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千钧一发(求订阅,求月票)
“嗯?”福山英治看向小笠原弘,“你发现了什么?”
“虽然并无实际证据,但是……”小笠原弘说道。
“讲。”福山英治深深地看了小笠原弘一眼,“客观叙述,不得掺杂个人情绪。”
小笠原弘鄙薄所有支那人,对章家驹一直不信任,他是知道的。
“哈衣。”小笠原弘说道,“章家驹此前准备带人去富华旅社的时候偶,并未事先通知我,他给我的理由是要先亲自走一趟,确认情报的准确性。”
“章家驹有主动去核查情报真实性的权利。”福山英治摇了摇头,说道,“他没有事先通知你,严格来说并无太多过错。”
他以前的长官大西政敏倾向于培植中国人为帝国服务,福山英治是受到此影响的,相比较特高课内部其他人,他属于愿意给投靠帝国的中国人机会的。
此外,因为温炳章这个‘福人’的情节关系,这也使得福山英治愿意以较为公正的态度去对待为特高课效力的中国人。
“还有一点。”小笠原弘说道,“在富华旅社,我能够注意到那个小伙计的异常,按理说章家驹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
“这只是你的猜测,不能作为证据。”福山英治摇了摇头,“不过,你的这种态度值得肯定。”
他点了点头说道,“对于支那人,我们要用,但是,不能完全信任。”
“哈衣。”
“你带人与章家驹一同搜查,务必以最快时间锁定刘太吉的藏身之处。”福山英治沉声道。
“哈衣。”
“另外……”福山英治沉吟着,“打电话给温炳章,让他过来,加入到此次搜查行动中。”
“组长,温炳章……”小笠原弘有些犹豫和迟疑,组长刚刚还肯定了他的态度,说对支那人不可完全信任,现在却又说要把温炳章调来。
“温炳章是可以信任的。”福山英治说道,“他是支那人,有他在,同时可以更好的监视章家驹。”
“哈衣。”小笠原弘点了点头。
“去吧,把章家驹喊过来。”福山英治说道。
章家驹回来后,对于小笠原弘要带人加入搜查,他并不感到意外,日本人对于他们这些人并不信任,他早有这个觉悟。
他惊讶的是,福山英治亲自下令把那个温炳章调来参加搜查行动。
这令章家驹震惊且警惕,看起来,这个温炳章深得福山英治的信任,最起码福山英治对温炳章的信任要在他之上。
“明白。”章家驹表情严肃表态道,“属下一定认真搜查,争取尽快锁定刘太吉的藏匿之所。”
“此事暂时保密……”福山英治看着小笠原弘和章家驹说道,“不要让沪西分队那边知道。”
“哈衣。”
“明白。”
……
小北门巡查所。
方既白与庄笛吃着热茶糕点,聊着天。
“这是沾了温老弟的光了啊。”庄笛笑了说道。
糕点是刚出炉没多久的,是卢修送来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北门巡查所的电话响起来。
庄笛拍了拍手上的芝麻,走上前拿起电话话筒。
“这里是小北门巡查所,我是庄笛。”
“小笠原先生,是,是。”
“温老弟,小笠原先生找你。”
方既白从庄笛的手中接过电话话筒,“小笠原君,我是温炳章。”
“现在么?”
“明白,我这就赶过去。”
方既白放下电话,露出思索之色。
“怎么了?”
“福山组长让我去特高课一趟。”方既白说道。
“快去吧。”庄笛露出羡慕之色,“温老弟这是入了福山组长的青眼啊。”
“不过是劳碌命罢了。”方既白笑了说道,“那巡查所这边就劳烦庄老哥多辛苦了。”
“去吧,去吧。”庄笛微笑说道,“这里有我,尽管放心。”
看着方既白出了巡查所的亭子间,骑着自行车离开的背影,庄笛的目光闪烁。
方既白并未见到福山英治,他刚抵达特高课,就与早就集合等待的小笠原弘和章家驹等人汇合了。
“温老弟,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啊。”章家驹接过方既白递过来的烟卷,两人上了一辆小汽车。
“章组长……”
“温老弟这是不认章某这个兄弟么?”章家驹摇下车窗,弹了弹烟灰说道。
“章大哥。”方既白只得说道。
“这就对了么。”章家驹笑了说道。
“章大哥,我这匆匆忙忙赶来,还是一头雾水呢。”方既白说道。
章家驹笑了笑,便对方既白讲了此行的任务。
“刘太吉……”方既白惊讶说道,“男生女相,这样的人倒是听说过,未曾见过。”
“如果植松君的分析属实的话,这个刘太吉及其手下,已经接连犯下两起案子了。”章家驹说道,“力行社特务处的人都是亡命之徒,此次搜查危险性不低,温老弟届时要多加小心。”
“这帮人手里都是有武器的。”说着,他笑了道,“枪子可不长眼啊。”
方既白露出一丝惊惧之色,点了点头,“多谢章大哥提醒,我会小心注意的。”
他的心中则是蒙上了一层阴影,富华旅社的伙计竟然在亚历山大路偶然见过石铁山,这是一个突发情况。
亚历山大路是四通八达的马路,与台拉斯脱路接壤。
而此时此刻,石铁山和‘冬瓜’应该正在台拉斯脱路的安全屋,甚至于如果石铁山行动足够迅速的话,现在‘泥鳅’和‘扁头’应该也已经从诊所被转移到了台拉斯脱路安全屋了。
敌人围绕亚历山大路秘密搜查的话,是有极大的概率搜到台拉斯脱路的安全屋的。
形势非常严峻。
方既白朝着章家驹笑了笑,他也摇下了车窗,将烟蒂丢了出去。
他的脑筋快速开动,试图思索向石铁山示警的办法,但是,方既白左思右想,不得不承认一个严峻的现实:
他现在和章家驹同乘一辆车,根本没有机会向外传递情报。
即便是下了车,和这些人一起搜查,想要找到向外示警的机会也并不容易。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伺机而动了。
“听口音,温老弟是江北人?”章家驹问道。
“是的,我是金坛儒林乡人。”方既白点了点头,说道。
“温老弟家里还有什么人?”章家驹问道。
“家母早早往生,家父也病逝了,还有一个兄长。”方既白说道,他看着章家驹,“章大哥是哪里人?”
他不知道章家驹是否是在盘自己的底细,面对这种情况,不能被动被对方提问。
“我是浙江金华人。”章家驹说道,“不过,早些年就出来闯荡了,家里也没有什么人了。”
说着,章家驹叹了口气,“估摸着我回到金华老家,老家人都不认识我了。”
方既白瞥了章家驹一眼。
两辆小汽车在距离亚历山大路还有约莫一华里的地方停下。
章家驹率先下车,方既白也随后下车。
他瞥了一眼,章家驹所部有十二个人,此外小笠原弘也带了两个日本人。
“组长。”曹安民走过来,“赵晓已经打电话喊人了。”
“等等吧。”章家驹微微颔首。
他扫了一眼,“不要都集中在马路上,都散开,找个茶摊吃茶什么的,这样太显眼了。”
一众手下迅速散开。
“我去买包烟。”方既白对章家驹说道。
在接到特高课的电话后,尽管不清楚福山英治喊他来做什么,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烟盒里只留下几支烟,这给了他去烟杂店买香烟提前备好了理由
章家驹点了点头,他看着方既白信步走向马路对面的烟杂店,目光闪烁。
“组长,要不要派人跟着?”曹安民问道。
“不必了。”章家驹摇了摇头,“这个人就是福山派来监视我们的,关系不要闹僵了。”
……
赵记烟杂店。
方既白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柜台上的小半截铅笔上停留了半秒钟。
“劳驾,来一包三炮台。”
掌柜看了方既白一眼,随后拿起一包三炮台放在柜台上。
方既白从身上摸了摸,摸出一枚大洋,朝着柜台上轻轻一丢,大洋却是咕噜咕噜滚下了柜台里面。
“哎呀。”方既白惊呼一声。
掌柜的赶紧弯腰下去捡大洋。
方既白以飞快的速度拿起那半截铅笔,在手里那还剩下一支烟的空烟盒内写了几个字,随即将铅笔放下。
“先生,找你零钱。”掌柜的捡起了大洋,找了零钱给方既白。
……
“赵晓。”章家驹扭头看了身旁的赵晓一眼,“去,给我买一包槟榔去。”
说着,他递了一张钞票过去。
看着赵晓跑开了,章家驹扭头看了一眼距离自己约莫二十多米远的小笠原弘等人。
“安民。”章家驹点燃了一支烟卷,轻轻吸了一口,“我可以信你吗?”
“大哥。”曹安民抬头看章家驹,就叫说话,却是被章家驹的眼神制止了。
“听着。”章家驹弹了弹烟灰,低声道,“大哥有事吩咐你,大哥信你,把命交在你手上了。”
“大哥你说。”曹安民也点燃了一支烟卷,低声道。
“一会搜查的时候,你带着‘跟屁虫’一起,‘跟屁虫’给你打掩护,你去做一件事……”章家驹说着,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
曹安民的眼眸中露出震惊之色,很快散去,他猛抽了一口烟卷,点了点头,“大哥放心。”
……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
一个满脸横肉男子带了十几个人赶来了。
“章组长。”
“罗三弟。”章家驹朝着此人抱了抱拳。
小笠原弘也走了过来。
方既白不动声色的靠近。
听了一会,他便明白此人是谁了,此人是青帮一个小头目,名叫罗三虎,早已经投靠了日本人,是特高课的外勤人员。
小笠原弘、章家驹以及罗三虎分配了搜查区域后,旋即散开了。
“温老弟,你还是随我一起吧。”章家驹看了方既白一眼,“有章某人在,总归护得温老弟安全。”
“多谢。”方既白朝着章家驹感激一笑。
他的心中则是一紧,章家驹是党务调查处的老牌特务,有此人跟在自己身边,着实麻烦了。
章家驹带了五个人,与方既白一起负责台拉斯脱路的搜查。
前面就是台拉斯脱路六号了。
这是一个小旅馆。
方既白神情一震,指了指,“章大哥,旅馆。”
章家驹点了点头,“旅馆确实是重点排查对象。”
“都小心点,这伙人有家伙的。”
他朝着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一众人立刻警惕起来。
方既白闻言,脚步明显慢了半拍,将其余几人护在了身前。
章家驹瞥了方既白一眼,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警察局,例行检查。”章家驹朝着旅馆掌柜亮了亮黑皮证件。
他们对外的身份是大道市政府警察局的警察。
掌柜忙不迭陪笑着,“警官,什么事?”
严格来说,大道市政府警察局的警察是没有资格在法租界搜查的,更没有资格携带武器进入法租界,掌柜的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不敢有丝毫怨言和反抗。
“登记簿拿来看看。”章家驹沉声道。
然后摆了摆手,“你们几个,去搜一下。”
方既白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幕。
‘眼镜’一身小伙计打扮,手里拿着毛巾和笤帚,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
组长一进来,他就瞥见了。
方既白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示意‘眼镜’不要靠近。
他从兜里摸出那个只剩下一支烟卷的烟盒,从里面抽出来那支香烟,划了一根洋火点燃了,轻轻抽了一口。
然后,他看了‘眼镜’一眼,随手将空烟盒捏了捏,丢在了地上的角落。
“组长,没有。”
“没有发现。”
进客房搜查的手下回来了,朝着章家驹摇了摇头。
“如果看到了我说的那个人,检举有赏,瞒报杀头。”章家驹冷着脸,说道,“记住了没?!”
“警官放心,放心。”掌柜忙不迭的点头。
“章大哥,没有发现?”方既白凑过来,问道。
“没有。”章家驹摇了摇头,他摆了摆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