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神秘男孩!
“你的意思说,郑念是在你离开之后,她和郑小霖坠的楼?”
“对。”葛雷连连点头,声音哆嗦,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我不敢杀人,真的,都要到钱了,我为什么还要杀人,对不对,我犯不着啊……”
这时候,孟军华终于忍不住:“你撒谎!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
“我害怕啊,这事情解释不清楚,我报了警,警察肯定会以为是我杀的人,就像现在这样……”
杨锦文问道:“你刚才说,当时有人上楼,穿着雨衣,进去了706号出租屋,你看见过这人的脸吗?”
葛雷点头:“我看见过他的侧脸,但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是个男的,这人很年轻。”
“你能看出这个人多大年龄?”
“十七八岁。”
“这么年轻?”杨锦文微微眯着眼。
此时,猫子、苏阳、孟军华和杜霖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各自摇头。
红光路新塘公寓,他们挨家挨户走访过,没有这样的年龄的男孩子。
“跟我差不多高,一米七多。”
“你觉得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可能是楼上的住户,也可能是去找郑念嫖娼的……”
杨锦文又问:“他是直接去的七楼?”
“没错。”
“他有没有在中间楼层徘徊过?”
“没有,这个人是直接上楼的……”葛雷回忆道:“我是在四楼遇到他,我下去一楼,他已经去了七楼,他要么是住在七楼,要么就是专门去找郑念的。
当时,值班亭里的保安在睡觉,下着很大的雨,我挨着墙根,出去后,外面的一楼有一家美发店,旁边还有一家小卖部,里面亮着灯。
我站在美发店的门前,想着雨停了再走,这个时候,我眼前忽然一个黑,两个人从楼上掉下来,摔在前面的井盖旁边。
我吓了一跳,我以为是谁跳楼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下着那么大的雨,天又黑,我大着胆子走过去一看,躺在地上的就是郑念和那孩子。
她是仰面躺着的,她当时还没死,向小霖伸出一只手,嘴里喊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楚……
那孩子趴在地上,离她就四五米远,嘴巴和鼻腔里流出了好多血,她一下一下地往前爬……
我不敢报警,我怕警察以为是我害的她们,我就跑了……
真的,警察同志,我没杀人,我不敢杀人的……”
审讯室里,回荡着葛雷的声音,语气急切、慌张。
所有人都沉默着,脑子里都在想象当时的情况。
终于,孟军华打破了沉默,他抬手指向葛雷的脸:“就是你杀的人!”
说完后,他看向杨锦文,胸口不断起伏,语气颤抖:“杨局,他撒谎!肯定是他把郑念母女俩扔下楼,他胡乱编造一个人出来……”
葛雷立即求饶:“我真没有,你们信我,我说的都是实话,这样……你们警察不是可以测谎吗?给我测谎,我不怕测谎的,我没撒谎。”
猫子觉得这个坠楼案就像一张拼图,无论是新塘公寓的租户邓亚飞,皮条客谢东、啤酒女程君、眼前的葛雷,郑念的父母郑宝田、许菊,或者是最后这个‘神秘人’。
杨锦文盯着葛雷,他脸色苍白、语气颤抖,嘴里一直在说没杀人。
“带回去,给他测谎。”
“是。”贺宁点头。
“葛雷,郑宝田和许菊在哪里,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葛雷忙不迭地点头:“这会儿你们去找他,肯定找得到,他就在树田的一家麻将馆里,他每天都去麻将馆,就算是没钱打牌,他也待在那儿。”
杨锦文看向猫子:“把人先抓了,包括郑念的母亲许菊,不要带来派出所,直接带去曾城。”
“明白。”猫子和苏阳点点头。
杨锦文再向孟军华吩咐道:“老孟,你现在就回曾城,给你们刑警队说明我们调查到的情况,去排查葛雷说的这个年轻人,这个人肯定不是第一次去新塘公寓,应该能找到目击者。”
“行。”孟军华颔首,当即带着杜霖离开。
猫子以为就他和苏阳去抓人,没想到杨锦文和冯小菜也跟着一起,并且还带着派出所的几个民警。
此时已经是凌晨,昏黄的路灯映照在车窗玻璃。
杨锦文坐在后座上,看向窗外的马路,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一边听着坐在副驾驶室的猫子讲着话。
“苏阳,这下我总猜对了吧?”
苏阳一边开车,一边皱眉:“什么猜对了?”
“郑小霖说的那个好朋友,你忘记了?”
苏阳蹙眉:“你的意思是,葛雷口中的这个凶手,就是那孩子的秘密朋友?”
猫子点头:“肯定是,我跟你打个赌。”
苏阳摇摇头:“听了葛雷一晚上的口供,心里闷得慌,没那心情。”
“那你觉得葛雷是不是凶手?”
苏阳瞥了一眼后视镜,瞧了一眼杨锦文,他怕说错了。
杨锦文摆摆手:“不用管我,你们说你们的。”
苏阳问道:“小菜姐,你觉得呢?”
冯小菜没有他那么多顾虑:“我倾向葛雷没有撒谎,他如果真的将郑念和郑小霖推下楼,他知道清除阳台上的脚印和窗户上的指纹,那其他地方的指纹,他为什么没擦掉呢?”
苏阳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猫子叹了一口气:“我也能看出来……”
他转过身,看向杨锦文:“杨总,你是怎么想的?”
杨锦文瞥了他一眼:“我怎么想的不重要,找到你口中的那个‘神秘朋友’,真相就浮出水面了。”
冯小菜接过话头,咬咬牙:“不管怎么说,无论是葛雷、还是郑宝田和许菊,都是畜生!”
说到这两个人,苏阳紧紧地捏了捏方向盘,猫子也不说话了。
他们这辆车前面有警车带路,警车里的副所长正在联系树田的派出所,后者接到通知,也正赶去那家麻将馆。
杨锦文他们到地方,巷子里已经有警车等候,路边还站着不少人,肯定是对方知道杨锦文的身份,所以来的人很多,排场很大。
其中一个带头的过来,知道他的身份后,便立即报告道:“杨局,我们的便衣刚才去过麻将馆,里面有两桌人,我们也找人问过,郑宝田就在里面,还有他老婆许菊。”
“穿什么衣服?”
“进门第一桌,穿黄色西服那个人,他老婆许菊就坐在旁边,磕着瓜子,我们过去的时候,郑宝田打牌出老千,被人给抓住了。”
“行。”杨锦文点点头,看向周围的十几个民警:“找两个信得过的人带路,其他人都留在这里。”
“呃……”
这人没懂起,跟杨锦文他们一同来的副所长明白,赶紧找了自己辖区的两个便衣民警,在前带路,他自己留在了原地。
杨锦文、冯小菜、猫子和苏阳跟在这两个人身后,从巷子里穿进去,便来到一个小广场,广场正面是一家小超市,超市旁边就是麻将馆。
杨锦文他们走到广场,便听见一阵吵骂声,以及拳打脚踢的声音。
麻将馆的大门敞开了一半,里面人影晃动,打骂声不断地传出来。
“扑街啊,你他妈的出老千!骗老子的钱!”
“我草你妈的,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敢在老子面前偷牌?”
“不、不是,我没偷牌,你看错了……”
“没偷牌?那你袖子里这是什么?九饼,这九饼怎么在你袖子里?”
“大哥,我、我……你饶了我这一次,行不行?我下次不敢了……”
“艹你老母,还有下一次?!老子今天晚上输给你一千多,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钱、我还给你!”
“那不行,按照规矩,砍手!”
苏阳想要越过杨锦文,跑进去,却看见杨锦文站着没动,两个便衣民警见状,也停下了脚步。
“啊!啊——”
一声震耳欲聋的喊叫声传来。
“让你出老千,把手给他按住,继续砍……”
苏阳又往前走了一步,忍不住看向杨锦文:“杨局。”
杨锦文垂了一下头,理理衣服袖口,往前迈步。
两个民警快步走到门前,眼前是一道玻璃拉门,他们将门推开。
出现在他们眼里的是,一个穿黄色西服的中年男人,双膝跪在地上,右手掌被人死死地按在麻将桌上,右手的大拇指生生被砍断,鲜血将麻将桌的绿绒布都染红了。
他脸上全是汗水,疼得龇牙咧嘴,嘴里不断地求饶:“我下次不敢了,我真不敢了,求求你们,饶了我……”
一个戴着银链子的青年,右手紧握着菜刀,表情凶神恶煞的:“他妈的,不知好歹,敢骗我的钱!你现在知道痛了?!”
屋里有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的人挨着墙站着,有的人远远地看着热闹,椅子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蓝色的麻将牌。
当玻璃门被推到一边,发现屋外来人,这些人齐齐望向门口,动作像是定格了一般。
杨锦文站在门口,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这个人,再看向被人按着脑袋的中年妇女。
随后,他抬起脸来,表情平淡地伸出右手:“不用在意我们,你们请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