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越接近真相,越残酷!(求月票。)
此时,盘营煤矿的山头,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杨锦文和姚卫华蹲下身,猫子站在一边,手里握着手电筒,橘黄色的灯光照射在尸体上。
青紫色的面孔,嘴唇外露,森白的牙齿,发黑的牙龈,脖子上的血管像是蛛网,从皮肤下鼓起来。
尸体突起的眼球快要从眼眶掉下来。
这具尸体身高一米七出头,穿着一件腈纶材质的卡其色外套,天蓝色西装裤,里面穿着蓝色秋裤,脚上没有穿鞋子,露出一双沾着泥土的黑色男士袜子。
杨锦文戴着一次性手套,开始掏尸体身上的衣服兜,上衣和裤子的兜里什幺都没有,无法证明其身份。
但这具尸体的身份,大概率就是窦军浩。
电筒光一照,尸体的胸口、腹部的衣料上有两个枪眼。
外套还算好脱,但尸体里面穿着的衣服,因为鲜血凝固,跟皮肤上血迹黏在一起,无法查看其伤口。
为了不破坏现场证据,杨锦文没打算继续查看。
猫子问道:「杨队,你懂验尸吗?」
杨锦文点头:「懂一些。」
姚卫华道:「那也不行啊,不是专业的,无法判断死亡时间。」
杨锦文掏出兜里的小灵通,想要打给温玲,但山上一点信号都没有,别院里也没有电话座机。
于是,他只好亲自查看尸体的状态,嘴里念念有声:
「一般情况下,尸僵会在死后1到3小时内开始出现,咬肌、颈肌、颜面部肌肉僵硬,下颌关节固定。
经4到6小时,尸僵扩延到全身,12到24小时发展到顶峰,24到48小时开始缓解。
如果是露天放置,尸体腐败程度会稍微慢一些……」
姚卫华问道:「为什幺?」
杨锦文解释道:「因为现在是冬天,山上的气温快零下了,尸体埋在泥土里,泥土的细菌、以及温度,会加速尸体的腐败。」
「那具体死亡时间呢?」
「至少不是在昨天死的,是在昨天之前。」
姚卫华分析道:「那就是前天、或者是前天夜里,跟朱贵被杀的时间差不多?」
「可以这幺说。」
「那到底是他先死,还是朱贵先死?」
杨锦文摇头:「无法确定。」
蔡婷问道:「那咱们现在怎幺办?不找法医和痕检,就凭咱们根本搞不定啊。」
杨锦文正犹豫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姚卫华和蔡婷也听见了,猫子还在疑惑的时候,杨锦文夺走他手里的电筒,把灯光关掉。
紧接着,在漆黑的山头,一束灯光骤然从山下射来。
声音已经清晰可闻,是摩托车的声音。
灯光由远及近,摩托车爬坡的声音越来越大。
姚卫华、蔡婷快速地掏出手枪,奔向别院场坝左侧的石护栏后面。
杨锦文和猫子猫腰蹲在右侧的护栏,身前是一只石狮子,挡住他们的身影。
十来分钟后,摩托车终于上来了。
杨锦文探头一瞧,摩托车前灯的灯光,射在了别院的朱红大门上。
骑摩托车的是一个男的,后面一个女人抱着他的腰。
「刘川,这门怎幺是开着的?」
「那两个龟儿没关门呗。」
女人继续道:「不对啊,别院里没开灯,就算睡下了,也不可能不关门啊?」
「鬼知道,赶紧干完活儿,咱们好下山,这骑摩托车上来,冷死人了。」
「催催,就知道催,昨天就该来的。」
「老板不是去省城了吗?迟一天又怎幺了。」
男人说着话,等女人从摩托车下来后,他放下摩托车的脚蹬,摘下戴在头上的棉帽。
这种护耳棉帽是部队里流传开的,老百姓也经常买来戴,帽檐周围、脸部的位置是一圈黑色的绒毛,帽子是军绿色的。
女人手臂上挎着竹篮,脸上围着围巾。
正待男人脱下棉手套,准备带头进门的时候。
姚卫华和猫子像是鬼魅般,冲了出去。
他们嘴里的话还没喊出口,被女人转身给瞧见了。
「啊!鬼啊……」
「别动!」
「公安!」
「告诉你,别动啊。」姚卫华把枪口抵在男人的脑袋上。
女人想要跑,蔡婷迎上前,拽住她的胳膊:「别跑,给我站住!」
猫子双手端枪,距离五步远,来回盯着姚卫华和蔡婷两个方向,以防出现意外情况。
好在场面瞬间被控制住,没有出现搏斗。
杨锦文把手里的电筒打开,照在男人的脸上。
「同志,你们是谁啊?你……你们……」
见他在向门里看,姚卫华喊道:「把手举起来,别掏兜,敢掏兜,我打死你!」
「你们到底是谁?」
「不是告诉你了吗?公安!」
「公安?」男人吓了一跳:「不是,你们怎幺会……」
杨锦文从怀里掏出证件,递给他看。
「相信了吧?」
男人点头:「我信,我信你们,你们干嘛来的?」
杨锦文向姚卫华招呼:「先带进去。」
片刻后,男人和女人被带进别院,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姚卫华和蔡婷还把手铐给他们戴上了,让他们蹲在回廊里。
杨锦文想要找一把椅子,但四周没有,猫子也没心情帮他找。
于是,杨锦文只好站着,问道:「你俩叫什幺名字?」
「刘川。」
女人吓得膝盖发抖,没吱声。
姚卫华催促道:「问你话呢!」
「赵小凤。」
「你俩什幺关系?」
「两口子。」
「来这里干什幺?」
「打扫卫生。」
「谁叫你来的?」
「老板。」
「哪个老板?」
「我们矿上的老板,朱老板。」
「朱贵?」
「是。」
「他什幺时候叫你上来的?」
男人回答道:「一直都是我们两口子打扫这个别院。」
「前天和昨天没来?」
「没有。」
「你们一般什幺时候上山来打扫卫生?」
「这个……」
「好好想一想,不要撒谎,听见没?」
男人点头,回答道:「时间不固定的,要是别院里没客人,老板平时也不在别院里住,一周上山来打扫两次。
要是别墅有客人住的话,我和我媳妇每天都要来。」
「最近有没有客人在这儿住?」
「没有,冬天山上太冷了,老板都不来这里住的。」
「平时,这里住着几个人?」
「两个人。」
「这两个人叫什幺名字?」
「老窦和鲁勇。」
从他喊人名的区别,杨锦文猜测这人跟窦军浩关系要好一些。
「这两个人是什幺身份?」
刘川搞不明白这是什幺意思:「身份?什幺身份?」
「他们和朱贵是什幺关系?」
「他俩是老板请的人。」
「是哪里人?」
「老窦的老家在岭蒙县,他以前当过联防,老板请他来矿里做事的,专门在这别院里招待客人。
那个鲁勇是西北人,四十来岁,老家是西北的,具体在哪儿,我不清楚,这人不爱和人说话。」
「朱贵的客人一般什幺时候来?」
「夏天的来的人多,都是老板生意上的人,过来避暑,玩几天。」
「有哪些人?」
「我不知道那些老板叫什幺名字。」
「他们在这别院里做些什幺?」
「打猎,吃野味。」
「还有呢?」
「他们就干了这些。」
杨锦文看向蹲在一边的女人,她接近五十来岁,低着头,吓得膝盖瑟瑟发抖。
杨锦文吩咐道:「老姚、蔡姐,把他带去一边问话,问仔细了。」
「好。」姚卫华应了一声。
女人害怕的擡起头来,望了一眼自己老公。
「别怕,我们就问一下情况,你回答了,我们就放你走。」
女人抿着嘴,止不住点头。
杨锦文顺势蹲下身来:「朱贵让你别院做什幺?」
「打……打扫卫生。」
「还有呢?」
「给客人们做饭。」
杨锦文沉吟了片刻,因为手上没有曹轩和吴明宇的照片,无法让她辨认,于是,他继续问道:「是不是有两个男的,每年夏天都会来这里?」
「呃……」
「不要撒谎,听明白了没有?」
「有,有的。」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有没有女孩被带来?我提醒你,是窦军浩和鲁勇带到这别院来的。」
女人不吱声。
「回话!」杨锦文几乎是吼出来的。
女人吓了一跳,身体往后一缩,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有的。」
「什幺样的女孩?多大年龄?」
「十八九岁,我不知道,我……我不敢说。」
杨锦文眼神锐利:「不说,那就去公安局说,说不清楚,我就把你关进监狱里!」
「我说,我说。」
女人抿了抿嘴,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就像你说的,是窦军浩和鲁勇带来的……」
后面的话,女人不敢说出口。
杨锦文心里压着一大块石头,声线都变了,几乎是胸腔里发出的声音:「从什幺时候开始的?」
「我……不知道,不清楚。」
「95年8月的一天,有一个女老板,来过这里,你记不记得?」
「记得。」
「你在这里?」
「是。」
「当时有一个女孩……」
杨锦文指向后院的那栋楼:「有一个女孩从三楼摔下来,知不知道?」
女人瞳孔一缩:「知……知道。」
「那她人呢?」
「发生这个事情后,老板喊我和我老公下山、回矿里,我和我老公走的时候,就……就看见老窦他们把那女的擡进了车。」
「然后呢?」
「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97年7月的一天,还有一个女孩,她是不是跑掉了?窦军浩和鲁勇他们在后山追这个女孩?」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这个事情。」
杨锦文喉咙滚动,压制住心里翻滚的情绪,再问道:「我问你,你在这里工作期间,有……有多少个女孩被送上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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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