝晖殿】。
此处乃是天子行香问道之所，丹炉燃光，香火渺渺，直入云天，让宫殿的琉璃瓦顶似是沉进了云霭。
放眼望去，仿佛有人将青天都裁碎了，铺陈在了这座宫殿的最上方。
宫殿正中，不见龙椅，唯有一张草编蒲团，上面坐着一人，身穿月白道袍，长发用乌木簪松松绾着。
这就是大顺的道君天子，无数人口中的“老皇帝”。
只见他面庞紧绷，颧骨上泛着丹砂般的赤色，两鬓平整，却总有几根银丝从那束起的乌发中挣出来。
他就这样看着眼前的明镜，和镜中的自己对视了良久，这才用指腹沾了点墨粉，接着抬手伸向鬓角，往发根处抚过，动作轻缓如同供奉一件易碎的瓷器，直到将那几根银丝抹去才长舒一口气。
“还要多久？”
话音未落，就见一位身穿鱼龙服，面白无须的宦官走上前，道：“回万岁爷，奴婢已经派人去催了。”
“最迟三日，定然将桃神观的小神仙带来。”
“再派人去。”
说完，老皇帝就闭目掐诀，不再言语。
宦官不敢耽搁，立刻再去派人，只留下老皇帝一人独坐宫殿，万籁俱寂，直到一声闷响陡然间传开。
“铛——！”
几乎同时，老皇帝也睁开了双眼，素来平静淡漠的眼底如湖面泛起涟漪，透露出了他这一刻的心绪。
“【永镇六合鼎】震动。”
“这是在告诉朕......国之将乱，必有妖孽？是国子监所为，借灵宝之手，反对朕召桃神观弟子入京？”
“就这么想要朕死？”
“还是说，逼朕退位？”
老皇帝低声自语，眼底的情绪波动也越来越大，然而就在这时，摆在他身旁的明镜突然泛起了微光。
老皇帝侧目看去，顿时变色。
“看炉弟子换了......明明还要再过十三年才轮到道消魔涨，为何提前这么多，是要再度开启乱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