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料事如神的蒋处长!
孟军华当了一辈子的警察、刑警也干过十多年,还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么容易的抓捕行动。
太容易了!比钓鱼还容易!
瞧瞧人家蒋处,跟诸葛亮似的,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眼神带着三分不屑、六分淡定从容、一分无奈。
苏阳没觉得猫子能掐指会算,他知道是杨局安排好了的,嫌疑人葛雷为什么自己找上来,他心中多少有数。
眼下,葛雷被死死地按着,双膝跪地,两条胳膊后扬,被派出所民警紧紧拽着,跟大鹏展翅似的。
猫子是现场最高‘指挥官’,他弯下腰,先是确认对方左手是有六根食指,身高、相貌和程君形容的差不多。
“抬起头来!”
葛雷扬起脸,想要礼貌地笑一笑、但又很紧张:“警察同志,这是怎么了?我犯什么事了?”
他已经意识到接到‘老黄’的电话,是警察安排的。
这他妈的是一个圈套!
妈的,太会骗了!还表弟!还钱包被偷!这些警察太贼了!
老黄,我艹你妈的,不就是欠你钱吗?!你竟然勾连警察来找我!
猫子从来没有那么严肃过,他掏出证件来,递在对方眼前,呵斥道:“先告诉你,我们是省公安厅刑事侦查局的,现在我问你,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公安厅?
葛雷忍不住看了看周围,这些警察都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紧抿着嘴,摇摇头,但视线却垂下来。
“不想说?好,我给你时间,你想清楚了,我们再好好聊。”猫子直起身来,“这里人多,先带去派出所。”
随后,猫子给冯小菜打电话,告知抓捕结果。
从曾城到琥门,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杨锦文他们晚上七点,赶到了黄河服装城附近的派出所。
审讯室的走廊上,杨锦文提着公文包,快步走来:“审过了吗?”
苏阳打了一声招呼:“杨局。”
杨锦文点头回应。
猫子摇头:“抓的时候问过两句,这家伙有些抵抗,不肯说。”
杨锦文看向审讯室里,葛雷双手被铐在审讯椅的扶手上,视线盯着桌面,表情慌张。
蔡婷也瞧了一眼,冷笑道:“这人一看就是有问题。”
杨锦文吩咐:“先取他指纹。”
猫子这才注意到,除了冯小菜、蔡婷、贺宁、杜霖,还有两个提着勘察箱的技术警员。
这两个人是曾城公安局的,跟孟军华认识,他们进审讯室之前,还向他点点头。
葛雷的衣服外套、皮带、鞋子都被摘下来,放在靠墙的桌面上,除此之外,还有从他兜里搜出的钱包、钥匙、小灵通等等随身物品。
葛雷见到警察进来,他已经按捺不住,吞吞吐吐地问道:“我、我……警察同志,我到底怎么了?我没干什么犯法的事情啊,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技术民警不搭理他,拿出一盒红色印泥,打开盖子后,抓起他的手掌,将他大拇指按在印泥里,最后按向白色的卡纸。
一共十一根手指,按了十一下。
葛雷的手上全是红色的印记,心里忐忑不已。
两名技术民警出去后,被派出所民警带到技术室,杨锦文、猫子他们也跟着过去。
派出所的副所长知道省公安厅来人了,即使公安厅再小的警员,在他们所里也是领导,更何况杨锦文还是副总队,于是,他叫手下的民警打来晚饭。
晚饭吃到一半,技术室的房门被推开,带头的技术民警一边摘下手套,一边向杨锦文点头:“杨局,有结果了,嫌疑人的指纹跟去年506坠楼案、706号出租房里的指纹能够比对上。
嫌疑人的指纹在电视柜的抽屉、衣柜把手、卧室床铺的枕头、还有玄关的房门都留下过。”
听见这话,等候在门外的孟军华,表情忽然松弛下来,喉咙发出一声轻哼。
他的徒弟杜霖,长出一口气:“终于能破案了!”
苏阳、贺宁、猫子也都轻松下来,这个案子查了那么多天,原本以为会成为悬案,没想到峰回路转。
几个人瞧了一眼杨锦文,他微微眯着眼,沉默片刻之后,他点头:“那就审吧。”
深夜十点,审讯室里。
葛雷看见有警察进来,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没等人问,他先开口:“你们倒是给我说啊,我到底犯什么法了?无缘无故把我抓来,我、我……”
猫子瞪着他:“你想干什么?”
“我……”葛雷降低了语气:“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贺宁坐到审讯桌后面,按照流程问:“姓名、年龄、职业、籍贯都说一遍。”
葛雷依次作答,没有抵抗。
猫子作为主审,开始问话:“葛雷,去年5月5号和5月6号,你在哪里?”
这话刚一出口,站在审讯室里的蔡婷、孟军华、杜霖,包括猫子、苏阳、贺宁,纷纷注意到葛雷原本慌乱的眼神,忽然凝固。
他张开嘴,半天没合上。
“回答问题,2003年5月5号、5月6号,你去了哪里?”
葛雷咽下一口口水:“我、我哪里也没去……”
苏阳抬手指着他:“葛雷,事到如今,你还要撒谎吗?我提醒你,有人证明你去过哪里,遇到过什么人,说了一些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情!
我们是有人证的,要不然,也不会轻而易举地抓到你!所以,你最好如实坦白!别给我们耍花招!”
葛雷的双手被铐在金属扶手上,手指沾满红色的印泥,他抓抓拳头,垂下脑袋,摇头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我哪里也没去,我真的什么都没干,这两句话是渐进式的。
只要是有经验的老刑警,便能看出葛雷的心里的防线已经开始松动。
并且,葛雷心里清楚,警察是用什么手段抓到他的,人证肯定有的,去年5月5号和6号,他去过哪里,对方也清楚,所以他越来越心虚。
猫子诈唬:“刚才取了你的指纹,通过指纹对比,我们就知道你干了一些什么,你明不明白?”
葛雷沉默,低着头,随着猫子、苏阳轮换着诈唬,十多分钟后,他终于抬起脸来,嘴唇动了动:“……”
他的声音很小,猫子又大声讲着话,贺宁赶紧打断他:“葛雷,你说什么?”
“我、我说,我没杀人。”
审讯室里忽然安静下来,贺宁冷冷地问道:“你没杀谁?”
“郑、郑念和她女儿。”
被害人的名字说出来了!
整个审讯过程中,猫子、贺宁和苏阳提都没提被害人的名字,葛雷自己说出口,有录音证据和笔录,他就死定了!
葛雷也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虽然一直不肯开口,但架不住他心里惶恐、害怕。
在孟军华和其他人看来,这个案子已经水落石出。
杨锦文坐在靠门口的椅子里,微微眯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猫子眼里闪过一丝兴奋,问道:“郑念是谁?你和她什么关系?”
闻言,葛雷猛地一抬头:“你们难道不是查这个事情?”
猫子被怼了一下,心里叹了一口气,他问得太正式,让对方误会了:“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贺宁赶紧道:“郑念、郑小霖,你和她们是什么关系?”
听见‘郑小霖’的名字,葛雷明白,警察就是在调查这个事情,他点头:“我和那个小女孩没什么关系,郑念以前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
“是。”
“你没利用她赚过钱?”
葛雷抿抿嘴:“是。”
“是什么?”
“我利用她赚钱。”
“回答清楚!”
葛雷闭着眼,回答道:“我让她卖银赚钱!”
贺宁眼神冰冷,重复道:“郑念是你女朋友,你利用她来卖银为你赚钱,对不对?”
“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
“很早以前了。”
“说时间!”
“96年。”
“在什么地方?”
“就在琥门。”
“除了她之外,你还胁迫过谁?”
这‘胁迫’二字,问得就很艺术,藏在话里的,只要葛雷敢回答,这事就跑不掉。
猫子瞧了一眼贺宁,多吉的大姨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刚开始就郑念一个人,后来我认识几个厂妹,不想在厂里上班,嫌赚钱辛苦,所以她们也跟着我干这一行。”
“都有谁?名字都说出来。”
葛雷回答完,贺宁做好笔录,继续问道:“你跟郑念是从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
“96年年初,当时她在树田镇一家鞋厂上班,我跟她爸认识,经常一起打牌,她给她爸送夜宵,久而久之,我就认识她了。”
这句话的信息很多,郑念以前待过的地方,包括她的父亲都问出来了。
“鞋厂叫什么名字?”
“是一家台资厂,叫‘台塑’,是一家大厂,有好几千人。”
“郑念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郑宝田,她妈叫许菊。”
“这两个人现在在哪里?”
“郑念母亲还在这家鞋厂上班,她爸郑宝田游手好闲,喜欢买码、打牌,一直都没上班,都是她和她母亲赚钱给她花。”
“你跟郑念的恋爱关系,她父母知道吗?”
“他们知道。”
“你带郑念从事卖银行为,她父母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葛雷点点头:“知道,当初就是他们劝我带他们女儿干这一行,来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