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我分不清了（五千字求月票
青鸞看著撲來的災獸。
那是一頭野狼，足足有兩人之高，前方的軍隊，正在被災獸迅速摧毀。
而她的貓，正瑟瑟發抖的躲在一個小桌子下面。
今天因為考試考的好，是她鬧著，要讓母親帶她出來吃好吃的。
然後，在這裡喝冷飲的時候，突然被災獸襲擊了……
接下來，接下來，自己要去救貓。
“真的要去救貓嗎？”
有個聲音詢問她，“你的媽媽還在找你哦，如果你去救貓的話……”
媽媽會死。
不知道為甚麼，有些莫名其妙的記憶浮現在了腦海裡。
為了保護自己，而被災獸殺死的母親。
因為母親的死，大發雷霆，對自己大打出手，並且踩死了貓的父親。
她不斷的向後退去。
“但是，你不是想要拯救你的前輩嗎？”
那聲音又說道，“如果這裡不過去的話，你永遠都沒辦法知道滿開魔法少女的事情了，你的前輩也永遠不會甦醒了，這樣好嗎？”
青鸞又是停了下來。
不對，這裡不是現實。
不對，我應該是被心象殘骸吞噬了。
這裡，這裡是心象殘骸！
迅速找回了記憶，雖然有些迷糊，但是青鸞迅速理解了要做甚麼。
現實就是現實，現實是不可能改變的。
所以，自己一定要去救貓，然後，害死母親……
“小青！”
身後的母親焦急的呼喊著，原本還想回去找貓的青鸞被這一句呼喚叫的停下了腳步。
不想回頭。
一旦回頭，就再也沒有機會……
“小青！”
但是，那呼喚聲，實在是，太想念了啊。
不需要任何其他的言語，只是呼喚她的小名，青鸞的淚水就開始不由自主的往下落。
沒有任何破綻的聲音，甚至喚起了她的回憶。
她都快忘了，母親的聲音是甚麼樣的。
不是錄音器，不是電視裡的那種有些走樣的聲音，而是真實的聲音，透過空氣震動傳到自己的耳邊。
溫柔的，好像能讓全身都溫暖與充實起來的感覺。
“快過來啊，小青！”
然而，母親始終也沒有追過來，只是在遠處喊著。
實際上不是這樣的。
那個時候，母親一直在追著自己，所以才會被災獸殺死的。
因為自己執意要去救貓的緣故。
都怪自己，都因為自己，非要去救，甚麼貓！
如果，當時，當時自己沒有去救貓的話……
“小青！”
母親焦急的聲音在身後響著，青鸞甚至能猜到。
只要自己撲向貓，母親下一秒就會追過來，然後被災獸所殺。
自己應該跑過去，抱住貓，然後看著母親死去。
接著離開這裡，去找到心象殘骸裡的秘密，找到滿開魔法少女的秘密，去拯救那個為了自己而一直躺在床上無法醒過來的前輩……
她甚麼都知道。
可是當母親的味道沿著風從身後傳過來，在鼻尖縈繞著，那股自小依戀的氣息就在身後不遠處，自己有重來一次，彌補自己永遠無法原諒的過錯時……
就算是甚麼都知道又怎麼樣呢？
那是，她的媽媽啊！
忽然之間，熟悉的氣息再一次的包裹住了自己，青鸞看到了她一直想念著的那雙手。
從背後探了出來，將她摟入了懷裡。
青鸞低下頭，一把抓住了那雙手，和記憶裡的小時候，幾乎沒有任何的區別。
那手掌的紋路，溫暖，肌膚的觸感，幾乎是一模一樣。
怎麼可能是假的？
“媽，我真的好想你，媽，我和爸一直都好想再見你……”
她嗚咽著哭訴，緊緊握住母親的手，淚水一點一點滴落在那雙手上，就好像小時候一樣，委屈而又傷心。
“不哭不哭，小青。”母親摸了摸她的臉，擦拭掉淚水，“媽媽在這裡，沒事的。”
想要拉著她離開，青鸞卻只是一動不動的站著落淚，全身好似害怕了一樣顫抖著。
“別怕，小青。”母親立刻俯身摸了摸頭。
而後抱起她，朝著安全的地方奔跑著：“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原本小聲的啜泣，一下變成了大聲的嚎哭。
她靠在母親的懷裡，幾乎抬不起頭來。
聲音，氣味，觸感，一切的一切，都和真實幾乎一般無二。
她好想抬頭再看一眼母親。
但她還是沒有抬頭，只是抱緊了母親。
“媽，我真的很想你。”
“嗯，媽媽知道。”
“媽，我真的好愛你。”
“嗯，別在這種時候說呀，傻丫頭。”
“媽，我也，我也真的對不起你，是我害死了你，父親不會原諒我，我也永遠，不會原諒我。”
看著一直低著頭的青鸞忽然從懷裡跳出來，停下了腳步，母親也不由得停下腳步，只是困惑的看著她，“怎麼了，小青。”
青鸞轉過頭，背對著母親，直面災獸，“所以，媽，我不能再害死別人了，我再也，再也不要害死別人了。”
“你這是怎麼了呀？你快跑起來啊！”
“我現在，我現在不能回頭。”青鸞背對著母親，死死拉住她的手。“所以說。”
“我們一起回去吧，媽媽。”
災獸衝擊的最後一秒，母親抱住了她，將她護在了身下。
就和過去一樣，被災獸撞飛的母親，像是一塊破抹布一樣，頭著地的砸在了遠處的街道上。
青鸞站起來的時候，身後的災獸也是一下撞在了身上！
然後，落在了母親那。
然而，並不是致命傷，她趴在母親屍體的旁邊，只覺得疼痛感很強烈，真實到匪夷所思。
安靜的等待著，一切都沒有變化，世界仍舊還在繼續發展。
她愣了一愣，開始在地上攀爬起來。
有甚麼東西在心頭搖晃著。
她艱難的爬到了母親的屍體旁邊，抱著母親的屍體，這一次，她終於看到了母親的臉。
……
鮮血流淌著，因為自己造成的傷口可怖到可以看見白骨，大量溫熱的血液止不住的流淌著。
災獸的咆哮聲還在耳邊響起，母親的體溫逐漸變冷，粘稠的血液沾到了身上，聲音，氣息，一切的一切，都無比的真實。
一隻小貓在旁邊叫了起來。
災獸不斷往這邊走過來，然而那隻貓只是在她的腳邊，親暱的蹭著她的腳。
“媽……”
她抱著母親的腦袋，鼻子一酸，再一次哭了出來。
這裡，到底是不是現實？
“青鸞！”
有甚麼聲音從遠處響了起來。
“大街上已經亂糟糟的了！”
青鸞抬起頭，環視著四周。 “青鸞！你在發甚麼呆！”
直至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
“青鸞，還不行動嗎！”
青鸞深吸了口氣，看著懷裡的母親。
慢慢的，慢慢鬆開了手。
“快點給我醒過來，青鸞！”
隨後又是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臉上，青鸞怔怔的抬頭，看著焦急的鳶尾。
“奇怪了，紅棉老師不是說在自己的心象領域裡就不會被影響嗎？為甚麼大家還是醒不過來？”
又環視了一圈，發現這裡居然是在鳶尾的心象領域裡。
宛如落入月球一般的景象，讓她一時間有些恍惚。
而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懷裡竟然抱著一塊石頭，連忙扔了出去。
環視了一圈，便能看到鳶尾的心象領域裡，躺了不少其他災策局的魔法少女。
而這些魔法少女，居然在一個個消失！
立馬爬了起來，叫了一聲手忙腳亂在紅棉老師旁邊的鳶尾，“鳶尾，怎麼樣了？”
鳶尾轉頭看見青鸞醒過來，便是差點高興的要哭起來，“你可算是醒了！進來以後我就按照紅棉前輩說的，先展開心象領域，我明明看見了其他魔法少女也展開了心象領域的，但是結果到最後只有我的心象領域還留著，大家的心象領域展開沒多久就崩潰了……”
“冷靜一下。”青鸞拍了拍她的肩膀後，又擦了擦自己的臉，心頭還沉浸在母親又被自己害死的痛苦中，她深吸了口氣，環視了一圈。
甚至有些分不清現在自己是在哪裡。
這裡，就是現實嗎？有沒有可能，這裡也是假的？
但是，青鸞不敢再賭了，“按照之前的記錄來看，木槿前輩的心象領域，是和空間相關的，大家或許是被傳送到其他位置了……”
話還沒說完，那邊鳶尾忽然拿起了一個魔法徽章。
“終於來訊息了！”鳶尾興高采烈的說道，“是金茶前輩傳來的訊息，她說消失的魔法少女都被傳送出去了。”
青鸞鬆了口氣，大家沒事就好。
而後看著那些擁有心象殘骸卻也昏迷的魔法少女們，青鸞又看了一眼鳶尾，有些不解：“為甚麼只有你不受影響啊？”
鳶尾立刻哼了一聲，“那當然是因為我身為災策局第一位300級高等盛綻巔峰魔法少女的心象領域是無敵的，不懂境界含金量的古代魔法少女木槿前輩是無法影響我的！”
不會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導致連滿開魔法少女前輩都影響不到她吧？
……
“心鏡現實，當然是這個心象殘骸的第一層考驗。”
“心鏡現實？”
“就是你剛剛經歷的記憶中的世界啦，咱給她起名叫心鏡現實。”安詩雨踩在災龍的背上解釋道。
感覺不如心魔劫。
江思心裡輕蔑的說道，而後龍顏不悅：“你要在我背上待到甚麼時候？”
“哎呀反正咱很輕的，再說都是熟人照顧一下。”
“她自己有腿。”而後背部強而有力的肌肉一陣抖動，兩側翅膀頓時扇的安詩雨差點飛出去。
女孩嚇的趕緊抱住災龍尾巴：“哎哎哎哎咱給你解釋心象殘骸的機制呢就不能滿足咱和她的願望嗎？不就踩踩背嘛。”
災龍安靜了下來。
安詩雨又跳回了背上繼續說道：“雖說是考驗，不過心鏡現實其實並沒有那麼危險，畢竟是為了篩選出能夠解決掉心象殘骸麻煩的魔法少女們，本質其實是保險機制。”
“一般來說的話，陷入了記憶的世界中後，就會面對自己最遺憾，又或者最想見到的人，有著無法割捨的遺憾，然後在這樣的遺憾和人面前再一次的面臨選擇。”
“沒有覺悟的魔法少女就會被篩選出去，免得到時候會後悔，因為這裡需要的是，無論如何都願意以魔法少女的身份，戰鬥到最後的人。”
“被篩選出去的魔法少女就會被踢出心象殘骸。”江思一路飛著，背上的安詩雨拍了拍手，倒退的樓房玻璃中浮現了那些昏迷的魔法少女們虛影。
“這些，不需要了。”
江思點點頭，懂了。
乾坤問情谷。
但是很明顯，抄都不會抄，沒透過考驗怎麼直接就踢出去了？不應該殺死再復活繼續拷打內心嗎？抄了點皮毛就開始按照自己的意思來改了是吧？也不看合適不合適，搞得僵硬的要死！
不管怎麼說，回頭就要找這個滿開魔法少女替祖收稅！
安詩雨忽然間打了個哆嗦。
江思任由少女踩在背上，遠遠看去，倒像是安詩雨騎乘在了一個寶可夢上一樣，“記憶中的世界，最後會變成現實？”
“沒錯哦，心鏡現實之所以帶一個‘現實’，就是會根據當事人的認知逐漸變成真實的世界。”
江思龍眉一皺。
怎麼更像是偽史？對嗎？
不對，應該是乾坤問情谷，對的對的。
“一旦沒能把握住內心，做出正確的選擇，心鏡現實就會化作完全真實的世界。”
不對不對，還是偽史。
安詩雨坐在江思背上，踩了踩災龍黑色背甲之間的紋路和凸起：“不過呢，記憶裡能夠被完善出所有細節、化作真實世界的內容，不可能是幻想出來的，一定是切實存在於某個地方，所以與其說是記憶化作了真實，不如說是在空間上不斷連結到了現實世界，只不過介於穩定與不穩定之間。”
到底是對還是不對啊？
你這玩意兒不能簡單一點嗎？
我不問你要先祖稅了行不行？
“當考核失敗以後，把心鏡現實徹底當做真實的魔法少女們就會被送到心象殘骸連結到的現實世界地區，所以不用擔心，她們都非常的安全，不如說只有你一個人不安全。”
災龍甕聲問道，“怎麼說？”
“把心鏡世界當真了的人，哪怕只有一瞬，身體也會被進入心鏡世界——也就是另一層空間內，一般來說是不會受到這一層鏡獸的襲擊和傷害的。”
安詩雨目光閃爍的看著他，“但是你不一樣，能夠變身災獸還有理智的先生，你從一開始肉體就沒有進入過心鏡現實，也就是說，從頭到尾，你都沒把那邊當真。”
嗯，幻境海，確定了。
這次絕不再更改了。
“一般來說會被拉進去第二次，是因為透過考驗以後又後悔了，覺得還是心鏡現實更好，才會被拉回去。”安詩雨撓著頭，“當時你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
“聽到了，和你的聲音一樣。”
“但其實那不是咱，是，呃，總之就是一種考核開始的提醒……”隨後安詩雨就更迷茫了，“你能聽到，那說明確實是以你為主體構建的心鏡現實，奇怪了，完全不符合常理，難不成你有精神分裂？”
看著一副自己也不是很懂的安詩雨，江思扇動翅膀，狂風吹得安詩雨摔了下來，“你不是心象殘骸的主人嗎？”
“這個，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安詩雨爬起來訕笑著，而後裝模作樣的舉起手指，“咱只是心象殘骸一個普通的介紹人員啦，其實，這個心象殘骸，和咱沒甚麼太大的關係……”
喃喃了兩句後，在災龍的盯視下，安詩雨臉上的冷汗直流，“總，總之，空間錯亂，導致另一邊現實空間的人誤入到心鏡現實這種事情，也，也很正常啦，您說是不是？而且您記憶裡的世界是不是有點特別？讓這邊的心象殘骸空間出了問題，才把你的母親引到了那邊……”
江思點點頭：“哦，我記憶裡的世界確實有些特別。”
安詩雨便立刻大聲嚷嚷著，“咱就說嘛！您一看就不一般吶，這非同一般的心鏡現實，導致了咱……這邊的心象殘骸出了點問題，空間錯亂，以至於你在另外一邊的媽媽誤入了你的心鏡現實。”
說著女孩又拍起胸膛，“不過你放心！你一旦掙脫了心鏡空間，心鏡空間失去主體會逐漸恢復正常，你媽媽也會回到原本的世界，只會像是做了一場夢，不會有任何危險！”
江思冷哼了一聲，倒也沒有理會她，只是環視了一圈四周。
不管怎麼樣，這裡暫時是不好停留。
弄不清楚原因，萬一又把自己拉進去就麻煩了。
迅速朝著城外飛出去的時候，安詩雨便又跳到了他的背上。
“哇，好快，好爽！”
無視了對方那個的感嘆，從北海出來，外面並不是熟悉的郊區，甚至和江思的記憶完全不同，是一段延綿不斷的樹林。
“真令人懷念啊。”安詩雨忽然說道，“當年北海外面的那個大森林，咱最喜歡了，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北海已經沒有大森林了。”
“啊？怎麼這樣啊……”
伴隨著安詩雨低沉的沮喪抱怨聲，大量的鏡獸從大森林裡走了出來。
江思瞅了她一眼，“當年北海外的大森林是這樣的嗎？”
“那當然不至於。”
安詩雨偏頭看著江思，“以前北海還是很和平的呀……”
話還沒說完，江思就已經先一步衝了上去。
在高空中，恐怖的龍息沒有任何預兆瞬間噴吐而出！
魔力轟炸著森林與其中的所有鏡獸！
一邊飛著巡視整個大森林，一邊不斷噴出龍息的江思，忽然聽見了一聲淒厲的呼喚。
“不對，這裡才是幻覺！老大，我們要回去，我們要回去啊！回到現實世界！”
“陸雅，媽媽！”
江思一愣，心神立刻落在了心頭的元嬰身上，只見這頭元嬰此刻正在瘋狂打著滾，哭喊著，“我要回去，啊啊啊，我要回家，媽！陸雅！”
“你在說甚麼東西。”江思冷冷問道，“甚麼媽，甚麼陸雅。”
“明明就在記憶裡啊，明明就要成為現實了！”
那元嬰黑龍淒厲的嘶吼著：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老大！”
靠，原來心魔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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