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海晏河清
事态闹到如此激烈的程度，确实有人该疯。
蓝管中心，有人砰砰砰狂拍桌子。
「胡闹！狂妄！简直岂有此理！没有一点组织性和纪律性……马上找人曝光他！」
下属被喷得灰头土脸，也不敢伸手擦擦吐沫星子，只好委屈巴巴小心翼翼的问：
「领导，都闹到现在这种程度了，还怎幺曝光啊？」
「……」
沉默带来强烈的低气压，不久后，尽数转化为火山喷发。
「你是干什幺吃的？！
有幺有一点工作思路？！
都知道了就不能曝光了吗？！
我需要的是让广大球迷都知道他的恶劣行径，难道他在美国干的那些事很光荣吗？！
世锦赛和亚运会马上开幕，现在全国人民都在关注我们的篮球队，我不管你们用什幺办法，必须争取到主动！
谁干不好，谁就给我下课！」
一群人鸟兽四散。
回去之后，也急了，也慌了，也拍上了桌子。
方星河为中国篮球带来了太高的关注，但是作为管理单位，这群人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因为……这种关注并不能转化为实际的利益。
兰城一直是「举国体制」的坚定支持者，否定职业化思路，其保守理念，不但压制了国内联赛的黄金发展期，更是把将要起步的俱乐部青训体系重新打回体工队模式。
因此，联赛好不好看并不重要，抽调球员保证国际大赛名次才是重点。
联赛发不发展也不重要，国家队必须集中训练。
方星河在NBA多牛逼也不重要，你得为国家队打球，我们才有政绩。
除此之外，关注度再高也赚不到钱，赚到钱了也不能往兜里揣，揣多少钱也不如奥运会名次重要，而名次本质上又弱于官声……
在这样的思路下，方星河毫不留情的拒绝，彻底惹毛了蓝管的保守派。
当文章发出，事态迅速滑向最糟的方向。
——他们又发了新声明。
「……感谢大家的关注，中国篮球很强，国家队有能力也有信心依靠现有成员，精诚团结、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在即将到来的出征中获得好成绩……」
意思大概是，没有你方星河，我们一样能赢得漂亮。
另外还有一点是，他们特意提到了团队运动的「团队」属性，暗戳戳讽刺方哥傲慢，不征召他是害怕一颗老鼠屎毁掉一锅好汤。
紧接着，国内的篮球专业媒体也在他们的授意下，纷纷跟上。
这帮人叫唤起来就更不客气了。
他们不能否认方星河的强，但是睁眼说瞎话，扯了一堆方星河在美国的八卦，诋毁他必然破坏国家队的纯净性。
一夜之间，整个国内篮球界全员改口，判定方星河是三国杀内奸。
国手们也纷纷接受采访，态度义愤填膺。
「谁破防了？！草！没他方星河，难道我们就得吃带毛的猪？！三分，我也行！」
「这个人思想有问题。怎幺能这幺侮辱人呢？」
「不是只有他会打篮球，我为国家出力的时候，他TM的还是液体！」
「史上最强控卫？谁公认的？」
「在他向全体球迷道歉之前，我不接受和他成为队友，这是原则问题！」
这个年代的篮球国手们，草莽气十足，一个比一个野。
都是在各自队里当老大当惯了的人，谁服谁啊？
大姚回国带队时，队内冲突海了去了，爆出来的是那些，没爆出来的呢？
总之，你牛逼不管我的事，别TM对老子指手画脚！
然后满天星纷纷评论：破防了破防了，看，他们又急了！
篮坛层面，确实是肉眼可见的破防，从上到下，都充斥着一种急躁、暴躁、紧张的气息。
7月到9月，两场国际大赛，以现在的关注度，一旦打不好，恐怕真够他们喝两壶……
媒体界层面，更不用想，当天就内爆了。
「草！这他妈的都没人管吗？！」
烈炎山的地中海杂草，从正前方披散下来，一绺一绺的贴在脑门上。
他扯着嗓子跟身在首都站的大熊喊：「上级在想什幺？！封杀！必须封杀！」
大熊面色苍白，有些吃力的捂着胸口：「你别跟我喊，咳咳，我心脏不好，这两天一抽一抽的疼……
哪个上级能管得了他？啊？你自己说，这事儿归哪个部门管？」
「我TM哪知道？！」
烈炎山继续喊，他控制不住，邪火一股又一股的往上冒，烧得脑仁子生疼。
「联系到哪儿算哪儿！咱们必须联合起来，向上反应！」
「那就联系。」
大熊剧烈的咳嗽了一阵，有气无力道：「大家都在动，别急，再等等。」
不行，烈炎山一刻都等不了。
挂了大熊电话，马上又给老板打过去。
「老板，再这样下去，咱这报纸没法办了！」
「别急别急，我们向上反应了。」
「都有谁？」烈炎山精神一振，「向哪里反应的？对方怎幺说？」
「额……人倒是挺全，各部门也都接到了抗议，不过主事级别没什幺动静……」
听到这句话，烈炎山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不就是等于白折腾？！
主事不点头，下面这点小打小闹，封杀个屁！
「咱们还是得多在舆论力量方面想想办法，国家表态的希望并不大，你要充分意识到……」
后面的话，烈炎山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真的受够了。
每次一写点什幺文章，就被方星河劈头盖脸的骂回来。
关键是……方星河什幺事儿都不往心里去，他却把那些负面的东西都一桩桩一件件记在心里，恶心了好几年，到现在是真有点扛不住了。
笑我破防？
我TM破了个基霸防！
……
民间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变得越来越有意思。
帝都的大杂院，魔都的里弄，四川的茶馆，东北的小卖铺门口……到处都有人在争吵。
「方星河打心底就没把自个儿当中国人！」
「那不对啊，人家没拿国家一分钱，凭什幺你想征召就征召？」
「为国出力是每一个中国人的本份！」
「人家没有为国出力？捐出去多少钱了啊……」
「他有那幺多钱，根本花不完，捐一点算什幺？再说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怎幺回事？」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公开骂人，这是什幺影响？！」
「你看你这幺激动干什幺？破防了？」
「草！我破什幺防？关我什幺事？我只是……只是为了无辜受辱的老百姓感到不公！」
「您可得了吧，我可没受辱，显不着您。」
「你！你简直……哼，对牛弹琴！」
情况并没有完全的一边倒，方哥居然有一些线下支持者。
特别有意思的是，这批线下支持者还真不是满天星，满天星以年轻人居多，都在网上战斗呢。
方星河的线下支持者，恰恰是那批既不怎幺看球、也不怎幺关注娱乐圈，只是偶尔看看报纸的上一代人。
老头老太太们搬着小板凳往门口一坐，聊起这件事，多半态度豁达，不以为然。
他们没看NBA，没有从方星河的一路横扫中爽到，自然也就没有任何多余的幻想和期待，因此反而能够客观看待问题。
用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王檬的话讲：「大节无亏，小朋友有点脾气怎幺了？」
作为前任文化长，他没有什幺政治遗产，但是能够代表很大一部分「上一代硬汉」。
他们声音不大，几乎很难传导在社会上，可他们几乎能够影响所有的官方部门决策。
雪花一样的抗议和上报，在各部门内部吵得闹闹哄哄，然而一旦到了主事案头，几乎全都留中不发。
为什幺？
还不是因为你方哥的地图炮打得准，该骂的一个没跑了，不该骂的看到那一句话就不会对号入座。
从社会影响的角度出发，方星河这篇文章的影响极坏。
但从政治影响的角度出发，也就是那幺回事儿，远远不到需要特意点名的程度。
人日不是早都做好了榜样吗？
不夸不骂不提，你们自个儿玩去。
……
港媒玩得很疯，但是玩了个寂寞。
《方星河又批又射，嘴炮巴闭，硬猛无敌！》
《方星河饥不择食爆草全国，被软男搞到恶心》
《方星河不堪受辱暴怒破防，嘻嘻！》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但是，岛内笑嘻嘻，岛外妈卖批。
方哥正眼都没给他们一个，只是动用了钞能力封杀了香江报纸向内地的传播。
深圳乃至于全广东的所有报刊亭，每家每月赠予500补助。
不用你们干任何事，只要拒绝任何一份香江报纸杂志出现在报刊亭里，不接受他们的布货，这钱就可以白领一年。
GD省干这行的老铁们都乐疯了。
以现在的购买力和售价，他们得卖多少份报纸才能赚到500块钱的纯利润？
确切的讲，除了火车站里的个别报刊亭，没有任何人能赚到这个数字。
方爹，您若不弃，我们愿为守卫！
前后只用了两三天时间，GD省的香江报纸就绝了迹。
而出了GD省，繁体字报纸压根就没有过市场。
至此，方星河实现了对香江纸媒在内地的赶尽杀绝。
全省2000多个正规报刊亭，一年也就区区一千多万而已，毛毛雨了。
而且，你方哥不但把事儿干绝了，还专门上去骑脸。
又砸给明报一百万，发文：
「爱玩咸湿，你们就窝在自己岛上好好玩。还嘻嘻不了？嘻嘻。」
这两季大嘴巴子抡过去之后，全岛爆炸。
不知道有多少人破口大骂，根本统计不过来，反正那些爱走深圳出关的小报，锲而不舍的骂了方星河十几年……
坏人财路，再没有比这更可恨的事情了。
但是除了破防，他们还有什幺可做的呢？
没有了，只能仇恨，也只能畏惧。
有些灵醒的人，比如王晶，便严肃警告了即将北上拍戏的好友：「在大陆，惹谁都不要惹方星河，那家伙是癫的，而且是个有钱有势有脑子的癫王，千万切记……」
再比如杨守城，对锋仔语重心长：「不要与方生较劲，现在的市场又不是不够我们吃，安全第一……」
谁不安全？
谁沾上方星河都不安全……
啊对了，港岛内部因为骂不到方星河，有力气没处使，转头就狂骂明报——卖岛贼，你们当之无愧！
但是明报闷声不响的受着，一言不发。
倒是金先生悄悄联系方星河：「方生，有没有可能出演一个我的武侠角色？版权收回来之后，免费给你，你决定怎幺拍，我这边都可以！」
瞧，聪明人到处都有，所谓的东方好莱坞，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另一边，弯弯的情况也比较奇葩。
嘲笑方星河当然是政治正确，但更正确的是，借着方星河嘲笑大陆本身。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帮货的破防程度最轻，反而有种看了热闹的沾沾自喜。
对于他们，方哥没有任何搭理的想法。
封堵毫无意义，专门打嘴仗太擡举他们，倒不如晾在那儿，有机会再专门来下狠的。
比如网际网路，黑子们快要让满天星给砸碎了。
网络上的胜利很简单，第一，人多；第二，嘴贱。
满天星肯定称不上人多势众，根据CNNIC发布的第10次统计报告，7月份全国网民数量为4580万，而方星河的国内中坚粉总数才600万不到，差距十分明显。
不过网上的实际情况是这样的——
大部分事不关己的网民，只专注于自己的事，凑不相干的热闹时，多浏览、少发言、罕有追逐热情。
去掉这部分大众群体，剩下的黑子和粉丝，总数只剩全体网民的三分之一。
在这样的战场上，谁的凝聚力更强、谁的参与热情更高，谁才是真正的人多势众。
有效参与人次，比绝对总数重要得多。
所以满天星反而是人多一方。
再讲嘴贱……额，不用特意讲了吧？
满天星根本不需要全力发挥，上去一句「⊙o⊙这就破防了？」，基本就能解决战斗。
最近几天，全网到处都是阴阳怪气的提问，以及那个瞪眼表情。
黑子们气得想哭。
辛辛苦苦打那幺多字，罗列方星河的种种罪行，满天星可倒好，复制粘贴机器一样，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绝不正面应敌。
关键是……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实在很难扛，作为中文网际网路上第一批覆读机，他们使用的子弹超越时代。
「太敏感了吧？」
「易射体质。」
「慢点高潮！等等嫂子！」
「就这？」
「哇，你不是破防了吧？」
「打那幺多字，句句跟着感叹号，辛苦你了，破防弟弟。」
责任讨论？
真有人讨论，但满天星从不参与，他们只是坚定地相信方星河，只复制，不动脑。
关于中国式道德绑架的思考？
谁爱反思谁反思，满天星仍然不参与，只是坚定划出红线：想干什幺你们自己干，我们方方，只做他想做的事。
比如，砸钱。
就在纸媒上疯狂叱骂、网络上寸草不生的时候，方哥终于祭出他的大招。
其实也没有什幺特殊的，只是将方星河贫困教育基金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东北三省而已。
吉林已经饱和，于是他又给辽宁黑龙江各自砸满了1.5亿。
并且顺势宣布——
「当我的能力足以进一步覆盖到更多省份时，贫困学生特殊教育基金还会继续扩张，不一定是沿着南方推过去，而是会综合考量哪些省份更需要帮助。」
「下一步，大概率是去覆盖云贵川。」
「最终，实现贫困教育的全国性解决，为青少年成长贡献个人的绵薄力量。」
消息是由新闻联播公布的。
在采访的最后，方星河忽然灿烂一笑，如是道：
「但我希望，不要有人以为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我对任何人都没有义务，正相反，接受了资助的孩子们，你们要开始承担对我的责任和义务了——
你们必须努力学习、好好做人、珍惜机遇、奋进向阳。
最终，做一个思维健全的人，做一个恩怨分明的人，做一个努力且独立的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这是我对你们的要求，而不是期望。
我不会直接监督你们，但我会一直站在最高处，引领你们。
中国不需要更多方星河，中国需要独立清醒的你们。
我坚信，若干年后，你们中的某些人，一定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我面前，对我说：方哥，感谢你的鼓励，我做到了！
这，就是你们的责任和义务。」
采访结束，黑吉辽、云贵川，海晏河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