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秦冠月要害我啊!(求订阅,求月票)
“小蔡是南京人。”邓守信语气低沉,说道。
石观涛愣住了。
尽管日本人竭力封锁,但是,关于南京那人间地狱的凄惨情况,还是有消息传出来的。
“小蔡,他们蔡家,全家四十三口人……”邓守信咬着牙,说道,“都没了。”
石观涛看着邓守信,他明白老伙计要表达的意思,小蔡与日本人那是不共戴天的仇恨,是不可能叛变当汉奸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对邓守信说道,“但是,你要明白,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要坚信一点,没有什么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我没有说他绝对不可能叛变。”邓守信急切说道,“我只是要表达我的态度,不应该直接给小蔡戴上汉奸的帽子,我请求对此事展开秘密调查。”
“可以。”石观涛点了点头,对于被捕的同志是否清白,本身就是要调查的,“不过,你这边要切断所有小蔡所掌握的联络渠道,并且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我会注意的。”邓守信舒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他并不知道我的工作和真正的住址。”
“小沙渡路那边你也尽量不要过去了。”石观涛叮嘱道,“我会安排人与‘木鱼’联系的。”
“好。”邓守信点了点头。
……
安庆里。
方既白亲自下厨,弄了三道菜。
一道雪菜炒香干。
一道咸鱼蒸豆腐。
一道雪里蕻炒毛豆。
还有一道鸡蛋咸肉汤。
“四哥,这个协从调查小组是做什么的?”卢修与方既白碰杯,问道。
“你可以理解为特高课的特别给汉奸安排的编外小组。”方既白说道,“主要是搜集情报,监视民众,缉拿抗日分子。”
他对卢修说道,“小乙,你与我住在一起,并且有巡捕的身份,在日本人那里是挂了号的,进入调查小组后要小心,我估摸着日本人会暗中关注你的情况。”
“我明白的,四哥。”卢修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把钟逸轩也拉进来?”他问方既白。
“暂时不必。”方既白摇了摇头,“钟逸轩是巡捕世家,在巡捕房也算是有名望和能耐的,在日本人眼里,我如果很顺利的把钟逸轩拉进来,这并不太合理,反而会引起特高课的浓厚兴趣和怀疑。”
卢修明白了。
“小乙。”方既白叮嘱道,“你要记住了,日本人比你想象的还要狡猾和阴险,面对这样的敌人,我们再小心都不为过。”
“四哥,我会非常小心的。”卢修点点头,与方既白碰杯,说道。
“还有一件事。”方既白说道,“在特务处内部,我会在一定范围内公开你是特务处自己人的身份。”
“你与我的关系,你现在的身份,我不拉拢你进特务处,这是不合理的。”方既白正色说道。
“我明白的。”卢修说道,“而且我进了特务处,也能更好的帮四哥你。”
他笑了笑对方既白说道,“更何况,在钟逸轩眼里,我早就是特务处的人了。”
方既白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酒水。
“四哥,那个徐晨昂,我一直在琢磨,这个人活着早晚是个隐患。”卢修思索道,“这人是最清楚自己是被‘冤枉’的,只不过暂时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罢了。”
“这个人留着,将来若是受到日本人重用,难免是个隐患。”卢修有些担忧说道。
“你是担心是有道理的。”方既白点了点头,“徐晨昂确实是不能留,不过,要怎么除掉此人,什么时候除掉,这不能急,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他微笑着,“况且,最希望弄死徐晨昂的不是我们。”
“四哥是说那个蔡太师?”卢修立刻反应过来,问道。
“聪明。”方既白微笑着,“我与这个蔡太师打过照面了,这人不简单。”
他夹了一块豆腐,慢慢地咀嚼,脸上的表情是严肃的。
“你觉得徐晨昂是如何看待蔡太师的?”他问卢修。
“无比痛恨,徐晨昂深知自己是‘清白’的,对于出卖他的蔡太师必然是深恶痛绝。”卢修脱口而出。
“‘出卖’?”方既白摇了摇头,“小乙,你错了,在徐晨昂看来更应该是‘构陷’。”
“我明白四哥的意思了。”卢修略一思索,恍然大悟,“徐晨昂知道自己是中计了,是被构陷的,现在他第一怀疑目标就是蔡太师,他会认为是蔡太师构陷他。”
“也就是说,在徐晨昂眼里,蔡太师确实是特务处的人。”卢修眼中一亮,说道。
“没错。”方既白微笑着,点了点头,“在徐晨昂眼里,这是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的苦肉计,安排蔡太师构陷他,同时还可顺水推舟让蔡太师更深入的打入特高课内部。”
“但是,蔡太师同样是被‘构陷’的。”卢修思索着,说道。
“没错,蔡太师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方既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同时,这是一个聪明人,我们刚才的分析,蔡太师也能想到,他知道自己现在无论怎么解释都没用,也没有解释的必要,现在最想要弄死他的就是徐晨昂。”
“四哥,你可以暗中加一把火。”卢修笑了说道。
“暂时静观其变即可。”方既白递了一支烟卷给卢修,“适当的时候,加一把火也未尝不可,只是这把火什么时候加,到什么程度,到时候再说。”
卢修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来,四哥对那个蔡太师也是颇为警惕和忌惮的,这是打算找准机会把那徐晨昂和蔡太师一锅烩了呢。
……
翌日。
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雨水下了半天了,雨势非但没有减缓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
“徐晨昂有交代更多吗?”北村直树问福山英治。
“没有。”福山英治摇了摇头,“这个人顾忌自己的家眷,一直没有再开口交代更多。”
“而且,徐晨昂不是小喽啰,他是黄道会的堂主,这个人几天不露面了,这是瞒不住的。”他皱着眉头对北村直树说道,“课长,我担心上海站那边有可能已经知道徐晨昂出事了。”
“备车,我亲自与徐晨昂见个面。”北村直树略一思索,说道。
“哈衣。”
徐晨昂是被单独关押的。
北村直树在福山英治的陪同下来到特别牢房,就看到徐晨昂倚靠在墙壁坐着,面无表情,呆呆地看着牢房的天花板。
福山英治一摆手,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徐晨昂扭头去看,看到北村直树的时候,他是眼眸一缩,下意识的就要喊冤枉,不过,话到了嘴边却又咽回去了。
没用的。
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无论怎么喊冤枉都是没用的,反而会遭受更多的折磨,甚至是会加速自己的死期。
他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现在面临的无解的局面。
如果说有生路的话,那就是自己承认和坐实自己的特务处上海站王牌特工的身份。
以这个身份再度投靠日本人,或许反而能活命。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要在日本人的手里活下来并非易事。
日本人需要的是有价值的‘秋刀鱼’。
需要的是他交代更多关于上海站的情报。
但是,自己哪里来的上海站的情报交代?
‘秋刀鱼’?
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陷害自己,还给自己起了这么一个这么晦气的代号,‘秋刀鱼’?
自己现在就是案板上待宰的那条鱼!
“北村课长。”徐晨昂苦笑一声,他挣扎着要起身,然后呻吟一声又坐下了,“请恕徐某不能迎接,失礼了。”
“徐桑。”北村直树站在徐晨昂的对面,居高临下打量着徐晨昂,他微微摇头,“我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见到这样的徐桑。”
“成王败寇,徐某现在无话可说。”徐晨昂长叹息一声,一脸的无奈和沧桑。
福山英治让人拿了一个凳子过来。
“徐桑,你应该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北村直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他看着徐晨昂,摇摇头,说道,“我也相信徐桑是识时务之人,既然已经选择迈出了第一步,为何不继续和蝗军合作,既可给自己谋一个前程,也可为自己消除的安全消除隐患!”
他递了一支烟卷给徐晨昂,“徐桑,你不会觉得你不交代其他人,上海站就会相信这些,会放过你了吧。”
徐晨昂看了看那烟卷,伸出一只手,颤抖着接过。
福山英治摸出火柴盒,划了一根火柴给徐晨昂点上烟卷,“是啊,徐桑,上海站对待背叛者的残酷手段,徐桑你应该比我们都更清楚。”
徐晨昂猛抽了几口烟卷,面色萧索,并不说话。
他的心中则是暗恨不已,痛骂不已,他也想要交代,可,他交代什么啊!
“徐桑是重感情之人。”北村直树沉声道,“我知道徐桑是有顾虑,担心自己的家人。”
“但是。”北村直树摇了摇头,“徐桑,你应该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你觉得武汉那边还相信你是清白的吗?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对你的家人加以迫害?”
徐晨昂依旧沉默着。
家人?
对于家人,他反倒是不太担心,确切的说,他知道担心也没有什么用。
自从投靠日本人后,远在赣南的家人想必已经顶着汉奸家属的帽子了,日子不会好过。
而现在,他是被国党的人构陷的,国党那边对他的家人该怎么对待,估计还是老样子,因为国党是最清楚他不是特务处叛徒的。
“徐桑。”福山英治看到徐晨昂还是一副不开口的态度,板着脸说道,“你要知道,我们完全可以登报欢迎你弃暗投明,我们没有直接这么做,就是考虑到徐桑你对蝗军并非坚决敌视,愿意给你机会,你不要辜负了蝗军的这份友谊。”
“家人?”徐晨昂苦笑一声,“徐某现在这幅田地,已经是自顾不暇了。”
他看着北村直树,缓缓说道,“北村课长,我知道你要让我交代什么。”
“如果我说,我确实是想要交代更多,但是,徐某真的说无可说。”徐晨昂叹了一口气,“阁下信吗?”
福山英治正要说话,北村直树摆了摆手,他制止了福山英治说话,而是看着徐晨昂,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徐桑足够坦诚的话,我确认徐桑没有虚言,自是会相信的。”
徐晨昂又沉默了。
他长叹息一声,咬牙切齿说了句,“秦冠月害我!”
“噢?”北村直树眉毛一挑,“徐桑何出此言?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徐桑是上海站的王牌特工,更是深得秦冠月所信重。”
你们所掌握的情报?
你们日本人都是猪,都是蠢猪,被特务处的当傻子玩弄都不知道,简直是蠢笨如猪,东洋猪猡!
徐晨昂笑了,是气极反笑,是真的怒极反笑。
“错了。”他摇摇头。
“错了?”北村直树看着徐晨昂。
“是的,错了。”徐晨昂苦笑一声,一脸悲苦之色,“秦冠月看似信任我,实则对我多有防备。”
“防备?”
“对,防备。”徐晨昂点了点头,“我并非秦冠月的嫡系,或者说,我不是秦冠月这个山头的人。”
“徐桑可以详细说说。”北村直树微微错愕,然后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说道。
只要徐晨昂愿意开口就行,现在徐晨昂似是在大倒苦水,尽管按照徐晨昂所讲,他并非秦冠月信任之人,这和他们此前的猜测不同,但是,这不重要,相反,或许徐晨昂的交代能够让他们获悉特务处内部他们所不掌握的关键情报。
“我不是秦冠月的亲信。”徐晨昂说道,“其实我是齐石生派来上海的,本身是负有监视秦冠月的职责的。”
“你是齐石生的人?”北村直树有些惊讶。
对于齐石生,上海特高课自然是知其大名的,此人是戴春风手下得力干将。
“对,我是齐石生的人。”徐晨昂点点头,“奉命来上海潜伏,同时秘密肩负监视秦冠月的职责。”
“而秦冠月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所以他对我一直是非常防备的。”徐晨昂越说越顺口,越说越激动,“甚至可以说,秦冠月比你们还要迫切想要除掉我!”
“上海站要除掉我,明白吗?他们要害我,秦冠月要害我!”徐晨昂咬牙切齿,面孔狰狞,他嘶吼着,“秦冠月小人,他要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