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愛，死亡和苦命人（五千
抱著枕頭，光著腳的可可縮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不斷換著電視臺。
“就在不久前，BH市外的待開發區，鑾山處出現奇異的天氣，大量雷雲匯聚，十分危險，據現場的魔法少女報道，應該是魔女會所為，目前災策局還在進一步調查與觀測狀況，請各位市民暫時不要靠近鑾山。”
可可探頭看了一眼外面，雷聲轟鳴，一般人也不會出去。
她今天放假，依依專門打電話過來告訴她，今天不用出門，災策局已經觀測了所有的災獸，今天不會有任務，讓她在家裡好好休息。
結果市區裡突然冒出來四頭災獸，她本來是打算自己先去看看的。
畢竟現在可可是新苗期魔法少女，不到B級的災獸都是隨手秒了，B級的災獸一般而言她打起來也不費力。
依依天天在旁邊唉聲嘆氣，覺得她進步太快顯得依依以前很笨。
不過那四頭災獸剛出來沒多久就沒了，這邊打了電話專門問了問，說是已經沒甚麼問題。
災策局的人已經全部處理，依依讓她好好休息不用擔心。
上次差點變成魔女的事情，依依是知道的，所以依依這段時間非常擔心她的身體，總是想讓她多休息休息。
加上鳶尾又把老哥給弄丟了，依依心裡愧疚，更是不想讓可可出任務。
雖然覺得依依有些小題大做，但是可可自然也樂得清閒了。
因為她到現在一直很煩惱該怎麼改變和老哥的相處方式。
以至於經常不能集中精神，也不是很想出任務。
已經這樣相處了三年了，叫著他的名字，“哥”這個稱呼，光是想一想都覺得有些，彆扭。
還有羞恥感。
明明三年前，她喊得最多的就是哥，老哥。
但是僅僅三年過去，這個稱呼對她而言就變得又生澀又極其的不適應。
真的好奇怪……
大約就像是喊陌生人父母一樣，那種難以啟齒的彆扭吧。
用下巴壓著柔軟的枕頭，搖晃著腦袋的可可偏倒身子，側躺在沙發上，聽著電視。
“不久前，有市民在鑾山附近聽到了恐怖的狂笑聲，並且有人聲稱目睹了一名變態裸奔男在天空上走動……”
“但是目前所有攝像頭均未發現有在空中走動的變態裸奔男……”
哇，真嚇人。
“我們在現場找到了被吹起的一個裸身男性塑膠模特，確定了是市民看錯。”
……鬧麻了。
外面的雨聲淅淅瀝瀝的，有些催眠，可可光著的雙腳有些冰冷，互相搓了搓以後，又拿了條毯子蓋在了腳上。
想起了以前父母還在的時候，有一次是冬天的時候，那時候她在院子裡玩，結果母親忘了這回事，加上她當時還在生病，吃了藥，下意識就插上大門，回屋子裡睡著了。
玩累的可可想要回家的時候就發現門鎖了。
雖然一直在哭，但也只是在門外一直敲著門，喊媽媽，聲音也沒有大到可以叫醒一個吃藥算是昏睡過去的大人。
她記得那個時候就趴在門邊，哭著哭著就沒力氣，差點就要昏睡在門口。
當時的天氣還在下雪，加上她出來在院子裡玩，並不是出門，離得不遠，所以沒穿厚襖，如果昏睡過去，恐怕會直接凍死。
媽媽是這樣說的。
後來是江思放學回來，揪著她的後衣領，一腳把門給踹爛了，把她帶了進來。
媽媽醒了以後，被江思說了一頓，可可也忘了江思說的甚麼。
因為他總是面無表情的，說這種事情的時候，也根本沒甚麼語氣。
聽不出來是生氣還是怎麼樣了，但母親被他一說，就紅了眼眶，一直道歉。
她還記得當時傍晚的時候，父親剛回家，帶了飯菜，母親坐在火爐邊，抱著她，捂著她的小腳，給她取暖，眼眶紅紅的，一邊安慰她，一邊自責的罵自己。
雖然很多事情都忘了，但那個冬天，母親抱著她，從腳丫一直到全身暖暖的感覺，她還是一直記著的。
後來父親把帶回來的飯菜又熱了一遍，全家圍在火爐邊吃晚飯的時候，氣氛一直都很凝重，母親默默吃著飯，一邊給她餵飯，偶爾流著眼淚。
最後是父親把江思拽過去，不知道說了甚麼，江思才嘆了口氣，與母親說了幾句話後，母親的表情這才緩和了過來。
那時候的可可只是享受著母親懷抱裡的溫暖，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就像是現在這樣，回憶著過去，縮在沙發裡，迷迷糊糊的，便要睡著。
她夢見了紫苑老師。
於是高興的想要去和紫苑老師訴說自己的進步。
這幾天她已經摸到了大荒囚天指的竅門，已經可以模仿出幾分形神，剩下的只要勤加鍛鍊，一定可以完美掌握。
然而還沒靠近，就看見紫苑老師的旁邊忽然站了一個少年。
定睛望去，便是江思。
一向冷漠的紫苑老師在被江思牽起手的時候，便是露出的少見的溫柔笑容。
只有在上次看紫苑老師與江思約會的時候，才見到過的笑容。
但是，不知道為甚麼，這次可可倒是沒有那麼複雜的情緒了。
她怔怔看著紫苑老師的表情，又偏頭看了一眼江思的。
江思永遠都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甚至有幾分厭倦與不耐煩。
然而看著紫苑老師拽著江思離開自己的時候。
她下意識想喊的不是紫苑老師。
可可想喊得是江思。
被紫苑拽著越走越遠的江思讓她感覺到了恐慌，一下睜開了眼睛。
坐起來後察覺到一些不安，她又抱緊了懷裡的枕頭。
自己，到底在怕甚麼……
她並不是對紫苑老師跟著江思有甚麼別的想法，她早就接受了這件事情。
她害怕的是，江思和紫苑老師離開，去到自己找不到的地方……
又往窗外看了一眼，居然有下大的跡象。
這兩天北海的雨，下的比北海前幾年加起來還要勤快。
總讓人有些惴惴。
嘆了口氣，彎腰，屈腿踩著沙發，腦袋靠在膝蓋上，她將手指插進了腳趾中輕輕研磨著，偶爾扣住腳趾暖和一下。
想起來紫苑老師手上的指甲油，原來是沒有的，不知道為甚麼後來塗了紫色的指甲油。
作為女孩兒，自然對這方面很敏感。
應該是在和江思確認關係之後塗得吧？
是因為江思喜歡才塗的嗎？
還是單純自己喜歡才塗的呢？
是江思幫她塗的嗎？
她摸著自己的腳趾甲，又想到，紫苑老師的腳趾甲是不是也塗了指甲油？
讓江思幫忙塗腳趾甲油，戀人做這種事情並不奇怪吧……
搖了搖頭，可可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不知道江思在姜明怎麼樣了，聽說今天能到家。
本來是讓鳶尾前輩跟在旁邊保護他的，但結果後來說鳶尾和江思走丟了。
把依依都差點氣哭了，誰都沒想到盛綻魔法少女居然這麼不靠譜……
其實是能想到的，因為鳶尾前輩就一直表現的很不靠譜。
不過，當時覺得怎麼都是經驗豐富的盛綻，護送江思應該沒甚麼問題的。
結果還是出事了。
聽說直接在車上睡著，結果走丟的……簡直不可理喻。
好在紫苑老師也跟了過去，把全姜明的魔女會和災獸全部清理乾淨。
她之前還看到網上的照片分享，整個姜明市的上空全是被串起來的災獸，那場面極其恐怖壯觀。
不過很快就災策局管控了。
災策局對網路訊息的管理相當迅速，聽說總局有魔法少女的能力就是專門控制網路資訊的。
稍微有點難以想象。
拯救了北海和姜明，而且展現出了無可匹敵的實力，就算是總局，估計也要重新估測青雲宗的實力，並且改變相處方式吧。
聽說總局那邊有打算把北海災策局的老局長換回來。
就是不知道紫苑為甚麼會去姜明。
大機率，是因為江思的原因去的吧？
是因為江思想要去姜明見老朋友，所以為了男朋友的安全，跟著去了。
還是因為，單純為了解決姜明市魔女會，才順路去的呢？
還是說，其實江思根本沒有朋友，是紫苑老師要求他去的，所以江思就去了……
一想到這裡，可可立刻搖搖頭。
不會的，江思那樣的人，不會輕易聽別人的話，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才去的。
想起江思對紫苑的態度和表情，可可又稍微安心下來。
江思對紫苑老師其實，並沒有那麼著迷吧。
最起碼面對紫苑的時候，江思的表情沒甚麼變化，還是和往常一樣，冷淡，甚至有些不耐煩。
好像他永遠都只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除了那天。
那天狂熱的奔向魔法少女的時候，江思的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笑容，那前所未有的狂熱，彷彿能吞沒一切！
然而，那天他所追尋的，是魔法少女翠雀。
一見鍾情嗎？
魔法少女翠雀，強大，美麗，又神秘，加上個子很矮。
但從這幾個方面來說紫苑老師和翠雀前輩還是很像的。
難不成，江思其實真正喜歡的，是那位翠雀前輩，紫苑老師其實只是……
她搖了搖頭，不讓自己胡思亂想。
因為翠雀前輩聽說是已經有了戀人的，鳶尾說翠雀前輩的隱退也和她的戀人有不小的關係。
所以江思其實是因為苦戀翠雀，追求不到，才轉而和紫苑老師談上了嗎？
可可越想越覺得好像真是那麼回事。 除了這個理由，找不到當時為甚麼江思那麼狂熱去追尋翠雀前輩的理由。
也找不到江思會和紫苑老師談戀愛的原因。
越想越真。
江思，最後不會去找翠雀前輩吧？
要是這樣的話，紫苑老師怎麼辦？
明明是戀人，一個求而不得，一個被當做了代替品，好苦命……
最重要的是，要是扔下自己該怎麼辦？
“啪”的一聲。
房門被推開。
可可嚇了一跳，轉頭望去，滿身都是雨水的江思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下意識的喊了一聲，“哥……”
之前還在想著怎麼改稱呼的時候，總覺得難以啟齒。
但是在一同胡思亂想，總覺得江思會把自己扔了跑掉的時候，一見面。
自然而然的就喊了出來。
房屋中一時間有些安靜。
江思抬頭看了一眼，水淋淋的腦袋甩了一下後，換了拖鞋，“嗯。”
她一時間想改口江思。
但是又覺得，叫都叫了，這時候再改口，之後不是就更難改回來叫哥了？
乾脆便硬撐著不改口。
江思也沒有理會她，回來的時候，本來是想找冰糖給自己送件衣服。
他渡劫把衣服都劈壞了。
結果語茉就突然出現，把衣服送了上來。
雖然一直知道語茉在跟著自己，不過沒想到連衣服都準備好了，而且還非常的合身。
不愧是我青雲宗親傳弟子。
至於語茉耳垂都紅透，捂著臉時不時從指縫裡偷看自己這種事情。
他倒是沒怎麼在意，畢竟內褲又沒壞。
路上換了一身衣服回來，沒想到雨越下越大，他也不好把雨全遮蔽了，渾身一點水沒有，難免顯得可疑。
雖然可可腦子不怎麼好，不一定看得出來，但他沒必要冒險。
去樓上拿了衣服，進浴室裡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就發現可可在廚房裡，居然開火做飯了。
也沒多想，正打算上樓，等她吃完再下來的時候。
可可從廚房裡“啪嗒啪嗒”的撒著拖鞋，探出一個腦袋，下半張臉藏在廚房門後，只是露出眼睛看著他，“哥。”
等江思看過去的時候，可可又往後縮了縮，移開了目光，沒有敢繼續看他。
“一起吃飯。”
“哦。”
不知道對方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不過也不至於懷疑對方是藤蔓又或者魔女。
他現在的感知能力還沒那麼差。
尤其是晉升元嬰以後。
體內有作為S級災獸雛形的元嬰，對於汙染魔力的感知更加敏銳，甚至一般的魔女也能感知的到。
他目前正在考慮如何能做到把神識潛入元嬰，將元嬰作為自己的第二身軀。
這樣就算身體被破壞，也能利用元嬰戰鬥或者逃跑……
在桌邊坐了下來，看了一眼滿桌的飯菜。
沒有甚麼特別的地方，都是些家裡常吃的菜，豆芽，小白菜，還有一盤排骨。
嗅了嗅，沒有毒藥，也沒有讓人出醜的瀉藥。
可可盛了米飯，江思本來想自己去的，結果可可盛了兩碗端過來。
放好以後，等可可又去倒水的時候，便不動聲色的把兩人的米飯碗換了一下。
等到可可回來以後，又給他倒了水，然後開始悶頭吃飯。
水沒有問題，飯沒有問題，菜也沒有問題。
只不過是人出了點問題。
直到可可開吃以後，江思才跟著吃起來。
到底是甚麼惡作劇？還是說精神失常了？還是黎依的計劃？
腦海裡掠過許多的念頭，但最終也沒有說甚麼。
他從來不覺得兄妹倆的關係有很差，只是對於可可一反常態的做法感到了疑惑。
但說到底兄妹之間吃個飯也不是甚麼詭異的事情。
只是偶爾想這麼做的話，也沒甚麼好奇怪的。
就算只是她想玩，那就讓她玩，又沒甚麼麻煩。
只不過自己沒甚麼空陪她玩就是了。
確認沒有甚麼大問題後，江思迅速吃完了飯，把水也喝掉以後，起身就打算把自己的碗筷刷掉。
收拾乾淨，這次再打算上樓的時候，那邊可可又忽然叫住了他。
“哥。”
“又怎麼了。”
這稱呼倒是喊得越來越熟練，多喊了兩次以後，就沒有那麼緊張，可可吸了口氣。
“你，你怎麼看待翠雀前輩的。”
江思有些意外，不過還是回答到：“想打一架。”
可可一窒。
完啦！江思真的想和翠雀前輩約會！
想到江思與紫苑最後約會時以打架結束，當時紫苑老師臉上還有著很幸福可愛的笑容。
可可心頭泛起酸楚。
紫苑老師，我哥好像真的有點渣，對不起哦……
而後又有些艱難的開口道：
“我已經變得很強了，依依都說我的進步速度很快，很厲害。”
“哦。”
“鳶尾前輩也說我的天賦很好。”
“嗯。”
黎依的實力並不強，被她誇獎很厲害也沒甚麼值得高興的。
鳶尾有些實力但沒眼力，估計也就是隨口一說。
而且隕落的天才再成長，速度自然很快。
網文定番，不奇怪。
但願她也能好好把握住機會，莫要疏於鍛鍊。
“紫苑老師也說我進步很快。”
江思心想有嗎？我怎麼不知道？
等了半天，發現可可沒繼續說話，於是問了一句，“沒了嗎？沒了我就上去了。”
可可本來是想等他誇兩句的。
結果並沒有等到，心頭有些小小的失落。
不過很快就調整過來，繼續鼓足了勇氣說道：
“雖然，雖然我已經很厲害了，但是我還是打不過紫苑老師的。”
“正常。”
“要是紫苑老師生氣的話，我救不了你……”
“……”
他感受著體內的汙穢魔力。
現在的可可應該連自己不變身的情況下也打不過才是。
但突然說這個是甚麼意思？
為甚麼會突然擔心起毫無意義的事情來？
可可是蠢，但也沒有那麼蠢才是。
這次又是給自己做飯，又是這樣強調自己的實力。
最後還來了句救不了我……
不對，仔細一想，這不就是在彆扭的請自己幫忙嗎？
因為對自身的實力不滿，她想贏過紫苑。
所以拐彎抹角的想拜託自己叫紫苑給她做特訓。
不愧是我江思的妹妹，一生要強。
很好，保持住。
不過，這麼簡單的事情，說一聲不就得了。
青春期小女孩就是扭捏麻煩。
自認為想明白的江思便點點頭，“知道了，明天有時間請紫苑來家裡。”
可可一呆。
請紫苑老師來家裡？來家裡做甚麼？坦白嗎？
於是小聲的問道：“是不是，太早了？”
“越早越好。”
“說的也是……”
沒有理會低沉的可可，江思上樓，察覺到玄鑑的反應，掏出來看了一眼。
不是若雲，而是其他地區的魔女會成員。
回到屋子裡關上了門。
魔女會的成員在玄鑑中顯現，江思戴好自己重新買的狐狸面具：
“你好，我是如今姜明市與BH市的魔女會總負責人，血手魔屠江魔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