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喂养
晒谷场漆黑一片,必须得打着手电筒才能干活。
龙凤胎跟过来也有点好处,可以帮忙打手电筒。
他们一家子按照上午的方式,用滚石碾碎外壳,再装到簸箕里面,抬高过头顶,站在风口处,将壳跟肉区分开来。
总共花了两小时,才将剩余的海米全部退完壳装到麻袋里。
那些碾成碎的壳渣也没浪费,也拿了个麻袋装起来,早上那些都装了一整麻袋,可以让鸡鸭吃很久了,也是优质的饲料。
龙凤胎轮着打手电筒,闲的那一个在晒谷场到处乱跑,一个人也跑得哈哈笑,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都要回家了还舍不得。
晚上全部收完的海米,陈海潮拎在手上提了提,估摸着40斤出头,等于八十块左右。
相当于他个人又入手40块,陈思甜两个月工资了。
要能长期出的话,这来钱倒是也快,家庭生活水平直线上升,他也能大大攒一笔。
“后天初一,明天潮水也会退的比较低,我到时候去海边看看。大过年的,不好全家都跑到海边去,妈你们忙活年夜饭,我自己去海边转转。”
每个月的初一都是中午12点跟夜里0点涨潮,上午6点跟下午18点退潮。
他一个人去海边也不显眼,不然全家年都不过了,还要去海边捞,没有猫腻谁信。
陈母看着板车上的海米,眉开眼笑,“那也行,这两天除夕初一,大过年的不好全家都泡在海里,免得让人怀疑,你去看看,跟你爸随便捞一点。等初二晚上咱们再全家一起去,不然初五大队就又要开始上工了。”
“嗯。”
全家现在搞海米的心思达到了顶峰,年都不太想过,但又不得不过。
他们一路回到家里,路上一个人影都没见着,也不知道天刚黑那会,大家伙儿去王老三家热闹看的怎么样,刘春兰有没有搬进去住了?
这个大概得明天早上睡醒了,站门口听听左邻右舍谈论才能知道。
大家简单的洗了个脸跟脚就直接各回各屋休息了,陈海潮明早6点就得趁着退潮去海边,也得早睡。
但,被窝里还有个陈小七!
他匍匐蠕动着爬到陈海潮脑袋边,讨好的说:“哥哥,我明天可以跟你一起去海边吗?”
“不可以。”
“我就在岸边看着,绝对不碰一滴水。”
陈海潮摁着他的脑袋,将他塞回被窝,“除非你能睡的比我早,还醒的比我早。”
陈小七立马闭上眼睛,“我现在就睡。”
消停了,能睡个好觉了,他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每天睡觉还得斗智斗勇,太难了。
现在是公历1980年2月,但按传统来说,要过了除夕才能真正算1980年。
除夕这天一早,陈父就在门口拿着改名当天顺便请先生写的对联,在门口比划着,旁边还放着一小碗熬好的浆糊。
“阿宝,你比较高,你来贴。”
确实,他在村里个头算高的,他爸1米6,他妈1米55,都是一九三几年人,缺衣少食,营养不良,想长高挺难的,结果他基因突变,一个60后长到了175的个头。
在他爸一会儿左边,一会儿右边的指挥下,他手都举酸了,才将两边的新春对联贴上。
“果然,这对联一贴,瞬间就喜庆了,红红火火,有年味了。”陈海潮看了满意的很,感觉门楣都焕然一新。
“我先帮你妈杀个鸡,你吃完饭先去海边,不用等我,潮水已经开始退了。”
他点点头,先把工具准备好。
一大早的,村里已经热闹开了,家家户户都在杀鸡杀鸭,开始准备今天除夕的年夜饭,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鞭炮声,空气中也弥漫着硝石的气息。
还别说,这味道他还挺喜欢的,感觉怪好闻的,这硝石的气味也是年味的一种。
与村里热闹的景象不同,海边冷冷清清,只有空中盘旋的海鸟,看着还是那一群海鸬鹚,还有一群海鸥。
陈海潮将带出来的两个麻袋抖了抖,放在一旁,挽好裤脚,看着水位差不多就咬咬牙做好心理建设下去。
苦啊,赚钱真难!
晚一点去问问大队长看看,能不能在保工分的前提下,给他提前承包一下盐田,这也是多种经营,发展副业,在给大队创收,又不耽误上工。
主业归集体,副业靠自己。
政策一天一天宽松,总得有第一个吃螃蟹敢干的人,现在没有不代表不行。
不过他也是正当询问,不违法违纪。
感受着冰冷刺骨的海水,他在心里打定主意,等会上岸就去找大队长问问。
才刚下水5分钟,岸边就响起了呼唤声。
“哥哥~哥哥~我来啦~”陈小七站在岸边兴奋的又蹦又跳的朝他挥手。
“这个死孩子……”他皱着眉头打算先上岸叮嘱几分。
就在这时,两只海鸬鹚突然朝陈小七飞扑而去,把他吓得哇哇叫,立即蹲下来,弓着身子护着怀里的鸟窝。
“啊啊啊……不要啄,不要啄,疼疼啊……”
陈海潮见状,赶忙快速跑上岸。
陈小七怀里的鸬鹚幼崽也发出叽叽叫的声音。
原本攻击陈小七的海鸬鹚突然不动了,收敛着翅膀,直接落地他脚边,他还弓着身子蹲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嘴里害怕着一直喊哥哥。
陈海潮松了口气,但两只海鸬鹚照旧虎视眈眈地盯着陈小七,他靠近后又盯着他。
“小七。”
陈小七听到呼唤瞬间有安全感了,立即抬起头,抱着鸟窝朝他跑去。
这一小步的空档,旁边两只海鸟脖子又伸长了叽叽叫,而他鸟窝里的那只幼鸟也跟着发出叫声。
陈海潮看着两只好像一模一样的鸬鹚,又看着陈小七怀里伸着脑袋出鸟窝的幼崽,说道:“把你怀里的鸟窝放地上看看,好像是你的小八鸟爸鸟妈来了。”
“啊?”他惊讶,但听话的立即把怀里紧抱着的鸟窝放下。
这一放下,那两只鸬鹚立即凑过来用鸟嘴拨开稻草,然后啄遍幼崽全身,还将它叼起来。
“啊!我的小八!”
幼崽挣扎着又缩回鸟窝,并且用嘴将稻草叼着覆盖在自己身上,嘴里叽叽喳喳的叫。
然后一只海鸬鹚又飞走了?只留下一只站在鸟窝旁?
兄弟俩看不明白这三只鸟的操作。
陈海潮拍拍陈小七的脑袋,“你干嘛把鸟窝抱出来?”
“小六要抢我的鸟,我就抱着偷跑来找你了,还想给它捡小鱼吃,它还没吃饭。”
“爸妈老了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这么上心。”
“妈妈老了,我给妈妈剥虾。”
“那爸爸呢?”
“小六剥。”
陈海潮轻笑一声,“你俩分工还挺明确的。”
正当他说完,飞走的鸬鹚又飞回来了,还在鸟窝旁丢下一条约莫一斤左右的浅色大黄鱼?
大黄鱼!
吃的还挺好的!
“你的小八有它爸妈喂养,你就在这里呆着,不准靠近水,要是让我看到你下水,腿都给你打断。”
陈小七点点头,看着一旁的大鸟,脚步往旁边挪动,警惕的轻轻地挨着鸟窝坐下。
陈海潮看着一人三鸟好像相安无事的样子,就没管了,他还有捕虾大业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