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齐天大圣(求订阅,求月票)
“讲。”白石秀杰看了甲六一眼,说道。
甲六看了看章家驹,又看了方既白一眼,然后闭上了嘴巴。
白石秀杰微微皱眉。
章家驹自然将这甲六的举止看在眼里,不过他没有说话,更没有主动有眼力见的提出离开。
方既白看了章家驹一眼,也不说话。
他自然是不愿意离开的,这个甲六引起了他的高度警惕,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极可能正在谋划着什么阴谋诡计。
“章组长,温组长。”白石秀杰沉声道,“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好,白石君。”章家驹点了点头,“那章某就先告辞了。”
方既白也赶忙说道,“白石组长说的是,我等先告辞了。”
白石秀杰微微点头。
方既白与章家驹一起离开,他走在后面,并且随手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笑着摇了摇头。
“走着,聊聊。”章家驹说道。
“聊聊。”方既白笑了,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新亚大饭店,人是车接过来的,离开时候却无车相送。
方既白与章家驹并肩而行,两个特高课汉奸组长走在深夜的街头。
“六先生,啧。”章家驹啧啧出声,“我就是看不得这些红党出身的家伙,一个个的藏头露尾,投了日本人也是见不得光的样子。”
“章兄。”方既白递了一支烟卷给章家驹,“不可否认,这年头反而是这种人吃得开。”
“吃得开?”章家驹接过烟卷,划了一根洋火点燃,闷闷的抽了一口,“那得他有那个命去享受。”
“章兄的意思是?”方既白神色微动,小声说道。
“实不相瞒,别看我对红党恨之入骨,实际上我是非常清楚这般人的难缠和致命威胁的。”章家驹说道,“你要知道,红党恨我们这种人,但是,他们最痛恨的就是背叛者。”
方既白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温老弟是怕了?”章家驹笑道。
“怕?自从走上这条路,哪一天不是胆战心惊的。”方既白弹了弹烟灰,苦笑一声,“红党就不说了,我对这帮人了解不多,只说那特务处的人,对我们这种人可是恨之入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猫着打黑枪呢。”
“温老弟。”章家驹停下脚步,他靠着一根电线杆,嘴巴里咬着烟卷,“我是被逼无奈,为了活命只能给日本人卖命了,老弟你以前在货行做事,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不过胜在稳当,在这乱世里活着比什么都好啊,为什么会想着走这条路?”
“章兄。”方既白猛抽了几口烟卷,却是不小心呛到了,连连咳嗽,他指着章家驹,一边咳嗽一边笑了说道,“你也说了,不能大富大贵啊。”
“哈哈哈。”章家驹哈哈大笑,摇摇头道,“倒也是。”
说着,他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老弟,大家都不容易,你我兄弟此后当守望相助啊。”
“章兄所言极是。”方既白点点头,“实不相瞒,第一次和章兄结识,小弟我就觉得章兄这人不错,能处。”
“老弟这话可是说道哥哥我心里去了。”章家驹高兴道,“你我兄弟联手,在这乱世里讨一个更好的活法。”
两人相视一眼,都是哈哈大笑。
在一个没有路灯的巷子口,两人挥手作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
方既白本打算趁着夜色去雷米路见‘翠鸟’同志的。
今天在白石秀杰办公室见到的那个甲六,此人给他的感觉相当不舒服,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并且,白石秀杰避开了他以及章家驹,定然是那甲六有什么阴谋诡计与白石秀杰密谋。
‘大圣’自然不会中敌人的阴谋诡计。
不过,上海红党那边则不好说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确定上海红党那边是否知道这个‘甲六’被捕,是否知道此人叛变了。
不过,方既白略一思索,还是否了今夜去见‘翠鸟’同志的打算。
他直接回了安庆里的家中。
“四哥。”卢修看到方既白平安回来,松了一口气,“没事吧。”
“没事。”方既白摇摇头,他接过卢修递过来的热茶,咕咚咕咚下肚,顿时感觉整个胃里都暖和了。
“本川。”方既白提高声音说道,“家里还有什么吃得,肚子有些饿了。”
“有,还有昨天蒸的肉馒头,我在蒸锅里热着呢,还有些米粥,还有昨天剩下的红烧肉。”卢修说道。
“给我拿两个肉馒头。”方既白说道,他压低声音说道,“红烧肉重新炒一下。”
“明白。”
不一会,方既白吃着肉馒头,红烧肉,满嘴流油,“不错,这才够劲。”
也就在这个时候,卢修神色微动,正要说话,就看到四哥微微摇头。
“来陪我喝一杯。”方既白说道。
“好,正好暖暖肚子。”卢修高兴说道。
几分钟后,听得门外有轻轻的脚步声远去。
卢修看向方既白。
“小声说话。”方既白低声道。
“四哥,刚才外面有人盯着?”卢修低声问道。
“应该是特高课的人。”方既白点了点头。
“他们是怀疑……”
“谈不上怀疑。”方既白微微摇头,“日本人喊我过去,安排了任务,涉及到一些机密情报。”
卢修点点头,明白了。
“小伎俩。”方既白冷笑一声。
这也正是他果断放弃去雷米路的原因,直觉告诉他,今天日本人对他透露了那么多‘机密情报’,以他对福山英治等人的了解,必然会疑神疑鬼。
或者说,在日本人那边,这未尝不是一个观察的机会。
好在他时刻保持高度警惕和冷静,不然的话,今天他没有及时回到安庆里,必然会引来诸多怀疑。
……
“‘大圣’?”陈升惊呼出声,“大哥的意思是,日本人怀疑是‘大圣’干掉了刘安泰?”
“日本人怀疑这种可能性。”章家驹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呢。”叶小戈也在一旁说道,“且不说这‘大圣’什么时候来上海了,他怎么能找到刘安泰那个家伙的。”
“说不好。”陈升摇摇头,“那个‘大圣’太神秘了,我们这些年抓了那么多红党,就是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不简单。”
“如果真是这个‘大圣’干的,那他既然能找到刘安泰,那肯定也知道我们了。”曹安民想了想说道,他露出一脸杀气,“大哥,那可是我们的死对头,现在我们又是跟着日本人做事,这可要小心。”
“不管怎么说,这红党也是抗日的。”叶小戈说道。
然后他就看到章家驹看过来的审视的目光,吓得赶紧闭嘴了。
“都给我记住了。”章家驹冷冷说道,“我们抗日归抗日,但是,红党是异党分子,这帮人是党国的心腹大患,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说着,他看向叶小戈,“‘跟屁虫’,你的这种思想很危险,这样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遍。”
“是。”叶小戈赶紧说道,“属下明白了。”
“大哥,不管怎么说,日本人怀疑是‘大圣’干掉了刘安泰,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省得他们整天疑神疑鬼的怀疑我们做的。”陈升赶紧转移话题说道。
章家驹微微颔首。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面色一变,朝着陈升使了个眼色。
陈升蹑手蹑脚上了二楼,他没有开灯,而是摸黑来到窗口,轻轻掀起窗帘的一角向外看。
就看到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轻手轻脚的从巷子里走远了。
“大哥,人走了。”他下楼对章家驹说道。
“日本人这是不放心我啊。”章家驹冷哼一声。
几人都是面色阴沉。
“‘肥鸡’。”章家驹看向陈升,“我让你们暗中打探那戚景尧的情况,打探到什么了。”
“大哥,打探到了。”陈升说道,“这戚景尧每天去浙江路法院上班,下班就回威海卫路私宅,有时候会去仙乐斯夜总会跳舞,不过从不在夜总会过夜。”
“还有就是……”
“还有什么?”
“也许是因为之前钟砚舟被上海站干掉了,这戚景尧也疑神疑鬼的害怕,现在他出行的保镖比以往多了。”陈升说道,“我打探到,戚景尧似乎正在向日本人那边请求安排更多人手保护。”
“从哪里打听到的?”章家驹立刻问道。
“‘跟屁虫’,你来讲。”陈升看向叶小戈。
“大哥,戚景尧的保镖里面有一个人是日照老乡。”叶小戈说道,“我听出来他口音,就趁着他去买烟的时候过去,假装听出来是老乡,与他搭讪。”
“一个保镖,就这么轻易与你说话?”章家驹问道。
“我买烟的时候,不小心掉了证件,还被他看到了别着的毛瑟枪。”叶小戈笑了道。
“不错,记你一功。”章家驹露出惊喜之色。
“大哥,这戚景尧要日本人给他增派保镖。”陈升说道,“你说,如果想办法让日本人把我们派过去……”
章家驹看了陈升一眼,笑着说道,“不错啊,脑筋转的够快的。”
“都是大哥教的好。”陈升嘿嘿一笑。
“好了,不早了,都睡觉吧。”章家驹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直接上楼睡觉去了。
躺在二楼主卧的床上,章家驹却是没有安歇。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温炳章,他有些看不透。
今天在白石秀杰的办公室,温炳章表现的太过沉默了。
只是,这或许是合理的。
温炳章是福山英治安排过来的搅屎棍,他自然也是看得明白。
温炳章很聪明,他知道这份活不好做,他是福山英治的人,自然是要听从福山英治的安排,只不过,白石秀杰是日本人啊,只此一点,就足以令温炳章害怕,畏首畏尾,干脆装傻充愣。
可以说,温炳章这个选择是聪明的,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相信也会令白石秀杰满意。
但是,章家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个甲六暗示有些话‘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时候,白石秀杰还没有让他们两个人离开之时。
以温炳章当时的态度,此人最应该先识趣的主动提出来离开,但是,温炳章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等白石秀杰‘撵人’后才离开的。
这不太符合此人当时的心态。
不过,他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温炳章虽然没有主动提出来离开,却是看向了他。
这又可以理解为此人很聪明,一切以跟随他的行为,如此也算是最稳妥的选择。
而出了白石秀杰的办公室,他特意找此人聊了几句,这人又表现的极为聪明,热络如常。
不过,他注意到温炳章与他聊天时候说了那句‘红党就不说了,我对这帮人了解不多’。
这句话正常吗?
正常,毕竟温炳章是一个货行的普通司帐出身,对红党不了解是合理的。
但是,在那个时候说这句话,有似乎有刻意强调的嫌疑。
为何会刻意强调?
也许是因为自己对红党渲染的太过可怖,此人对红党心中惊惧,故意这么说,以避免在工作中与红党相关行动太多交集,以求自保?
章家驹缓缓摇头,他自己轻笑一声,许是自己想多了,以前专司对付红党,以至于看任何人都养成了习惯去琢磨那个人有无问题。
……
“温炳章从这里离开后,直接回了安庆里的家中。”
“这人回去后还吃了夜宵。”
“我们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正好肚子饿了,很馋人。”
植松裕太听闻此言,看向身旁的中年男子。
“上不了席面的。”胡凌云踹了手下一脚,“没吃过红烧肉怎么地,丢人现眼。”
“胡桑,以后手下弟兄夜里干活,多犒劳犒劳。”植松裕太微笑着摇摇头,说道。
“是,是,是。”胡凌云满脸堆笑,“还不快谢谢太君体恤。”
“谢谢太君。”
“谢谢太君。”
植松裕太看向另外两人。
“章家驹直接回了家,我们听到他在家里和他的手下说话。”
“听到说什么了吗?”植松裕太问道。
“听不太清,好像是,是,是什么大圣?齐天大圣?”
“齐天大圣,还孙猴子呢。”胡凌云踹了手下一脚,“还整天说自己耳朵灵呢,什么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