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诱捕(求订阅,求月票)
“还有呢?”大西政敏并未生气,他淡淡道。
“再告诉他们,协会不强迫献金,只是做登记就可以得到蝗军的庇护,没有坏处,只有好处。”方既白越说越流利。
“很好,恩威并施。”大西正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比我想象的更懂人心,有些人只会硬来,结果适得其反。”
“在商号做久了,见的人多,知道什么话能听进去,什么话只会惹人反感。”方既白谦逊说道。
“第三件事,关于市民协会的经费。”大西正敏说道,“初期由正金银行临时垫付,后期由商户公摊、市面捐税补充。”
“账目必须由你一手管,不许第二个人插手。”他看着方既白说道。
“先生说的是,没有其他人……”方既白先是一愣,然后小心翼翼问道。
“怎么?没有信心做好?”大西政敏表情严肃问道。
“不不不。”方既白连连摆手,他神色激动,结结巴巴说道,“先生放心,我,我一定做好,一定帮先生管好账目。”
“你不需要过问每一笔支出的用途,但是,每一笔支出,用途、时间、经手人,都要登记在册,我会不定期抽查。”大西政敏说道。
“先生放心,我明白的。”方既白赶紧表态道,“我保证协会的每一笔支出,都在先生的掌握之中。”
“若是遇到你觉得不对劲的支出,及时向岛津义弘汇报,紧急时刻可以直接联系我。”大西政敏正色道。
“属下,属下明白。”方既白大声道。
“你会不会写字?文章通顺吗?”大西政敏思索着,忽而又问道。
“能写的,简单的告示、通告、往来信函,只能说能做到勉强通顺。”
“这方面要多练习,你可以根据蝗军的公告来作为练习模板。”大西政敏说道,“如果写得好的话,将来对外公告、给商户的通知、给帝国的报告,一部分可以交由你起草。”
“先生放心,我一定好好练习,争取做到让先生满意。”方既白也是表情认真说道。
“不是争取,是务必做好。”大西政敏看着方既白,郑重道,“我愿意给你机会,但是,我这里不养闲人。”
方既白微微一顿,咬了咬牙,说道,“先生放心,我一定按照你的要求做好,不断提升自己。”
“报告直接对我负责。”大西政敏正色道,“我部门是宪兵司令部特高课第四系,负责社会情报、民间团体、华商控制,这个市民协会,归口我管。”大西正敏直言,“不会经过军方其他部门,更不会直接交给宪兵队,记住了,任何事情你只管对我负责。”
“属下明白!”方既白懂了,他立刻大声表态,“属下任何事情都只听先生的,在我这里,只有先生一个声音。”
“你很上道。”大西正敏露出满意的神色,他身体后仰靠回椅背,却是忽然又问道,“还有一个问题,你对红党在上海的地下活动,了解多少?”
“先生,这个我,我不了解。”方既白愣了下,似乎是没想到大西政敏会忽然问这个问题,他随即连连摇头说道,“我只是个普通账房,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要避如蛇蝎,从来不会接触那些,平时也接触不到。”
他对大西政敏说道,“蝗军没来的时候,红党就是异己分子,大家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你记住了。”大西正敏语气沉下来,“无论是国党还是红党,都是破坏上海和平稳定,破坏日中友好的不安定分子,尤其是红党地下党,他们擅长煽动工人、学生、市民,搞罢工、游行、破坏,一旦发现相关苗头,立刻告诉我。”
“与你个人而言,这些破坏分子是会毁掉你的前途和美好前景的。”他深深地看了方既白一眼,说道。
“属下明白,一定不让这些破坏分子得逞,属下和他们势不两立。”方既白立刻明白了,大声说道。
“无论是国党还是红党地下党,有任何发现,有任何怀疑,不要试图自己处理,你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权限,一旦惊动对方,反而打草惊蛇。”大西政敏说道。
“我记住了。”方既白点点头。
大西正敏擡起手腕看了看腕表的时间。
“今天就到这里,你把章程带回去,三天后,把愿意顺从帝国的商号清单和你的意见一并带来。”大西政敏说道。
“是。”
“下次来,不用在门口等宪兵通报,可以直接出示证件,并且报我名字,自然会放行,你自己上三楼。”大西政敏说道。
“属下明白。”方既白振奋道。
“去吧,出门后有人会带你去拍照,证件盖章。”大西政敏摆了摆手。
“是,先生,那我出去了。”方既白点了点头,他向大西政敏鞠了一躬,转身要走。
大西正敏忽然开口:“温炳章。”
方既白立刻站住。
“先生。”他转过身看向大西政敏,“您还有什么吩咐?”
“我给你名片,约你过来,认可你,是给你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不是给你一个机会耍小聪明。”大西正敏目光锐利,“你要牢记,我能让你在上海立足,也能让你瞬间消失。”
“先生放心。”方既白表情严肃,表态道,“属下以后唯先生是从,先生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先生不让我做的事情,我绝对不做,任何事情都只听先生的吩咐。”
“出去吧。”大西政敏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方既白,约莫十几秒钟后才点了点头,说道。
“是。”方既白再度向大西政敏鞠躬,然后才推门走出,又转身将房门轻轻带上。
“你,跟我过来。”内田慎二十三已经等候在门口了,他看了方既白一眼,点了点头说道。
“是。”
“盯着他。”房间里,大西政敏拿起电话话筒,对电话那头说道,“从他出了这个房间,到拍照,到等候的时候,一直到他离开银行,他的一举一动都盯着。”
“哈衣。”
方既白被内田慎二十三带着去拍照后,就老老实实的待在会客室坐着。
他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想要站在窗口窥视、乃至是走动观察的冲动。
内田慎二十三出去的时候,会客室的门是开着的,并未随手关上。
直觉告诉他,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方既白坐在椅子上,拿出大西政敏给的市民协会筹备章程仔细看,一副认真且很小心很珍惜此次机会,努力思考做事的样子。
也正因为此,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等候的这段时间,大西政敏接了一个电话下楼,上了一辆小汽车悄悄离开。
……
华懋饭店。
大西政敏甫一下车,酒井佑五郎就迎了上来。
“阁下。”他向大西政敏说道,“沪西分队的小岛队长已经在等您了。”
大西政敏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正站在玻璃棚下做事的张力。
张力也看到了他,惊喜的就要开口,遂被大西政敏摇头阻止了。
“带路。”大西政敏对酒井佑五郎说道。
“哈衣。”
华懋饭店的二层,二零三房间。
“大西君。”小岛隆之看到大西政敏,高兴的与其握手,“此次我要多谢你提供的情报了。”
“能帮到小野君最好。”大西政敏微笑道,“及早肃清反日分子,对于我这边快速稳定市面商业,也是巨大的帮助。”
他微笑道,“我的工作,以后也要多多承蒙小野君的鼎力支持。”
两人相视一笑。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落座后,遂问小野隆之。
“抓捕人员已经部署到位。”小野隆之介绍道,“不过,张力并不清楚曹小鱼今天什么时候来找他,所以我们目前只能被动等待。”
大西政敏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客客气气说道,“抓捕反日分子,小野君你们是专家,我这次就带了眼睛和耳朵,我是来看小野君成功抓捕犯人的。”
小野隆之看了大西政敏一眼,脸上笑意更盛。
这也正是他喜欢大西政敏这个家伙的原因,用中国人的话讲就是做事讲究,从不越权,做事很有分寸。
这也是他不排斥大西政敏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原因。
“不不不,”小野隆之摇摇头说道,“大西君谦虚了,你虽然不是情报和行动人员,但是,你是我们特高课有名的中国通,你了解中国人,只是这一点就能够帮到我们很多了。”
“小野君有什么尽可问,我一定知无不言。”大西政敏微笑道,“如果能为小野君帮到那么一分半点,我都会很高兴。”
“现在有一个情况。”小野隆之正色道,“这个张力有些紧张,现在看来并无异常,但是,一旦曹小鱼出现,我担心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张力可能会因为紧张露出马脚。”
他递了一支烟卷给大西政敏,大西政敏接过。
“我们现在有两个方案,一个是就地逮捕曹小鱼,迅速审讯,争取以最快时间从曹小鱼的身上挖出他的姐夫,也就是我们怀疑是张简舟的那个人。”小野隆之说道。
“另外一个方案就是,届时不抓人,然后秘密跟踪曹小鱼,争取顺藤摸瓜。”他对大西政敏说道。
“我明白了。”大西政敏思索道,“看来小野君是倾向于第二套方案的,只不过,这取决于张力与曹小鱼见面的时候会不会稳住对方,不让对方起疑心。”
“没错,正是如此。”小野隆之点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令人身心愉快,“张力这个人对大西君明显更加信任,我的意思是,请大西君与张力好好谈一谈,稳定他的情绪。”
“好吧。”大西政敏点点头,“我和他谈一谈,先说好了啊,不一定有效果,不过我尽力而为。”
“有劳了。”小野隆之高兴道,他扭头对手下说道,“去把张力喊来,让谷西洲去喊,避免引人注意。”
“哈衣。”
小野隆之又扭回头对大西政敏说道,“谷西洲是华懋饭店的大堂大班。”
“都说小野君做事缜密,可见一斑啊。”大西政敏笑了说道。
他对小野隆之说道,“准备一个房间,我单独与张力谈一谈,这样有助于稳定他的情绪。”
“可以。”小野隆之深深地看了大西政敏一眼,微笑道,“辛苦大西君了。”
“小野君客气了。”大西政敏微微一笑。
“队长。”白石健一郎将大西政敏请到隔壁房间,回来后对小野隆之赞叹说道,“这位大西君真乃谦谦君子啊。”
“君子?也许吧。”小野隆之笑了笑,说道。
这位大西政敏组长可并非全无小心思,他选择单独和张力沟通,只是这一点对于其自身而言就足够了,抓捕成功后,大西政敏的功劳就少不了的了。
当然,客观来说,大西政敏的这个要求是正确的,他理解。
这也正是大西政敏做事最聪明的地方,即便是要分润功劳,也吃相很好看,尽力做到皆大欢喜。
……
福利公司百货商店。
二楼,张简舟带着曹小鱼隔着临街橱窗正观察着华懋饭店门口。
汇中饭店隔着马路正对着华懋饭店,而此百货商店在汇中饭店南侧三十米,略略斜对着华懋饭店。
两人通过福利公司百货商店的侧门进入,假装在挑选商品,暗中观察着华懋饭店门口的动静。
“刚才在门口迎接小汽车的那个人,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应该是日本人。”张简舟沉吟着,说道。
“姐夫你怎么看出来的?”曹小鱼手里拿着可口露,美滋滋的喝了一口,惊讶问道。
“我早就教过你,要多注意观察。”张简舟瞪了小舅子一眼,说道,“那个小汽车停下,里面的人下车后,那个人出来迎接的时候鞠躬了。”
“那咋啦?”曹小鱼摇摇头,说道,“中国人迎接大佬也鞠躬的。”
“你小子。”张简舟没好气的瞪了小舅子一眼,却也没有说其是强辩,他继续解释道,“那个人我有印象,他叫酒井佑五郎,是一个日本商人,以前因为撞伤报童,殴打复旦公学的学生闹出过乱子。”
“早说你认出来那人不就是了。”曹小鱼喝了一大口可口露,满足的打了个嗝,说道。
“姐夫觉得有问题?”他问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