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福人(求订阅求月票)
“尸体已经被送到台拉斯脱路的警察医院了。”山下达也说道,“我们在警察医院有内线,我一会就吩咐下去,务必要搞到尸体的照片,这将有助于我们安排辨认。”
福山英治点了点头,他现在对敖冠海的愤怒甚至已经超越了坦德路佐藤源吉被杀案本身,这个霞飞区巡捕房的三巡巡长已经极大地激怒了他,若非是考虑到担心引起法租界当局的强烈反应,他方才真的考虑安排人干掉敖冠海了。
消息和进展比想象中来得要快一些。
傍晚时分,山下达也急匆匆推开了福山英治办公室房门。
“组长,照片到手了。”山下达也说道,“并且尸体的身份已经查明。”
“嗯?”福山英治有些惊讶,“竟如此迅速?”
“照片从警察医院送出来后,我把徐季同叫过来,让他安排手下认人。”山下达也说道,“徐季同的一个手下认出来死者是谁了。”
福山英治看向山下达也。
“死者叫唐三彪。”山下达也说道。
“唐三彪?”福山英治问道,“既然认出来这个人了,说明他有公开活动的身份,那他的掩护身份是什么?”
“唐三彪是黄道会的人。”山下达也说道。
“纳尼?”福山英治微微错愕。
“是的,唐三彪是黄道会的人。”山下达也点了点头,“事实上我知道这个情况也是有些惊讶的。”
“唐三彪在黄道会内部任何职务?”福山英治皱眉,问道。
“就是一个较为普通的黄道会会员,甚至只能算是一个小喽啰。”山下达也说道,“他的身边只有两三个人,这两三个人甚至不能说是他的手下,只能说是狐朋狗友。”
“你的意思是,这样一个人是特务处的一个组长?”福山英治看着山下达也,说道。
“组长,我一开始也觉得颇为惊讶,觉得调查结果有误,不过,我仔细想了想,却反而觉得这个情况才更合理。”山下达也说道。
“组长。”他看着福山英治,说道,“表面上是黄道会的一个小喽啰,实际上是力行社特务处的组长,若非查到相关情况,根本无法将这两个身份联系在一起。”
“这反而更说明这个唐三彪的掩饰行为很成功。”山下达也表情严肃说道,“一个小喽啰,不显山不露水,同时黄道会的身份又可以避免帝国的初步怀疑,从这里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唐三彪很聪明。”
“你说的也有道理。”福山英治微微颔首,山下达也的分析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集合人手,去唐三彪的家中。”福山英治略一思索,果断下令道,“特务处的人大概率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能确定死者的身份,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抢在他们清理痕迹之前,是能够在唐三彪的家中发现蛛丝马迹的线索的。”
“哈衣。”
“等一下,打电话到小北门巡查所。”福山英治忽而喊住了山下达也,“让温炳章过来一趟。”
“哈衣。”山下达也尽管有些疑惑,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
方既白露出不解且紧张的神色。
“组长。”他小心翼翼对福山英治说道,“可是我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得力,让组长失望了?”
只因为,他接到山下达也的电话,急匆匆赶过来,福山英治就这么面色严肃的盯着他看。
“温桑。”福山英治说道。
“属下在。”
“你提供的情报非常有价值。”福山英治说道,“死者的身份已经查清楚了。”
“太好了。”方既白露出高兴之色,然后问道。“组长,是反日分子吗?”
福山英治没有说话,转身阔步离开。
方既白愣了下。
“温炳章,跟上。”山下达也瞥了方既白一眼,说道。
“明白,明白。”方既白忙不迭说道。
半个小时后。
小汽车在华界南市的一处巷子口停下。
一名日军曹长带了一小队日军士兵已经在等候,在这伙日军士兵的旁边不远处,还有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伪警察。
“福山君。”長谷川健太郎看到走来的福山英治,主动迎了上去。
“長谷川君,辛苦了。”福山英治与長谷川健太郎握手,微笑道,“都封锁了。”
“里侧由宪兵负责,外围有警察局悄悄布控。”長谷川健太郎说道,“如果有那不知情的敌人闯进来,我们便可守株待兔了。”
“有劳了。”福山英治微笑道。
長谷川健太郎看着福山英治带了特高课特工进了院子,他的注意力在那名相貌颇为英俊的年轻人的身上有片刻的停留,此人是生面孔。
看这个人紧紧跟随在福山英治身侧,似是颇得福山英治信重?
唐三彪住的是一个有两间房,一个堂屋,一个小院的民居。
方既白跟着福山英治进了堂屋。
他东看看西看看,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福山英治除了夸赞他情报准确外,并未其他任何多余的交代,这令方既白有些茫然,又不敢多问。
“搜查。”山下达也看到福山英治摆了摆手,他立刻下令道。
“温桑。”福山英治则是看着方既白,问道,“如果你是反日分子,这里是你的住处,你会把一些可能的情报或者是线索藏在什么地方?”
“组长,我,我不是……”方既白愣了下,然后脸色变得苍白,赶紧猛摇头说道。
“是假设,你明白吗?”福山英治说道。
“我,我不知道。”方既白露出为难之色,说道。
“想!不知道就仔细思索!”福山英治皱着眉头,瞪了方既白一眼,冷冷说道。
……
福山英治突发奇想,下令山下达也将温炳章叫来,事实上也正是突发奇想:
福山英治是一个颇为迷信之人,他颇为迷恋相性,尤其是相信有些人是能够为自己带来好运的福人,有些则是能给自己带来厄运的厄介者。
温炳章在他看来就是能旺自己的福人。
自从招揽此人之后,温炳章的表现还是令他满意的。
尤其是这件事,他安排温炳章帮助调查坦德路发现上海派遣軍歩兵第十聯隊第三大隊第八中隊第二小隊曹长佐藤源吉尸体一案,将胜安里和安庆里交给温炳章负责。
严格来说,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却是没想到温炳章竟然果真发现了重要情报。
并且这个重要情报的发现还有一定的运气成分。
这种‘运气成分’,在福山英治看来,这本就是更好的说明了温炳章的运气好。
对于第一次有被安排正式任务的下属能够有好运气,福山英治是颇为重视的,这在他看来是最足以说明这个人是他的福人的证据。
所以,他喊温炳章过来,实际上并没有想到要安排温炳章做什么,只是一种下意识,一种习惯使然,是对福人能带来好运气的渴望和迷信。
本也没打算询问温炳章什么的,只是突然心中一动便问了句。
“组长。”方既白赶紧努力思考,他皱起眉头,忽而心中一动,说道,“我是司帐出身,因为职业习惯的原因,所以喜欢做什么都记账。”
他看着福山英治说道,“我琢磨着,这个人会不会也有记账的习惯。”
“记账?”福山英治陷入思索之中。
“也可能不是记账,或者也可能是日记。”方既白赶紧说道,“做他们那一行的,需要非常小心和谨慎……”
“你的意思是,因为小心和谨慎,反而需要记账,会写日记,会留下白纸黑字的证据?”福山英治看着方既白,目光中带了失望之色,说道。
谁家好人写日记啊?!
果然,自己不该期待更多的,温炳章只是司帐出身,从未经过专业的特务训练,连特务工作人员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的逻辑思维能力都有所欠缺。
“组长,我想的是,正因为谨慎,害怕忘记了什么,耽误了大事情,所以才会记账,写日记什么的。”方既白赶紧说道。
“你的意思是,反日分子会写日记,把他们的反日行动记录下来?”福山英治看着方既白,他只觉得自己对此人的期许有些想当然了。
“组长,在我们司帐里面,这叫做台账,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查阅对账。”方既白声音明显低了一些,说道。
“组长,我倒是觉得温炳章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山下达也在一旁说道。
福山英治看向山下达也。
“我以前在关东州的时候,抓到反日分子,将这些支那人处置后,我会写日记,详细记录如何虐杀他们的过程。”山下达也说道,“并且我还会时不时的拿出日记来翻看,回味那美妙的感觉。”
“这不一样。”福山英治摇了摇头,“我们的敌人是反抗者,他们没有这么愚蠢。”
……
也就在这个时候,方既白的目光停留在了堂屋供奉的佛龛下方的位置,露出了思索之色。
“怎么了?”福山英治看向方既白,问道。
“组长。”方既白赶紧说道,“万年历……”
“万年历怎么了?”福山英治说着,他也上前几步。
然后,福山英治的表情变得凝重,“山下。”
他对山下达也喊道。
“组长。”山下达也走过来。
“佐藤源吉死了几天了?”福山英治问道。
“今天是第四天。”山下达也说道。
然后,山下达也就知道为什么福山英治会问这个问题了。
在万年历的当日日期的一个角歪歪斜斜的写了阿拉伯数字‘4’。
方既白闻言,也是露出了惊讶之色。
福山英治自然也注意到了方既白的神色变化。
“你难道不是因为发现了那上面的数字……”福山英治不禁问道。
“组长。”方既白这才赶紧说道,“我,我是注意到那有血迹。”
福山英治这才仔细看,果然看到万年历旁边的桌面上,确实是有血迹。
只不过,血迹已经干涸,再加上刷了桐油漆,乍一看是看不到那血迹的。
福山英治立刻警惕地看向方既白,作为帝国的优秀特工,他都没有注意到的血迹,方既白竟然注意到了,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组长,站在这里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方既白说道。
福山英治走到方既白身旁,定睛却看,也是点了点头。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阳光照射下,桌面上那已经干涸的血点,确实是能看到。
果然是运气好的福人。
福山英治心中的怀疑去了大半,情绪也振奋了许多:
自己把温炳章喊过来,确实是有这奇妙的好运气了。
当然了,温炳章没有注意到那上面写的阿拉伯数字‘4’,这或多或少让福山英治有些许失望。
不过,转念一想,因为身处位置的日照关联原因,这温炳章能第一时间注意到那干涸的血迹,这本就是一种自身能力的体现,观察细致且不说了,这本就是好运气的体现了。
“组长,这上面写的‘4’,这从侧面佐证了正是这唐三彪杀死了佐藤源吉的。”山下达也说道,“今天是第四天,我来推测一下,这个人可能每一天都会在上面记录。”
“无外乎两种情况,其一是确实是记不住,所以需要记录圈起来,随时备查。”他对福山英治说道,“另外一种情况就是,这是在炫耀,炫耀他杀死了佐藤源吉。”
“炫耀?”方既白下意识张了张嘴巴,然后立刻闭嘴。
“温桑,你有话就讲。”福山英治注意到了方既白的表情变化,说道。
“组长。”方既白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是在琢磨,对于这些反日分子而言,他们杀死佐藤太君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炫耀了,有必要再以这种手段炫耀么?”
说完,他又赶紧对山下达也说道,“山下先生,我并非针对您,我只是,只是就是……”
“好了,不必这么紧张。”福山英治说道,“山下君并非小气之人,正常讨论而已,不必紧张。”
说着,他看了山下达也一眼。
“是的,温桑不必紧张。”山下达也在福山英治的目光逼视下,也是挤出了一丝微笑,说道。
“找到了。”也就在这时候,一名特高课的特工语气振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