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触动DNA
方星河消失了。
国内所有电视台都在等星河影业组织看剧，但是，星河影业一声不吭，好像忘记了这件事。
“不是，方总人呢？”
湖南台、东方台、首都台、央2央8、吉省卫视……有门路有关系的台长们都在打听，结果国内根本查无此人。
三天后，终于有消息传来，大家集体傻眼。
“啊？去日本了？为什么？”
因为这部剧在国内卖不上价，除非，能把播出台的广告收益拿来一部分。
但这怎么可能？
国内根本没有这种先例，哪家台长都不敢做这种主。
再除非……
先在国外走通这种模式，并且取得非常有说服力的成果，倒逼国内跟进。
这叫做出口转内销，当代中国最流行的模式。
方星河没有直接去往日本，而是先去了一趟美国，跟华纳碰了一下头，再跟索尼的中村土佐聊了聊，最后才转道日本。
低调落地后，直奔索尼总部，然后在索尼的帮助下召开了一次内部看剧会。
目标总共有6家——NHK，TBS，富士电视台，东京电视台，朝日电视台，日本电视台。
别看后面那几家的名字一个比一个起得大，其实都是民营台，唯一的公共台只有NHK。
在物理覆盖面上，NHK最高，但在黄金时段收视率方面，六大台都差不多，富士台领先大约三四个百分点。
所以，只要能够满足方星河的条件，将《神雕》卖给哪个台都可以。
六大台非常重视此次看剧会，各自派出一个由副总裁级别带领的商业团队，齐至索尼影业的内部放映厅。
神雕的故事，由翁斐然扮演的幼年杨过开启。
第一集，上钟南山。
第二集，入古墓。
第三集，拜师小龙女，杨过长大。
快速推进的剧情丰满细腻，虽然前两集半里，方星河并没有出场，但干脆利落的节奏和华丽的打斗让人耳目一新，并不会感到枯燥。
而在第三集最后面，成年杨过一出场，放映厅里立即响起一片惊呼。
“WOW！”
“嘶阔以！”
“太漂亮了，是神一样的出场方式啊！”
放映厅用的是电影银幕，母带的画质损失极少，因此这帮日本电视剧专业人士感受到了电影级别的构图、色彩和质感。
出场前，鹰翔长空的俯瞰视角自带一种日剧从未有过的恢弘壮阔。
雪山绿林蓝湖金色倒影，方星河的色彩美学不弱于任何大师。
出场后，杨过脚踩鹰背飞掠入林的画面，又让他们叽叽哇哇叫个不停，震撼难言。
复杂威亚系统的引入，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动作革新。
日本的真人动作片一直没什么想象力，所以2012年《浪客剑心》一出，瞬间引爆日本关于动作美学的讨论。
日本民间的热烈反响，证明了他们对于具备美感的真人动作片，确实有需要且感兴趣。
这是一切的基础，也是方星河的信心之所在。
上午，一口气播出《神雕》前5集。
下午，直接跳到影版《襄阳》，3小时20分钟DVD版本。
晚上，索尼设宴，结束后大家来到会议室，方星河与六大台团队进行初步沟通。
NHK副总：“方君，据我所知，贵国那边的电视台好像还没有谈拢，为何先到日本来卖剧？”
“因为这部剧会在日本更受欢迎。”
方星河话音刚落，满堂皆惊，六台代表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终于有人忍不住追问：“方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
方星河没有装逼，而是摆事实、讲道理。
“今年4月份，贵国的BS Japan卫星台引进了内地版《天龙八部》，反响热烈，媒体夸奖它是‘中国本格时代剧’，胡军饰演的乔峰大侠备受称赞。
在BS Japan的全部引进海外剧里，《天龙八部》的收视率仅次于《蓝色生死恋》，高于所有美剧。
今年6月份，波丽佳音发行了附带详细日文字幕与解说的《射雕英雄传》DVD，销量超过20万份，不算高，但是扎扎实实的培养了一批忠实金庸武侠迷。
8月中旬，华纳日本发行3小时《襄阳》DVD，截止到目前，销量破百万，正在冲击150万，仅次于迪士尼的《もののけ姫》和《千与千寻》。
同样是今年，4至8月间，NHK综合频道播放了韩剧《冬日恋歌》，创造出20.6%的平均收视率。
这是现象级的数字，更标志着韩流在日本正式成为席卷全社会的文化现象。
主演裴勇俊被媒体称为‘勇様’，受到了近乎狂热的追捧。”
方星河的声音冷冷清清的，没有多少情绪，但在充分客观的前提下又能让人感受到一种绝对的自信。
“贵国媒体称我为‘方様’，诸位，我与勇様比较人气，孰高孰低？”
NHK副总裁哈哈大笑：“方様，毫无疑问，自然是您的人气更高，裴勇俊先生至今没有公开过星网官咖数据，想来，应该与您差距不小！”
其余人等纷纷附和：“嗨伊嗨伊，必定是您！”
方星河摆摆手，不深究：“姑且就算差不多好了。”
站在11月份的时间节点上，整个日本，即时热度最高的男艺人是裴勇俊，第二仍是钉子户木村拓哉，方星河估计自己只能排在前十名守门员的位置上。
没有在日活动，热度肯定不高。
但是，只看死忠粉数量，方星河仍然是日区第二名。
木村拓哉凭借团体的多年积累和《美丽人生》、《HERO》这两部超级大爆剧的余威，始终略胜方星河一筹。
咱方哥确实是全球顶流，但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在细分市场碾压本土顶流，这不现实。
日区有木村拓哉，韩区有裴勇俊，港区小谢才是他们自家人，湾区也有F4，欧美不用提，综合排名比他高的艺人多得是。
方星河真正牛逼的地方在于，他在亚洲所有地区都能排在二三名，在欧美区更是唯一一个能进前十名的亚洲人。
综合来看，方哥在全球的位置坐二望一。
第一是已经下滑但仍然高居王座的迈克尔杰克逊。
第二是布兰妮、后街男孩、方星河，打麻将三缺一。
方哥吃亏的地方在于，他的绝对统治区是国内，可国内的商业潜力太低。
去掉港台的华夏，要到15年之后才能凤凰涅槃。
小甜甜和后街男孩不一样，虽然他们只是西方世界的现象级，可问题是，欧美才是当今世界核心，掌握欧美流行话语权可比掌握亚洲牛逼得多。
方哥距离掌握亚洲都还有一段距离，登顶全球一哥几乎没戏。
他敢把话提前撂在这儿——只要再爆两三部戏，日韩也好，欧美也罢，就要从推崇变成压制了。
除非跪下当狗，否则让利都没用。
文化话语权之争，不是个别两家利益同盟能够解决的问题，该来的斗争一定会来，早晚而已。
所以他才急着将《神雕》推进日韩，就这么点时间了，不抓紧爆，就真的爆不了了。
因此，他必须第一时间搞定日本电视台，而且不能是卫视频道，只能是地面波。 ??
等待房间里静下来，方星河缓缓开口。
“人气高低不是我想讨论的重点，裴勇俊先生能靠一部爱情剧晋升为‘勇様’，其核心原因，在我看来，正是贵国百姓对于传统日剧的腻烦和麻木……”
他冲着六大台的高层，一个接一个看过去。
“我不清楚诸君对于这种状态是否有所察觉，但我根据数据整理出来的事实是，韩流正在崛起，中国的特色武侠剧也有蓬勃之象，贵国百姓非但不抗拒外国文化，反而很乐意接受新鲜元素的冲击。
这能给他们一潭死水的生活带来相当强烈的刺激，所以，一旦解决了配音问题，具备独特元素的外国剧将在日本大获成功。
至于什么样的元素才算独特……
神雕画面的质感，打戏的创新，战争场景的恢弘壮阔，结局的悲壮浪漫，我和刘一菲的二搭，每一点都是能够让贵国百姓兴奋起来的要素。
诸位，《神雕侠侣》在我们国家并不新鲜，它很贵，很宏大，可它仍然是一部传统武侠剧，观众们看过很多类似的剧，没有这么精美壮丽，但核心差不多。
然而神雕在贵国是另一种状态，它足够新鲜，足够刺激，足够壮阔，足够浪漫，足够凄美。
杨过和小龙女在爱情里挣扎，郭靖和黄蓉为民族而逝去，你们能够理解这些，你们欣赏这些，这部《神雕》是比《冬季恋歌》更适合贵国的剧。
而我，方星河，将为这部剧提供基础保证，在经历了《英雄》和《少你》之后，我想，我有资格展望更高的上限。
谁能拿下它，谁就能够创造新的收视神话，广告收入滚滚而来……”
方星河好像一个诱人堕落的恶魔，又好像一个算命的神棍，把所有人的情绪在语言的韵律中随意摆弄。
他成功了，六大台的领队呼吸急促情绪激动，眼底闪烁着野心的光。
因为这不是空口白话的忽悠，而是扎实的逻辑。
“方君……”
富士台的副台长咽了口唾沫，干涩开口。
“我承认神雕的质量肉眼可见，但是您可能没有注意到一件严酷的事实——韩剧能上地面波，是因为没有其它方面的阻力。
而您的剧想上地面波……
咳咳，我们本届政府对您的立场和部分历史言论……
嗯，我不想解释太多，您应该懂的。”
“是的，我懂。”
方星河轻笑点头。
这正是本次日本之行最大的难点——中日蜜月期已过，本届那谁看方星河相当不顺眼。
由于发行方是美国爹华纳，所以《少你》的上映并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还因为霸凌主题成为现象级经典，可在其他的方方面面，方星河早已感受到阻力。
角川历彦就明确讲：“我们这边的一些代言，各位社长对于续约抱有一些疑虑……”
疑虑什么？
担心这种压力越来越强，最终导致更加严苛的隐性封杀。
方星河也知道自己面临着什么样的麻烦，可他丝毫不慌，信心十足——最起码在表面上是如此。
“但我认为，不会成为上映的问题，最多给宣传方面造成一些麻烦。”
朝日台社长敏感接口：“难也非常麻烦了，不能大肆宣传，怎么敢奢望一部外国剧能够取得好成绩？难道您有办法解决吗？”
方星河轻笑点头，非常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查理，帮帮忙，让日方的朋友们听一听我专门为日版神雕准备的主题曲。”
原版lemon的前奏响起，方星河那丝毫没有口音的东京腔，带着一种撕裂的沉痛感，唱响了第一句歌词。
于此同时，从神雕幕后花絮里专门剪辑出来的画面，构成了一种非常意识流、非常不故事的MV。
上妆、换戏服，吊着威亚重重摔倒，吃盒饭，伏案写作，发火、大笑，坐在悬崖边上发呆，在篝火前给吉他调音，扮演杨过在天上飞，送给刘一菲一朵小花，骂人，忽然在黑暗的幽光中一动不动……
极致强烈的不明所以的伤感，迅速弥漫在会议室中。
原版lemon对于日本而言，到底是一首怎样的歌曲？
史上最快下载记录保持者，从100万到500万全部登顶。
蝉联两年TOP榜第一。
发行十年之后，仍然霸榜全部流媒体平台热榜前列。
连续85周蝉联卡拉OK排行榜第一，历史最佳。
You to be破10亿，日语歌曲第一且唯一。
年度流行语：时至今日你仍是我的光（歌词）。
选入最高级别的音乐教科书。
全民翻唱，热潮持续5年。
衍生海量二次创作，总点击量超过500亿，日区歌曲类第一。
多家媒体公选：令和时代代表歌曲。
NHK：日本社会生死议题的集体情感宣泄口，一个时代的集体记忆。
《lemon》在国际上不算大热，跟韩国神曲《江南style》和《Nobody》没法儿比，但它是日本人的基因。
这种情况很不讲理，日本的音乐产业特别发达，经典歌曲数不胜数，但偏偏就是lemon，超越了娱乐层面，成为现象级的国民神曲。
MV很快播放到最后，方星河忽然换回一身现代装束，倚着墓碑，忧郁的遥望天空。
刘海盖住他的半边眼睛，他轻轻吟唱最后两句——
切ない胸に盖をしても
（即便遮掩住心中伤痛）
今でもあなたはわたしの光
（时至今日你仍是我的光芒）
……
最后一个音符远去，有些人仍然沉浸在那种感觉中不明所以，而另外一部分具备较高音乐素养的专家，已经迫不及待的惊叹起来。
“方君，这是您专门为日本市场而做的歌曲吗？”
“太不可思议了！这就是正宗的日本命歌啊！”
“非常好听！非常触动！非常震撼！”
“我不懂技术，但我好像感觉到了，这是方君为您母亲而做的歌曲吗？”
“我好像又重新拥抱了母亲的死亡……”
“这个MV，简直，简直……”
“让人有一种不能自控的伤感，对吗？雨田君，是不是这样的感觉？”
……
方星河什么问题都没有回答，只是悠悠反问。
“你们不方便在电视上宣传我的剧，但是音乐协会可没有受到限制。总之，我忽然想唱歌了，于是在日本发行一首单曲，这总没关系吧？”
房间里忽然一静，随后，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一亮。
“当然！”
“完全大丈夫！”
《lemon》还没有发，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定了，由方星河唱出来的lemon，必定大火特火。
没别的原因，只是一听到这首歌，他们的DNA就动了。
************
lemon在国内不是最好的主题曲，但是想打开日区，除了这首歌我想不到别的了。
另外，我写上上本书时就专门研究过声乐和编作曲的基础知识，但我确实没有能力为了写书而自作曲，最终肯定还是得借鉴修改2004年以后的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