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深夜行动(求订阅,求月票)
“吊水挂完了。”男子说道,“还有该换药了。”
石铁山心中一紧。
金洛灵却是朝着‘她’做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径直推门进了病房。
石铁山也随之跟了进去。
“按住,四五分钟后就可以了。”金洛灵熟练的拔针,将空药水瓶递给了一旁的石铁山。
然后她轻轻揭开纱布,看了一眼病人的伤口。
“药呢?”金洛灵问道。
她本来是打算说‘这间不是我负责的,我也没带药过来’,只是话到了嘴边,便觉得不妥,改了说词。
“这呢,这呢。”男子在一旁指着床头柜上的药包说道,“一直在那放着的啊。”
金洛灵没有说话,干脆利落的解开药包,先是用棉球沾了酒精在创口附近擦拭,然后才将药膏敷上,再换了新的纱布,用胶布固定。
“换好了。”金洛灵站起来,又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病历卡翻了翻,“好了,多注意休息,不要碰水这些都知道的吧。”
“多谢,晓得,晓得。”病人道谢道。
金洛灵朝着石铁山点了点头,两人就要出门离去。
“护士,我怎么之前没有见过你们。”男子一直盯着她们两个看,忽而问道。
“轮班。”金洛灵淡淡道,不再理会,带着石铁山直接离开了。
两人步履平静的走向楼梯口,下了楼梯后,金洛灵只觉得脚步一软,她扶了扶墙壁。
“没事吧。”石铁山问道。
“没事了。”金洛灵展颜一笑。
“走。”石铁山低声道。
两人沉默的下楼,悄悄回到杂物房,将托盘等物品放回,白大衣也脱下,折叠好放回了箱笼里。
李二狗在院子里打扫卫生,看到两人走过,立刻眼神示意。
石铁山朝着李二狗微微点头。
待两人的身影出了医院大门后,李二狗拉着平车朝着角落走去,看四下无人注意,他迅速进了杂物房,仔细检查了一番后,将白大衣取出来,放进了麻袋里。
医院门口,石铁山朝着看过来的贺霖点了点头,随后叫了一辆黄包车,两个‘姑娘’遂上了车。
“回去好好吃药。”石铁山对金洛灵说道,“你打小不喜欢吃药,这么大了不用我盯着你吧。”
“晓得嘞。”金洛灵露出不满之色,说道。
两人在先施百货门口下了黄包车。
从北门进了百货商店后,逛了一会遂从南门离开。
“干得漂亮。”石铁山说道,“刚才那人喊我们的时候,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以前在学校时候我是童子军,进行过简单的护理训练。”金洛灵解释说道。
“这不一样。”石铁山摇了摇头,“最重要的是临危不乱,你的表现着实令我刮目相看啊。”
……
下午的时候,方既白来到了胜安里。
石铁山向方既白汇报了详细情况。
“苏小姐的表现令我刮目相看。”石铁山说道,“幸亏她懂得护理,不然的话很可能露馅。”
“是我们考虑问题不周了。”方既白表情严肃说道。
正如石铁山所说,幸亏金洛灵懂护理,不然极可能要出事。
这次是运气好,但是,下次就不一定了,方既白在心中反思,警醒自己以后做行动安排还需要更加细致,将任何可能出现的问题考虑在内,尤其是看似不起眼的细节。
他看向金洛灵,“晚晴,干得漂亮。”
“我当时心中也慌的。”金洛灵莞尔一笑,说道。
“这几天你尽量减少外出,更不要去远处,尤其是沪西那边更是绝对不要去。”方既白叮嘱道。
“我明白。”金洛灵点了点头。
方既白又交代了一番,便带石铁山离开了。
“还穿着这一身做什么,赶紧回去换装。”方既白打量了石铁山一眼,皱眉说道。
石铁山张了张嘴巴,是谁当时又是下令,又是恳请他男扮女装的,现在提了裤子不认人了是吧。
“安排好冬瓜他们,随时听令准备参与行动。”方既白低声叮嘱道。
“明白。”
“对了,今天晚上过去的时候,还是……”方既白看了石铁山一眼,“换一身女装,这一身露过相了。”
石铁山张了张嘴巴,尽管什么都没说,方既白觉得小妹必然是在心里骂他。
两人在一个巷子口分别。
……
傍晚时分,方既白出现在了贝当公寓。
“站长,现在可以确认了,小沙渡路一千号那边病房里正是张副队长。”方既白对秦冠月说道。
金洛灵假扮的护士说的那番话,可以说是只有张简舟才明白,并且能够以咳嗽给予回应的:
张简舟的妻子的化名叫张晓丽,曾经的掩护身份是护士,张简舟有一次负伤,张晓丽照顾他的时候,他曾经吃花生米被卡住,是妻子用力拍打他的后背,他才吐出了花生米获救的,张简舟后来便开玩笑说妻子是他的救命恩人。
“太好了。”秦冠月兴奋的搓了搓手。
“还有一个情况。”他对方既白说道,“兄弟们收到情报,特高课安排张兄弟去了枫林路的中山医院治疗……”
“怎么会……”方既白下意识说道,然后他露出恍然之色,“这是敌人的障眼法!”
“不仅仅是障眼法,也可能是敌人给我们设下的陷阱。”秦冠月冷哼一声,“温组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敌人的注意力也会放在枫林路的中山医院,小沙渡路一千号那边敌人的看护人手将会削减。”方既白说道,“难怪弟兄们汇报说小沙渡路那边的看守换人了呢。”
“日本人自以为设下诡计,实际上反倒是为我们的营救提供了便利。”秦冠月沉声道,他看着方既白,目光中满是欣赏之色,“此事还要得益于温组长的机敏果断判断,若不是你这边一直盯着劳工医院,我们真的可能上当。”
“都是站长运筹帷幄,指挥有方。”方既白说道。
“嗳。”秦冠月摆了摆手,“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此前我更倾向于枫林路的中山医院,现在看来是我的判断失误。”
方既白没想到秦冠月竟然主动自承错误,他对这位秦站长的观感更嘉,这是一个行事磊落的汉子。
他只是微笑着,并未说话,当长官自承错误的时候,作为下属说什么都不合适。
“既然已经确定了张兄弟在小沙渡路,那么营救行动要尽快了。”秦冠月说道,“趁着日本人呆头鹅一般自以为得计的时候,要尽快行动。”
“明白。”方既白点了点头,“一切准备工作都就绪,此前一直在等待确认。”
他对秦冠月说道,“站长,我有意今天夜里就行动。”
“今夜就行动?”秦冠月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好,做事情就该如此果断,我批准了。”
“营救行动由你部负责,人救出来后送到拉斯脱路十一号,那边我会安排好接应。”秦冠月对方既白说道。
“明白。”
“要小心。”秦冠月叮嘱道,“尽管日本人自以为聪明,注意力都在枫林路那边,但是,切记不可掉以轻心,要防备日本人实则是计中计,实际上是在小沙渡路那边给我们挖下了陷阱。”
“明白。”方既白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
晚上八点多。
金神父路,福兴祥货行。
韩朗、冬瓜等几人第一次列席会议,见到了四哥,不过,他们的目光鬼鬼祟祟的不时瞥向身旁这位漂亮的‘石小妹’,不时的挤眉弄眼的。
石铁山眉目如黛,面色阴沉着,银牙咬着,暗恨不已,经此一遭,自己在手下面前算是彻底没了威信了。
“四眼、老贺。”方既白对四眼和贺霖说道,“你们带着冬瓜他们几个,在医院附近的葱头巷潜伏,准备接应,四眼带队,所有人听四眼的命令行事。”
“是!”四眼说道。
“明白。”贺霖朝着冬瓜几人点了点头,说道。
“老季。”方既白对季寻澈说道,“人被救出来后,你开车接应。”
“明白。”
方既白看向陈阿四,“老三,你那边安排好了没有。”
“组长放心,已经安排就绪。”他对方既白说道,“那家伙是个酒鬼,现在已经悄悄绑了。”
“很好。”方既白看向石铁山,“小妹,老三,瞎子、三毛,你们四个随我一起进医院行动。”
“组长。”赵英士在一旁说道,“进医院的人手是不是太少了。”
根据情报,医院里至少有四个日本看守,如果那名特高课军官晚上也在的话,那就是五个敌人了。
“足够了。”方既白摇了摇头,“人太多反而容易引起怀疑,而且别忘了姜帆和二狗也在医院,随时可以接应。”
说着,方既白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四眼、老贺,老季,还有冬瓜你们几个现在散了,十点整我们会到医院,按照既定计划去做事。”
“明白。”
待季寻澈几人离开后,石铁山才开口道,“组长,我来带队吧,你不必亲自涉险。”
“服从命令。”方既白摇了摇头,说道。
整个第六组,只有他一个人懂日语,此次行动他必须参加。
而且,特务处的行事作风,素来是长官亲自带队身先士卒,没有手下弟兄出生入死,长官躲在后面的道理,此乃戴沛霖的严令。
……
沪西,劳勃生路,石榴巷子。
“就是他?”方既白瞥了一眼被堵住嘴巴,捆绑了手脚的男子。
“对,诨名沙皮狗。”陈阿四笑了说道,“这家伙是皇道会的,投靠了日本人后可以说是无恶不作,这次也算是他小子赎罪积阴德了。”
“动手吧。”方既白淡淡道。
“好嘞。”
陈阿四搓了搓手,他和瞎子上前对沙皮狗先是一顿拳打脚踢,对方痛的醒转,只是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呜咽咽。
三毛拎起一根木棒,直接一下打断了沙皮狗的一条腿,然后又对着脑袋砸了下去。
“注意点,留一口气。”方既白提醒道。
“组长放心。”三毛推了推眼镜,笑了说道。
十几分钟后。
小沙渡路一千号门口,一行人推着平车呼喊着奔跑来到。
“医生,救人,救人啊。”陈阿四喊道。
“当家的,当家的。”石铁山趴在平车上哭泣着喊道。
“大哥,大哥。”三毛也在一旁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
“我就说,我就说,要出事,要出事吧。”方既白戴了假发,脸色蜡黄,还点了几个麻子,在一旁捶胸顿足。
“这事不能算了。”瞎子怒气冲冲喊道。
医卫没有阻拦,看着这一伙人哭天抢地的推着平车进去。
急诊的医生听得这动静,慌里慌张的跑来了。
“什么情况?”
“我家当家的被人打了,医生救救他,救救他。”石铁山披头散发,哭得稀里哗啦的。
一行人推着平车到了急救室。
“大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非得砍死那几个瘪三。”瞎子从腰间拔出匕首,嗷嗷叫。
“给我收起来。”方既白训斥道。
“都散了,都先散了,你们留在这里也没用,只能添乱。”医生看了看乱糟糟的景象,皱眉喊道,“去缴费,先去缴费。”
“都出来,出来,小妹,你给我出出来,哭,哭有用吗?”方既白赶紧说道,“都跟我出来。”
一行几人愁眉苦脸的出了急救室。
“老六,你去缴费。”方既白对三毛使了个眼色,说道。
三毛点点头,跑开了。
“老七,你在这里守着。”方既白对瞎子说道。
“嗳。”
“小妹,老五,你们过来,你好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既白对石铁山和陈阿四说道。
随后,三人走到角落里说话,看到无人注意后遂朝着病房方向摸了过去。
“组长,有四个人。”早就在病房外的暗处等候的姜帆冒出来,“那个日本军官今晚没来。”
“你藏好了,还有二狗,你们两个没有意外情况不要露面。”方既白低声道。
“明白。”姜帆将三套白大衣以及早就准备好的病例夹板、搪瓷换药盘、体温表收纳盒、手电筒、听诊器等物品递过来。
方既白几人接过,立刻套在身上。
他随后从裤腿里拔出匕首,藏进了袖筒里,朝着石铁山和陈阿四点了点头。
三人悄无声息的上了楼梯,摸向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