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有人打电话来联系你了？”
“嗯……有几家中小型的事务所给我打来电话了……”
“那小青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都推掉了，就说还在上学，暂时没有做好出道的准备。”
“……辛苦了。”
一边和泽木青通电话，樱田润一边在心中暗暗感叹。
小青也成长了不少嘛。
要是换做两三个月前刚认识樱田润不久时的状态，怕是已经迫不及待地和这些事务所接触了。
没什么悬念，樱田润在魔都弹唱晚餐歌的切片传回霓虹互联网后，泷泽秀明和杰尼斯方面的宣传大潮，启动了。
“樱田润就是Hachimi”，这条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通过各种渠道，迅速铺向了杰尼斯的粉丝团体，再以她们为根基开始向社会发散。
对于这种事情，杰尼斯的粉丝倒也不陌生，当年Kinki kids堂本刚也爱玩这一手，用艺名悄悄出歌，直到被逮到。
虽然这一次是发生在一个JR的身上，不过也无伤大雅。
反正，歌好听，人帅，成绩也好，那还愣着干什么？
吹啊！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三天之内，晚餐歌在各个平上的播放量以前所未有的高速开始增长。
杰尼斯恐怖的国民度底蕴在这一刻得到了全面释放，樱田润这个本来在粉丝群体就不算陌生的名字，在这一刻进一步传扬。
杰尼斯多的是年纪轻轻就在某一部日剧、电影或者综艺舞上扬名的少年，但年纪轻轻就能够写出如此出色歌曲的，那是真没听说过。
而歌写得好，而且唱得更好的，那就更是极其少见了。
尤其是在直播切片放出去的两天后，于魔都的梅奔中心，樱田润首次以杰尼斯官方的身份，在前辈的演唱会上唱了这首歌。
这一次他不再需要克制自己给前辈当绿叶，全力以赴之下，直接听傻了下近两万的观众。
杰尼斯一反常态地大方，以前演唱会的画面机会不会有任何流出，而这一次他们却连夜剪出了魔都演唱会的切片，只为给樱田润进行进一步的造势。
很显然，效果拔群。
按照这个趋势，《晚餐歌》的流媒播放量，最迟在七月，应该就能够冲击一亿大关。
如果樱田润没记错，在2019年7月之前能够达成流媒破亿的Jpop歌曲，应该不超过三首。
不得不说，是个巨大的突破。
而且在Pretender彻底起势前，《晚餐歌》霸占几周B榜第一的位置，应该也算不得难事。
樱田润这个名字开始在霓虹的主流群体中传播，受益的自然也不止他一人。
虽然说考虑到Vaundy和Ado都没打算用自己的真名活动，尤其是Ado，连露脸都不考虑。
所以樱田润早就在刚发布歌曲时，便未雨绸缪地编了好几段有关自己如何偶然在网上发现并结识这两位优秀的唱见和网络音乐人，进而达成合作的小故事。
什么偶然听到Ado小姐的歌惊为天人，觉得如果能够在歌曲中加入她的声音就太棒了之类的话张口就来。
尽力让所有人相信，他们之间真的只有工作上的交集。
并且在其中暗戳戳地表示，没见过真人，只有网络上的交流。
通过这样反反复复强调，这才避免了狂热粉丝给泽木青和Vaundy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扒出来。
就算是这样，这几天上学时，泽木青也难以避免地被艺人培训学校里，知道Ado这个账号的同学追问，怎么能够和樱田润那种大人物认识的。
小青心说我就是在家里唱个歌然后就被住在楼下的师兄听到，主动邀请自己来他家跟着Taka老师上声乐课，期间也对我很是照顾……
也只能心说，说出来也没人信。
艺人培训学校，是距离艺人最近也最遥远的位置，正因为她们都在为签约事务所和出道努力，所以最清楚自己和天之骄子之间有着多远的距离。
哪怕是出于某种自我保护的需要，她们也会下意识地把泽木青和樱田润当成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并将泽木青归结为“运气好被樱田大人看到了。”
反而不会去真深挖她的身份。
咋说呢，也算是因祸得福。
当然了，对几人身份感兴趣的不只是同学，还有一些中小型的事务所。
Vaundy还好，本身就已经签约了业内大事务所Stardust且待遇不错，身份一摆出来，那些小星探就知难而退了。
但泽木青现在可还是自由身，这段时间没少接到那些中小事务所的信息，邀请女孩出来聊一聊。
而樱田润给出的建议自然是悉数拒绝。
小事务所的业务能力和资源都那样，而人品方面大概率是比不过之前的千木良的。
好歹后者在樱田润前世是确确实实全身心地把Ado当做姑奶奶伺候了七年，提供了量大管饱的情绪价值。
既然如此，不如等樱田润回霓虹之后，再做打算。
一开始他还有点担心，泽木青会不会因为迫切想要出道的愿望而心动，从而抵挡不住某些星探的甜言蜜语。
所幸现在看来，小师妹的意志力和抗诱惑能力都在稳步上涨之中。
“说起来，师兄，现在你热度这么大，杰尼斯那边，会不会顺水推舟，安排你出道啊？”泽木青突然有点好奇。
她一个只是贡献了和声的绿叶，都从这首歌里得到了如此之多的好处，那樱田润能够吃到的红利，显然要更加恐怖。
“不是会不会，而是已经在走流程了。”樱田润笑笑，没有否认这一点。
“可是你不是打算退出了吗？”泽木青压低了声音，“要是出道了，再想要退出的话，会很麻烦吗？”
“大概率。”樱田润点点头，语气却依旧气定神闲，“但前提是，我真能够在他们的安排之下，顺顺利利地出道。”
别看外面一片形势大好，杰尼斯内部这几天，可算不上太平。
最为明显的证据就是，泷泽秀明已经三天没有主动打电话来慰问了。
明明之前他几乎是每天都会打来电话，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而现在，明明华夏这边，巡演依旧办得红红火火，刚刚过去的梅奔场圆满结束，现场水泄不通，甚至梅奔外面还汇聚了上万的人流。
最后几万人一起合唱奇迹再现的画面更是完全可以去竞争“Jpop演唱会2019年最震撼的五大瞬间”。
但泷泽那边却是连个慰问都没敢往这边发，那就只能够证明一件事：
本部那边，有什么事情缠住了他的手脚。
和泽木青又聊了几句，关心了一下她这几天跟着Wowaka他们学习的进度，樱田润挂断了电话。
离开房间去吃晚饭的时候，拉乌卢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凑了上来，表情稍稍有那么点纠结：“润哥，我留在本部的朋友，给我了一个小消息……”
“什么？是本部那边出什么事了？”樱田润瞥了他一眼。
“……是。”拉乌卢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本部的朋友说，这几天高层似乎在频繁地开会，每次开完会后，泷泽桑的表情都很难看。”
“甚至有人路过办公区的时候，听到了他的怒吼声……”
一边说着，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樱田润的表情，却发现后者一副平静且毫不意外的姿态。
不由得轻声追问道：“润哥……不去问问泷泽桑什么情况吗？”
虽然暂时没人知道那几场会议具体是什么内容，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猜到大概。
就现在的杰尼斯，还有比樱田润的问题更重要的事项吗？
可现在，正主却表现得比他们这些看热闹的还淡定，着实是让拉乌卢没想到。
“你认为我该怎么做？打电话给泷泽桑向他上压力？”樱田润此时甚至能够笑出声来，他拍了拍拉乌卢的肩膀。
“上面的心思不是我们应该去影响的，对我而言，我只想做好眼前该做的事情：将这趟巡演给圆满地走完。”
“除此之外的事情，我不会去多想，也不想去参与，我相信泷泽桑不会对不起努力的人。”
“所以……不用再讨论这些事情了。”
拉乌卢一愣，有些呆呆地看向樱田润，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眼前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会说出来的。
但转念一想，这几天樱田润确实是身先士卒殚精竭虑，以百分百的热情完成着巡演的每一步，尽可能地给粉丝展现最惊艳最出彩的自己。
这是一个少年偶像练习生，最敬业最负责的姿态。
“润哥……我明白了，我会和其他人说的，现在最应该关心的就是接下来的巡演！”拉乌卢用力点头。
“孺子可教。”樱田润颔首。
他脑子可没病，且不论他压根就不担心自己的出道机会会不会被搅黄，就算关心，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打给泷泽秀明上压力。
他之前之所以能够在杰尼斯这种极其看重前后辈关系和尊卑的地方横行无阻目无尊长，还没有被清算，
最核心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他不关心自己在事务所的利益，进而无懈可击。
永远在创造新价值，永远在拉着一部分人走向更高位，却对自己的利益不怎么上心，也只有这样的他，能够在杰尼斯内部软硬不吃横行霸道。
但一旦他主动给泷泽打电话，只是为了关心自己的出道前景，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像一个神突然开始惦记自己的贡品和赎罪券，那钱可能能够多捞点，但血条也就此亮出来了。
所以，樱田润的思路非常明确，等。
无论上面如何折腾，先把这一轮华夏巡演给完美结束。
吃饱流量的同时，打造好敬业，负责，淡薄名利，专注的人设。
等到什么时候，泷泽和藤岛彻底撕破脸开始对立的时候，再考虑要不要亲自表态的事情。
就算是这样，也要充分研究好表态的艺术。
他现在不太确定景子阿姨准备用什么方式来助攻……啊不，是扼杀他的偶像梦，但他也不咋想知道。
反正，只要黑幕本身确实存在，他确实被卷入了派系斗争，那他就有了充分的理由离场了。
樱田润算的很清楚，至少这个时间点，他是清算不了喜多川的。
不仅仅是因为杰尼斯的滔天权势，还因为喜多川已经是个奔着九十岁去的老东西了。
除非老东西能够抖擞精神，临死前再尝试糟蹋少年，还恰好被樱田润带着警视厅的人当场抓获，
否则几乎不可能在现有的条件下公审他的罪行，霓虹的耻文化和杰尼斯错综复杂的粉丝群和人脉网会帮助喜多川掩盖掉一切。
在没办法直接清算喜多川的前提下，对于樱田润而言最合适的方式，就是以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最好是能够让观众同情他的理由，
堂堂正正地和杰尼斯决裂，并完成出走。
这同样很难，但幸运的是，藤岛景子似乎正在助力于这个理由的形成。
“景子阿姨……你可一定要争气啊，可别真让泷泽桑顺顺当当地把我的出道流程走完啊……”
“我能不能够在高位套现并全身而退，就看你的操作了……”
……
“藤岛社长到底在想什么？”
泷泽秀明租住的豪华公寓中，泷泽秀明压抑着暴怒猛拍桌子，双眼中充斥着血丝，以至于有些发红。
限量贩售？还说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增加销量？
樱田润缺这点分红钱吗？
“她到底知不知道樱田润现在对于事务所的态度很微妙，我正急需用出道来将他绑定在杰尼斯？在这个时候当绊脚石？”
但说完这句话后，似乎是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他的脸色愈发地难看了起来：
“也许……他就是冲着让樱田润和事务所离心离德，才用的这一招呢？”
藤岛景子这个人他了解，做事向来不计后果。
她能够为了争权毁掉杰尼斯的柱子SMAP，就能够为了争权而赶走杰尼斯的未来樱田润。
如果她就是想要用卡出道的方式，来逼走本就心高气傲的樱田润，那么……
泷泽秀明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藤岛景子掌握着杰尼斯所有的唱片公司权力，她要是铁了心挡道，泷泽秀明还真就很难送樱田润出道。
那么……到底该怎么办呢？
正当他束手无策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冷静的女声：
“把消息放出去吧。”
“就像樱田君本人最爱的战术一样，把事情闹大，用舆论去逼迫藤岛社长就范。”
泷泽秀明转头一看，眉头一挑：
“铃？”
第124章 我准备好退出事务所了（万字大章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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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泷泽铃，她已经足足九十三章没出场了。
不过这九十三章也确实不太有她出场的必要。
作为泷泽秀明的表妹，来东京读高中，且暂居于泷泽秀明家里的她，有着丝毫不亚于她那个国民帅哥兄长的相貌，却对于成为艺人毫无兴趣。
反倒是对偶像运营、经纪事务等幕后工作兴致勃勃，在这一点上倒也算是随她哥。
不过，幕后事务和前偶像有一个最大的差别：后者可以完全不看学历，但前者不行。
哪怕泷泽铃有泷泽秀明这层关系，不去读个传媒学或者商科的名校，进了杰尼斯也难免遭人非议。
所以泷泽铃这段时间还真就没干啥，好好学习，仅此而已。
最多也就是在闲暇时间学学中文，顺带着每天监视樱田润的频道而已。
……哈？
为啥她要监视樱田润的频道？
“你不觉得樱田君的运营思路和智慧放在霓虹非常超前吗？他身上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当彼时对樱田润还不是那么了解的泷泽秀明，对于自家小妹熬夜刷人家录播的行为表示了极大不解时，泷泽铃是这样回答的。
咋说呢，泷泽秀明总觉得她那亢奋的表情有点吓人。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家小妹是对某个超级大帅哥一见钟情了，毕竟纯论相貌，樱田润的外形是泷泽秀明自己都自叹不如的水平。
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一见钟情，分明是泷泽铃在做观察报告，观察对象是名为樱田润的外星人。
嗯，外星人这词是泷泽铃自己说的。
虽然樱田润的运营思路，放在隔壁华夏也就是超前了个六七年的水平。
但放在霓虹，尤其是放在保守和故步自封到了某种极端地步的杰尼斯，那就是降维打击。
偏偏泷泽铃这人聪明，且有着远比她那被杰尼斯模式腌入味的兄长，更强的新事物接受能力。
所以比起她那连做个官方网站推荐都做不明白的愚蠢的哥哥，她能够更好地跟上樱田润的思维。
这段时间，泷泽铃课余时间最爱的活动，就是看樱田润频道上的内容，再和泷泽秀明口中，樱田润平日里的言行举止相互对照，进而全方位剖析这个人。
本身，在恢复记忆的这一年中，樱田润为了尽可能快地在互联网发迹，从直播内容到个人人设，再到各种玩梗和方针，全都是做足了功课的。
而对于泷泽铃来说，就是樱田润的每个切片，都有专门做个万字解析的价值。
如果有同学朋友问她在看什么，她就顺水推舟地说在追星，看到杰尼斯有个很帅的小哥哥云云。
久而久之，因为她而去看了樱田润，进而被后者圈粉的小粉丝倒是多了不少。
如今，三个月过去，泷泽铃从樱田润身上学会了多少东西暂且不论，这中文水平倒是进步不少，虽然还不会说，但听写都已经有模有样了。
也正是因为有这么个热衷于研究樱田润的妹妹存在，所以泷泽秀明对某个坏东西动向的掌握要好了不少，基本上樱田润在直播间整了什么活，他都能够较快地知道。
不然以他身为杰尼斯副社长那日理万机的工作模式，哪怕再怎么重视樱田润的培养，也不可能真天天泡在他直播间里等消息吧。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樱田润在这三个月内几乎没见过泷泽铃，但，他和泷泽秀明之间的来往却充满了这个少女的影子。
而如今，就当泷泽秀明对于樱田润的出道困境束手无策，在家中无能狂怒的时刻，反倒是泷泽铃，还保持着某种冷静。
“放出消息？你是认真的？”泷泽秀明觉得自己的妹妹疑似有点路径依赖了。
真以为借助舆论这一招能够无脑用到死啊？
“润君在上次V6事件过后就和我强调过，舆论逼宫不是能够反复使用的方法。尤其是在短时间内。”
“第一次使用的时候，因为有着V6和迪迦这个能够牵动华夏粉丝心絮的核心爆点，加之……一点小手段，才能够起到那么好的引爆效果。”
“现在距离上次事件才不到三个月，除了润君本人又没有其他能够打开国民关注的方法，强行把事情闹大，结果很可能适得其反。”
华夏人的耐心也是有限的，闹一次他们会帮，闹两次三次很多次，那就不一样了。
轻的，杰尼斯这帮人事好多好麻烦，产生一定的厌倦心理。
重的……怕不是什么“润圣”之类酸溜溜的帽子就该给樱田润扣上了。
樱田润之前反复强调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华夏互联网的力量超乎想象，如果利用的时候不小心翼翼，反噬起来代价可不是什么人都扛得下来的。
樱田润可不想自己兢兢业业奋斗那么久，到头来脑袋被p到饮料瓶子上。
泷泽秀明权当是小妹对这方面的了解还不够好。
但听完后，泷泽铃却是轻轻摇头：“既然如此，那就只发动本土的粉丝，不主动向海外尤其是华夏地区传话，不就好了？”
泷泽秀明一愣，随即差点被气笑。
发动霓虹本土的粉丝？开什么玩笑？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霓虹本土，藤岛社长那一派的粉丝，在规模上也是占优势的？”泷泽秀明的声音稍有点有气无力。
还真别说，跟樱田润呆久了，后者那阴阳怪气的腔调，倒是反向感染了泷泽秀明。
但面对兄长这样的表现，泷泽铃却是歪了歪脑袋：
“谁说……手下艺人的粉丝，就等同于高管的粉丝了？”
泷泽秀明脑袋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派系里艺人的粉丝等不等于整个派系的粉丝？
好像以前是等于的。
依稀记得前几年，尤其是10年后，岚起势，饭岛派和女帝派的争斗进行到白热化的那几年。
上层水火不容，艺人严禁同框，粉丝们也在这样的氛围内被分成了两派，杀得血流成河。
怎么，这才几年，怎么性质就变了？
“哥，不要拿五年前的经验来直接套用在今天的形式上啊，两场争斗之间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泷泽铃连兄长大人都不喊了，不知道从哪摸了张纸，兴致勃勃地给泷泽秀明画示意图。
“您想想，作为粉丝，他们最核心想要守护的是他们喜欢的偶像和团体，还是团体背后的事务所和公司？”
泷泽秀明猛地噎住，愣了好几秒后，回答的时候，眼中已然微微有光亮起。
“之前您和润君引华夏的粉丝炎上本公司的时候我就有观察，虽然也有少部分粉丝表现出了守护事务所的倾向，”
“但这种观点在社区中并不占主流，反倒更接近于是这些人的个人立场被悄悄加进了事件中浑水摸鱼。”
泷泽铃显然对这方面的观察和研究颇为透彻，讲起来头头是道。
“樱田君在引流的时候非常克制地避免了对任何一个女帝派团体，包括和咱们抢大使位置的岚的直接攻击。”
“将矛头直接对准了以藤岛景子为首的女帝派管理层，将火力尽可能地精准投送！”
“大多数的粉丝，包括岚、NEWS、KATTUN和关八等团体，都表现出了一种只要火别烧到自家爱豆身上，就保持观望的状态！”
泷泽秀明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
冲官方和冲偶像团体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后者必然会引起粉丝的绝地反扑，而前者……说不定能引起共情的粉丝一起冲。
之前饭岛派和女帝派的大战，大家手上都兵精粮足，战争本身呈现出一种兵对兵将对将王对王的对等趋势。
两边管理层互撕，偶像们隐约互相对抗，粉丝们撕得天昏地暗，最终逼得玛丽喜多川出来一锤定音。
但这一次，情况可不一样——女帝派可没有任何一个能拿出来和樱田润对标的偶像啊！
就比如这一次的出道事件，如果说藤岛景子能够从事务所内部挑出一个能够和樱田润对标的超级JR，让他在出道这件事上和樱田润形成直接竞争关系。
再以这个JR为支点，集结女帝派的所有力量去和樱田润对抗，那或许能够复刻之前的派系大战那种粉丝互撕到爆炸的盛况。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的超级JR，藤岛景子有吗？
还真有，但那个哥们儿名字叫道枝骏佑，现在正跟在樱田润身后叫润哥，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而且就现在浪花男子那道枝骏佑一神带六坑的完成度，藤岛景子敢把他们拉出来？
没人能够和樱田润对标，让樱田润得以将自己的对手从一开始就定在女帝派的高层上，规避绝大多数粉丝群体的同时，形成了霓虹人最喜闻乐见的下克上姿态。
这样看来……好像可以搞一搞？
他之前悄悄和拉乌卢通过电话，后者向他汇报了樱田润对于此事的回答。
那句“做好自己的事，相信泷泽桑”听得泷泽秀明是又感动又红温。
他觉得，樱田润也在等，等着他用实际行动给出一个回应。
“既然如此……那就搞！”泷泽秀明目光发狠。
藤岛景子那个王八蛋有点欺人太甚了，明目张胆地给樱田润的出道事宜使绊子。
欺负一个小JR？
泷泽秀明明白，要是这一场仗他打输了，那上到喜多川，下到樱田润，对他的信心都会大打折扣的吧？
既然如此……那就硬气到底！
……
“山城！回来了！”
第一个走下飞机，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航站楼，樱田润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相比起同为华夏，但哪怕前世也没怎么真实去过的魔都，这里，才是他前世真正意义上的家乡。
一座连他这个本地人都极容易迷路的魔幻都市。
鬼知道他在霓虹忍受被霓虹人改得面目全非的麻婆豆腐、鱼香肉丝之类的玩意儿忍得有多辛苦。
“要在山城足足呆满三天啊……那这下不得不好好逛一逛了！”
迎着这座城市颇为珍贵的阳光伸了个懒腰，樱田润的心情要多舒畅有多舒畅。
来之前他专门做了功课，当然不是那些连樱田润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火起来的大景点，而是那些被他这样的本地人小心翼翼藏起来的苍蝇馆。
鬼知道他在网上发现这些小馆子基本都还活着时有多么幸福。
尽管他再也不可能以“本地人”的身份行走在这片土地上，但至少，他还能够感受到熟悉的乡土味道。
这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但和樱田润这神清气爽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
一行人上至V6，下至工作人员，更别提那一帮JR，此时全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樱田润的状态。
看到他这一副没心没肺的快活相，或多或少都有些发愣。
“樱田君……是这么坚强的一个人吗？”
虽然国内这边风平浪静，可霓虹那边，这几天有关樱田润的消息可是如果风暴一般，在短短几天内席卷了娱乐圈。
谁也没有想到，泷泽秀明居然真的会为了樱田润，而整个和女帝派爆了。
以往基本都被深深埋藏在不可见地方的杰尼斯管理内幕被那个疯子肆意扔出，只为了控诉藤岛景子这段时间的种种行为。
从文春等一众娱乐小报到网络上的各种满天飞的传闻，杰尼斯舆论管制了那么多年，除了三个月前的华夏远征，就没见过那么暴躁的舆论玩法。
不只是樱田润，当年他怎么针对的饭岛派，后来又是怎么明里暗里给泷泽秀明穿小鞋，挖他旗下的JR，统统被以小道消息的模式炸了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炎上都只是最基本的操作了：
“我是穿越了吗？怎么景子阿姨又在搞派系斗争？”
“已经从针对SMAP那样的传奇沦落到针对一个新出道的JR了吗？这次是又要毁掉多少事务所的根基？”
“有这个闲心能不能关注一下小三团啊？多管一下NEWS和KAT-TUN那帮混蛋让他们少上点法制新闻也行啊！”
“有一说一，虽然润君的资历确实是太浅了些，但无论是实绩还是个人能力都确实能够摸到出道的级别了吧……”
“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世袭制的废物一个不留的驱逐出霓虹啊！”
……
额，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不重要。
可能连泷泽秀明自己都没想到，他的这次硬刚，收获的效果远比想象中要强悍无数倍。
或者说，他低估了藤岛景子这些年来，到底在杰尼斯内外积累了多少怨气。
自家团体疏于管理三天两头出事，NEWS、KATTUN连保持一半的建制都做不到，隔三差五出事减员。
哪怕是最基本盘的岚，粉丝对组合五人的感情也远强于对藤岛景子这个甩手管家经纪人。
管理能力稀碎，运营能力平平无奇，摘桃子和搞内斗却是满分，整天就知道窝里横折腾。
当年逼走SMAP的时候就已经狠狠地伤了一波普通粉丝的心了，现在又故技重施针对泷泽秀明，是真的让不少粉丝开始红温了。
尤其是他面对的还是樱田润和泷泽秀明。
樱田润还好，天赋异禀的jr，条件和能力有目共睹，只靠那张好脸就能够冲击一线的家伙。
而泷泽秀明更是十几年前的国民级偶像，无数20代-50代女性的梦中情人，霸道总裁最标准的模板之一。
论在粉丝群体之中的号召力，一百个藤岛景子都比不上一个泷泽秀明。
于是，时隔几个月，浩浩荡荡的舆论潮再度砸向女帝派，杀气更足，威胁更大。
但藤岛景子的应对却是非常简单：龟！
对外装死绝不发声，对内死守坚决不让步，粉丝爱骂就让他们骂，反正骂完让旗下的偶像挥挥手他们又会像狗一样爬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一次被华夏网友揍了给他们揍出抵抗力来了，这一回，藤岛景子装死的决心何止强了十倍百倍？
杰尼斯那极度保守的运营策略再次发力，虽然经过这几个月的改革，杰尼斯旗下多出了不少网站和自媒账号。
但……这些基本都是泷泽和中立派自己运营的，冲这些就等于大水冲了龙王庙。
一时间……嗯，舆论攻势又被卡住了。
据内部消息，这几天杰尼斯高层没少开会，每次都以泷泽和藤岛吵得面红耳赤告终。
但无论他们怎么吵，真正意义上能够决定这一切走向的两个老家伙，玛丽喜多川和杰尼喜多川，却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沉默着。
沉默的结果，就是局势的僵持。
毫不夸张地说，这几天整个霓虹娱乐圈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杰尼斯的动向，观察着这场派系大战2.0具体会怎么收场。
以至于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中居正广事件都没那么多人关注了。
但吊诡的是，作为真正意义上的旋涡最中心，两方角力的那个支点，樱田润，却是在这几天宛如完全没注意到国内的那些节奏一般。
该直播直播，该吃饭吃饭，该演出演出，笑容灿烂语气淡定，仿佛那一切的风波都和自己无关。
尤其是今天，樱田润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是一种没心没肺的快乐。
以至于身边的人都在担心樱田润的心理状态。
但无论他们怎么问，旁敲侧击还是直球发问，樱田润的回答永远都只有那两句：
“做好自己的事，相信事务所的判断！”
这样的发言，一点都不像这个混世魔王的风格。
长野博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开朗的少年，纠结了许久，还是加快脚步上前，来到了樱田润身边。
他故意也换了一份轻松愉悦的语气：
“山城啊……终于来到这里了，听说这里是很魔幻的都市呢！”
“像什么能够穿楼的地铁啊，还有那个叫洪崖洞的景点什么的，都要好好地去游览一番呢！”
“润君要不要一起去呢？”
一边拍着樱田润的肩膀，他一边小心地观察着樱田润的神情，果不其然，刚刚还笑容灿烂的樱田润，此时脸上便出现了明显的僵硬。
虽然只持续了一瞬，就重新被笑容取代，可还是被心细如发的长野博给察觉到了。
看来，这孩子的压力，已经近乎极限，处于崩溃的边缘了啊……
长野博内心轻叹。
全霓虹最大的偶像事务所的两大派系，以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为核心角力，掀起的风暴会有多么恐怖，当事人的心理压力又会有多么巨大，可想而知。
要知道，作为风暴的中心点，哪怕樱田润从未对这件事进行过任何表态，他所遭受的非议也不可能小。
一句“不要给大家添麻烦啊”，就足以让烧饼霓虹人对他进行炎上了。
《晚餐歌》和MV的评论区已经开始初步刷怪了，明明是两个派系之间的争斗，却总有人觉得是樱田润这个扫把星引起的。
仿佛只要樱田润不存在，这两个派系就能够冰释前嫌通力合作亲密无间一样。
如果不是樱田润本身的粉丝基本盘坚硬如铁，那些敢作妖的，被几个翻墙的华夏网友回墙内叫点援兵就给彻底碾碎了，
否则评论区想必会更加的不堪入目吧……
哪怕樱田润再成熟再坚强，也不可能轻易扛住这样的重压。
“今天，就不要自己出去了，和大家一起吧，有什么事，我们都会帮你的。”
长野博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搂住樱田润的肩膀，同时朝着身后使了个眼色。
“对啊对啊，大家一起才热闹嘛！”阪本昌行第一个会意，上前搂住了樱田润的另外一只肩膀。
先是V6的其他人，然后是一众泷泽秀明派的Jr，就连道枝骏佑这样，派系上稍显尴尬的成员都被拉着赶了上来。
樱田润这几天对同僚和前辈们都很不错，各种小细节考虑得非常周到，让众人在华夏的体验变得非常愉悦。
而且那种实干而不争功，淡然而不嚣张的态度，更是刷新了很多同龄人对这个魔丸的认知。
反差之下，这一批Jr反倒和樱田润或多或少建立了一些交情。
再加上泷泽秀明这个共同的派系老大，十几号人在这一刻悄然团结了起来。
那么问题来了，樱田润此时在想什么呢？
他很痛苦。
不是，为啥是个外地人就一定要惦记那B轻轨穿楼啊？
前世这样今生也这样，以前上中学的时候没少坐公交车经过那里，他怎么没看出这破玩意儿好看在哪？
一想到自己原本的苍蝇馆爽吃计划即将变成公式化的李子坝-洪崖洞-磁器口打卡，说不定还要去坐涨价了的长江索道，樱田润就不由得红温。
这不是我想要的返乡生活啊！
但眼看着前辈同僚都围了上来，而且大家都是一片好心，樱田润哪怕心中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够勉强点点头：
“行，那就都听大家的！”
……
“哇！真的有穿过楼宇的列车唉！”
“好壮观啊！”
一帮人上至五十岁下至十五岁，无一例外拿着个手机或者相机，朝着眼前这幢楼，和楼里飞驰的轻轨猛拍。
唯有樱田润觉得脖子酸。
啊对对对，太精彩了太好看了，所以咱们能去下一站了吗？
虽然说看到家乡的地标性建筑也算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但一想到自己接下来都得跟着大部队到处逛这样的网红打卡地，樱田润的心情就很难好起来。
要不还是找个借口自己溜出去吧……我不想吃洪崖洞的公式化连锁火锅啊……
胡思乱想着，加之对眼前的“奇景”兴致缺缺，导致樱田润整个人都有那么点心不在焉。
但在暗中观察他的同僚们眼中，这就是樱田润因为霓虹的派系斗争而心神不宁的铁证。
拉乌卢不着痕迹地刷了一下日推，在那里，一条全新的消息正在如病毒一般蔓延：
藤岛派工作人员表示：樱田润的出道事宜未获确定的原因是：藤岛社长希望樱田润出道后，相关经纪工作能够像其他出道艺人一样转交给本部进行。
而泷泽社长坚决地拒绝了这一点。
说白了就是：藤岛景子并不是完全不允许樱田润出道，只是她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摘桃子，但被泷泽秀明拒绝了。
事情的性质没有半分的改变，但在语言学和新闻学的奥妙下，听起来立马就变成了“泷泽秀明为了派系斗争而耽误了樱田润的前程”。
真的会有人相信这样的蠢话吗？还真有。
永远不要高估一个追星追魔怔了的人的脑子清醒程度，这个世界上真的不缺这样的烧饼。
于是，第二波大战又起。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樱田润……
没人会想到，一个土生土长的秋田少年，躯壳里却住着一个山城老炮的灵魂，他们下意识地将樱田润的失神和心不在焉，当成了被那场舆论战给搅得心神不宁。
长野博眼中的不忍之色愈发明显。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最为意气风发的年纪，却要在该死的派系斗争中被铰得鲜血淋漓。
何等的残酷。
“润哥，还好吗？”拉乌卢第一个按捺不住，走上前来到樱田润的身边。
虽然对这个手段狠辣，炸得他两个队友的前途都晦暗不明的同龄人心生敬畏，但好歹是作为同学和同事相处那么久了，还是积累了不少真挚的友谊的。
“还好还好……就是有那么点犯困。”
樱田润自然不会想到，自己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伙伴们当成是逞强。
“真的吗，可是霓虹那边——”拉乌卢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樱田润摆了摆手阻止了：“这个话题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我说了多少遍了，上面的事情上面自会有结论，比起去纠结那些麻烦，我还是更愿意做好眼前的事情。”
“如果这场巡演因为那些场外的纠纷而受到影响，破坏了粉丝和观众的体验，那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尽人事，听天命。”
这绝对是樱田润发自内心的实话，藤岛景子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折腾得越热闹，他樱田润掀桌子时也就能够越果断。
但谁要是敢搞坏眼前的巡演，那就别怪你润哥教教你为什么魅魔名字里要带个魔字了。
但这样的说法，配合上樱田润此时明显有些萎靡不振的情绪，就顿时就让众人有一种心酸的感觉。
尽管是因为这样残酷的原因，但他们终于看到了樱田润狂野的外壳之下，那纯净的内核。
明明手握华夏巨大的粉丝群体，和杰尼斯最强的互联网宣传能力的樱田润有一万种方式给总部施压，但他却选择了做好一个偶像的本职工作。
哪怕心有不甘，哪怕痛苦，也要先给粉丝带来完美的体验。
何等的敬业精神啊……
长野博和井之原快彦对视了一眼，后者自从下了飞机开始就一直用镜头悄悄记录着，樱田润的豁达，坦然，坚强和“脆弱”都被镜头给记录得淋漓尽致。
他们打算将这些剪辑出来，让所有的粉丝都能够看到，这个处于风暴最中心的少年，到底应该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到底是不是那个为了自己的私欲绑架高层和派系的贪婪者！
……
“小润，方便出来聊聊吗？”
“聊聊？可以啊！等我吃完这一口——”
“别吃了！就这么想要用辣椒的刺激掩盖住你的泪水吗？”
听到长野博那恨铁不成钢中带着些许心疼的语气，樱田润愣愣地擡起头来，通红的眼圈“暴露”了他此时“极不平静”的心境。
“你宁愿在这里吃辣椒逞强，也不愿意相信一下我，相信一下这些伙伴吗？”
樱田润必须得承认，他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都嘛跟嘛啊？咋就一转特摄主角发言了呢？虽然您确实是特摄主角就是了……
吃辣椒逞强？难道不是因为你们选了家稀碎的网红连锁火锅，锅底除了辣还是辣一点都没有山城招牌的香辣感，我才吃得那么辛苦吗？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去景区附近的餐馆和那些网红店，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
唉，说到底还是这具身子辣吃少了，要是换做前世……
但长野博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够放下筷子和那块烫老了的毛肚，老老实实地跟着长野博来到店外，一个相对没什么人的角落。
“前辈，我其实真的还好——”
“都到这一步了还在逞强什么，就不能够坦诚一点吗？”长野博打断了樱田润的解释。
“藤岛社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搞派系斗争都搞到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身上来了！”
只有熟悉长野博这个老好人性格的人，才能够察觉到他此时的愤怒是有多么少见。
咋说呢，至少在樱田润看来，藤岛景子的待遇至少也得是加佐特那个级别了。
长野博是真的很愤怒，他是发自内心地将樱田润当做自己最看重的后辈来对待的。
作为杰尼斯社内和樱田润接触较多，却几乎没和樱田润一起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的前辈，他看到的全是樱田润光彩照人的一面。
在他看来，这样的少年，绝不应该遭受这样的苦难。
看到长野博这副样子，樱田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换做其他人他随便编两句瞎话就糊弄过去了，但唯独长野博，他是不想要糊弄和欺骗他太多的。
毕竟后者是整个杰尼斯中，几乎仅有的哪怕樱田润退社后，也想要与之保持良好关系的人。
……也罢，先选择性地说些实话吧，至少先好聚好散。
长野博指责了管理层几句，冷静下来之后，看向樱田润的眼神带着坚定：“有想好该怎么应对吗？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的。”
“能怎么应对？这种时候最不该表态的人就是我吧，我现在什么都没说都那么多粉丝指责我了，我要是表态，那情况只会更糟糕。”
樱田润自嘲地笑笑。
尽管从利益上来说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本部和本部的粉丝有没有闹麻，但看着他们这么打下去，还是有种被气笑了的感觉。
人怎么能够蠢到这种地步啊……很难说，这话到底是对谁说的。
泷泽秀明意外地拿出了掀桌子的勇气算是这次风波中为数不多的亮点，除此之外，全都是抽象。
关键是那俩能够平息风暴的老东西也不说话，就这么任凭事情发酵，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你希望这件事该怎么收场，是暂时放弃出道，还是先划归到藤岛社长旗下？不是我说，但她旗下的艺人确实不太……”长野博眉头紧皱。
藤岛景子想要樱田润，这事其实不难猜，毕竟杰尼斯就没出过这样惊才艳艳的全才少年。
都不说全力辅佐，哪怕是一个出工不出力的摆烂版樱田润，都能够以自己的硬实力成为女帝派的新王牌。
但就藤岛景子旗下那几个团体的减员和丑闻量，长野博是真不想要让樱田润去藤岛派呆着。
“前辈放心，我不会去藤岛社长那边的。”樱田润笑笑。
“可就现在藤岛社长的强硬程度，你留在泷泽身边的话——”
“也不会留在泷泽桑身边。”
……哈？
长野博有些愕然地擡起头，就看到眼前的少年正冲自己笑，带点歉意的笑。
“结束这趟巡演回东京之后，我就会向泷泽桑申请，退出事务所。”他的话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退出？你在开什么玩笑？”长野博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樱田润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杰尼斯的未来，他想要传承衣钵的天才少年，刚刚取得了杰尼斯前所未有的出色成就的樱田润……
想要退出？
长野博太清楚在杰尼斯，退出这个词意味着什么了，永久的封杀，于地上波节目再无关系，被愤怒的杰尼斯粉丝追杀……
只要做了这个决定，这个少年作为偶像，作为艺人的未来，就要付之一炬了。
他甚至还没能演上那部属于他的奥特曼……
光之战士的双眼在这一刻泛上了红色，怒火和悲伤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
“不是玩笑，前辈。”樱田润语气平静。
“事情已经闹大了，事务所下一代最核心的两位继承人为了我这点事亲自下场撕咬，杰尼斯内部的派系问题完全暴露在了世人眼中，事务所的颜面已经扫地。”
“在喜……老社长随时可能会离世的时间点，这无疑是不可接受的耻辱。”
“哪怕这事最后收场了，风波带来的事务所形象和威严的损失，也是需要人去买单的。”
“无论是泷泽桑还是藤岛社长，闹完之后都是需要一个阶下的，毕竟以后他们还要在事务所共事。”
“所以，为此事负责的最好人选，就是我。”
樱田润轻笑着，仿佛在陈述着别的什么人的事情：
“我退出，那尽管内部的矛盾依旧难以弥合，但至少在粉丝看来，那个搞乱内部的害群之马，算是被驱逐出去了。”
“这样，对大家都好——”
“别说了。”
长野博已经不忍心继续听下去了。
看吧，霓虹最好的偶像事务所，承载了无数少年少女的青春梦境的存在，高管一顿喧闹，最终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用前途买单。
我……到底是呆了一个怎样的事务所啊……
偏偏这时候樱田润还在补充：“其实前辈没必要为我担心太多的，别忘了我除了是个练习生，还有那么多身份呢。”
“我还是个主播，一个不错的游戏设计师，我前几个月还投资了一家手游公司，他们的业绩最近老爆炸了！”
樱田润努力想要表示自己真的挺好的，哪怕离了杰尼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这种时候，他越解释，长野博就越红温。
“……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许久，长野博问。
听到这个问题，樱田润的脑海里一时间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杰尼斯的规矩，脸面，这段时间和V6，和泷泽秀明，和这一帮同龄的Jr相处的画面……
最终定格在前世，BBC针对喜多川罪行所报道的那部触目惊心的纪录片的封面上。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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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得怎么样了……怎么就你一个？”
火锅店内，阪本昌行老远就看到了表情木然回归火锅店的长野博，刚打了个招呼，突然发觉了不对劲。
樱田润没回来。
“他……说他想自己出门逛逛。”因为还有其他JR在场，所以长野博尽可能保持着语调和神情的自然。
但在共事二十余年的老队友们眼中，这种故作的自然本身，就是最大的不自然。
“出去逛逛也是好事，散散心嘛，年轻人的调整能力比较强，或许走一走就好了。”阪本昌行也没法多说什么，只能够如是安慰道。
长野博没接话，只是沉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筷子开始吃。
“继续继续！准一把那边那盘肉往我们这边挪一挪！”兄弟们也多说什么，非常默契地开始吆五喝六接着吃饭，用默契的热闹淹没了长野博的那一点低气压。
没人继续提樱田润的事情，长野博这个去当知心大哥的都破防成这样，那一般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樱田润彻底破防崩溃了。
第二种，樱田润做了某件能够让长野博都为之破防的事情。
考虑到樱田润向来尊敬长野博，那么这件事伤害最重的，没准还是樱田润自己。、
而无论哪一种，都不是适合在这种时候去追问长野博的话题。
还是等那个孩子回来之后再说吧。
希望不要真的走到某些无可挽回的结局……
……
“真没事，你绝对不是第一个拿这事来问我的人……老板儿！再来两串苕皮两串豆干！夹点葱就可以了！海椒还是少点！”
“要得！”
与此同时，某处普通游客几乎不可能涉足的居民区下的小烧烤摊上，樱田润坐在独凳上，一边用巴渝方言点菜，一边无缝切换日语聊天。
“但现在网上吵得还是很厉害的，有很多你的粉丝跑到我这边来问，都是在关心你的情况。”Vaundy轻叹了一声。
“我还能有死忠粉？就我现在的舆论风气，粉丝不应该早就散了吗？”樱田润有些意外。
他对霓虹这边的粉丝群体向来不怎么上心，连基本的运营都欠奉，虽然可能因为相貌的出众和杰尼斯JR的身份有些路人粉，但怎么看都不太像是有死忠粉的样子。
在目前这么高压的环境之中，这些粉丝按理来说，应该是已经跑得差不多了吧？
他本来也就是随口来了那么一句，谁知电话那头的Vaundy却是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离谱的笑话一般。
好一阵了，才以某种匪夷所思的语气开口问道：“你自己粉丝的情况，你自己居然不知道吗？”
“我为什么会知道？我有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事务所的人知道得都比我多吧。”樱田润有点懵。
“而且我一个地上波节目都没上过，也没怎么在本土运营，哪来什么本土粉丝群体？”
在樱田润自己的运营版图之中，霓虹本土的粉丝几乎是他最没怎么花心思的部分。
毕竟不是他的根基所在。
可怎么从Vaundy这语气来看，他的本土粉丝……好像还有点规模？
“……你啊，有的时候就是分心太多，以至于忽略了很多本来很明显的事情。”
Vaundy似乎是被樱田润的雷霆发言给震撼到了，许久，才没好气地回答道。
“自己去日语互联网上搜一搜有关你自己的情况，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罢，也不等樱田润分辨，就挂断了电话。
好家伙，这么对你的金主是吧？樱田润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心情和Vaundy计较。
他更关心，Vaundy口中的那些“粉丝”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不是那些只知道啊啊啊叫的家伙。
这样想着，他顺手打开了油管日语区等地方，开始随手搜索自己的名字。
本以为应该不会有太多内容，毕竟自己在网络上的所有内容基本全是中文的，语言隔阂摆在那里。
但实际结果却是让他大跌眼镜。
映入眼帘的第一条就是：
《2019年1月18日，樱田润睿站直播，游戏发行日（附日语字幕）》
播放量是放在霓虹相当可观的大几十万，看得樱田润一脸懵。
我什么时候请了切片man？还是日语的切片man？
而且1月18号虽然是《妖怪幸存者》正式上架的那一天，但依稀记得，我也没整什么不得了的活啊？
点进去一看，更懵了。
真有日语字幕，而且出乎意料地详细，不仅仅翻译了他在直播时那绝对称得上密集的话，并且完全看不出一点机翻的味道。
还有部分比较重要，或者得到他回应的弹幕也得到了翻译，让观众不至于搞不清楚他说的话的前因后果。
甚至于有的时候他和华夏那边的观众粉丝讲得一些华夏的梗，那个切片也进行了一定的解释。
不过切片似乎不是华夏人，对很多梗的解释似乎也是连猜带蒙，还需要评论区来为他做补充。
但正是这样，才让樱田润分外震惊。
切片，搬运，自带翻译，甚至在努力解释梗，而且看一眼频道，切片的频率绝对算不上低。
这种级别的优质切片员，十万日元的月薪大概率是拿不下来的，相当优质，如果能雇到，樱田润也绝对不会介意花这个钱。
但他记得很清楚，自己绝对没去雇佣过这样一个切片员。
杰尼斯也不太可能，他们就没这个意识，哪怕有，估计也会先和自己通个气什么的。
所以……这个切片员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对……甚至不止一个，搬自己切片的还不算很少。
直播、视频、整活……
到底是谁干的？
樱田润有些迷糊了。
思考了一阵之后，他选择了最直截了当的方法：
私信了其中一个切片员。
“你好，我是樱田润的运营助理，方便聊一聊有关您搬运的视频切片的问题吗？”
当然不可能以本人的身份去问，那就伪装成樱田润那暂时还没招到麾下的运营吧。
本以为得等好一阵才能够等到对方的回应，谁知道对方回答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秒回。
先是谨慎，要求樱田润证明自己的身份。
樱田润发了几个自己官号的后截图之后，对方的态度立马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真的是运营老师吗？工作真的是辛苦您了！是我的切片视频侵权了吗？如果这样的话真的非常抱歉！”
“只是因为樱田君在直播时有说过切片可以随便搞，所以才冒昧地尝试了搬运……”
眼看着对方就要来一出赛博土下座，樱田润连忙敲字：
“绝无此意！无论是我们运营方还是樱田老师本人都绝没有追究的意思，恰恰相反，不如说是非常惊喜吧。”
能不惊喜吗？对于任何一个主播来说，这种自来水的切片员的出现，都无疑是对他们影响力的极大认可。
尽管樱田润暂时并没有太多针对日网的布局，但能有这样的自来水维持热度，对他来说也是必须要供起来的。
得到尊重的切片员能够像绯吧那样捧红真白花音，但被伤害的切片员也能像就看看桑那样给炫狗爆烂。
两个人当即就聊了起来，樱田润先是表达了对所有免费切片员努力的感谢，对方连忙说是应该的，官方愿意开放版权给他们切片就很感激了。
又聊了一会儿，樱田润旁敲侧击地表示可以为这些质量较高热度较好的切片付出一些报酬。
但大概是因为讲得比较隐晦的缘故，对方完全没有要收钱的意思，反而都在感谢官方的“慷慨”放权什么的。
樱田润稍稍有些看不懂了。
日网又不是没有外国主播的切片翻译，做得好的一旦被收编，工资一般也不会低。
现在樱田润的说法基本就是暗戳戳地表示想收编对方为官方切片员了，但对方却好像没什么自觉，连“自己的付出应该收钱”的意识都不太有。
很怪。
眼看着切片员似乎反应不过来了，樱田润索性换了个问题：
“说起来，无论是我们还是樱田老师本人都很好奇，明明他目前还基本没有怎么在东京内网运营，你又是怎么想起搬运他在华夏网络上的视频和直播切片的呢？”
这是樱田润最想不通的问题。
从这个切片员的履历来看，基本上是三月上旬，也就是樱田润首次以杰尼斯JR的身份亮相不久，就已经开始尝试做他的切片了。
而那个时间，樱田润唯一的一次亮相就是那场以迪迦为主题的直播，而且基本没什么高光，有高光也是蹭的迪迦的情怀。
这种级别的表现和曝光度，吸引一些浅度颜粉可能还行，可又是怎么吸引眼前这样的优质粉丝的？
“啊？什么叫想到搬运？您的意思我不太明白”那切片依旧是一副懵懂的样子。
“或者换个说法吧，樱田老师很好奇，他在三月份的时候才刚刚加入杰尼斯不久，曝光也不多，是如何有幸吸引这么多忠实的粉丝的？”
“哦，这个啊……”
在切片员的讲述之下，一个可以说是相当离奇，但细细想来又意外地很合理的故事，开始在樱田润面前展开。
樱田润在霓虹的爆火之路，从一开始也确实是如同樱田润所想，因为那一点有限的曝光和本身出色的相貌条件，吸引到了一批浅度的粉丝。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粉丝的转化速度。
在杰尼斯，做一个还未出道的JR的粉丝是怎样的体验？
一言以蔽之，花钱买罪受。
杰尼斯的运营策略本来就是死要钱，光是想要个粉籍就得先承受每年几千日元，而且换不来任何实质性价值的会费。
而且仅加入粉丝俱乐部除了得到某些商品的上架通知和购买权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追已经出道的偶像，买点基础的小周边，偶尔看一场舞剧或者演唱会，算上路费什么的，花上万日元，这只是最基础的档位。
要是按照国内某些脑残粉那种追法，一年花十万日元都算是勤俭持家。
照片要钱周边要钱杂志要钱门票要钱……就连在电视上看偶像出演的电视剧或者综艺，那也得花电视的钱。
这还是已经出道的偶像，曝光度较高周边较多，价格也能便宜些。
而没出道的JR，曝光度少，演出少，周边也少，但花钱反而更多，因为物以稀为贵。
敢于在杰尼斯粉未出道JR的，不仅要承担对方最终无法出道的沉没风险，而且花的钱也是海量。
毕竟只有那些业绩够好，挣钱较多的JR，才更可能得到出道的机会，容不得她们不花钱。
一年花几万日元都算浅度粉的那种。
被这一套给规训得差不多了的粉丝们，在第一次见到樱田润，被后者的相貌气质给惊艳到了之后，敢于接着粉下去的，其实基本都已经做好了花钱的准备。
结果他们顺藤摸瓜一查，得到的是什么呢？
是樱田润的华夏频道。
这个频道没有在霓虹有任何的宣传，全中文运营，完全没有任何要惯着霓虹本土粉丝的意思，连个字幕都懒得带。
如果没点上网的技巧，正常霓虹粉丝光是找到睿站这件事，都不容易做到。
但……它免费，完完全全的免费。
只要你能够找到这里，能够克服语言的障碍，那么，一个本时代最出色的杰尼斯JR，在过去一年里所积累的无数有他本人亲自出镜，认真策划的内容，全部免费开放。
身为华夏人，大概是很难理解，这批粉丝在找到樱田润的频道时，是多么的震撼。
那可是杰尼斯的JR，是小小地粉一下都得上万日元起步的JR，现在只需要克服点语言障碍，就能够随便看？
隔壁木村拓哉也只是每周发一两张照片啊！你这里直接视频直播不限量发？
这是何等的天堂所在？原来这些东西我们是可以免费看的嘛？
而当她们翻出樱田润早期的某次直播录播，在里面，那时候还是路边一条的樱田润大方表示切片随便切随便发，火了我还要感谢你的时候，
那种分享宝地的悸动，就彻底压制不住了。
别看这些杰尼斯粉丝一个个好像出手很大方，粉起偶像来一点都不吝啬钱，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如果是明码标价收费的东西有人偷偷白嫖免费版，或许被杰尼斯规训多年的她们还会阻止一下。
但现在，是偶像本人明明白白地表示，免费，爱咋传咋传，她们又如何抵挡得了这样的诱惑呢？
生长在华夏这种互联网习惯了免费白嫖战略的国家的樱田润永远无法真正理解，他自认为只是基本的免费运营，在霓虹，尤其是霓虹偶像界，有多么石破天惊。
当首批因为懂中文而克服了语言障碍的粉丝化身免费切片员，将这些切片给翻译了搬运到日网去的时候，
看似在全网没引起多大轰动，但是在杰尼斯粉丝，尤其是JR系粉丝们看来，那就是破天荒头一遭。
要知道，粉一个JR折磨的不仅是花钱多，还有花钱却得不到足够多的内容。
哪怕是一个资源顶好顶好的JR，一年也就上几次综艺，安排几场演出，出的周边也有限，还要跟其他粉丝抢票。
虽然号称是养成系，但实际上粉丝又能够参与多少这些练习生的生活呢？
不过也就是看他们的表演，以及欣赏他们在综艺中打造出的人设和早早安排好剧本的表演，仅此而已。
就这，还得拿着放大镜去观察每一个JR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节。
也正是这样极度折磨的追星方式，注定了这批能够扛下来的粉丝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忠诚度和狂热度。
但樱田润呢？他的频道几乎是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他从一年多以前，只是想做个游戏卖给华夏人，连中文都“完全不会说”的青涩少年，
一点一点成长，一点一点进步，杂谈交流能力逐渐提升，做出了自己的优秀游戏，并最终进入杰尼斯，成为JR的历程。
每一个细节都有直播和视频为证，而且樱田润在这其中表现出的真实和自然感，远不是那些综艺能比的。
而且，比起综艺里那些千篇一律的小游戏，看樱田润做游戏和打游戏不有意思多了？
对于这些粉丝来说，哪怕他们已经经历了多年的杰尼斯“养成系偶像”，
这也是头一次，真的有一个JR，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一年多以来所有的经历、成长和蜕变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甚至还不收费。
如果这不是养成系偶像，那谁是？那些一年都上不了几次综艺，粉丝不上供都看不到照片的JR？
当然了，如果把范围放宽到主播和普通素人，这样的真.养成系的内容不说很多，至少也是存在的，樱田润并不是独一家。
但樱田润是JR，而且是全杰尼斯最出色的几个JR之一，无论相貌还是能力都最顶尖，日后几乎百分百是一线起步。
这样的他，靠着杰尼斯那一套体系，卖周边和门票也绝对会有大把大把的人买单。
事实也正是如此，樱田润之前被拉去拍摄的杂志和周边，销量全都一骑绝尘，敢上架就敢售空。
跑去演综艺什么的，也绝对不会缺少收视率。
但他却选择了将可能是JR历史上最量大管饱，也是最真实有趣的内容，用完全免费的模式全部放出。
大明星的质量，远超同僚的真实感和内容量，却做网络主播级别的免费亲民模式。
这在杰尼斯的某些粉丝看来，几乎就是神迹了。
樱田润的“慷慨”带来感激，感激带来崇拜、认可和亲近，进而形成团结且一致对外的社区。
在樱田润本人完全不知情且没怎么运营的前提下，这些粉丝自发地就开始团结发展，最终形成了这一套堪称冠绝全JR的粉丝体系。
“不是，这剧本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看着那个切片员以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讲述着这些，樱田润只觉得头皮发麻。
尽管他很确信，前世绝对没有任何一个JR能拿他这一套剧本，但却不代表这个故事他没听过。
这不就是某个明年发行的二游的发家史吗？
做出了接近于开放世界3A的体量，却放弃了内购选择了用免费的方式扔给所有人游玩，让那些原本没条件接触开放世界3A的群体感受到了大体量游戏的魅力。
甚至比那还夸张，毕竟那个游戏好歹还需要用氪金抽卡的模式去收回成本，真要往里面砸钱那也是无底洞的级别。
但樱田润……正常人哪怕想给他砸钱，也砸不了多少。
哪怕一个粉丝大手一挥，跑去steam买十个妖怪幸存者，那也不过就是五千日元左右，勉强够交杰尼斯粉丝俱乐部的会费。
甚至都没人能够指责樱田润逼氪，因为做他的粉丝是真的很省钱。
这个满脑子都是华夏式免费运营思路的少年，误打误撞地复刻了那个游戏在游戏界取得的奇迹，在不知不觉之中对他的同僚完成了一次小小的降维打击。
这就不奇怪了……
“系统还活着吗？你那个信徒统计能统计得细一点吗？比如把正常信徒细分一下什么的？”
他试着在脑海中呼唤他那毫无存在感的系统。
“满足宿主的需求！”出乎意料地，这一次，系统的回答速度绝对称得上是干脆利落。
顿时，原本只是粗略分为浅信徒到虔信徒四个档位的信徒统计在这一刻展开，化作几十条细分的数据。
而其中，樱田润震撼地发现，狂信徒之下，信仰最高的那几条，也就是所谓的“半步狂信徒大圆满”们，竟然都有着相当可观的数量。
只需要临门一脚，这些人或许就能够成为他的狂信徒。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樱田润只觉得有那么点麻。
再细细看他的那些切片和搬运视频下面的评论，果然能够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团结和忠诚感。
评论区异常和谐，极少数的几条质疑都会立刻得到其他粉丝的解释和科普，理由甚至连樱田润自己都没想到。
比如说有人质疑樱田润身为霓虹人为什么要去华夏开设账号，
立马就有粉丝找出樱田润早期的切片，表示他是因为彼时财力不够，没法做出能够满足大多数霓虹玩家对美术要求的游戏才去华夏的。
而这条理由，甚至樱田润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甚至就连质疑为啥樱田润现在出名了为什么还在华夏互联网发展这样，连樱田润自己都从未回答过的问题，都有粉丝替他做出了颇符合逻辑的解释。
再看看之前的那个切片员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带着某种正常人难以想象的卑微：
“真的非常感谢各位运营老师和樱田君本人愿意无偿开放这些珍贵的内容，能够为这个大家庭做出一些贡献是我的荣幸！”
“还有，尽管有些冒昧，但能不能请您转告一下樱田君！”
“虽然这段时间很艰难，但请他一定要振作起来，还有很多人支持他的！”
……至于吗？
我甚至都没付你们工钱，不应该骂我是黑心老板吗？
哪怕只是作为粉丝的身份，我也没给你们任何的关照不是吗……
樱田润看着那些消息，久久没有反应，闪烁的目光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虽然已经当了三个月的练习生，但他其实从未真正地将自己给放在偶像的位置上，他永远将自己视作偷偷摸进偶像行业捞好处的外来人士。
甚至从思维模式和认知上说，樱田润是发自内心地反偶像，反饭圈的，粉丝的忠诚和狂热在他看来是近乎不可理喻的东西。
他觉得真正的粉丝就该是他直播间里那帮狗东西那样，平时大家互相插科打诨开玩笑，但真遇到事的时候帮帮忙，那大伙就是好兄弟。
如果愿意给他樱田润花点钱做点贡献，那就是樱田润的衣食父母，高低得供着。
他敢拍着胸脯保证，如果他早点发现这个野蛮生长的粉丝社区，绝对不会让它发展成今天这样会对他唱赞歌的样子。
但……现在，人生头一次，他成为了一群忠诚粉丝的正主。
这种感觉要多矛盾有多矛盾。
他依旧无法理解这些粉丝的脑回路，理解不了自己那点事凭什么被这些人顶礼膜拜。
但他们对自己的那种热情和真诚，却又能够超越逻辑和思考，传达到他这里。
沉默了许久，樱田润一边在手机上敲下一个谢谢，一边轻声自语道：
“杰尼斯……你们，是真他妈的该死啊……”
他樱田润自认不是什么好人，精明而充满算计，会伪装，会欺骗，会装可怜，满脑子都想着怎么让粉丝去买自己的游戏。
但和杰尼斯比起来，他又好像是一个圣人。
网络上这些他曾看不起的粉丝曾几何时也是正常人，但在杰尼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规训之下，思维奴化得不成样子。
每年为事务所上供几万几十万日元都成了家常便饭，他们甚至都不会意识到这件事有多荒唐。
以至于在遇到只是用相对正常的思维去养粉丝的樱田润时，他们都会觉得遇到了什么大好人。
这不是他们的错，至少不全是。
背后的杰尼斯，才是那个真正意义上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他们无底线地压榨粉丝，如果不是他们日复一日地给这些正常人下思维钢印，如果不是他们引导社区去逼迫他们合群上供……
甚至于他们压榨出的钱都不愿意多分给那些偶像们一点，除了樱田润这个特例中的特例，绝大多数JR，甚至拿的是比上班族还低的死工资。
杰尼斯一年营收一千六七百亿日元，哪怕平均按照三七开分成，那偶像们加起来拿个六七百亿，总不过分吧？
钱在哪呢？
对粉丝训狗，对偶像压榨，自己捞了最多的钱，全进了喜多川家族自己的腰包。
恶心。
樱田润的眼中闪过了那么一丝寒意。
平心而论，在今天之前，他对杰尼斯的态度是鄙夷和厌恶，但暂时还没升级到敌视和起杀心的地步。
究其原因，杰尼斯虽然恶贯满盈，但毕竟没波及到他本人身上，甚至以泷泽秀明为首的杰尼斯进步派还在尽可能表现着这个事务所光明的一面。
更别提还有长野博这些好前辈。
没有真在杰尼斯手上吃过亏，自然就少了一些实感，事不关己，终究是不够重视的。
所以在这之前，樱田润虽然打定了掀桌子和离开的想法，但却并没有太强烈的，一定要给杰尼斯点颜色看看的意愿。
能给他们使点绊子下点黑脚那就下，但成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再过几年杰尼斯自己会死的，他樱田润捞完了好处百万撤离了，自然可以过着逍遥日子，等着杰尼斯的尸体从上游漂下来，再当一波捞尸人。
但现在，他有点改变主意了。
尽管还是无法理解这批粉丝的狂热和忠诚从何而来，但人家一片心意，那樱田润也就认他们做自己的粉丝。
那么，欺负到自己粉丝头上来的杰尼斯，有想过死后埋在哪个坑里吗？
“烧烤好了弟娃！”就在樱田润思考的时候，一旁的烧烤店老板烤好了樱田润点的菜，放在他身前的小木桌上，却不急着离开，有些好奇地问：
“唉弟娃，我好像听到起，你刚刚讲的是日文哈？”
“是，在霓虹上学和工作。”樱田润收好心情，露出一个笑容，从容地拿起一串豆干开吃，嗯，熟悉的口感。
“耶，啷个小就工作嘛？小日子还用童工嘛？”那老板显然完全没猜到，眼前一口流利巴渝话的樱田润是霓虹人。
“行业比较特殊，娱乐行业嘛，说白了就是明星，您能理解吗？”
老板恍然大悟：“就是我们家姑娘喜欢的那个啥子T，T什么波矮，是不是那种哦？”
“差不多。”樱田润一乐。
还别说，那个三人组合还真就是国内为数不多，真按照杰尼斯而非韩流的模式培养出的超级偶像。
“明星啊，那个很找钱哦！”老板感叹着，“不过弟娃你确实有明星相就是咯。”
“哪有，已经准备退了。”樱田润摇摇头。
“退了？为啥呢？”
“事务所垃圾不当人，抽成狠还害粉丝，良心过意不去。”
“那确实不能呆了。”老板认同道。
樱田润笑道：“是这样。”
相比起业内人士，反倒是烧烤大叔这种纯路人，更能让樱田润放得开。
“只是我还没想好，是悄悄离开，还是跟那帮傻逼爆了。”
“爆了？爆了的话人家狗急跳墙了会不会请黑帮来搞你哦，听说霓虹那边黑帮多得很嘛！”老板吓了一跳。
“哪有那么夸张，实在不行我就回国呆着，他们有种就追杀到国内来。”
“那还怕啥子呢？跟他们爆了！”老板一拍巴掌：“我们川渝娃儿还能遭鬼子欺负不成？”
听到这句话樱田润愣了好一阵，似乎是没想到老板会以这样的角度去解读。
但反过来一想，好像这样的角度又确实很合理，甚至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也是，他堂堂华夏男儿，还能在霓虹的娱乐圈受了委屈，那他这个穿越者，是不是太窝囊了点？
轻轻吐出一口气，樱田润突然就觉得念头通达了许多：
“听老板的，就跟他们爆了！”
……
一个小时之后，当樱田润慢悠悠地回到下榻的酒店，打开门的瞬间，就被吓了一跳。
V6六个老爷们儿此时竟全部都呆在他的房间中，挤得单间满满当当，为首的长野博正郑重地看着自己：
“小润，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聊聊。”
长野博还是无法接受，一个惊才艳艳的年轻人，因为那些愚蠢的派系斗争而被迫出走，甚至葬送偶像生涯这种事情。
这和他作为这么多年的偶像，以及孩子们的英雄的价值观完全相悖。
今天会出现在这里，与其说是长野博想要劝住樱田润，不如说他是想要给樱田润撑腰：
只要你不想离开，再大的风波，前辈们也帮你挺住！
为此，他甚至还带着V6的其他人一起来到樱田润的房间，显然是拿出了死保的态度。
怎么说呢，就很大古。
樱田润看着长野博这副态度，愣了愣，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郑重地一鞠躬。
“非常感谢前辈的支持和照顾，这份情谊晚辈铭记在心。”
“但……我不是被所谓的派系斗争被逼走的，从一开始就不是。”
这一刻，向来在V6众人面前装乖宝宝的樱田润缓缓直起身，微微调整站姿让自己处于一个更加舒服的站位。
顿时，那股子一直压抑着的，混世魔王一般的不羁气场在这一刻放出，截然不同的风格让V6众人都看得微微一愣。
“恕我直言，如果我真的想要留在杰尼斯，哪怕藤岛景子再怎么忌惮我，我也有能力让她不敢动我。”
“但是——”
他两手一摊，语气中的攻击性和鄙夷再也没有掩饰：
“我为什么要委曲求全，去和这样的一群垃圾共事呢？”
“杰尼斯……难道是什么很光彩的地方吗？”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却宛如石破天惊，震碎了V6众人所有的准备。
他们有想过樱田润决定退社的许多原因，粉丝的压力，事务所的压力，舆论的压力，高层的压力……
但就是没有想过，竟是樱田润因为看不上杰尼斯，所以才想到了离开。
“我也不瞒各位前辈，从一开始我会选择加入杰尼斯，就不是冲着这个事务所，或者什么成为偶像的梦想而来的。”
樱田润两手一摊：“纯粹是因为杰尼斯培养了我尊敬的，甚至构成了我童年回忆的各位前辈，所以我才愿意来到这里。”
这是非常合理的答案，愿意来到杰尼斯的少年说穿了就两种：家长想要让孩子出道的，以及家里有杰尼斯粉丝的。
“所以刚来杰尼斯的那段时间我是真挺开心的，和前辈们一起准备企划和项目，回馈粉丝，享受他们的支持和欢呼，很奇妙的体验。”
“但这样的体验很快就被那些污垢带来的恶心给取代了。”
樱田润冷笑了一声，这一刻的他几乎完全卸下了平日乖巧的伪装，将那个魔丸彻底地暴露在了长野博面前。
“藏污纳垢，压榨艺人，JR之间尔虞我诈，粉丝被当成耗材和工具去算计，高层之间内斗不断，什么未来什么发展都要给私欲让路。”
“更别提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这个事务所里发生！”
“您告诉我，我应该对这样的杰尼斯，有什么留念吗？”
他的目光坦然地看向V6六人，而后者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杰尼斯内部什么鬼样子，他们当了二十多年的偶像了，又怎么可能完全不清楚？
哪怕不知道喜多川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光是杰尼斯作为偶像事务所内部的那些破事，就足够让人恶心了。
“其实……偶像乃至艺能界内部，都差不多——”许久，未来杰尼斯重组后的副社长，V6最后的留守者之一的井之原快彦，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却被樱田润打断了。
“我不是业界人士，我是个游戏制作人和主播，这是我的主业。”樱田润的语气里带着果断。
于是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而其中表情最挣扎的，莫过于今天这场谈话的发起人长野博。
如果樱田润真是因为被打压而被迫退出，那他不惜代价也会想办法保下这个他很欣赏的年轻人。
但樱田润却是因为无法忍受杰尼斯内部的黑暗而主动退出。
明明那些黑暗的现实自己也不是没有看到，但自己默认了和他们共存的现状……
我果然是已经老了吗？
“那么，你想怎么做？”长野博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的沙哑。
“以最好的姿态完成这场巡演，然后回到东京退出事务所，就这么简单。”樱田润笑笑。
“还有就是，如果前辈们允许的话，”
“我想在鸟巢，唱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