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此一别(求保底月票啊,求双倍月票)
方既白跪在地上,他的头是擡着的,脸上被吐了一口血水。
整个人似乎是被吓坏了,怔怔地没有什么反应。
“哈哈哈哈哈。”张简舟狂笑着,“小子,记住了,老子叫张简舟!人生自古谁无死,老子要入族谱了!”
“堵上他的嘴巴,带走!”福山英治脸色一变,铁青着脸厚道。
张简舟被拖拽走了,地板上留下长长的的血迹。
方既白下意识的伸手擦拭脸上的血水,这还不够,他擡起袖子,用力擦拭。
他努力要站起来,却是膝盖一软,险些又跪下,最后是踉踉跄跄的起身。
福山英治气坏了,他踹了方既白一脚,然后直接将人用力薅了起来,“你这个胆小鬼,那只不过是被我们抓住的反抗分子,他对你构不成任何伤害,你在害怕什么。”
方既白爬起来,他看向走廊远处,张简舟被拖拽着进了大西政敏此前进入的房间。
他有些失神,更确切的说,是有些浑浑噩噩,对福山英治训斥声似乎也听不进去。
“巴格鸦洛!”福山英治擡起的手掌没有落下。
“福山先生。”方既白强忍着紧张和害怕的情绪,他咬着牙,挤出了一丝笑容,并且竭力让自己的腰杆站直,“我以前从未经过这些,见,见笑了。”
福山英治看着方既白,尽管这个人的眼眸中依然还能够看到惊恐的影子,但是,他又似乎从这个人的眼中读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温桑,刚才发生了什么,你最好忘记,一个字都不要对外说。”福山英治冷着脸说道,“那个人的名字,要绝对保密。”
“福山先生,我明白的。”方既白深呼吸一口气,他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福山英治,“福山先生,那个人会被处决吗?”
“对于冥顽不灵的反日分子,帝国只有杀一儆百。”福山英治目光阴狠说道。
“杀了好,杀了好啊。”方既白说道,他继续念叨着,“杀了好啊,该杀,杀得好,该杀!”
福山英治的目光中露出了一抹异样的神色,他敏锐的注意到方既白不断重复‘杀得好’的时候,他的腰杆似乎挺的更直了,并且眼眸中也开始有了色彩。
“现在不害怕了?”福山英治问道。
“害怕。”方既白诚恳说道,“所以,杀了才好。”
说着,他看向福山英治,脸色挤出了谄媚和希冀交杂的笑,“先生,把这些人都杀了,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您说,是么?”
福山英治深深地看了方既白一眼,他似乎有些明白大西政敏组长为何对这个支那人颇为欣赏了。
这是一个为了向上爬,可以不择手段的狠人。
……
“张队长,你在笑什么?”北村直树看着张简舟,目光阴冷。
张简舟被拖进来后,就一直盯着他看,并且不时的笑几声。
这笑容令北村直树骨子里感觉厌恶和不舒服。
“你是谁?”张简舟嘶哑着嗓音,忽而问道。
“上海宪兵司令部特高课课长北村直树。”北村直树淡淡道。
“可惜了。”张简舟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
“可惜我手里没有一把枪。”张简舟裂开嘴,笑了,“要是能宰了你这头畜生,那该多好啊。”
“巴格鸦洛!”村下英吉上前一步,直接一拳用力捣在张简舟的心窝。
张简舟整个人的身体扭曲着,发出剧烈的咳嗽,他咳出来的是血水。
“哈哈哈哈。”他放肆的笑着,狂笑着,“哈哈哈哈哈。”
“带出去吧。”站在北村直树的办公桌一侧,始终一言不发的大西政敏忽而开口道。
村下英吉看向北村直树。
北村直树摆了摆手。
“带走。”村下英吉冷冷下令道。
两个日本宪兵拖拽着张简舟出门,房门打开的时候,小野隆之正好进来。
他看到张简舟要被带出去了,露出了惊愕的神色,刚要说话,就听到北村直树说道,“小野君,进来。”
“哈衣。”
房门被关上。
“课长,怎么这么快就……”小野隆之说道。
北村直树看向大西政敏。
“没有必要了。”大西政敏缓缓摇头,“这个人是不会屈服的。”
“大西君,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小野隆之质问道。
“首先,这个人已经心存死志,这样的人没有继续劝降的必要。”大西政敏说道,然后他的眉头皱起来,“另外就是,小野君,你的审讯太过激烈,人已经这样了,我即便是有再多的办法也无能为力。”
他摇摇头,说道,“能够劝降的前提很多,且不说要找到这个人的弱点,但是,有一点至关重要,那就是这个人的身体要保存基本的完善。”
小野隆之面色一变,他明白大西政敏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张简舟双手都被废掉了,一只眼珠子也被挖出来了,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这个人心存死志,不怕死,那就几乎杜绝了劝降的可能性了。
“小野。”北村直树皱起眉头,说道。
“课长。”
“对于重要人犯,以后在用刑的时候,在还有劝降希望的前提下,尽量保全肢体五官。”北村直树沉声道,“尤其是五官。”
“哈衣。”
小野隆之赶紧说道,他的面色露出了一丝懊恼,还有几分气急败坏。
张简舟不开口,那么,此次行动唯一的价值就是捕获了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的一名高级干部,除此之外,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价值存在。
“张简舟不开口,曹小鱼呢?他交代了什么?”北村直树问道。
“曹小鱼已经向帝国投诚了,正是他指认了张简舟。”小野隆之说道。
“小野君,曹小鱼可曾交代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和情报?”大西政敏忽而问道。
“曹小鱼只是一个小喽啰,他并没有太多价值。”小野隆之说道。
“不,小野君,你疏忽了。”大西政敏摇摇头,说道,“即便是只是一个小喽啰,也可能知道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区别就在于我们能不能挖出来。”
“你是说,曹小鱼还有隐瞒?”小野隆之面色一沉。
“愚蠢。”北村直树训斥道,“他的意思是,也许曹小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能掌握能够具备价值的蛛丝马迹的线索,你要做的就是让曹小鱼继续交代,把他知道的所有情况都说出来,至于说是否有价值,这并非是曹小鱼来个人决定的,而是由我们来分析研判的。”
“课长明见。”大西政敏说道,“曹小鱼确实是小喽啰,但是,他是张简舟的小舅子,只是这一点就意味着曹小鱼可能接触到其他人无法接触到的机密。”
“我明白大西君的意思了,也许曹小鱼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小野隆之思索着说道,“他和张简舟住在一起,生活在一起,也许张简舟的一些只言片语都意味着有价值的情报。”
“不愧是小野君,正是如此。”大西政敏微笑着说道。
小野隆之的心中突然涌起一丝羞愧的感觉,竟然要大西政敏这个第四系的家伙来提醒他如何做事,这令他羞愧,同时还有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尤其是大西政敏这句话,更是令他不舒服。
他看向北村直树,“课长,张简舟是很难劝降和开口了,要不要处决这个人?”
“继续关押。”北村直树摇了摇头,“张简舟有没有开口,我们的对手是并不清楚的,只要张简舟还活着,还在我们手里,这就是我们手里可以打出的一张牌。”
“属下明白了。”
……
房门外。
张简舟被两个日本宪兵拖拽着出来了。
方既白站在那里,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公文包,就那么的看着这个人被拖拽而来。
福山英治饶有兴趣的盯着方既白看。
如果说在十几分钟前,他还是带着羞辱和戏耍此人的态度的话,现在,他对于大西政敏颇为看重的这个支那人是确实起了较为浓厚的兴趣了。
方既白就那么的看着张简舟被一路拖拽而来,越来越近。
他咽了口唾沫,并且竭力让自己的腰杆站直,尽管目光中还有紧张的神色,但是,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回避,而是强迫自己毫不畏惧的直视这一切。
两个日本宪兵拖拽着张简舟,经过方既白的面前的时候,福山英治做了个手势,让人在方既白的面前停下了。
张简舟擡起头,残存的那只眼就那么的看着面前这个汉奸。
方既白的眼眸缩了缩,但是,目光尽量保持平静,就那么的毫不畏惧的和张简舟对视着。
也许是三秒钟,也许是五秒钟,也许只是两秒钟。
两个人的目光这么的对上。
“狗汉奸!”张简舟的牙齿里都是血水,骂道。
“你会死的。”方既白一字一句说道。
“老子死了也是中国鬼!”
“好,有种。”方既白忽而笑了,他上前移动了一小步,“蝗军杀你的时候,我希望你不会尿裤子。”
“啊——”张简舟要再度吐面前这个家伙一口血水,却是被方既白直接上前,他手中的公文包掉在地上,双手死死地的卡住了他的脖子。
“松手!做什么?松手!(日语)”日本宪兵大声嗬斥。
“松手。”福山英治喊道,不过,他并没有紧张,因为他看得出来方既白的双手尽管在发力,但是,不足以扼死人。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人朝我吐口水!”方既白面色无比阴沉,咬着牙说道,“不会!”
说完,他松开了双手。
福山英治看了方既白一眼,他摆了摆手,示意把人带走。
方既白站在那里,他大口喘着粗气,似乎方才卡张简舟的脖子那一下耗尽了他的力气。
“你刚才说,没有人可以朝你吐口水?”福山英治眯着眼睛,盯着方既白,缓缓说道。
“是,先生。”方既白说道,然后他的目光碰到了福山英治那阴鸷的目光,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紧张和慌张之色,连忙挤出了一丝笑容,“除了蝗军。”
“哈哈。”福山英治笑了,他指着方既白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方既白陪着笑,他要弯腰去捡起自己的公文包,却是注意到手上沾染的鲜血,愣了下,然后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然后,一只手绢出现在他的眼前。
方既白擡起头,有些惊愕,更多的是受宠若惊的样子看着福山英治。
“拿着。”福山英治说道。
“是,谢谢,谢谢福山先生。”方既白忙不迭的双手接过,他用手绢仔仔细细的擦拭了双手沾染的鲜血,然后看着手中的手绢,想要还给福山英治,却又有些犹豫,有些紧张。
“送你了。”福山英治淡淡道。
“谢谢,谢谢福山先生。”方既白露出欣喜的样子,他仔仔细细的将手绢折叠好,然后珍而重之的放进了兜里,这才弯下腰捡起了自己的公文包。
“温桑。”福山英治说道。
“福山先生。”方既白身体前倾,做鞠躬状,恭敬说道。
“你很不错。”福山英治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
方既白的腰弯的更低了,以便福山英治拍得更顺手和舒服。
“方才多有得罪,希望你不会介意。”福山英治微笑着,说道。
“不敢,不敢。”方既白露出诚惶诚恐的样子,弯腰鞠躬谄媚说道,“是我表现失态,给蝗军丢人了。”
“哈哈哈哈。”福山英治哈哈大笑,“继续努力。”
“明白,明白。”方既白忙不迭说道,“我一定努力做事,不给蝗军丢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房门开了,大西政敏与小野隆之等人一起出来了。
福山英治立刻抛下方既白,迎了上去。
方既白也连忙站直了腰,毕恭毕敬的站立着。
他眼角的余光瞥向了楼下,张简舟被日本宪兵粗暴的拖拽着,犹如拖拽猪狗一般,张简舟忽然擡起头,看那上海滩的天空。
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张简舟的一扭头,他的目光和方既白的目光有了碰撞。
呸!
张简舟朝着地上吐了口血水。
然后他就被粗暴的塞进了一个小汽车。
“温桑,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大西政敏问道。
“先生让我站在此地等候。”方既白毕恭毕敬,说道,“先生没有发话,属下万万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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