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不知悔改！
一个小时后，林子里的土包已经被挖出来。
尸体被埋在浅坑里，连衣服都没脱掉，全身都是泥土，头发里还有蚯蚓、各种虫子在里面钻来钻去。
他的死亡时间是在2月9号的早上，距离现在已经有八天，今天是2月17号的上午十一点三十分。
山林阴凉，没有阳光直晒，土壤潮湿、腐殖土很多，再加上透气性、以及山里的气温都在十来度，所以没有形成巨人观。
但腐败的气味，是掩不住的，整个林子里都是臭味，盘踞在松针林上空的松鼠，嗅觉非常灵敏，早就跑没见了。
渡口市公安局的女法医，蹲在浅坑里，观察了一下尸体的情况，面容依稀能够分辨出，不过面部已经开始自融，只能分清是男是女。
胸部爬着细碎的青白色小虫，翻开腰侧的衣服，一大片青绿色的，眼皮肿的盖住了眼球，浑浊的黏液，糊满半张脸颊。
女法医用戴着的两层一次性手套，按压了一下埋在土里的手臂，这是尸体的左手。
表层的白皮直接就滑开了，皮肉湿软冰凉，特别是身下的泥土，裹着一层滑腻的淡黄色油墨。
坑道对面的两名民警，还在用铁锨铲土，一铲子下去，翻开泥土后，腐烂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山林湿土的霉味。
站在周边的民警、包括杨锦文，没有戴口罩，闻到这气味，急忙后退了好几步，忍不住捂着鼻子。
冯小菜和女法医仔细比对了身高、还算清楚的面部特征，得出了结论，这具尸体的身份确实是黄东。
黄东、渡口市人、蓉城体育学院的大四学生，家里是做家具生意的，跟被害人罗小虎是高中同学。
冯小菜不禁唏嘘，十多天前，她收到林秀秀父亲的委托，想要帮忙调查他女儿失踪的事情，而且省公安厅也接到渡口市公安局的委托电话，这才赶了过来。
来之前，冯小菜因为人情关系，联系过林秀秀的父亲，说是省公安厅的刑侦处已经受理，准备前去渡口市调查。
这一周，林秀秀的父亲、以及郑莫生的家里人、还有其他年轻人的父母亲，住在渡口市公安局旁边的宾馆里。
因为有她这一层关系，这几个年轻人的父母，想要见见冯小菜，问问案子的情况，冯小菜都拒绝了。
五个年轻人，三个男的都遇害了，两名女性还没找到。
无论这个案子、最终能不能抓到剩下的两名歹徒，冯小菜心里想着，她肯定是不会愿意去见这些年轻人的家属。
尸体开始自溶，民警们把整个躯干挖出来后，像是抬着水袋一般，生怕哪个部分脱落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挪到旁边的白布上。
女法医这才开始尸检，之后，再跟杨锦文、段宏宇几个人交流。
马占龙还没被带下山，但止痛药的药效已经过了，他被四名刑警带过来，指认埋尸的位置。
无论是山洞、还是周围的情况，都需要指认，最重要的尸体，尸体在现场，冲击力更大。
属于人赃俱获，更要指认、还需要民警拍照。
一般情况下，都是案子情况审的差不多，再把嫌疑人带去现场，但这不是山里吗？
不可能再带马占空上山，所以不管他的伤势情况如何，只要死不了，那就先把流程走了。
“这人是谁？”段宏宇问他。
“他、他叫黄东。”马占龙回答说，其实，他是记不住被害人的名字，还是预先告诉他的。
“怎么死的？”
“用那个斧头、砍死的。”
“谁砍的？”
“朱马。”
“你有没有动手？”
“我没有。”
“其他人呢？”
“当时，我刚杀了人回来，我们琢磨这男的不能留，朱马是我们大哥嘛，他也是这么说的，于是就去山洞里，把黄东拖出来……”
讲到这里，马占龙顿了顿，嘴上笑了一笑：“当时我以为是开枪把人给杀了，谁知道，老高……”
“说名字。”
“高云。”马占龙点头：“高云他拿了一把斧子出来，我以为他动手呢，谁知道，他是一个孬种，把斧子递给朱马的。
朱马接过斧头，也没有立即杀人，因为这小伙子跪在地上，一直在求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他家有钱，放了他，他家里会拿赎金给我们。
当时啊，我瞧见朱马确实是心动了，这伙年轻人，家里条件都不错，要不然，怎么会闲得无聊、跑到大山里来。
朱马这人还算比较狠，以前犯过事儿的……”
说到这里，马占龙又顿了顿，看向站在一旁的杨锦文：“对了，警官，我疼得忘了一件事儿，刚才你审我的时候，我有没有给你讲，我在青*海还犯过事儿，我之前杀过人的。”
一听这话，段宏宇使劲一推马占龙的脑袋：“艹你妈的，你是想当悍匪，是不是？”
不知道马占龙因为药效的缘故，还是破罐子破摔，反正他脸上是没有任何悔意的。
看见两名民警不断地按着照相机的快门，段宏宇看了他们一眼，两名民警点点头，意思不言而喻。
杨锦文没有段宏宇那么吃惊，点点头：“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哦。”马占龙轻笑了一声：“我看你们挺忙，忙着抓老朱和张超，我就不耽误你时间，咱们之后再聊，我之前犯的事儿，我只告诉你。”
段宏宇抬手指了指埋尸坑：“说眼前的事儿！”
马占龙瞥了他一眼：“刚说到那儿了，对，朱马没有被说动，我琢磨他也是怕被抓，毕竟已经死了两个人，而且那两个女的还被我们……
朱马拿着斧头就往这小伙子的后背上砍，力道不够，他看了两下，就没砍了。
我觉得吧，朱马这人也不够狠，杀人没什么经验，砍脑袋不就死了吗？只需要一下，根本不费劲。
这坑是我挖的，本来不是打算埋这个小伙子的，我埋欢欢的，所以坑挖的比较浅。
你们继续往下挖，欢欢就在下面……
我是想着，这狗吧、比人好，陪了我三年，我睡觉都搂着它，总得给一个善终。
欢欢是被这些家伙害死的，反正这小伙子也死了，就给欢欢陪葬呗。
当时我挖坑的时候，这小伙子还没死，就躺在旁边……”
马占龙抬手指了指姚卫华和猫子站的地方：“对，就那儿……”
姚卫华和猫子赶紧退后了几步。
“……他嘴里哼哼唧唧的，一直喊疼，背上的骨头都裂开了。
我琢磨，估计是疼死的，反正我埋他的时候，他应该是没气了，我不敢肯定……”
随着马占龙的讲述，山里冷风阵阵，已经是中午了，天上的云都没散开。
法医检验过尸体，跟马占龙描述的情况差不多。
三个人，死在不同的是三个地方。
首先是郑莫生，他最开始就被马占龙给枪杀了，打了一枪，人没死，尸体被抛到老鹰岭北边的悬崖下面，时间是在八号的下午，这需要派人去看看。
其次就是罗小虎，他是被控制、带来这个山洞，趁着机会逃跑，被马占龙追山，在川滇公路上面的山地里，被马占龙枪击，也是他的死，被两名司机给发现了，所以渡口市公安局这才着手调查这个案子。
最后死的就是黄东，死的最惨的就是他，背部被斧头劈砍了两下，背部的骨头都断了，致死原因，法医当场就验出来了，窒息而死。
也就是说，马占龙埋他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商量抓捕朱马和张超。
现在不确定的是、这两个人是不是借着下山卖货，进行了逃窜。
就算是没有逃窜，他们会不会已经知道两省公安进山搜捕的事情？
无论是仁和镇、还是永宁县这两个地方的公路，路边停满了警车、货车，整整两天的搜山，上千人，消息肯定会泄露的。
另外，根据马占龙的口供，说是朱马和张超今天可能会进山，所以早在审出这个线索的时候，段宏宇赶紧就给山下的几个领导打了卫星电话。
很快，川滇公路、以及永宁县这边的公路、山路，所有的警车、拉物资的货车等等车辆，全部撤走。
并且，还派遣了便衣开着社会车辆，不间断地在川滇公路和朱马进山的那条路巡逻，寻找那辆银白色的皮卡车。
最后，永宁县刑警大队这边，也赶紧派人去了县城农贸市场的腊肉铺子，问询情况。
当杨锦文他们下山后，传来了消息，腊肉铺子的老板证实，朱马和张超确实是去过他那里，强行售卖给他了一张豹皮，三只熊掌，至于那个活的小熊猫，他没敢要。
老板证实，朱马开的那一辆皮卡车的车门、当时是关着的，除了朱马和张超之外，车里应该还有人！
时间是在2月14号下午，这个时间跟马占龙所说的一致。
朱马和张超是在2月14号天亮后、下的山，距离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三天。
那么，这两个歹徒会把那两个女孩带去哪里？
他们会不会跟马占龙和高云约好的那样，进山来带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