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們的青雲，熙熙攘攘
青雲宗，幻月洞府。
坐在水簾下的江思閉著眼睛，安靜的聽完了冰糖的報道。
“辛苦了。”他如此說著，睜開眼睛，“給四葉草一個月的帶薪假吧。”
冰糖在旁邊拿起了毛巾遞給他，“我也剛好這麼打算的。”
等到江思擦乾淨臉，就把旁邊準備好的新衣服遞過去，舊衣服因為鍛鍊已經被汗水浸透，她收到袋子裡，放到旁邊。
雖然很想帶回去幫他洗了，但可惜江思並不喜歡別人幫他洗衣服。
那邊起身的時候，順嘴問了一句：“上次我給你的那幾枚魔晶賣出去了嗎？”
哪怕已經三年了，冰糖每次聽到魔晶的時候，還是會愣上一愣。
而後立刻反應過來：“哦，悲嘆之種，賣出去了，那枚b級災獸的悲嘆之……魔晶，有些不好賣，最近收購的越來越少了。”
“這樣嗎？”
“而且最近b級魔獸很少，這邊出手太快容易被災策局發現。”
江思穿好衣服，坐回了自己的宗主蒲團上。
整個青雲宗只有這麼一塊蒲團，因為其他人都不愛坐。
說實話這玩意又不大，想坐好又得蜷著腿，正常人都坐不慣，也就江思喜歡了。
冰糖在旁邊絮絮叨叨的說著：“這三年從青雲宗出手的魔晶越來越多，市場價格也開始降了，低等級的魔晶已經沒有之前那麼高價，再這樣下去，青雲宗可能會收支不平衡……”
“那就找魔女會，讓他們多製作b級災獸。”
語氣輕鬆的像是青雲宗和魔女會是長期合作伙伴一樣。
冰糖有些無奈。
青雲宗的支出當然不能光靠她，就算她再有錢，一個人撐起這樣的組織也是沒辦法長久的。
所以青雲宗一項比較重大的業務，就是出售悲嘆之種。
當然這個還是江思提議的，因為在他看來，悲嘆之種這玩意兒和魔晶差不多，都屬於珍稀物品，肯定會有買家，而且價格不會低。
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
於是冰糖將信將疑的發動家裡的關係去找了找，沒想到還真讓江思給說中了。
在一些地方確實高價收購悲嘆之種。
有些是作為裝飾品，悲嘆之種雖然比不上奇蹟種子，但是那帶著幾分邪異的氣息配合神奇的材質，就算失去了其中的魔力，也有著不菲的觀賞價值。
許多有錢人都把悲嘆之種當做身份的象徵，所以價格不低。
而且還有一些大學與研究院會研究災獸的特性，對悲嘆之種的需求量也不小，光是災策局的供應是不夠的。
青雲宗這些年的收入大頭基本都來自於悲嘆之種的交易，甚至還成立了專門的部門。
冰糖只不過提供了啟動資金，維繫青雲宗運轉資金的來源，還是靠著江思與各大弟子自己的災獸狩獵成果。
其他的魔法少女自然是有工資獎勵的，江思雖然沒有，但是整個青雲宗都是為他建立，只要江思想要，青雲宗所有可流動資金都會成為江思的個人資產。
只不過江思一向不摻和青雲宗的運作，也很少問她要錢。
哪怕自己去打工，也不會拿青雲宗一分錢，真的很難不讓人欽佩。
之前還問過她家裡有沒有工作。
那時候冰糖還太天真，無法理解江思的想法，只是覺得一宗之主怎麼能去打工，也沒那個必要，後來發現江思跑去別的地方打工還有些奇怪，就算為了宗門也不至於做到如此地步。
後來觀察的久了，就已經完全理解了。
這不僅僅是為了宗門，也是為了修行鍛鍊！專門找了一些苦力活，鍛鍊效果完全不比健身器材差。
理解了江思的意圖後，冰糖也就不再想著主動為宗主提供金錢與輕鬆的工作崗位。
想必江思也是知道自己能夠理解他，所以也從來不會直說，他們三年的相處早就已經不需要溝通就心意相通，互相理解了。
可不能干擾江思的修行與鍛鍊。
平日裡也宗門弟子也會好奇，為甚麼宗主大人這般難以相見，冰糖便會語重心長的告知她們，宗主大人忙著修行，不會因為地位高就鬆懈享受生活，待在青雲宗腐蝕自己。
眾弟子聽後紛紛崇拜不已，哪怕青雲宗基礎工資極高無比，因為宗主大人帶頭榜樣，也沒有盛行奢靡之風，多數人以節儉修行為榮。
即使大家這麼節省了，但由於這些年因為他們的努力導致市場上悲嘆之種開始飽和，加上弟子越來越多，青雲宗的資金還是有些緊張。
冰糖也不得不開始考慮新的收入來源。
她將一份企劃書遞給了江思。
“這是這段時間我與一些弟子商討的最新青雲宗企劃，以一家皮包公司為基礎，進行魔法少女偶像活動，雖然本體需要隱藏身份，但是青雲宗內有不少高人氣的魔法少女，只以魔法少女姿態進行偶像活動，從災策局那邊來看是可行的……”
魔法少女也要跟上時代啊。
實際上災策局也一直在推進魔法少女偶像化的工作，之前的魔法少女演唱會可是人氣爆棚賺了不少。
冰糖也是看到了災策局成功的路子，才想到了這麼一個企劃。
江思看了一眼《北海偶像是傳奇》企劃書，就放到桌子上，“你自己看著辦就好。”
“我們打算建立一個魔法少女樂隊魔集卡，不知道紫苑有沒有興趣……”
“沒有。”
且不說江思根本不會樂器也不會唱歌，就他所知，女子樂隊基本沒甚麼好下場。
之前冰糖自己還說過，最近一個名氣鼎盛的女子樂隊主唱和鍵盤手撕起來了，解散三天貝斯手才從網路知道自己的樂隊解散了，在那之前貝斯手還在闢謠樂隊沒解散……
魔法少女們脾氣各異，感覺更容易暴死。
不過既然是冰糖的企劃，他也不打算潑冷水。
雖然有些遺憾，冰糖也沒有繼續問下去，因為顯然江思開始進入修煉狀態了。
輕煙渺渺，悠揚古樸的鐘聲迴盪著，讓幻月洞府的仙氣盎然。
冰糖環視了一圈，才在江思身後看見一個小錄音機。
不知道從哪裡錄得敲鐘聲……
還真別說，挺有韻味的，和江思待久了，冰糖也逐漸理解仙氣是個甚麼東西。
雖然說不清楚，但反正是一種感覺，現在她就已經感覺到了。
那邊的江思拿出了自己的奇蹟種子，如今已經變身深紫色，甚至有些發黑。
濃郁的魔力，有著魔女會那不詳的氣息，然而卻絲毫沒有要失控的痕跡。
所有的魔力都被完美的納入種子之中，無論如何翻湧都無法溢位，也無法對種子做出影響。
奇蹟種子是從魔法少女的心中誕生的，是魔法少女之心的具現化。 輕鬆的，苦悶的，快樂的，悲痛的，所有的情緒都會在奇蹟種子上具現化。
悲嘆之種擁有的汙染魔力，是所有負面情緒的集合體，對於魔法少女而言，就和毒藥一樣。
一旦奇蹟種子被汙染，魔法少女的力量就會大大減弱，甚至會去失去變身的能力。
沒有魔法少女會想吸收這些劇毒。
唯有江思，第一個嘗試大量吸收災獸的悲嘆之種汙染魔力，無論吸收多少，他的種子都沒有任何裂痕，也不會產生形態變化，始終如一。
除了染色以外，汙染的魔力無法對他的奇蹟種子造成任何影響。
江思也迅速確認了悲嘆之種的汙染魔力與魔法少女的魔力本質上沒有區別。
也正因為江思證實了悲嘆之種的魔力可以吸收，青雲宗才會去尋找能夠淨化悲嘆之種的方法。
才有瞭如今青雲宗極為系統的修煉辦法，讓青雲宗的魔法少女整體水平比災策局要高上不少。
畢竟直到盛綻前，積蓄魔力都是最快捷方便的提升實力辦法。
而正常情況下魔法少女在魔力積蓄上一向也是比較隨心……
“把你的奇蹟種子給我。”
聽到江思的話，冰糖也是立刻拿出了自己掛在手鍊上的藍色種子遞了過去。
江思閉上眼睛，全部心神都沉入了奇蹟種子的力量之中。
單一屬性魔力對肉體的淬鍊已經到達了瓶頸，他想出的辦法自然就是魔力融合進一步提升血肉的魔力契合度。
雖然上次失敗了，但是也給他留下了一些經驗，屬性衝突的魔力會最大程度的激發身體的極限。
冰糖的魔力屬性是寒氣，而他的魔力屬性是烈火，最為衝突的屬性。
然而魔力的配比也是需要不斷試探的。
各取百分之五十的魔力配比一瞬間產生的衝突撕裂了部分肌膚。
他先是調整自己的魔力，降低到了百分之四十，魔力的衝突仍舊十分恐怖。
哪怕是擁有最精密的魔力操縱，額頭處都是被溢位的魔力撕開了傷口。
冰糖的魔力需要不斷透過徵求冰糖的同意才能使用，調整起來比較麻煩，再把自己的魔力壓低到了百分之二十五的時候，江思才繼續調動冰糖的魔力。
不斷調整配比，調整魔力運轉方式，並且嘗試在體內運轉和吸收。
直至尋找到了一個臨界點。
當自己的魔力到達百分之十七，冰糖的魔力來到百分之三十五的時候，原本互斥衝突的魔力，終於出現了融點。
兩種魔力的運轉方式也在不斷變換，江思將自己的魔力拉伸延展，直至構築成一個極其複雜的三維網狀結構，冰冷的藍色魔力化為更細的絲線，在那管道中心流淌。
兩種魔力維持在了一種微妙的平衡中，雖然微微震顫，隨時都會崩潰，但仍舊完美的保持住了形態。
精準如同手術刀一樣的魔力操縱，讓三維網以一種緩慢而又詭異的方式擴張，向著全身覆蓋而去……
“嘭！”
一聲清脆的爆炸聲，魔力散開！
像是一盆冷水一樣，澆透了江思的全身。
一直緊繃著的冰糖終於放鬆下來，額頭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這種精細的魔力操縱，雖然她只是輔助，也仍舊讓冰糖吃力無比。
也只有江思能夠這麼舉重若輕的操縱兩種魔力……
“果然有主的奇蹟種子還是不好操縱。”江思隨手將冰糖的種子還了回去，“不過兩種衝突魔力的最佳配比我已經找到了，大約是三十五比十七，不知道是否具有普遍性，你之後再找幾個弟子實驗一下，如果成功的話，說不定可以批次生產盛綻。”
冰糖稍微緩了口氣後，從隨身掛著的小包裡拿出醫用棉給江思額頭清理了一下後，將傷口小心的包紮起來：“您怎麼突然又實驗起這個了？”
“今天和瘸子對打的時候想到的。”江思起身活動了一下胳膊，剛才魔力衝突對肌肉的衝擊不小，有些痠痛，“當時他的魔力滲透到我的身體裡時，我察覺到了一種奇妙的平衡，我猜測是和魔力佔比相關，所以想要測試一下。”
而後走到了一個沙袋旁，他深吸了口氣，猛地抬頭，一拳打在沙袋上！
那沙袋轟然炸開！餘力甚至讓後面的跑步機被掀翻！
江思他看著自己的拳頭，臉上罕見的露出了一抹笑容“很好，雖然失敗了，但是對肉身的提升明顯，可惜沒辦法讓魔力在肉身上停留，否則我應該可以突破到新苗期，單純的力量已經非常接近新苗了，現在的境界確實是半步極限萌芽大圓滿，和我一開始的預料倒是相差不多。”
冰糖也是被自家宗主的肉身實力給嚇了一跳。
雖然江思一直都沒有放棄過強化自己的肉身，但是對於冰糖而言，能達到萌芽已經是人體的極限了。
結果如今這一拳，讓冰糖看見了江思未來僅憑肉身踏入新苗的可能。
不會吧？這真的已經超越人類了吧？
一想到江思以後不需要變身，就能戰勝自己，冰糖心頭登時升起了強烈的危機感。
變身魔法少女後，被沒有變身的血肉之軀擊敗甚麼的……
實在是無法接受！
更重要的是，這樣一來，以後豈不是看不見紫苑了！
那種事情，更無法接受啊！
於是冰糖小聲問道：“還是，還是比變身後弱不少的吧？”
“嗯，雖然是破壞力可以傷到新苗，但是沒有魔力，防禦上面差一些，而且我也沒辦法飛起來，在機動性上很吃虧。”
江思非常冷靜的對自己做了分析，“出其不意的情況下應該可以傷到，但一擊致命不太可能，只要對方反應過來，不是蠢貨，就會拉開距離，一旦飛上天，我就無可奈何了，真打起來優勢不大，還是變身更快一點。”
“是哦是哦。”
旁邊冰糖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
對嘛，有奇蹟種子怎麼能不變身呢？不能浪費紫苑的美貌，那麼漂亮可愛的臉蛋不讓人看簡直是暴殄天物，會遭天譴的……
自然不可能猜到身邊這位跟了他三年的好友心思，所有的事情做完，江思收拾了一下衣服，天色也不早了，他得早點回家。
“路上小心一點，江思，杜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從青雲宗出來的時候，冰糖便提醒道：“說不定會找上來。”
“那不是剛好。”
江思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在擔心甚麼？”
“我，我沒在擔心甚麼。”
冰糖結巴了一下，“也不是擔心杜鵑傷到你，主要是擔心災策局那邊發現你的身份……”
“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眼看著江思轉身就走遠，猶豫了一下後，冰糖還是揮了下手小聲道，“一定要變身啊！”
等到江思走遠，她才偷偷跟上去，魔女會肯定會盡快動手，今晚說不定就能碰見。
可惡的魔女會，如果逼不出變身，絕對饒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