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咱们说的是同一个霓虹吗？
「为什么你们都在打问号？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樱田润眨巴眨巴眼睛，脸上全是纯真的无辜和疑惑，配合他那张装什么都像，尤其是装纯最为擅长的脸，说服力拉满。
他非常清楚，哪怕他想要效仿牢A和幽默牢日，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以他霓虹人的身份，是万万不能够亲自下场揭自家的短的。
那样或许短时间内能够吃到更多的流量，但很容易像拉夫老祖一样，因为用力过猛而暴雷。
所以，必须要把握好尺度。
「那个，大家能不能够把话说得明白点，我刚刚说的话有哪里有问题吗？」
他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反而让那些对霓虹依旧滤镜深重的观众犯迷糊了。
一个中年女子当街撞人，只为了所谓的「宣泄压力」，对于华夏观众来说，很难理解这得是多么心理变态才会选择整这么抽象的活。
而明明是那么抽象的事情，樱田润本人却表现得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对劲。
仿佛……在霓虹，那种神经病是司空见惯的一样。
「Jun仔，刚刚那种撞人族，在霓虹很多吗？」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地在SC里发问。
「多吗？一般吧，前些年比较少，不过这两年确实相关的报导越来越多了。」樱田润两手一摊。
「我老家秋田那种地方还稍微好些，而像东京这种压力很大的城市就没那么轻松了。」
仿佛是打开了话匣子，樱田润的话稍微多了些，语气里稍稍多了点感慨，甚至是抱怨：「这些年大家都过得不容易啊。」
「经济没什么起色，生活压力大，大家戾气也就都重。」
「平时又碍于各种各样的读空气要求，有戾气也缺少发泄的方式，就只能够一层一层往下传。」
「老板骂高层，高层骂小组长，小组长骂普通员工，员工回去喝酒家暴妻子，或者在网上匿名嘴臭。」
「而像刚刚那个女人那样，大概率是社会最底层的，四处受气却又无处发泄，就只能够来到大街上，用这种撞人的方式来泄压。」
「虽然我肯定不会同情那种行为吧，但也姑且能够理解……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说到这里，他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似乎有点太多了，连忙闭嘴。
而好死不死地，就在他闭嘴的这一瞬间，画面的背景中，一辆黑白配色，头顶红蓝警灯的轿车出现在街口，径直朝着这边开来。
警视厅的人今天出警的速度还算及格，而他们的出现，也正式向直播间里所有的霓虹人宣告，刚刚这一幕，绝非是某人为了炒作所搞的剧本。
一时间，弹幕有些炸锅。
霓虹在过去几十年的时间，通过文娱，动漫等等输出给全世界的都是什么形象？
高素质，懂礼貌，讲规矩，严谨，高端，躬匠……啊不，是工匠精神。
而今天在直播间里，观众们从樱田润这里看到的霓虹呢？
压抑，变态，街上有丧心病狂到对小孩出手，只为了发泄情绪的疯子……
「应该只是个例吧，我认为不应该上升到集体，我上次去旅游的时候霓虹人还是很礼貌的。」
「并且主播本人的素质不就挺高的嘛？感觉不能够随意地给一整个民族扣帽子啊……」
弹幕里有人自发地为霓虹说话，不清楚是真心话还是急眼的洗地仔。
但都不用樱田润回答，就有另一批人现身说法：
「我看未必，留学三年，霓虹人什么德性我还是清楚的，像撞人族这种，可能不多，但绝对算不上个例。」
「来旅游的当然不会知道霓虹人的本质是什么，你都没能够融入人家当然只能够看到他们的表面。」
……
樱田润只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关注着这些弹幕之间的争论，不发表评价。
刚好那警视厅的治安官此时也来到了樱田润身边，十分客气且带笑地向樱田润了解刚刚的情况。
要是往日，估计不少人的第一印象大概都是「啊呀霓虹人就是礼貌，治安官查人都那么客客气气满脸堆笑的」。
但这份客气和刚刚女子撞人时的狠戾那么一对比，反而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樱田润也不多说什么，配合着治安官完成了调查，并表示自己有急事，将剩下对撞人者的处理事务交给了那对夫妻。
而当他成功脱身之后，看着热度不降反增，且因为双方论战讨论得愈发热火朝天的直播间，不由得在心里暗笑。
樱田润对霓虹没有任何归属感，哪怕他已经穿越了足足十六年。
甚至就算是那失去记忆，没有作为华夏人自觉的十五年，他也常常因为不擅长读空气，不够合群，以及相貌过于出众，而很难处好自己的人际关系。
说是什么「不给人添麻烦」，但到底什么行为会给人添麻烦，从来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边界。
如果不是因为魅魔的身体强化让整个秋田县都没有能够打得过他的同龄人，他遭受的很可能不是孤立，而是霸凌。
也正因为此，出卖霓虹人的集体形象来给自己涨热度这种事情，樱田润干得是心安理得。
别说给华夏同胞破一破滤镜了，只要他们不嫌弃，樱田润绝对不介意立刻化身霓虹版牢A，开启幽默牢日这档长期节目。
奈何华夏同胞普遍看不上没骨气，背叛自己所在群体的软骨头，所以樱田润才需要小心翼翼地拿捏好尺度。
眼看着弹幕里的两方势力越吵越热烈，以至于隐约已经有了一点火气，樱田润摇了摇头，双眼微微睁大，摆出一副无奈的态度：
「大家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吵架啊……其实硬要我说的话，霓虹没有你们一些人嘴里说的那么好，也没有另一些人说的那么糟糕吧。」
「既然这样，那今天的直播就先到这里吧，接下来我会尽快将有关面试的内容，还有今天撞人族事件的相关内容整理成视频发布，希望届时能够解答一些大伙的疑惑。」
「那我们就下次直播再见！」话音未落，便急匆匆地关闭了直播，将所有的争论给掐断在了直播间的黑屏前。
但……观众心里的困惑，真的被打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