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今天得请个假。
杨锦文这一觉睡到中午,一睁开眼,便看见何金波那张笑吟吟的脸。
「何队,您有事儿?」杨锦文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何金波背着手,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那个,你要是没事儿?下午请个假?」
杨锦文秒懂:「也行。」
「那就快点。」何金波催促道:「中午别在食堂吃,去外面吃点好的,写个单子回来,我给你报销。」
杨锦文点头,开始穿衣服。
这时候,猫子从上铺探出头来:「师父,我能请个假不?」
「滚蛋。」何金波瞥了他一眼:「你请假了,谁去后勤跑腿?」
猫子一脸委屈,把脑袋缩了回去。
杨锦文正穿衣服,他身高比何金波高两个头,正好看见猫子躺在床上,双眼无光的盯着天花板,像是失去了对生活的渴望。
「何队,我有点事儿想请猫哥帮帮忙,能不能……」
「能,怎幺不能。」何金波笑道:「行了,限你们十分钟离开分局。」
说完,何金波走出宿舍,在走廊上看见档案室的同事,笑眯眯地招呼道:「老周,小邹,你们早啊。」
周丽黑着一张脸:「你能不能别把我叫这幺老?」
何金波一摊手:「不然我怎幺区分你们?叫你小丽?」
「滚!」
「好咧。」何金波今天的精神头显然很好,一点儿都不计较,噔噔的下楼。
杨锦文穿戴好后,猫子下了床,光着膀子,只穿着一个蓝色的大裤衩。
裤衩的正面有一个拉链,里面鼓鼓的,放着猫子的私房钱。
杨锦文看着这条内裤,怔怔出神。
猫子见他在盯着自己敏感部位,赶紧双手一捂:「杨锦文,你干啥呢?」
杨锦文摆摆手:「没事儿,你这短裤挺时尚。」
「大惊小怪。」猫子白了他一眼,穿戴好衣服和皮鞋,斜挎着一只绿色的军挎,上面写着纪念某某战役十周年。
「走吧。」猫子催促道。
杨锦文拉开门,便看见外面的太阳很大,一股热浪袭来。
两个人下了楼,闻着食堂传出来的香味儿,猫子惋惜道:「老范今天做红烧猪蹄,咱们没口福了。」
城北分局每侦破一件刑事大案,老范就会加餐,5*30案做的是红烧肉,6*14案做的是红烧猪蹄。
杨锦文两次请假,他都没吃到过。
两个人来到车棚,猫子推出自己的自行车,一边问道:「你叫我帮啥忙?」
杨锦文笑道:「我没啥事,就是随口说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管我。」
「真的?」猫子双眼一亮,高兴坏了:「那你呢?找你爸去?」
杨锦文摇头:「我哪儿也不去,换个地方睡觉。」
猫子想了想,问道:「你要是没啥事,跟我去玩。」
「你去哪儿?」
「城南的卫校,我给我妹送钱去。」
「也行。」杨锦文笑了笑。
两个人登上二八大杠,冒着六月的烈日,一前一后的出了分局大院。
他们刚走没几分钟,市局的车子就开了进来。
陆少华满面春风地站在台阶前,双手背后,很是高兴。
站在他身后的是何金波、郑康等老帮菜。
身为城北分局刑警大队长的张斌,他落寞地站在一边,孤零零一个人。
这次侦破的案子,几乎没看见他的人。
张斌的心思,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而现在,城北分局不仅侦破了6*14案,而且仅用了两天时间,三名犯案人员的口供也全都拿到了。
而且一大早,何金波等人也已经把作案工具给找到。
一把双面开刃的木柄水果刀,一头扁平的钢筋撬棍,以及杨红杀人时的血衣。
这些东西被他们丢在了文华巷的一处窨井里。
法医室的张磊,已经提取了犯案人员的生物检材。
一大早,他就坐车去了省城,拿给还在省城的温玲,再去物证中心做一次DNA,这案子就等于是完满侦破,没有任何瑕疵。
至于钱从哪里来,自然是从市局的财政里出,毕竟犯案人员的口供,能对上凶案现场的所有细节。
这案子百分之九十九错不了,为了固定好证据,早日送检,市局必须得拨款。
再有前不久侦破的5*30案,这让何金波重案队的士气高涨,一挽之前的颓势。
廖国华从副驾驶室下车,殷勤地跑去打开后座车门,请杨国昌下车。
温墨从另一侧车门下来,擡眼便看向人群之中。
陆少华走上前,笑着招呼道:「杨局。」
杨国昌点点头,带头步入行政大楼。
温墨落后了几步,和何金波并排准备走着,一边低声问道:「怎幺没看见姓杨的小伙子?」
何金波眉眼一笑:「温支队。不巧,这小子身体有点不舒服,请假了。」
「是吗?」温墨失笑摇头:「你们城北分局什幺时候这幺好请假了?」
何金波看见他站在原地没动,心里一凝,急忙后退两步。
等所有人去了二楼会议室,温墨走到政务大厅的盆栽前,掏出烟来,递给何金波一支。
这可不常见,何金波还从来没有看见他抽过烟,还给自己递烟?
何金波连忙双手接过,非常麻利地掏出打火机,给温墨点上。
温墨点上烟,拍了拍他的手背,问道:「昨天夜里抓的那两个犯案人员都招供了?」
「供认不讳,犯罪事实清楚,只等温法医拿回DNA的检测报告,就可以送检了。」
温墨颔首,一边抽烟,一边眯眼看他。
「这次的6*14案,上次的5*30案,你们城北分局这两个案子做的很漂亮。
老何,你实话给我讲,这案子是怎幺破的?别给我打马虎眼。」
何金波闻言,咽下一口唾沫,回答说:「瞒不过您温支队,这两个案子能这幺快侦破,是因为我们重案队的杨锦文,都是这小子的功劳。
他对勘察技术很了解,对凶案现场的蛛丝马迹观察入微,就说眼下这个案子,要不是凭着他的神乎其神的素描画像,我们也没那幺快抓到人。」
温墨点头,又问:「5*30案的案卷你们都还没递上来,这两个案子的案卷,你们准备怎幺写?」
「如实写。」
温墨用夹烟的那只手点了点他:「是该如实写,你们别把人藏着,有这幺一个人才,不能紧着你们城北分局用。
市局也没你想的那幺小鸡肚肠,要调人走。」
「是,是。」何金波听到他的保证,笑着点头。
「他现在有没有独立办案?」
何金波摇头:「跟着郑康,还在学习阶段。」
温墨沉吟了一会儿,转了一个话题:「老何,你从警多少年了?」
何金波一听这话,似乎有门道,忙答:「二十岁从警,到现在二十五年了。」
温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有事没事,多去你们分局食堂跑一跑,范师傅做菜很好吃,我吃过一次,手艺真是不错的。」
说完后,温墨把烟头递在他手上:「帮我扔掉,我上楼了。」
何金波望向他上楼的背影,琢磨这话的意思。
联想到大队长张斌今天早上的状态,他心神震荡,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