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帝皇永生
“莉莉小姐，卡卡她們甚麼時候能回來？”
“應該快了吧，相信卡卡她們。”
“但是，莉莉小姐，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相信吧，卡卡一定會為我們帶來新世界的，就像是當年一樣。”
莉莉在祈禱殿中，安慰著不斷詢問的民眾，隨後又是朗聲說道，“你們不相信卡卡嗎？”
說道卡卡的時候，周圍站著的護衛們與民眾一起舉手，便是齊聲高呼著。
“忠誠！”
莊嚴肅穆的齊聲高呼，讓祈禱殿裡的躁動終於安靜了下來。
看著眾人繼續安靜跪在地上祈禱著，莉莉始終保持著溫柔的笑容。
然而一轉頭的時候，便是陰沉了下來。
越是使用死神筆記，厄咒界的人也同樣會被詛咒所反噬，如今的情況越來越危急。
作為厄咒界的管理，卡卡沒回來之前，她必須安撫這些人不至於暴亂。
卡卡當初能掀翻帝皇的統治，同樣的，一旦失去了這群人的支援，她們的死神筆記失去了人來使用，同樣也會被掀翻。
可恨的魔法少女……
莉莉討厭魔法少女。
越是厲害的魔法少女，她越是討厭。
在無法誕生魔法少女的厄咒界，每次看見魔法少女，都是災難。
如果不是魔法少女，當初厄咒界早就已經找到立足之處，不至於還在此處受罪。
甚麼喚來奇蹟的善良少女。
不過是一群自私自利的怪物罷了。
連詛咒都無法消除的奇蹟，從未在意過她們死活的善良。
這就是所謂的魔法少女。
這群在溫柔襁褓裡生活的天真小丫頭，根本不知道世界真正殘酷的模樣。
憑甚麼她們能生活在那種安全的世界。
而努力奮鬥的我們卻必須要在這麼殘忍的世界裡求生？
無論如何努力，只有絕望與死亡等待我們？
尤其是那個木槿。
莉莉至今也不能忘記，那是雖然她還小，但已經與卡卡為了活下去在死亡線上掙扎。
親眼目睹了同胞們跪在木槿的面前，哀求著對方給大家一條生路。
厄咒界已經無法生存了，他們需要新的世界。
即使是鏡之國也行。
然而那個魔法少女只是假惺惺的悲傷著，說她們活著就會散播詛咒，只會將災難傳遞到其他地方。
然後把他們在新世界的同胞全部殺完了。
一想到木槿難過自責的表情。
莉莉就無法抑制的噁心，怨毒與憎恨也是滋生著，而後使得身上的詛咒再次加深。
這些詛咒，一旦滋生出負面情緒就會加深。
厄咒界不會誕生災獸，這些負面的情緒，只會不斷加深詛咒，直至令人死亡。
疼痛感與死亡的恐懼蔓延，莉莉閉上眼睛，讓自己冷靜下來。
而後迫切的祈禱著：
一定要成功啊，卡卡。
即使將詛咒蔓延到其他世界，我們也一定要活下去！
不應該只有我們承受這樣的痛苦！
正在祈禱中的時候，整個大殿忽然震動了起來！
身形不穩的莉莉扶住旁邊的柱子。
原本相當穩固的大殿，此刻上方的瓦礫不斷降落著。
甚至連柱子都開始顫動。
濃郁的灰霧緩慢翻滾著，朝著大殿湧來！
“封鎖大門！”
外面的護衛大喊了一聲，然而還是慢了一步，灰霧已經湧入大殿中，最前方的幾名厄咒界成員雖然全身穿好了防護服，卻仍舊被灰霧侵蝕。
臉上與眼中開始浮現出可怖的紅色咒文，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莉莉迅速上前，手中拿著一枚漆黑的悲嘆之種，汙穢魔力從她的手上瀰漫開，按住了想要擴散的灰霧，“將詛咒人員隔離！其他人進入安全屋！”
周圍站立的護衛拿起魚叉，插住了兩名抽搐的成員，而後朝著左側的通道拖去。
其餘人原本要暴動起來，然後護衛們各自掏出了手槍瞄準以後。
便都是老實起來，被護衛們推搡著往後面的安全屋走去。
莉莉也顧不得去安撫民眾，只是拿出了像是手機一樣的通訊器，朝著大殿外面打了個電話，“為甚麼詛咒灰霧進入大殿了！我們的封印呢！”
然而大殿之外並沒有守衛們回應。
透過通訊器傳過來的，只有一聲聲悽慘的嚎叫。
莉莉深吸一口氣，手稍稍有些顫抖。
封印壞掉，就意味著祈禱殿也不安全了。
再這樣下去，厄咒界哪還有甚麼生存的地方……
“卡卡……”
她從絕望逐漸變得癲狂起來，電話通訊到厄咒界之外的卡卡那邊，便是歇斯底里的吼著：“卡卡，你到底在幹甚麼！”
“把他們全殺了啊！把那個世界的所有人，快點把他們全殺了，讓我們出去！”
然而也沒有任何回應。
又是劇烈的震動，周圍的承重柱開始崩斷，祈禱殿上方的瓦礫不斷掉落著。
直至整個大殿塌陷，灰霧翻湧而入！
周圍的護衛吶喊著，有些人被埋進去了，有些逃離。
聲音開始遙遠，直至安靜下來。
安全屋在地下，總歸是不會有甚麼危險的。
但恐怕，活下來的人又不夠了……
希望能多活一些人，否則，卡卡的死神筆記就沒辦法使用。
死神筆記只能由厄咒界的人來使用，擁有詛咒之人的性命，換取任何生物的性命。
“卡卡……”
莉莉呼喚著好友的名字，掙扎著握住悲嘆之種，榨取更多的力量的時候，汙穢魔力便是滋養著詛咒，侵蝕著她的意識。
努力從瓦礫堆中爬出來，莉莉終於看見了天空。
灰色的，朦朧的天空，始終被甚麼東西籠罩著。
她已經很久沒有看過天空了。
從她們小時候開始，這個世界的狀況就很糟糕，天空始終被詛咒的灰霧覆蓋。
但情況劇烈的惡化，其實是從帝皇死後開始的。
自從她們殺了帝皇以後，每個人身上的詛咒日益加重，厄咒界能夠生存的地方不斷收縮，直至只剩下這一塊祈禱殿。
甚至她們沒辦法外出，只要離開祈禱殿，就會被詛咒致死。
能夠離開祈禱殿外出的，只有卡卡和她的同伴那幾個人。
一旦她們不回來，在外面生活下去，就只有她們會死……
卡卡，拋棄我們了嗎？
不安開始在心頭滋生。
意識的模糊，讓她心頭翻湧起了懊悔。
懊悔著當初為甚麼要反抗帝皇。
那時候她們以為所有不幸的根源只來自於那個暴戾的統治者。
因為所有人都說，詛咒來自於帝皇的貪婪與惡意。
全世界，只有帝皇沒有被詛咒。
就連帝皇自己也是如此宣稱著，以全世界被詛咒的代價。
讓她獲得永生與力量。
只有她的皇宮不會有詛咒蔓延，只有她一人能在詛咒的灰霧中來去自如。
不斷派遣著人去往外界尋找新世界，卻又冷眼旁觀這群人的死亡。
從不在乎別人的性命。 於是卡卡與她藉助偷來的死神筆記，率領不滿帝皇統治的人，齊心協力的推翻了帝皇。
她們以為，如此盛大的改變，一定能為厄咒界帶來新生。
那時候大約是她們最輕鬆的時候。
因為有著明確的目標與敵人，好像只要推翻帝皇，一切都會迎來光明。
直到她們殺到帝皇的面前才知道，不是那麼一回事。
“恭喜你們勝利了。不過真遺憾啊，各位，獎品只有這個早就已經沒救的世界。”
孤立無援帝皇面對她們卻沒有任何畏懼。
只是淡漠而又玩味的告訴她們，“無法誕生名為希望的魔法少女，與生俱來的詛咒，從一開始，這個世界的意志就放棄了未來，我們都只是世界的死胎而已。”
“我已經對這個世界沒興趣了，接下來，你們就好好的掙扎下去吧，在絕望與痛苦中，掙扎到最後。即使醜陋，即使會為別人帶來災難……拼命的活下去吧，用你們的慾望，吞噬所有的世界。”
那時候她們還不知道帝皇的意思，直至後來才知道。
就算她們找到了新世界，也仍舊要揹負詛咒，無人能活過三十歲。
甚至但凡詛咒稍微活躍，隨時都會暴斃。
從一開始就只是在絕望中尋找絕望。
帝皇也不過是用高壓的統治來隱瞞殘酷的事實。
不被詛咒的原因只有一個。
帝皇從一開始就將自己寫進了死神筆記中。
最高規格的詛咒，導致其他的詛咒全部失效，死神不允許她死於其他詛咒。
而帝皇離開了王位的那一剎那，身上華麗的金色衣裝就此消散，金色耀眼的頭髮也重回暗淡的黑紅，唯有那金紅雙蠍般的眸子依舊不曾變化。
她們這才發現，離開王位的帝皇看起來也不過是隨處可見的普通女孩。
放棄抵抗的女孩，當場便因為一場意外，被大殿中的一塊石頭砸爛了腦袋。
帝皇死後，終極的詛咒開始蔓延。
因為帝皇將自己寫入了死神筆記中後，更是將全世界大部分的詛咒吸收於自身。
這遍佈天地的灰霧，曾經就凝聚在帝皇一人的身上。
她揹負著世界的詛咒，又以死神筆記的規則壓制。
每日每夜的對抗死神追殺。
自她死後，沒有人能再坐上那個王位，也沒有人吸收那麼多的詛咒，更沒人能在死神筆記的規則下活下來。
厄咒界徹底迎來了毀滅。
為了證明自己沒錯，她們將王位埋入了地底，帝皇遺產的力量可以延緩著詛咒之死的到來，依靠著這份力量，卡卡不斷外出，尋求新世界的存活之地。
可越是努力，便是發現，帝皇說的沒錯。
延續出的時間反而成為了帝皇留給她們的詛咒。
彷彿是想看蟲子們還能怎麼活動。
她們醜陋的掙扎著，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
卻毫無意義。
有些迷迷糊糊的想著，她心頭只有悲傷和無力的疲憊。
握著從小就有的悲嘆之種，身體開始變異，鱗片從肌膚上滲透而出。
詛咒的最終模樣，失去自我，徹底從精神上死亡，成為怪物……
然而當一道紫色的光芒落下來的時候，異化居然停止了。
莉莉艱難的抬起頭看去，灰暗的天空上有裂縫蔓延。
劇烈的震動讓一道道的裂縫不斷爬滿上方的天空。
隱隱中，莉莉聽到天上盪漾著古老悠揚的鐘聲。
還有淡漠的嗓音：
“天地不仁。”
“以萬物為芻狗。”
轟！
裂縫瞬間遍佈整個天空！
而裂縫中溢位的色彩，是她從未見過的光。
美麗，燦爛，鮮豔。
那是厄咒界從沒有過的顏色。
或許以前是有的，但當詛咒遍佈全世界的時候，這裡只剩下灰霧。
璀璨的光芒，如此溫暖，以至於莉莉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接住那到光。
和煦的光芒籠罩在身上，莉莉忽然想起來。
曾經外出過的人與她說過。
天空上其實有一個溫暖的大火球，叫做太陽。
她從未見過太陽，也從來想象不出來。
一直好奇又很疑惑，太陽到底是甚麼樣子的。
而如今，她捧著那溫暖的紫色光輝，忽然就明白了。
原來，這就是她們所說的太陽啊！
原來，外面的世界，有這麼美好的東西。
直至天空的裂縫忽然擴大。
先是一隻漂亮的紫色靴子從裂縫中踏出，隨即一道嬌小的身影走了出來。
逸散著的紫色陽光，卻無法阻止莉莉看清楚對方的模樣。
她像是滿足一般的伸出手，像是要捧著那小小的身影，心中感慨著：
原來，太陽這麼漂亮，又這麼的小啊。
被打散的灰霧開始重新翻湧著，朝著天空的太陽匯聚，紫色的光輝開始被掩蓋。
天空重新恢復了灰暗。
失去了紫色的光芒，地面也重新被覆蓋進詛咒的陰影中。
那些灰霧卻仍舊源源不斷的湧來，像是要徹底埋葬那顆紫色的太陽。
莉莉努力的朝著對方攀爬著。
而後便聽到那紫色的太陽，發出了低聲的喃喃：
“怎麼不開燈啊？”
大腦宕機了片刻，她不知道開燈是甚麼意思。
在這廣闊的天地之中，哪有甚麼燈？
隨即便見到少女伸出了手指，淡粉色的指甲蓋落在了天空的灰霧之上。
“要有光。”
她如此說著。
紫色的烈焰剎那間吞沒天空！
熊熊燃燒的火焰令整個天空沸騰了起來，地面映照著一片紫色！
翻湧的灰霧就在這烈焰中逐漸蒸發，等到紫色的烈火漸漸熄滅時。
敞亮的天空就這樣出現在莉莉的眼中。
她看著從未見過的，一碧如洗的天空，一時間痴了。
而後淚水開始止不住的流淌著。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天空，原來我們其實生活在這麼好看的天空之下。
眼見著那紫色的身影開始離開，莉莉嚎啕大哭著，她立刻爬起來，跌跌撞撞的朝著那紫色的太陽奔跑著！
追逐著她們所祈求的奇蹟！
“救救我們！救救我們！太陽……”
果然，那紫色的身影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了她。
對視的時候，便更能感受到。
那太陽美的驚心動魄！
“我是……”
她呼喊著，想要說出自己的名字。
卻看見少女隨手拿出了一把紫色的標槍對準了她。
“莉……”
轟然投出的標槍在大地上炸開壯烈的蘑菇雲！
話語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