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老鼠’动了!(求订阅,求月票)
方既白被陈沧一句话噎住了。
陈沧是教官。
他是学员,更直接的说,他是陈沧的学生。
只是这师生情分,就足以令陈沧在他面前稳稳压他一头。
陈沧看着方既白,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他依然不喜欢方既白这小子。
不过,他现在又很享受老师和学生的这种身份。
想到这小子以后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喊他一声老师,他心里就仿若三伏天喝了一杯冰酸梅汁一般熨帖。
“对于在教室外以咳嗽为信号,与赵志平联络的这个人,你可有什么猜测?”陈沧严肃起来,问道。“当时正处于上课时间,除了我们班在上秘写课之外,其他班级也都在上课,所以,初步可以排除是有学员与赵志平联络的可能性。”方既白思索着说道。
“还算有脑子,继续。”陈沧微微颔首。
“排除了学生,能够在西溪小学自由走动的就是教官了……”方既白思索着说道。
“不可能。”陈沧表情无比严肃,缓缓摇头,说道,“所有教官都是我特务处的高级干部,且都是戴老板亲自选拔任命的。”
他擡起右手压了压,阻止方既白说话,“再者说了,如果某位教官有问题,他根本没有必要和赵志平联络,只此一人,将来寻个机会将青浦班的情报送出去即可,根本不必冒险和其他人发生联系。”“日本人很狡猾的,如果他们真的策反了一个教官,绝对不会安排此人和任何人联系的。”陈沧点燃了一支烟卷,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烟圈,淡淡一笑,说道。
他看着方既白,眼神仿若在说,好好学着吧,你还嫩着呢。
“那除了教官之外,能够在西溪小学自由走动的,就是本部的工作人员……”方既白说道。陈沧的眉头皱起来,对于方既白的这个猜测,他并未直接反驳。
青浦班的校园里,除了教官之外,还有数十名力行社的特工,尽管这些人有问题的可能性极低,但是,确实是无法排除的。
“除了本部人员之外,还有人可以自由活动。”陈沧说道,“那就是……”
“校工!”方既白一副突然想到的神色,说道,“是了,还有校工。”
陈沧到了嘴边的话被方既白抢白了,他面色不善,瞪了方既白一眼,“就你聪明,你怎么早不讲?”“没礼貌!”他没好气说道,“以后老师讲话的时候,不要插嘴,显著你了!”
方既白看了陈沧一眼,憋得够呛。
这厮动不动拿师生地位来压他,着实可恶。
看到方既白这吃瘪难受的表情,陈沧笑了,就是这个感觉,舒坦。
“来人。”陈沧喊道。
门被推开,一名力行社特务处特工进来。
“组长。”
“去。”陈沧沉声道,“去把李萍萍喊来。”
“是!”
约莫一刻钟后,一名一袭长衫的男子进来。
此人皮肤白皙,两道剑眉斜飞入鬓,眉峰利落,身姿挺拔,只看面貌,很难让人想到此人是特务处的行动、情报教官,更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白面书生。
“李教官!”方既白向李萍萍敬礼。
李萍萍含笑点头回应,他看向陈沧,敬了个礼,“组长,你找我。”
“张承佑,你把相关情况向李教官汇报一下。”陈沧扫了方既白一眼,淡淡道。
“是!”方既白立正,恭敬说道。
陈沧满意地点点头,有外人在的时候,方既白还是颇为“尊师重道’的。
算你小子识时务。
方既白向李萍萍仔细汇报了关于怀疑赵志平是奸细的相关情况,重点提及发现赵志平在秘写课上向外传递暗号的事情。
“子锐,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张承佑也由你调遣。”陈沧表情严肃说道,“不仅仅要确定赵志平是奸细的证据,更重要是揪出其余隐藏在西溪小学的奸细。”
“明白。”李萍萍点点头,他看向张承佑,有些惊讶陈沧竞然安排一个学员参与此重大行动,不过,尽管心存疑惑,他并未多问其他。
“张承佑,你务必严格听从李教官的差遣,违令者家法从事。”陈沧看向张承佑,严肃说道。“学生明白。”方既白正色说道。
“去吧。”陈沧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方既白跟随李萍萍回到其住所。
“说说你的想法。”李萍萍拉了一把椅子在桌子后面坐下,说道。
“报告李教官。”
“不必拘束,坐下说话。”
“是!”方既白也扯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李萍萍的对面。
“根据陈教官的分析,校园里的特工人员也属于怀疑对象,不过,最可能的怀疑目标依然是当时可以在秘写教室附近自由活动的其他人员。”方既白说道,“譬如说校工之类的学校后勤人员。”“继续。”李萍萍划了一根洋火,点燃烟卷,手指夹着烟卷,淡淡道。
“所以,学生认为,首先要做的就是调查校工等后勤人员,看看谁人当时曾在秘写教室附近出现。”方既白说道。
“对于那个与赵志平秘密接触的人员,此人是校工等后勤人员的可能性确实很大。”李萍萍说道,“赵志平是学员,他自然十分了解青浦班众多同学的情况,而作为后勤人员,对此则不具备深入了解的可能性。”
他看着张承佑,说道,“所以,学员中的奸细获取重要情报,向后勤人员中的奸细传递情报,再由此人将情报想方设法送出,从逻辑上是完全讲得通的。”
“李教官的分析鞭辟入里。”方既白心悦诚服的点点头。
“对校工和本部特工的调查,我会亲自处置。”李萍萍丢了一支烟卷给张承佑,“张承佑同学,交给你一个任务。”
“学生在。”方既白霍然起身。
“不管这个与赵志平暗中接头的人是谁,赵志平是关键,既然要接触,要传递情报,那么,我们就盯住赵志平。”李萍萍说道,“你和赵志平是舍友,由你暗中盯着赵志平,我相信,他既然向外传递暗号,说明他近期必然会有所行动。”
“学生明白了。”方既白思索着,点点头。
“赵志平如若果真是日本奸细,其人必定非常狡猾和小心谨慎。”李萍萍叮嘱说道,“所以,盯梢的时候务必非常小心。”
他看着张承佑,表情严肃说道,“一个原则,宁愿不发现什么,也不能被对方察觉你在盯着他。”“学生明白,宁丢勿醒。”张承佑说道,“教官在跟踪课堂上讲过。”
“不错。”李萍萍满意的点点头,“此次盯梢赵志平,你可当做是对你的跟踪课业的一次实战考核。”这位张承佑同学,在各科学业中都表现颇为出色。
“是!”
两日后。
“没有动静?”李萍萍眉头微微皱起,问道。
“是的,李教官。”方既白点点头,“学生一直盯着,这两天赵志平并无异常。”
“继续监视。”李萍萍沉声道。
“是!”方既白说道,他略略犹豫,问道,“李教官,不知道排查可疑人员可有进展?”
“已经划定了初步的可疑名单。”李萍萍说道,“不过,此案的关键还在赵志平的身上,赵志平不动,他的联络接头人也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动作的。”
“所以,你这边的任务很关键。”李萍萍正色道。
“学生明白。”
当天中午,连续下了两天的小雨停了,出太阳了。
方既白看着这雨后初晴的景象,忽而心中一动。
赵志平一直没有动静,是不是也正因为这两天是阴雨天?
他有一种直觉,如果自己的猜测正确的话,今晚赵志平可能会有动静。
翌日凌晨,熄了灯的宿舍里,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宿舍里投下光影。
方既白假装熟睡,耳中却清晰捕捉到赵志平细微的动静。
赵志平动了。
黑暗中,赵志平从枕下悄悄摸索着什么。
方既白蒙着头睡觉,透过被子的缝隙,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赵志平的床铺。
他瞥到赵志平趴在床铺上,身上蒙着被子,正在低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借着微弱月光,方既白瞥到,赵志平忙了好一会后,又在被窝里估估影影的。
方既白眼眸一缩,他看到赵志平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似是将什么东西塞进床板与墙壁的夹缝里。抓到你了!
方既白心中大喜。
清晨,出操的时候,方既白向带操的教官李萍萍使了个眼色。
“张承佑!”李萍萍喊道。
“到!”
“去我宿舍,我桌子上的教案帮我送到陈教官那里核批。”李萍萍说道。
“是!”
方既白心领神会地离开跑操的队伍,他悄悄返回宿舍。
他在赵志平的床铺上摸索着,果然在床铺的缝隙里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这是一个用油纸折叠包裹后,塞进床铺缝隙的薄薄的东西。
方既白略一思索,他没有选择打开,而是将东西放进兜里,立刻向陈沧办公室跑去。
陈沧小心翼翼地解开油纸,就看到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张。
内容竞是青浦班夜间换岗时序、武器存放数量、学员实到人数,甚至还有几个学员的样貌特征,以及方言特征。
这几个学员的名字后面,还有用五角星标记,五角星数量从一个到三个不等。
其中就有张承佑的名字,并且被标记了两颗星:
张承佑,镇江口音,学业优秀,相貌英俊……
“不错嘛,赵志平夸你长得俊呢。”陈沧扬了扬手中的纸张,看了方既白一眼,笑容带着揶揄。方既白从陈沧的手中接过这张纸,他的面色随之阴沉下来了。
“怎么?对于自己只得了两颗星的评价,张同学是不是该觉得惭愧?”陈沧挖苦道,“来自敌人的评价,多么公正和客观啊。”
“陈教官,我不得不提醒你,跑操就要结束了,赵志平就要回宿舍了。”方既白没好气说道。“急什么,慌慌张张的,没出息。”陈沧瞥了方既白一眼,“你没有回去,李萍萍不会结束跑操的。”方既白咬了咬腮帮子,决定不和此人一般见识。
“去吧,把这封秘信原模原样地放回去。”陈沧吩咐道。
“明白。”
“李教官。”方既白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教案送过去了?”李萍萍淡淡问道。
“报告,送过去了。”
“归队!”
“是!”
李萍萍命令全体学员又围着操场跑了一圈之后才解散。
“怎么了?张承佑?”何书桓看着张承佑面色不愉,关切问道。
赵志平擡起衣袖擦拭额头的汗水,实则也在暗中注意这边的情况。
张承佑离开的时间有些长,这不由得不引起他的注意和猜测。
“别提了,我不招陈教官待见,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方既白苦笑一声,抱怨道,“帮李教官送教案过去,那厮不知道是不是做噩梦没睡好,劈头盖脸就训了我一顿,这还不算,还罚我在他办公室站军姿。”说着,方既白朝着地上biaji吐了一口浓痰,“倒霉催的。”
“也不知道你哪里得罪了陈教官了,他就是看你不顺眼。”何书桓摇摇头,无奈说道。
“那家伙说不得就是嫉妒我比他英俊。”方既白没好气说道。
几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赵志平也跟着笑,他放下心来,陈教官不待见张承佑同学,动不动就训斥,体罚张承佑,这件事早就人尽皆知了。
方既白摇摇头,他隐蔽的看了陈阿四一眼。
“快点回宿舍拿饭盆,错过了就饿肚子吧。”陈阿四忙喊道。
一行人急忙跑回宿舍。
方既白拿了饭盆,招呼众人赶紧去食堂。
“赵同学,怎么了?”何书桓看向赵志平,关切问道。
“你们先去吧,我肚子疼。”赵志平捂着肚子,哎呦呦直叫唤。
“没事吧。”方既白走到门口,闻听此言,也关切询问。
“没事,估摸着是昨天夜里肚子着凉了,你们去吧,我先去茅厕。”赵志平捂着肚子说道。“快去,快去吧。”方既白说道,从兜里掏出草纸,“要不要草纸?”
“要,多谢。”赵志平从张承佑的手中一把拿过草纸,捂着肚子,逃一般冲出了宿舍。
“我们也走吧,去晚了就没饭吃了。”方既白打了个哈欠,招呼同学说道。
须臾,方既白又回来了,他身影一闪,进了隔壁的宿舍,虚掩了房门,从门缝里盯着外面。几分钟后,赵志平鬼鬼祟祟的回来了。
他进了宿舍,转眼间又跑出来了。
方既白等脚步声远去,他轻手轻脚的回到宿舍,来到赵志平的床铺那里一摸,果然,缝隙里的密信已经不在了。
他打开了窗户,将一个洋火盒丢了出去:
老鼠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