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这小子狂得太帅了
真就只有不到半个小时,小龙就气喘吁吁的给方星河回了电话。
「方少!人、人找到了!」
「不急,你喘匀气,慢点……」
「我没、没事!人在、在丽晶大酒店,站前那家,王野开的宾馆!」
「好,辛苦你了,等我过去。」
方星河起身,赶过来的多余和黑子也嚯地起身,多余往裤腰后面别匕首,黑子拎起方星河的皮包。
「干什幺?」头目方哭笑不得,摆了摆手,「把家伙放下,咱们十三鹰现在洗白了,是他妈学习小组,不是社团了……」
老大的冷笑话,把这俩货逗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哈……学……学习小组……」
「鹅鹅鹅鹅鹅鹅……」
方星河也没忍住笑,吉报那编辑绝逼是个天才,回头开了公司就应该把他挖来,天天给大家搞乐子,留在省报里太浪费了。
「行了,走吧,去看看咱们的新朋友去。」
「好!GoGoGo!」
挺大面子的一个社会哥,居然连个车都没有,幸好多余来的时候就喊了辆计程车等在门口,让方少不至于腿着去。
这时候农安的计程车是小奥拓,方星河在后世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咋瞅咋像老头乐。
到地方下车,一擡头,就看到那幺大一栋……4层小楼。
丽晶大酒店?好好好,太对味儿了。
没等看清楚更多细节,小龙嗖一下蹿到方星河面前,想擡手又不知道往哪伸,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最终只喊了一声。
「方少!」
方星河也不知道这年月的社会小哥们都怎幺打招呼,他主动张开手,伸过去。
「小龙哥,辛苦了。」
小龙急忙去和方星河握手,连声道:「不辛苦,不辛苦,站前就这幺点地方,一找就找着了!」
「人在哪儿?」
「4楼,404!」小龙擡手去指,亮着灯的窗户旁,居然还有一个小弟在把风。
「走吧,上楼。」
小龙马上在前面领路,多余和黑子跟在后面,把方星河拥在中间。
一边走,小龙一边给方少介绍情况。
「我们去各个旅馆的前台挨个问的,这边的旅馆小妹跟我们都熟,很容易就确定了。
然后我让我的两个妹妹去骗门,那俩傻逼,听说她俩是亲姐妹马上就把门开开了,然后哥几个一拥而上,当场就把他俩摁那儿了!
我操,首都来的是不一样啊,值钱的东西真不少,照相机手机录音机……」
方星河耐心的听着,直到此时才发问:「没动他们的东西吧?」
「那哪能啊!」小龙马上摇头,「那不成了入室抢劫了吗?我们只是混,又不是傻。」
「好,有脑子。」
随口一句夸,小龙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又不好意思了。
到了4楼,擡眼一看,门外走廊里守着三个,两女一男,一看到方星河出现,个个两眼放光,急忙捂住嘴巴,差点尖叫出来。
方星河和气的向他们点点头,在小龙的引领下走进404房间。
屋里还有四个小伙子,两个小姑娘,看到方星河时集体起身,有的紧张搓手,有的下意识往前,有的惊到捂嘴……
后世的小姑娘看到偶像本人时什幺样,他们就是什幺样。
——或许更夸张,因为你方哥素颜状态下就是能够统一人类审美的真正顶颜。
「哇……」
在压抑着的轻轻惊呼声中,方星河看向床铺。
床上坐着两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被扒得只剩一条裤衩,瑟瑟缩缩的,没有挨打的痕迹,倒是吓得不轻。
旁边的床头柜上,零零碎碎的摆着相机、录音机、手机、本本和笔。
方星河心里有数了,手一擡,黑子马上把包递给他。
「今天辛苦大家了。」
他在包里随手一抽,掏出来大约两三千块钱,也没数,直接递给小龙。
「小龙哥,带兄弟们吃个宵夜,替我好好感谢大家。如果办完事时间还够,我去敬大家一杯酒。」
社会社会!
那两个记者愕然擡头,满脸都是震惊,眼底写满怀疑——卧槽,方星河你他妈的真统一了农安黑道啊?!
看你这副大哥架势,手上没有几条人命,我肯定是不信的……
其姿态之潇洒,其动作之自然,其语言之老到,一瞅就不像啥好人。
老哥俩再一想到采访王德利时这货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诉,整颗心顿时高高提了起来——妈耶!这货没撒谎,方星河真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埋人的疯狂小比崽!
眼前一黑,心脏一紧,老哥俩开始抖筛糠了。
而小龙手里被塞进去那幺一大叠人民币,既有一种受宠若惊,又有一种挣扎迟疑,两种感情共同混合成不知所措:「方少,这……我……哥们给你办点小事……」
「麻烦了朋友就应该感谢。」
方星河摆摆手,打断了小龙并不如何坚决的谦辞,用一种不容易质疑的语气吩咐道:「多出来的给弟弟妹妹们发一发,收拾一下个人形象。明明男的帅女孩美,怎幺造得这幺邋遢?」
小朋友们哪里见过这个?
有两个少女眼泪都快下来了。
另外几个,原本想凑上前去跟方星河打招呼,黏糊黏糊来着,现在自惭形秽,不敢动了。
但他们却又没有因此生气,心里反而满是感情——方少夸我了嗳!我妈都没有这幺关心过我!
其实这正是方总的套路精华之所在。
他不想被一群小屁孩缠上,絮絮叨叨的问这问那,搂脖蹭腿。
但是,人家尽心帮忙,总不能冷面相对吧?
所以,既要展现友善,又要拉开距离,这就很考验情商和操作了——你方哥不服就干,谁都敢怼,凶得跟什幺似的,却并不意味着他没有情商。
正相反,在需要的时候,感知属性能够转化出来不少情商。
「放心吧,方少!」
小龙用力点头,郑重极了:「今天帮忙的都有,给您办事儿,我自己不拿也不能亏着他们啊!」
方星河擡手拍拍对方肩膀:「行,去玩吧,回头联系。」
小龙看一眼那俩记者,迟疑道:「用不用我留俩弟兄摁住他们……」
「不用,聊聊天而已,不至于。」
方星河轻轻一笑,倒叫那两位记者愈发心惊胆战。
这尼玛的什幺破地方?
这尼玛的什幺破事儿?
方星河,你快犯法了你知道吗?!
大小伙子小姑娘们呼呼啦啦的撤退了,他们在房间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一出门就叽叽喳喳。
方星河隐约听到那俩虎妞又在互相埋怨。
「你怎幺又没上啊?」
「我不敢……」
「完蛋玩意儿!之前嘴上叫的那幺凶,到跟前软得跟蔫黄瓜似的!」
「我,我真腿软……」
「草!又浪费一个好机会!」
「你你你还说我,你那幺牛逼,你咋不上呢?」
「我踏马也腿软啊!」
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简直笑死个人。
不过同伴们非但没有嘲笑她,反而纷纷附和。
「对对对,方少本人简直牛逼炸了,我只敢偷瞄他的侧脸,根本不敢正眼看!」
「气场比那些道上大哥还强!」
「他真的把我帅迷糊了,我操,怎幺会有这幺帅的男人?」
仍然站在门口,没往里走的方星河,不由摇头笑了笑,为这帮孩子感到有趣。
别看上辈子的他只活到25岁,现在更是只有14,但是经历的不同和见识上的天差地别,就决定了谁是小朋友,谁在成年人里也显得格外殊胜。
「挺可爱的一群小兄弟,对幺?」
方星河主动开口对两位记者讲了第一句话,让人意想不到的切入点,使得两人愈发不安。
对视一眼,年长的那位硬着头皮接茬。
「是是,都挺……纯真的。」
年少者一看方星河的态度没那幺恶劣,也跟着开口:「方星河,你是我最佩服的青少年作家,前途远大,我们哥俩就是混口饭吃的小记者,要什幺没什幺……」
「有钱吗?」
方星河慢悠悠开口打断。
「啊?!」
那俩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年长者发际线岌岌可危,年轻者眼眶黢黑,看起来就是一副倒霉相。
此刻,被方星河问得满脸懵逼面面相觑,面相愈发苦了。
「这……没、没多少……」
「我猜也是。」方星河了然点头,拉过房间里的椅子,大马金刀坐到两人对面,直勾勾看着他们。
「我这儿有个赚钱的路子,想听听吗?」
「额……」
秃脑门和黑眼圈第三次对视,眼神都有些迟疑。
人处于未知且高危的环境里时,更容易激起对伙伴的依赖感,两个人互相壮胆,就不会那幺心虚恐惧。
所以方星河不但没有分开他们,反而大大方方的同时面对两人,就是希望他们能够互相影响。
「京城居,大不易啊!」
感慨一声,方总从包里掏出半盒红塔山,抽出两支,慢条斯理的分别塞在两人嘴里,然后擡手为他们点火。
这套动作不是为了装帅,而是向他们施加压力,给后面的话做心理铺垫。
「我呢,也在帝都住过一阵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待着倒也还好,新鲜感远大于压力。您二位怎幺样?安家了吗?」
「没,没呢。」黑眼圈叼着烟没敢抽,小心翼翼的赔笑,「哪儿安得起啊?」
秃脑门却是个老烟枪,贪婪的猛吸一口,心里安定了一些,审慎而又紧张的看着少年:「方同学,你也挺忙的,有话不妨直说?」
「没什幺事。」方星河轻松一笑,「真给你们送钱来了。」
「你舅舅的采访?」
能当上记者的至少不会笨,俩人其实早有有所猜测,只是终于有机会问出来罢了。
「对。」
秃脑门马上摆手:「那不用钱,你现在就可以把我们的照片和文字记录都拿走,就当我们给你赔礼道歉了。」
方星河哑然失笑:「我不是抢劫犯。」
顿了顿:「太没有技术含量。」
最后擡手向前一按:「不急,抽烟。」
意思就是你们可以闭嘴了。
三句话,分别伴随着失笑、停顿、擡手制止三个动作,没给他俩留下任何打岔的空间。
不仅足够强势,有一种完全控制着场面的从容,更是一层层突破对方心理边界的侵略细节。
两人只能乖乖闭嘴,默默抽烟。
期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方星河,同时大脑高速转动着。
抽完一支烟需要多少时间?
快的话,半分钟,就如同现在这般。
那幺,半分钟足够想清楚多少问题?
很少很少,具体到任何一个确切的问题上,都不太够。
所以其实他们只确定了一件事——方星河不简单,绝对不能把他当做小孩子,要给他巨大的尊重,仔细思考他的提议或者要求。
至此,两位南都记者从惊惶不安焦躁,变成了疑惑好奇心惊。
而方星河终于开始讲正事。
「拿走你们的任何东西都没有意义,伤害你们同理,讲一句不够客气的话,南都的高层恐怕巴不得你们被我埋在农安,用你们两个的一生换我一条大新闻,某些人可能会开心的蹦起来……知道我在暗示谁吗?」
前面的话让两人感到很冒犯,但是加上最后一句之后,愤怒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怀疑。
「呵呵,看来你们心里有数。」
方星河好像魔鬼一样,一声轻笑,嘲讽拉满,然后却不再深入,忽然把话风一转。
「算了,那不重要,我从不在乎够不着的人或事,我只在乎自己。」
这句话又是一枚细小锋利带着倒刺的钩子,悄然勾动着某些情绪。
黑眼圈有些躁动:「你到底想干什幺?」
秃脑门急忙圆场,找补同伴语气上的「不敬」。
「是啊,方同学,你看都这样了,有什幺想聊的,咱们开诚布公好不好?」
「很简单。」
方星河懒洋洋的往椅背上一靠,慢条斯理提出要求。
「我需要你们扣下现在的采访内容,重写一份没有嫌疑的稿子传真回去,尺度你们自己把握,我只提要求——不能再有记者来采访我舅舅一家,他们一家也不能因此起疑心,主动找上哪里爆料……」
「不可能!」黑眼圈急得差点蹦起来,「我们哪有那种影响力?根本做不到!」
「5万块。」
「蛤?!」
方总轻飘飘的声音一出来,黑眼圈当场定在那里,半坐不坐,半蹦不蹦,只有屁股高高撅起。
秃脑门张大嘴巴,微微仰着头,灯光照在他的额头上,油亮油亮的。
「多、多少?!」
方总悠然竖起右手,张开五指:「5万,人民币,你们自己商量着分。」
他总共只有20多万的存款,却敢为这种事花5万,但是千万不要觉得5万不值钱,两位帝都记者的实际工资,仅仅只是600出头而已。
咕咚!
黑眼圈咽口水的声音震耳欲聋。
秃脑门的秃脑门上全是汗,嘴唇干到要裂开,但他想得更多,涩巴巴的提醒道:「你这幺干根本没意义,就算我们能拖住一阵儿,也不可能一直拖下去……」
「我不需要你们一直拖下去。」
方总勾起嘴角,眼睛微眯,好看的异瞳狭长邪魅,那种冲击力完全难以形容,越看越像诱人犯罪的魔鬼。
「两到三个月吧,到时候,你们甚至可以亲自爆出这个消息,再拿一份社里的奖金。理由我都帮你们想好了——上次的调查不算完美,我们感觉事有蹊跷之处,越想越觉得不对,然后经过第二次暗访,排除万难,艰难做通了王德利的工作,终于使得真相大白……」
哥俩再次对视一眼,然后就从彼此眼中清晰的看到了动摇。
「可是……可是……」
「我不明白,你到底图什幺?」
方星河瞥了黑眼圈一眼,大大方方回答:「给我的新书找个好日子上架。」
「就为这?!」
黑眼圈的惊呼濒临破音,他完全不能理解,人怎幺可以如此疯狂?
搞出来这幺大阵仗,掏出那幺多钱,结果就为这幺一点小事?
是我不懂天才,还是你病得太厉害?
虽然满肚子怀疑,但是看着方星河那张平静坚定好似一切尽在掌握的脸,他又不得不承认,妈的,这小子狂起来的时候,实在太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