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投票
回到美国的重要特征是什么？是酒会，茫茫多的酒会。
众所周知，世二富跟好莱坞若即若离，不好请，所以每一场有他参加的酒会都会疯狂上人，瞬间爆满。好处是省事儿，几场就能把该见的人都见完。
坏处是忙，一整场下来要不停地接见各路人马。
索尼赞助的酒会，华纳集体过来砸场子，这你敢信？
噢，是因为ASSR啊，那正常了。
热情的邀请太多，星界至尊你方哥第一时间参加小李子的私下小聚，然后用神一样强悍的抽丝剥茧能力，将今年的状况捋清。
“伙计，你知道吗？你给大家带来了大麻烦！”
小李子一声抱怨，把附近的人全体吓木了，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惊恐地看着他和方星河。但方哥根本不惧，悠然问：“好解决吗？不好解决我回国再躲躲。”
“哈哈哈哈！”
小李子一顿爆笑，揽住他的肩膀，带他上楼。
“来吧，好多人想跟你聊聊，但我第一！”
最终在休息室里落座的只有小李、马丁、丹子和东哥，一群并不需要跟他“聊聊”的人。
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把信息传递清楚。
“奥斯卡延期了。”
“关我屁事。”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什么？”
“上一次延期还是李根挨了一梭子的时候。”
“那很严重了。”
“不，事实上是很搞笑。07年3月22日公开的日期，今年10月份再次确定，1月22日甘尼斯主席在提名发布会上发誓“我们会排除一切困难’，最后，2月12日，正式宣布延期。”
“那天发生了什么？”
“那天投票失败了。”
“谁？投什么？”
“我一个打篮球的都知道，编剧协会东西海岸分会，对于复工决定进行投票，结果是不予通过，继续罢工。”
“那很糟糕了。”
“你这轻飘飘的语气真欠揍，投票没法通过还不是因为你？”
一口大锅从天而降，方哥急忙摆手，示意拒绝。
“少扯，我都没在美国。”
“可你表态了啊！”
“就那么一篇微博？拜托，都过去两三个月了！”
大家看着满脸怀疑的方星河，各自产生怀疑。
乔丹忽然插口：“Bro，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的企业才是问题根源的上游？”
这话太绕了，方星河反应了几秒：“编剧罢工还跟星网有关系？”
“有的，BOSS，有的。”
东哥苦笑着解释道：“虽然不是直接关系，但星网确实属于资方。”
本轮编剧大罢工的起因非常具备时代特色，像是宏大叙事里经常出现的“历史的车轮滚滚而过”。简单讲，互联网和DVD市场飞速发展，创造了巨额利润，但编剧们的原始合同里拿不到这块收益。DVD收益，编剧仅有4美分。
互联网收益，屁都没有。
可是互联网收益的占比正在越来越高，潜力瞎眼可见。
互联网时代，却将编剧抛弃了，换谁能忍？
忍不了那就得闹，谈不妥那就得打，美国工会的好斗程度，你们懂的。
至于跟星网有什么关系……
星网建立了自家的视频网站星视，向“电影电视制作人联盟”（AMPTP）支付版权费和流媒体收入，同时微博上的商业引用和广告也有人家分成。
而AMPTP，正是代表资方和编剧协会谈判签约的主体。
瞧见没有？方哥才是正经八百的大资方。
“所以，是我的支持，给了编剧协会坚持到现在的底气？”
方星河若有所思的琢磨一阵，叹口气，摊开手，满脸无辜。
“唉，我真不知道会这样，当时没想那么多。”
谁信了？请把手举起来。
现场没有人举手，但也没有人说不信，朋朋友友的，拆可不合适。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都在疯狂找你。”
“找我干什么？我对好莱坞又不熟，那什么联盟听都没听过。”
小李子给了方白莲一个大白眼。
你是不熟，但你是最终给钱的金主，谁敢不给你面子？
“其实制作人联盟的施压非常有效，事情闹得太大，正常而言，编剧协会早都扛不住了，你懂吗我的朋友？”
“我不懂。”
方哥果断摇头：“我没给他们任何承诺。”
确实，世二富根本没掺和，这破事儿太敏感了。
但他杵在那里便足够一世二富是资方大B0SS，方导方影帝又是劳方大名人，身份太重要了。闹到现在这个程度，资方也好，劳方也罢，早已精疲力尽，只差最后一哆嗦。
小李子也不追问他的态度，改口扯闲篇。
“你知道僵持到现在，损失多大了吗？”
“嗯？”
“洛杉矶地区损失30亿以上，全美娱乐业损失10亿以上，3万人暂时失业，1万人难以复工。”所以五年后会多出1万高达？
方星河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相当地狱。
但这不能怪他，要怪就怪大殖子们喊得响行动力差，如果他们多润去几倍数量，把人体市场血液市场黑工市场鸡鸭市场全都撑爆，高达是不是就不那么值钱了？
高达不值钱之后，失业者再也不用担心死后的遗体问题了，最多剁吧剁吧做成狗粮，不比变成史莱姆强与此同时，中国失去大批底层劳动力和中产，当场崩溃天天崩溃，您瞧瞧，是不是双赢？！为了实现这种双赢，方大善人忽然有动力支持罢工继续下去了。
但是转念一想，妈的，我的奥斯卡怎么办？
马丁给他想了个办法
“你要不要出面斡旋一下？现在演员工会也站在编剧工会那边，导演和制片人们下不来，如果你肯帮忙，今年的大奖一定有你一份。”
这话太实在了，也只有这种私下场合才能说。
方星河就是这么打算的，但他不可能承认。
人心隔肚皮，朋友也得防，美国朋友更得防。
“再看吧。”他含糊着给出暗示，“我还不知道谁会最先找上门来。”
“那肯定是联盟。”小李子接口，“但我个人感觉，帕特里克·韦龙和迈克尔·温希普的帮助会更大。”
韦龙是美国编剧工会西海岸分会主席，温希普是东海岸的。
这哥俩加起来能影响至少1000票一一奥斯卡历年来的有效票数也就3000左右，这都三分之一了。当然，他俩不是每年都有这份影响力，只是今年情况特殊。
这种红利不吃，方星河就不配做狗老六。
下一场酒会，第一次在好莱坞公开亮相，狗方选择了索尼举办的《触不可及》庆功宴。
“提前预祝《触不可及》北美总票房突破2.5亿！”
一群精英高管美女帅哥，齐刷刷冲着方星河举起酒杯。
预祝的意思是，还没突破，但快了。
《触不可及》的命运真是一波三折，眼看着都快凉透了，忽然又被DC给捞起来。
一部半文艺半喜剧的中国剧情片，在美国长线放映半年，票房干到2.38亿，简直是老太太上炕，给爷整笑了。
“真是一部不可思议的杰作！”
尼克·康特，电影电视制作人联盟主席兼总裁，哧溜哧溜舔尽兴了才进入主题。
“可惜，没能亲眼看到您登上金球奖的领奖，那些人真是太可恶了！”
编剧大罢工，导致今年的金球奖没有典礼，只开了一场没人care的新闻发布会。
《触不可及》在整个颁奖季的表现非常一般，演员工会奖避嫌了，英国电影学院奖拉偏架，就一个金球给了最佳电影，却没有现场。
尼克·康特想给编剧工会上眼药，路子是对的，但时机错了。
方星河笑眯眯回道：“所以，你能让我登上奥斯卡的舞吗？”
这是一句双关性质的敲打。
第一层意思是：你能不能赶紧结束现在的对峙，让奥斯卡顺利召开？
第二层意思是：你能不能发挥影响力，帮我撕个奖？
尼克·康特的眼球颤了一下。
他当然能听懂，他只是没有想到，方星河居然如此直白。
在这种场合，直白就意味着不给面子，没把你当根葱，随手就拔了。
可他能怎么办？
不但不敢怼，还必须得正面回应。
“当然，这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愿望！”
尼克·康特有点汗流浃背，小心翼翼打探：“看来您会去参加典礼的，是吗？”
好莱坞已经有相当一部分明星宣布抵制今年的颁奖晚会，声援编剧协会。
人不到场，不领奖，还要在微博上开炮。
这很让人头疼，但是绝对没有方星河不到场头疼。
方哥给他松了一口气：“作为国际演员，我不会参加任何抵制行动。”
呼……
尼克·康特咧开嘴，有了点儿笑模样。
他对于这句话的理解是：至尊冕下仍然保持中立。
“我的态度您清楚。”
尼克·康特如此阐述他的立场。
“当枪口指着我们的头的时候，我们无法进行谈判一一这样做太愚蠢了。”
方星河不出声，继续看着他。
于是尼克·康特忽然一个大转折：“但是我们的谈判诚意一直都在那里，不会削减，只会越来越强烈。”
“嗯。”方哥终于点了点头。
“所以……”他踯躅片刻，组织措辞，“我向您保证，不管有多难，3月10日之前，您一定会站上奥斯卡颁奖典礼的舞。”
他也回了句双关，资方这边怂了。
其实方哥根本不在乎资方让步与否，他要的只是态度。
可能很多人会以为方星河什么都没干，尼克·康特为什么软得那么痛快。
因为其实所有人都在等，等方星河回美国，等方星河展现立场，等方星河流露情绪。
甚至，情绪比立场更能说明问题。
而方哥给他们的情绪是冷淡，是不耐烦，是保持克制但带着不满。
响鼓不用重锤，没必要把威胁宣之于口，这就够了。
在资方已经占优的情况下，他们比谁都更害怕变量，而方星河就是最大的变量。
下一场酒会，变量之王跟编剧们接上了头。
面对这群走投无路的可怜人，方哥又是另外一套打法。
“放心吧，伙计，如果一定要闹到彻底决裂的程度，我会帮助你们的。”
方哥努力安抚他们的沮丧，展现高姿态。
“我的利益在哪边？这不重要。我的心在哪边？永远在公平、正义、道理这边，永远和弱者站在一起。”
话是真的漂亮，但编剧工会开心了吗？
并没有。
他们得到了方星河的保证，人人都知道，Star real说到做到。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方星河出面的时机决裂之时，而非谈判中场。
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扛住决裂前的全部压力。
可他能扛得住吗？每个人心中都有怀疑。
2月24日，最后一次谈判。
资方略微让步，提出最终决议：前两年，每部新媒体作品（如网播剧）编剧可获得最高2400美元的统一费用；从第三年开始，则可从发行商的总利润中抽取2%作为分成。
2月26日，编剧工会内部投票。
是否要接受新规？
方星河作为好莱坞注册编剧，在媒体镜头前，第一个登场投票。
他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做了一个乱发造型一一他很努力了，但是仍然不像编剧。对着镜头，方编剧诚恳开口。
“我亲爱的编剧伙伴们，我永远支持你们的任何决定。
继续？结束？都行。
我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我会和你们在一起。
但是我真的没法投出赞同票或者反对票。
我不缺钱，写剧本只为自己拍，也很少接触美国同行，我不了解好莱坞编剧的生态，更不清楚如何平衡顶层编剧和底层编剧的不同诉求。
朋友们，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只能和大多数人站在一起，而不能用一种想当然的态度去影响大家。所以……我投弃权票。
如果最终结果不尽人意，那么希望你们喜欢星视即将推出的创作者保障基金，钱不一定很多，但是永远有编剧一份。
就这样，谢谢大家，请按照你们的真实心意继续投票吧。
别管我，今天，我是大多数人的小跟班。”
没等方星河下，投票现场就爆出一片热烈的掌声。
演播室里的女主持人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如此真诚，如此善良，如此体贴的方星河，有谁能够不爱呢？我好久没有这么感动过了，天呐，我的眼泪止不住！”
是啊，演技如此精湛的编剧，整个好莱坞都没有第二个了。
但方编剧确实征服了所有好莱坞编剧的心。
决定到此为止的人，他们想：是啊，这是我们的事，至尊能够站出来就已经是莫大的鼓励了。对新规则不满意的人想：好吧，至少方星河没有像政客那样只动嘴不办事，创作者保障？酷。2月27日，统计结果出炉
胜利方以92. 4%的得票率，支持新规则，赞同复工。
同日，奥斯卡主席紧急宣布：今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将在3月10日，于柯达剧院正式召开。封票日期，截止到3月5日。
雪花般的选票投了出去，上面出现最多的两个名字分别是
《老无所依》，《触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