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组长(求订阅,求月票)
雪后的上海滩,更觉寒意。
“岛津先生,仇先生打来电话,约您明天晚上去他府上做客。”方既白起身向岛津义弘汇报道。
昨天下午,他的办公桌上新扯了一部电话机,他现在的工作兼具了岛津义弘的助理的职能。
“仇元和?”岛津义弘微微皱眉,问道,“他有说什么事情吗?”
“电话中并未提及。”方既白摇摇头,说道,“属下问了,仇先生那边只说希望先生您务必赏光。”
“好了,我知道了。”岛津义弘点了点头。
中午吃罢午饭,方既白离开筹备委员会返回福兴祥货行。
“小温先生回来了。”田广正拿着扫帚打扫卫生,看到方既白回来了说道,他靠近了低声道,“组长,人都到齐了。”
“警戒。”方既白低声道。
“明白。”
方既白掀起门帘,走向后院的账房。
“组长,弟兄们已经到了。”赵英士迎了上来,说道。
方既白点了点头,推门进了账房,赵英士随手关了门。
“组长。”
“组长!”
账房里众人看到方既白进来,立刻立正敬礼。
方既白走到账桌后,坐在了椅子上,他环视了一眼众手下。
陈阿四、瞎子、三毛、赵英士、季寻澈、贺霖、姜帆、李二狗。
这些人就是他的第六情报组本组的人员了。
“事情想必老赵已经和大家说了。”方既白沉声道,“行动大队张简舟副队长不幸被特高课沪西分队抓捕,张副队长被捕后受尽酷刑,依然坚贞不屈,是一条好汉子。”
他拉开抽屉,拿出两包烟,自己从那一包拆封的香烟盒中取了一根,点燃了,轻轻抽了一口,然后将另外一包没有拆封的香烟丢向陈阿四。
陈阿四接过香烟,向众弟兄散了一圈。
“站长有令,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营救张副队长。”方既白弹了弹烟灰,说道。
看到季寻澈要开口,方既白摆了摆手,示意等他把话说完。
“根据站长和我的分析,要救人,特高课沪西分队那边是很难下手的。”方既白沉声道,“我们唯一能期待的就是,如果敌人将张副队长送医,那么,医院就是我们下手的地方。”
然后他看向季寻澈,“老季,你要讲什么,可以讲了。”
季寻澈方才被组长打岔阻止发言,现在重新组织了思路,问道,“组长,从医院入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问题是沪西那么多医院,我们要如何确定是哪一个医院?”
“这一点站长也有过考虑。”方既白微微颔首,说道,“小沙渡路一千号的劳工医院,这里距离极司菲尔路的特高课沪西分队只有三华里,且劳工医院现在被日本人征用了,敌人选择这个医院的可能性最大。”
说着他冲着赵英士点了点头,“老赵,地图。”
赵英士从账房西墙的一堆货物里走过,从一个酱缸里摸出一个油纸包,解开油纸包,将地图递给方既白。
……
“老赵,对沪西的地形你比我清楚,你来讲一下。”方既白摇了摇头,对赵英士说道。
“明白。”赵英士点了点头,将地图在账桌上,方既白招了招手,示意众人围过来。
“小沙渡路一千号的劳工医院,此地位于公共租界西区的边缘,北侧苏州河对岸就是日军占领区,南侧是租界控制区。”
“以劳工医院为中心,正北方向有两排平民简屋,再向北,这里是药水弄大片棚户区,人员复杂。”
“再往北直走,这里是小沙渡苏州河渡口,渡口上有日军设立的岗哨,严查过往行人。”赵英士说道。
“西北方向,药水弄向里走,这里是小沙渡的教堂,教堂四周被草棚、贫民小屋围着,人口众多。”他看向方既白,“组长,这里巷道绕杂,适合藏身、绕路脱身。”
方既白微微颔首,示意赵英士继续讲。
“东北方向是连片的内外棉三厂、四厂等日商纱厂,厂房高大、工棚密集。”赵英士讲道,“因为是日本人的工厂,这里一直有日籍厂警巡逻,人流杂乱。”
“正南方向,沿小沙渡路往南走不远就到了劳勃生路,这里的十字路口有大自鸣钟,所以,这里可以说是整个沪西制高点,钟声整点敲响。”
“路口周边全是石库门里弄群。”赵英士说道。
“具体讲一讲这里。”方既白突然说道。
“是,组长。”赵英士点点头,继续讲道,“这里巷弄互通,可以说是四通八达,因为大自鸣钟这里是整个沪西人流聚集的地方,再加上巷子多,所以,这里是方便我们跟踪、伏击、迂回撤退的。”
方既白微微颔首,示意赵英士继续讲。
“东南方向,也都是巷子里弄,不过,继续向东南方向,那里有花旗国的海军陆战队兵营,不过,在十一月份华界沦陷后,花旗国就撤掉了这个兵营,现在营房空置、院墙僻静,听说少有人走动。”赵英士讲道。
“这个营房空下来后没有被日本人占据?”陈阿四想了想问道。
“营房虽然空下来了,不过,这地方还是属于美国人的地盘,而且这里属于公共租界,日本兵是不允许过苏州河的。”季寻澈在一旁解释道。
“正西方向,沿街都是小杂货铺、茶馆、街头饭摊、劳工矮屋。”赵英士讲道,“工人、摊贩、难民混杂,这里也是便于混迹人群隐匿行踪的。”
说完,他看向方既白,“组长,情况就是这样子的。”
方既白点了点头,他盯着地图看,略略思索后说道,“我来总结一下老赵讲的。”
他指着地图讲道,“小沙渡路一千号的医院正好卡在南边租界街巷、北边苏州河日军哨卡、东西工厂棚户中间。”
“总体而言,这里周遭的地形是方便我们行动的。”方既白将烟蒂摁灭,讲道,“首先,这里是公共租界的西边边缘,挨着苏州河和租借跨界筑路区,边界模糊,巡逻的有公共租界的巡捕,也有日本警察,看似巡逻力量很多,实际上巡逻交错,这反而是有利用的机会的。”
“还有这里,这里,周遭的地带巷道复杂。”方既白说道,“这对于我们躲避追捕、临时藏匿、借人流脱身是有帮助的。”
“组长,我有一个问题。”姜帆举手道。
“讲。”
“组长,我们的营救行动是怎么进行的?”姜帆问道,“是进攻医院直接抢人还是……”
“进攻医院抢人是下策。”方既白摇了摇头,“我的设想是想办法打入医院内部,尽量悄无声息的干掉特高课的看守,然后把人救出来。”
他看向姜帆,“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组长。”
“其他人也都讲一讲,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成功救出张副队长,成功撤离。”方既白沉声道,“大家集思广益。”
“组长。”陈阿四说道,“我有办法混进医院。”
“详细讲。”方既白精神为之一振,说道。
“我有一个在帮的兄弟,他的家里婆在劳工医院的食堂做活。”陈阿四说道,“食堂每天都会安排人外出买米菜,我们可以安排人趁机混进去。”
“有多大把握?”方既白思索着,问道。
“没什么大问题。”陈阿四讲道,“那个在帮兄弟的家里婆喜欢贪小便宜,只要舍点钱,就能帮我们遮掩一下。”
“人可靠吗?”赵英士在一旁问道。
“没什么问题。”陈阿四说道,“上海滩争抢地盘,打打杀杀的是常事,以前就有过摸进医院干掉仇家的情况,我会让她以为是帮派仇杀,不会起疑心的。”
“可以。”方既白点点头,“是个不错的方案。”
他看着陈阿四,问道,“食堂的人,能接触到病房那边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陈阿四想了想说道,“按理说食堂会给病房送饭……”
“想办法弄清楚。”方既白沉声道,“两点。”
他竖起一根手指,“食堂的能否接近病房,病房那边的吃食是不是食堂这边的人送过去的,还是有病房那边派人去食堂取餐。”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届时如果敌人真的将张副队长送来劳工医院救治,那些特高课的看守日常吃饭是吃医院食堂的饭菜,还是从外面买的。”他对陈阿四说道,“这一点至关重要,人送到医院救治,不可能当天来回,他们必然会在病房待几天的,摸清楚了这一点,对于我们行动很关键。”
“明白。”陈阿四点点头,“我亲自去查清楚。”
“很好。”方既白点了点头,他看向众人,“还有人有劳工医院认识的人吗?”
李二狗举起手,说道,“组长,我有一个远方亲戚以前在劳工医院往外拉垃圾,就是不太清楚现在是不是还在医院干活。”
“现在讨生活困难,没有意外情况,应该不会轻易放弃这份养家糊口的工作。”方既白思索道,“你打听一下,确认你那个远房亲戚是不是还在医院干活。”
“是。”
“注意保密。”方既白沉声道。
“明白。”
方既白看向贺霖,他注意到贺霖欲言又止。
“贺兄弟。”方既白对贺霖说道,“有话就讲,讲错了也没关系,万一有用呢。”
“组长,我以前干活修鞋补鞋,我可以在医院门口摆个修鞋摊。”贺霖说道。
“可以。”方既白微微颔首,“这个提议很好。”
“其他人还有要讲的吗?”他看向众人。
“组长,人从医院救出来后,后面怎么办?”季寻澈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方既白点了点头,说道。
“两种情况。”方既白说道,“第一种情况,人从医院救出来后,敌人没有察觉,那就好办了,把人从沪西顺利运走,成功移交给站长那边。”
“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敌人察觉了,我们就要做好和敌人厮杀的准备。”方既白沉声道,“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做好紧急情况下突围撤离的准备。”
他看向众手下,“无论哪一种情况,人从医院救出来后,要把人运走,都需要交通工具。”
“组长,这个交给我。”季寻澈说道,“我会开车,我可以搞来一辆车。”
“好,车辆就交给你了。”方既白表情严肃叮嘱道,“车子要处理好,别被敌人顺着车辆摸过来。”
“组长放心。”季寻澈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我有经验。”
“好。”方既白手指轻轻敲击账桌,“老三,你负责打通医院食堂的关系,弄清楚方才交代的问题。”
“明白。”陈阿四点了点头。
“姜兄弟弄清楚你那远房亲戚的情况。”
“是!”
“贺兄弟届时在医院门口以修鞋匠的身份放风,打探情况。”
“明白。”
“老季负责搞车子。”
“是!”
“那就这样,后天等我通知,如果没有异常情况就在货行再次集合开会。”方既白说道。
“明白。”
“老赵、三毛和老季留下,其他人散了吧。”方既白说道。
“明白。”
“是!”
陈阿四、瞎子、贺霖、姜帆、李二狗等人随即离开。
方既白看向几人,“老赵,虽然通过地图我们初步了解了小沙渡路附近的情况,但是,地图是做不得准的。”
“组长,那地方我熟,我刚才讲的都是准确的。”赵英士赶紧说道。
“这点我信。”方既白点了点头,“不过,我毕竟没有实地侦察过,心里没谱。”
他看向季寻澈,“老季,听你刚才说话,你对那一带也是比较熟悉的?”
“是,组长。”季寻澈点点头,“以前花旗国那个兵营还没撤的时候,我去那附近摸过盘子。”
“那行,明天下午你过来一趟。”方既白沉声道,“三毛就留在店里干活,明天我们三个一起去小沙渡路实地走一走,摸清楚情况。”
“是!”
“明白。”
“组长,要不要我跟着,我毕竟熟悉那一块。”赵英士说道。
“你留在店里。”方既白摇了摇头,“我不在店里,你要是再不在容易惹人起疑心,你在店里,有人问起,你可以说是安排我出去收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