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无辜躺枪。
城北分局。
三中队办公室里。
也就是茶水间和男厕所中间的办公区域。
电话『叮铃铃』的响起来。
猫子赶紧把听筒拿起来:「喂,这里是城北分局三中队。」
电话那头一头雾水:「三中队?你们单位什幺时候有三中队了?这不是江建兵他们办公室的电话吗?」
猫子不满道:「电话被我们征用了,说吧,你找谁?」
「杨锦文在不在?」
「我们队长?我是队副,我姓……」
「你把电话给他。」
「找我也行,你直接说事儿。」
电话那头很不耐烦:「也行,也行,你是队副……」
猫子嘴角微微翘起,嘴里哼了一个『嗯』字。
「我们是嘉兴区桥头路派出所,上面委派我们找的失踪人口,我们这里有一名符合你们要求的。你们什幺时候有时间,我这边约见一下家属。」
猫子心里一惊,昨天他和杨锦文跑了一整天,就是为了找三名死者的身份信息。
即使市局向各大分局、县局发出了协查通告,但也要他们亲自跑一趟,看看符不符合条件的。
但一天是跑不完的,趁着早上有空的时间,杨锦文去了法医室,一会儿还得出门排查。
这通打电话来,那就说明已经有一个死者身份快出来了。
猫子立即回答道:「我们马上就来,对了,是找到符合了哪一具尸体的特征?」
但电话挂了,响起「嘟嘟」的声音。
猫子站起身,拿上笔记本和钢笔,穿上外套,直奔法医室。
这会儿,杨锦文和温玲正坐在长凳上。
法医助理张磊,坐在桌子的对面,把脑袋埋在一堆仪器后面,他不想看见这两个人。
他一边吃着手里的包子,一边翻看解剖案例。
温玲拿出一堆解剖照片,开口道:「这三具尸体的身高你都知道了,解剖后呢,没有发现器官有病变的情况。
也就是说,他们没患过重大疾病,想要通过医院来找人,这条路堵死了。
年龄情况是,一号死者是在38岁左右。
四号死者是42岁,五号死者最年轻,25岁上下。」
杨锦文沉吟道:「这种情况是查不出来的,我琢磨得看骨头。」
温玲皱眉:「骨头?」
「就是骸骨,把肉剥离掉,得在关节的地方切下来,然后用大锅煮,把肉煮脱,只剩下骨头,然后拼凑骸骨,看骨骼情况……」
这时候,桌子对面传来一阵干呕声。
张磊赶紧擡起头来,摆了摆手:「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温玲笑道:「张磊有胃病,不是真的觉得恶心。」
杨锦文点头:「现在情况是,表皮的身份特征被火烧了,看不出什幺情况来,通过内脏器官,也无法判断他们的身份,只能看骨骼了。」
温玲摇摇头:「我学的是病理学,不是搞法医人类学的,这个我怎幺给你弄?就算是脱骨后,也找不到人呢?」
杨锦文叹息一声:「要真是这样,只能保存他们的DNA,等未来技术成熟了,应该能匹配到他们的身份,把遗骸还给他们家里人。」
温玲眨了眨眼:「如果查不出来,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不会的。」
「对了,那三个犯案人审的怎幺样了?」
「苟浩撂了,和之前他在录像厅的招供恰恰相反,他就是主谋。
七具尸体,其中有四个人都是他杀的,三号尸体严大洪。
五号尸体,也就是这个25岁的年轻男子。
另外就是六号和七号尸体,杜立成和于兰。
四号尸体是寇勇杀的,一号尸体和二号尸体是赵雄杀的。」
「赵雄认了?」
「认了,那把榔头是从他家菜园里挖出来的,他的指纹几乎是覆盖了赵雄和苟浩的指纹。
除此之外,那榔头上残留了七名被害人的血迹、脑浆和头发,这些都要经过DNA比对。
技术队全都去省城的物证中心了,准备提取DNA,马主任也想带着人去学习一下。」
温玲的表情阴霾下来:「这把榔头像是击鼓传花,到谁手上,谁就动手杀人。连杀七人,也是唯一的物证,真够吓人的。
对了,我听刑警队的说,苟浩年轻的时候,他在五羊镇放了一把火,烧死了两个小孩,这事儿他认了吗?」
杨锦文摇头:「没认,他说不是他干的,而且也没证据表明是他干的,这个案子没办法算在他的头上。」
「真是坏种,这种人枪毙十次都不为过。」
杨锦文问:「到底能不能脱骨?」
「我得打报告。」
杨锦文见她答应了,一脸笑嘻嘻。
对面桌的张磊又「呕」了两下。
这时候,猫子推开门:「杨队,嘉兴区桥头派出所打来电话,说他们那里有一例报警,符合纵火杀人案的尸体身份。」
「走。」
杨锦文站起身,温玲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袋子扔给他。
「外面冷,把这个戴上。」
杨锦文接过后,问道:「这是什幺?」
「皮手套,小羊毛的,国外货,澳大利亚才有的卖。」
「谢谢啊。」杨锦文笑了笑。
他一走,对面的张磊又干呕了几声。
温玲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法医人类学的书籍,往桌面上一拍。
「张磊,你什幺意思,我们这儿谈工作,你呕什幺呕?」
张磊翻了一个白眼:「我胃不好。」
「滚呢。」
「不是,温姐,你明明懂法医人类学,你为什幺说自己不懂?」
温玲呵呵一乐:「杨锦文难道不知道我懂吗?卫校女生失踪案的那些骸骨,我研究了小半年呢。
要学会拒绝,懂吗?不能一口答应。」
「行,你俩的事儿,我不瞎掺和,我倒杯水去。」
张磊拿起茶杯,溜出门,下楼后准备去院子里溜达一会儿。
刚下台阶,他便看见何金波领着温墨,正往法医室走来。
张磊赶紧让开身,微微低着头,遇到大领导,不用招呼,礼遇到了就行。
他瞅见温墨搓着手,龇牙咧嘴的道:「这天是越来越冷了,应该要下雪了吧?」
何金波点头:「早上开车上班,路上还打滑呢。温支队,这幺冷的天,你怎幺不戴一副手套呢。」
「我家里有一双皮手套,还是亲戚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一天都没用过,今儿早上怎幺都找不到了。」
「啥材质的?」
「羊毛的。」
「哦。」何金波迈上走廊,笑道:「温支队,您和温法医先聊着,我去办点事儿,马上就来。」
「好。」温墨提着手提包,上了楼。
何金波转过身,看见张磊像是电线杆一般杵在台阶上,他招手道:「小张,你过来。」
张磊咽下一口唾沫:「啥事儿啊,何队。」
「你现在有空吗?」
「呃,有吧。」
何金波掏出钱包来,想了想后,拿出一百块钱递给他。
「你现在去一趟百货商场,给我买一双好点的男士手套来,记住了,要皮的,最好是山羊毛的。」
张磊咂嘴:「不是,温支队那手套,国内买不到啊,国外货,澳大利亚才有的卖。」
「你怎幺知道这幺清楚?」
张磊发愁,接过钱:「行吧,我去跑一趟。」
片刻后,张磊蹬着自行车,承受着不该承担的苦恼。
还说不掺和杨锦文和温玲的事儿,他这上哪儿说理去?
因为气温又降了好几度,只有零上四五度,他握自行车的双手冻得发红。
自己也得买一双皮手套,高档货的,必须要羊毛!
桥头派出所。
杨锦文和猫子刚进政务厅,便看见一群人坐在椅子上。
穿着制服的公安看见他们后,立即把他们引到这些家属身边。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城北分局刑警大队的同志,由他来和你们说明一下情况。」
一个中年妇女站起身,她身后是一大家子人,都是愁容满面,其中还有还一个孩子背着书包,愣愣地看着杨锦文。
杨锦文招呼:「坐吧,坐下说。」
「你们家里是谁失踪了?」
女人回答道:「我丈夫。」
「他叫什幺名字?」
「赵长军。」
「年龄、身高报一下,如果知道血型的话,最好也告诉我们。」
「我老公今年38岁,在供电所上班,身高一米七多一点,失踪前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他以前捐过血,血型是A型。」
杨锦文根本不用看笔记本上面的内容,这应该就是一号尸体。
「他怎幺失踪的?」
女人抹了抹眼泪:「他是在九号晚上下班后失踪的,单位的同事说,他没骑自行车,是走路出去的,就他一个人。
这之后,他就一直没回家,这十来天,我们一直找不到他的人,打他的呼机,他也不回电话。」
「单位的同事问过了吗?他有没有说自己去哪儿?」
女人摇头:「他没说。」
杨锦文抿了抿嘴:「家里枕头上有他的头发,有用过的牙刷,或者是……」
杨锦文看向背着书包的男孩子:「这是你们的孩子吧?」
女人点头:「是。」
「验个血吧。」
女人停止了抽泣,擡起头来问道:「你们找到我老公了?」
杨锦文决定先撒个谎:「还没找到,不过你放心,应该会找到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