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四哥的阎王点名(求订阅,求月票)
同德南货店。
后院,卧室。
“‘天牛’同志!”程继华与面前的同志紧紧地握手,“终于盼到你了。”
“‘二表叔’同志。”徐枕书也是神色激动,高兴说道,“‘大表叔’托我代他向你问好。”
“好,好,好啊。”程继华示意徐枕书坐下,“‘大表叔’的胃病可好一些了?”
“不太好。”徐枕书摇了摇头,“‘大表叔’的情况你是了解的,本来就有胃病,此前贰万伍千里,他是硬撑着病体从苏区一路到陕北的,不过,‘大表叔’说了,既然贰万伍千里他都走过来了,后面还可以为革命再干一百年。”
程继华点了点头,他与‘大表叔’同志自苏区一别,已经五六年没见面了,真的非常怀念这些老战友啊。
“说说你现在的情况。”他点燃了一支烟卷,又递了一支烟给‘天牛’同志,说道。
“此前国党特务处在青浦办特训班,我奉命打入,并且顺利毕业。”徐枕书说道,“我现在是苏浙行动委员会别动队特务大队的情报人员,奉命来法租界隐蔽活动。”
“我知道,你们这个别动队在淞沪抗战表现的非常英勇。”程继华点了点头,表情沉重说道。
“是啊,损失惨重。”徐枕书点了点头。
苏浙行动委员会别动队在九月初的时候,有五个支队一个特务大队,总兵力多达一万一千人。
十一月底,青浦班紧急撤离,他奉命来到别动队的时候,一万一千人的兵力只余不到三千人:
国军溃退的时候,别动队奉命阻击日军,有八千人阵亡、失散,这帮乌合之众将一片热血洒在了黄浦江。
“你现在的身份,我们不方便过多联系。”程继华思索着,说道,“以后每个月一号到三号,你选择一天来此此地见面。”
“可以。”徐枕书点了点头,高兴说道,“接到组织上的通知,能够再次在‘二表叔’手下工作,我可是兴奋得睡不着觉呢。”
说着,他指了指门外,“门口那膏药旗是怎么回事?”
“我现在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汉奸了。”程继华苦笑一声,遂对徐枕书讲了自己‘被迫’加入日本的伪市民协会的事情。
“这是好事。”徐枕书点了点头,说道,“日本人这是为他们后期掌控上海各界,为他们的殖民统治和血腥掠夺做准备了,‘二表叔’打入其内部,这对于组织上第一时间掌握敌人的动向非常有用。”
“组织上也是这么认为的。”程继华说道,他略一思索,问道,“你现在这个苏浙行动委员会别动队特务大队,可是隶属于特务处上海站?”
“是的,按照戴沛霖的指示,特务大队现在直属于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站长秦冠月指挥。”徐枕书说道。
他眼中一亮,“现在我手头的任务中,有一个就是和日本人搞的这个‘伪市民协会’有关,上海站方面要求各部尽可能打探市民协会的情况,最好是能够搞到市民协会的委员名单。”
“噢?”程继华也是笑了,说道,“如此一来,我们的接触就合理了。”
“没错。”徐枕书高兴道,“我这个特务大队情报员,接触你这个伪市民协会的汉奸获取情报,则是理所应当之事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蔡银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掌柜,有客人。”
“谁啊?”
“温先生来了。”蔡银保说道。
“请温先生稍后,我这就过来。”
“好嘞。”
听着脚步声远去,徐枕书低声问道,“这个温先生是?”
“伪市民协会筹备委员会的干事。”程继华低声道,“这个人是金神父路福兴祥货行的司帐,投靠了日本人当铁杆汉奸,我正是被此人‘威逼利诱’加入市民协会的。”
“这个人不简单。”他对徐枕书说道,“我去前面应付此人,一会银保会带你悄悄去库房,那里有后门,一旦有需要可以即刻离开。”
“行。”徐枕书点了点头。
……
“温先生。”程继华来到前厅,朝着方既白拱了拱手,“程某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是温某贸然造访。”方既白微笑道,“程掌柜不怪我是不速之客就好。”
“这是哪里的话。”程继华起身给方既白斟茶倒水,说道,“温先生是贵客。”
“是这样子的。”方既白从公文包取出一方请柬,放在了桌子上,“十二月三十日,市民协会成立大会将在外滩二十四号的横滨正金银行大楼召开,我这是特意来给程掌柜送请柬来的。”
“哎呀呀,哎呀呀。”程继华双手拿起请柬,打开来看了看,露出高兴之色,“这是好事,大喜事啊。”
他对方既白说道,“能共襄此众望所归的盛举,是程某的荣幸。”
“程掌柜说得好,众望所归啊。”方既白喝了一口茶水,高兴道,“蝗军来了,和平来了,有日本朋友主持大局,大家也好放心开门做生意嘛。”
“是极,是极。”程继华忙不迭说道。
“三十日当日,程掌柜持此请柬向蝗军卫兵出示,即可入内。”方既白表情认真,叮嘱道,“届时只认请柬,程掌柜切勿遗失,还望准时到会。”
“一定一定。”程继华微笑道,“我下午就抽空去理个发,精神一点。”
“哈哈哈。”方既白开怀大笑,“是了,是了,精神一点,容光焕发。”
程继华送走了方既白,转过身来,面色冷了下来:
狗汉奸!
程继华拿了请柬回到后院,直接去了库房。
“没事了,温炳章走了。”程继华说道。
“这是什么?”徐枕书接过程继华递过来的请柬,问道。
“市民协会成立大会的请柬。”
“嗯?”徐枕书打开请柬看,“十二月三十日,那就是后天,这么急?哪有一天后开会,今天才来送请柬的?”
“日本人显然也知道他们搞的这个市民协会是抗日力量重点关注的,他们这是担心我们提前掌握了他们的成立会场搞破坏。”程继华说道,“所以,搞了个突然袭击。”
“可笑。”徐枕书冷笑一声,“一旁数典忘祖的跳梁小丑,见不得光。”
“既然已经确定后天召开成立大会,这就说明伪市民协会的委员名单已经确定了。”他思忖道。
“应是如此。”程继华点了点头,他起身踱步,说道,“日本人那边此前并未有任何风声传出,现在突然就确定了委员名单,这必然也是防着我方刺探名单,对这些个大汉奸动手。”
“且不说现在还并未获取名单。”说着,他眉头紧锁,“即便是掌握了名单,日本人那边也必然对这些汉奸做好了保护工作,想要对这些人动手可不容易。”
“确实如此。”徐枕书也是皱眉思索。
他盯着手中的请柬看,“‘二表叔’方才说,日本人那边届时是只认请柬不认人?”
“正是。”程继华看向徐枕书,“你的意思是?”
“这请柬我一会先带走,拿回去看看能不能仿制。”徐枕书说道。
“不妥。”程继华缓缓摇头,“即便是只认请柬不认人,日本人那边也会有出席成立大会的名单,想要靠伪造的请柬混入会场恐怕不行。”
他略一思索,笑了说道,“既然是只认请柬不认人,只要那该去的人没去,不该去的人去了便可以了啊。”
“正是。”徐枕书眼中一亮,“这个办法好。”
……
贝当公寓。
方既白戴了假发,换了一身衣裳,他压了压帽檐,用余光观察并无人跟踪,在访客登记簿上签了字,遂上了楼梯。
“时间上来不及了啊。”秦冠月看着手中的伪市民协会委员名单,叹了口气,说道,“后天就是成立大会了,这些汉奸现在一定躲起来了,并且有日本人安排保护,想要找出他们并且成功制裁,几无可能了。”
“日本人防范很严格。”方既白点了点头说道,“即便是我身为岛津义弘的助理,初步获得了日本人的信任,也只是刚刚才获取到这份名单。”
“你刚才说了,正金银行大楼届时只认请柬不认人?”秦冠月思索着,说道。
“是的。”方既白点了点头,他立刻明白秦冠月的意思了,“站长的意思是安排人手混进会场?”
“你觉得可行吗?”秦冠月问道。
温炳章是伪市民协会筹备委员会的人,且是岛津义弘的助理,对其中情况最清楚。
“倒是可以一试。”方既白思索着,说道,“日本人只认请柬,届时我方只需要控制住几名要出席大会的宾客,然后拿着他们的请柬,应该可以混进去。”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不过,只能选择不引人瞩目的普通宾客下手,不然很容易露出马脚。”
“唔。”秦冠月点了点头,“你这个提醒是对的。”
“不过,有一个情况。”方既白说道,“尽管具体情况暂时无法查明,但是,根据我所了解的情况,日本人对于伪市民协会成立大会的安全保卫工作极为重视,相信届时必然戒备森然。”
他对秦冠月说道,“即便是我们有弟兄可以拿着请柬混入,即便是能够有机会动手,但是,想要成功撤离几乎是不可能的。”
“此乃有去无回之举。”方既白沉声道。
秦冠月垂着眼,指尖撚着烟,半晌才开口,语气沉得发哑,“我自然清楚这个情况。”
他指间动了动,烟灰坠落,继续讲道,“即便是能够成功混进正金银行那会场,那里届时必然是里三层外都是日军宪兵便衣,就算得手,也绝无活路。这差事,就是拿弟兄的命去换。”
秦冠月擡眼,眼底带着狠意与不忍之色,“可如今伪市民协会要公然登卖国,不杀个立威,日后上海汉奸只会越来越多。”
手指间的烟蒂被他狠狠地摁在了烟灰缸里,“有些死,不得不赴;我们是做地下锄奸的,本就不能惜命!”
秦冠月的语气沉重又果决,“总要有人以命相搏,叫日本人、汉奸知道,我们在抵抗,并未永远不会放弃战斗,中国人不会俯首当亡国奴!”
他叹了口气,“这事……只能委屈弟兄们了,是我秦冠月对不住兄弟们。”
方既白没有说话,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是无力和苍白的。
“既然是有死无生。”秦冠月看着方既白,“弟兄们的死就应该是值得的。”
“要提前选定目标,届时才好在那转眼即逝的机会中精准命中。”秦冠月说道,他指了指手中的伪市民协会委员名单,你来参谋一下。”
“站长,二十一人的委员名单,其中有主席委员三人,这三人中,一个是会长,两个是副会长;此外还有十八人是普通委员。”方既白指著名单对秦冠月说道,“要说有价值的目标,自然是这三个主席委员。”
秦冠月的目光钉在了主席委员名单上:
孙弘毅、袁一泓、韦叔夜。
“孙弘毅,62岁,上海老牌绅商,南市米业巨擘,上海总商会元老,上海地方耆老。”方既白说道,“这是一个老狐狸。”
“韦叔夜,绍兴商会副会长,韦叔夜的儿子曾经在日本留学,正是他儿子牵头,韦叔夜是第一个向日本人靠拢的。”他继续对秦冠月说道,“日本人的这个市民协会的成立,这个韦叔夜在背后出力最多。”
“段离。”方既白指了指段离的名字,“这人就不用属下多讲了,是戴老板此前指明要除掉的汉奸。”
他对秦冠月说道,“站长,既然要动手,就以这三个人为目标。”
“不,目标只能选一个,最多两个。”秦冠月缓缓摇头,说道,“混进去的人手至多三人,多了容易露馅,在那种情况下,不可能指望弟兄们一人干掉一个。”
“那就两个弟兄负责同一个目标。”方既白思索道,“另外一个弟兄届时自由选择,就看谁倒霉了。”
“你嘱意哪个?”秦冠月微笑着看着方既白,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