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强强联合!(求月票)
炎热的大街。
行道树上的蝉。
三三两两行驶着的自行车。
马路边上的牛车,牛车板上躺着的尸体。
以及站在尸体旁边,无助的乡下男人。
男人对面站着两个年轻人……
一台红色的轿车驶过,坐在车里的电视台女记者,为了做迎接千禧年的专题报导,手持照相机,在车里拍下了这张照片。
照片定格在1997年的7月19号,下午两点三十分。
这个女记者并不知道,这个乡下男人的女儿失踪,妻子刚刚亡故,全家就剩下他一个人。
对于女记者而言,这只是她今天下午外出采访,随手拍下的照片,最终会隐于时代的尘烟中。
然而,对于杨锦文和猫子而言,这是摆在眼前赤裸裸的现实。
每个案件不管侦破、还是未侦破,都会归档,终将成为历史。
至少,不要放在未结悬案的架子上,让它落满了灰尘。
更何况,城南卫校女生连续性失踪案,根本谈不上立案的标准。
马树堂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特别是那个高个子,他不明白,对方为什幺会来?也不明白他们要做什幺。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眼前站着的是两个年轻的公安干警。
马树堂只是把他们当做女儿室友的两个哥哥。
蒋雨欣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她并没有把自己哥哥和杨锦文的身份讲出来,她是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马树堂笑了笑,开口道:「谢谢你们啊,我要走了。」
杨锦文问道:「你家住哪里?」
「南湾县,马家河镇,三村六组。」
马树堂并不知道他为什幺问这个,不过还是回答了。
杨锦文点点头:「如果能找到你女儿,我会来找你。」
听见这个话,马树堂整张脸都紧绷着,似乎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好。」
他回答说,然后坐上牛车。
他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搂着盖着白布的尸体,向杨锦文和猫子挥了挥手。
坐在前头的乡下汉子,手里扬了扬鞭,套在枷锁的水牛,缓慢地向前迈去。
直到牛车消失在马路的尽头,已经看不见了,杨锦文才移开视线。
猫子深深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咱们前一天中午该多点两个菜。」
杨锦文沉默不语,走向停在路边的二八大杠。
猫子问道:「咱们现在回去吗?」
杨锦文摇头:「我去城南卫校那边的派出所,你先回吧。」
「干啥啊?你真要查?」
「不然呢?」杨锦文瞪了他一眼。
「你没了解过情况吗?城南卫校的校长是**代表,他不想派出所立案,就是为了『代表』这两个字,你知不知道?」
「你从哪里打听到的?」
「徐叔给我说的,我问过他了,他说跨区查案不符合规定,咱们人小言微,你这是捅老虎的屁股。」
「那还摸不得了?」
杨锦文丢下一句话,蹬着二八大杠,把猫子甩在身后。
猫子咬了咬牙,骑着自行车赶紧跟上。
派出所就在城南卫校的边上,距离学校的警卫室也就百米的距离。
杨锦文在路边停好车,迈上台阶,直奔政务大厅。
派出所的领导,他一个都不认识,毕竟不是城北区,不然还能攀攀关系。
杨锦文正想着措辞,一眼并看见蒋扒拉从二楼下来,他整个人都是恹恹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个疑惑,一个茫然。
杨锦文迈步上前,刚要开口,蒋扒拉叮嘱道:「别在这儿说,来我车上。」
杨锦文跟着他出去,猫子刚停稳自行车。
蒋扒拉他是见过的,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杨锦文怎幺和他勾搭上了。
见杨锦文向自己招招手,他赶紧跟了过去,一起坐上蒋扒拉的桑塔纳。
蒋扒拉坐在方向盘后面,摸出一支烟递给杨锦文和猫子,两个人都没有接,于是他自己点上后,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城北分局怎幺说?」蒋扒拉盯着杨锦文。
「你们城南分局怎幺想的?」
两个人异口同声,毋庸置疑,双方都没有一个好结果。
杨锦文道:「我找了陆局,陆局找了温支队,温支队找了杨局……」
杨局让我去找市里的张书记……
杨锦文最后这句话没说出来,要真说出口,蒋扒拉指不定真的让他这幺干。
蒋扒拉叹了一口气:「我们城南分局也这样,觉得我是小题大做,不做正事,批了我一顿。」
「你今天来这边的派出所是为啥?」
「那女孩,马薇薇的母亲不是被车撞死了吗?我来查查情况。」
「结果如何?」
「主动寻死。」
蒋扒拉吁出一口气:「跟92年,第一名失踪女孩张倩母亲一样,不想活了。」
杨锦文追问:「近几年,卫校女生接二连三失踪,两位母亲寻死,城南卫校是怎幺想的?」
蒋扒拉冷哼了一声:「那你得去问石明峰这个王八蛋了,人死在校外的,跟他们有什幺关系?」
杨锦文沉默了片刻,开口说:「城南不把这些失踪案当一回事儿,我们城北分局也没有调查权,市局更不会轻易启动调查。
那现在,我们只有自己查了,查出证据来,我就不信不管是城南城北,还是市局,他们敢不立案!」
蒋扒拉盯着他:「什幺我们?嘿,我就想问问,跟你有什幺关系?
杨锦文,说真的,你小子这幺关心这件事,你到底抱着什幺样的目的?」
「为人民服务!」
这句话差点把蒋扒拉逗笑了。
他看向杨锦文的眼神,对方双目灼灼,似乎并不是开玩笑,反而很认真,很严肃。
蒋扒拉正了正脸色,问道:「你真是这幺想的?」
杨锦文郑重点头:「要不然呢,我为什幺要做警察?不就是为了这个吗?难道你不是?」
「我……」
蒋扒拉回答不出来,他已经连人民警察的宣言都背不顺了。
要说私心,他是有私心的!
要不是自己徒弟秦风的遗愿,他对这些失踪案看都不会看一眼,更何况调查。
调查个屁,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抽抽烟,看看报纸,没事上街抓抓流氓地痞,锻链一下武艺不好吗?
蒋扒拉看了看杨锦文,不知道怎幺的,他突然看见了自己徒弟秦风的影子。
那个趴在自己背上,身受重伤,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的傻小子!
「师父,我从警不是为了别的,我就是想抓坏人,保护人民的财产安全,如果有机会,我还想找到我堂妹和我婶,她们失踪快一年了……」
这句话还是上个月,师徒俩在夜宵摊喝酒时的对话,如今浮现在蒋扒拉的脑海里,似乎历历在目。
杨锦文见他神游天外,皱眉道:「蒋队?」
蒋扒拉回过神来,抿了抿嘴:「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转动车钥匙,把车子启动起来。
杨锦文忙道:「我自行车还在路边呢。」
「不远,就在城南卫校旁边的巷子里,完事儿了,你再过来骑。」
「那不给人偷了?」
「停在派出所门口,谁敢偷?」
「是吗?」杨锦文很怀疑。
蒋扒拉转动方向盘,一脚油门,路过城南卫校的校门口。
靠近招待所的这边的沥青路面,杨锦文看见,派出所的公安用粉笔画着一个倒地的人形图案。
姿态是侧身倒着的,双手向前伸展,双腿弯曲。
过路的行人像是躲避瘟神一般,绕开着走。
只要一场大雨,这个图案就会消失,包括已经凝固的血迹。
杨锦文微微叹了一口气,回过神时,车子已经在旁边的巷子里停下。
蒋扒拉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招呼道:「到了,就在这里。」
杨锦文下车擡头,看见眼前是一栋五层楼房,临街有小卖部、小吃店和音像店。
蒋扒拉在前带路,他们穿过一个狭窄、只能三人并排行走的小巷子,然后转身上楼。
楼梯间的白色墙面上贴满了小GG。
【治男病,一针见效!】
【扑克变点,包教包会!】
【黑车改装】
【办证,出售qiang支】
【无痛人流,B超看男女】
诸如此类的GG,贴的满墙都是。
杨锦文跟着蒋扒拉来到二楼,沿着过道,走到右侧的一个房间。
他敲了敲门后,房门立即打开,富云那张脸出现在杨锦文眼前。
富云眯眼看了看他,并不觉得意外,侧身让他们进门。
杨锦文一进门,便看见这是一个二十平米的单间,临街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一盏昏黄的灯泡吊在天花板下面。
床什幺的都没有,只有一张破沙发,几张椅子,一张四方桌,以及用来分析案情的两张白板。
白板上写满了失踪女孩的年月日期,以及贴上了她们失踪前的照片。
显然,这是一个隐秘的、独立的调查办公室。
杨锦文睁大了眼,看向富云,以及关门的蒋扒拉。
「你们这是已经决定单独调查了?」
蒋扒拉点头:「我和老富都已经停薪留职,不把这些失踪案查清楚,我们就不归队!」
终究是刑警,骨子里就流淌着顽固和不服输的血液。
杨锦文想着,蒋扒拉能带自己来,说明就没把自己当外人,他当即道:「我加入,我跟你们一起调查!」
蒋扒拉和富云互相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杨锦文是城北分局的人,算是跨区合作。
而且,城北分局一个月连连侦破三个案子,他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安南市警务系统的人,都已经知道这个年轻人破案很厉害。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也算我一个吧。」
突如而来、并且非常陌生的声音,让蒋扒拉和富云吓了一大跳。
两人找了半天,才找沙发墙角边上发现一个陌生面孔。
蒋扒拉顿时傻眼:「不是,这人谁啊?什幺时候跟来的?」
富云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他也没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