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斩首战术,魔道正用
“他的故事可太凄惨了。”
戚诗云感慨道:“我要是请他喝一顿酒,感觉都能把他给喝哭。”
“那你也死定了。”林弱水看了戚诗云一眼,随后也感慨道:“说起不平道主,他曾经的那些挚友,现在除了姜不凡,其他人似乎都已经和他阴阳相隔了。”
卓碧玉扶额:“我感觉姜不平更喜欢让姜不凡也和他阴阳相隔。”
“未必。”
连山信和戚诗云异口同声的开口。
其他人都诧异的看向两人。
卓碧玉没听懂:“为什么未必?”
连山信先好奇的看向戚诗云:“诗云,你怎么说?”
戚诗云以己度人:“根据我的经验来看,所有那些嘴上恨不得杀死我的女人,其实内心对我都是爱而不得。她们不是想我死,只是想我认错,然后和她们相亲相爱一家人。”
卓碧玉感觉自己被点了,拳头顿时有些硬:“说不定人家真的想杀死你呢。”
感诗云嗬嗬一笑:“碧玉,你不懂女人。”
卓碧玉拳头更硬了。
“阿信,你怎么看的?”
连山信没有戚诗云的亲身经历,但他看过类似相爱相杀的例子太多了。
“男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也很复杂,姜不凡现在是神仙境,又是道庭道首。当年姜不平做道首的时候,都被姜不凡掀翻了。现在姜不平堕境了,难道姜不凡杀他很难吗?”
说到这里,连山信摇了摇头:“我更倾向于相信是姜不凡故意放了姜不平一马。”
林弱水皱眉道:“难道不凡道主就不担心姜不平重新杀回道庭?”
连山信嗬嗬一笑:“也许姜不凡就盼着姜不平这样做呢,水水,你不懂男人。”
林弱水:….”
“男人之间的羁绊一旦复杂起来,比男女之间的羁绊好磕太多了。”
连山信虽然还没见过姜不凡,但他已经在脑海中脑补出了姜不凡和姜不平几百集连续剧的爱恨情仇。当然,此时的连山信并不知道,他其实已经见过姜不凡了。
还得到了姜不凡的馈赠。
“确实搞不懂你们男人。”
林弱水没有反驳自己不懂男人的说法。
最起码连山信口中的姜不平和姜不凡这种感情,她暂时还没能理解。
她只是走近了些许,看向沈妙姝的人头。
姜不平拂袖而去的时候,特意留下了她。
林弱水仔细辨认了一下,最终确认了沈妙姝的身份。
随后,便是无尽的感慨。
“原来,修炼到大宗师,生死也如此无常吗?”
“林姑娘,这可不是普通的大宗师。她还是太上皇的皇太妃,沈阀的世家女,以及魔教的右使。”田忌也有些兔死狐悲:“谁能想到,她能死的这么草率?我现在充满了不安全感。”
“这倒是大可不必。”连山信安慰道:“老田,你太弱了,真正的高手是不屑于搭理你的。”田忌:…”
这还真是一个既让人高兴又让人悲伤的故事。
“沈妙姝死的确实有些草率,但这对我们来说,甚至于对整个天下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连山信的结论,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
“阿信,为什么这么说?”
连山信总结了一下这一次东海王府的战况:“从前总是有人说,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还有很多人担心,神佛复苏,生灵涂炭。但这次我们东都之行已经证明了,在拥有大宗师的情况下,斩首战术是效率最高的,也是效果最好的。这世间到处都是聪明人,他们一定会效仿的。”
顿了顿,连山信又给出了一个暴论:“在将来的天下,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情况也许会减少,那种死几万个士兵,将军却毫发无伤的事情,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了。以后的江湖包括天下,很可能是大军未动,斩首先行。高层死伤惨重,平民只会被殃及池鱼。”
这个暴论,让在场的小伙伴们都有些震惊。
戚诗云眨了眨眼,努力消化连山信的话。
卓碧玉则感觉自己被颠覆了三观。
“阿信,这不可能。打仗死的最多的永远都是平民百姓,怎么可能那些王侯将相死伤更多?”“那是之前,一旦动真格的,杀王侯将相的效果,比杀普通百姓好太多了。”连山信摇头道:“战术也是要与时俱进的,能动用几个大宗师结束一场战争,何必要动用千军万马?”
“从战争成本的角度考虑,阿信说的是对的。”田忌忽然开口:“我若是皇帝,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也会执行斩首战术,而不是堆人命。”
无人发现,连山信看向田忌的眼神大有深意。
“我们这次东都之行,也是在杀了东海王之后,奠定了胜局,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战乱。东海王府下面的人,此刻都未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一切已经结束了。战果最大,影响最小。”
说到这里,田忌甚至有些高兴:“这对于天下百姓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两说,这也意味着一人之力可抵千军万马。来自普通百姓的愤怒和反抗,从今以后可以被无视了。”连山信幽幽开口,语气有些叹息:“还说明了一件事一一姜不平的不平道,现在确实走不通。”除孔宁远外,其他人全都微微点头。
当实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民意就没用了。
能颠覆大禹的一定不是叛民,而是比大禹更强的神佛坐镇的巨头势力。
“还是要适应新的规则啊,孔大哥,你的不平大道继续练,但千万别和姜不平一样,修炼到深信不疑。”连山信提醒道。
戚诗云摇头:“若孔宁远不相信不平大道,他就很难实力进步。”
连山信:……….”
是这个道理。
正如同他要是不走在风口浪尖上,实力也不会进步这么快。
“修炼没有捷径,尤其是我们修仙的,上古时期有一句很著名的说法,修行都是逆天而行。死在求道路上,是最普遍的一件事。孔宁远,你得自己挑。”戚诗云肃然道。
孔宁远同样肃然道:“多谢戚探花提点。”
随后他对连山信点了点头:“贤弟的好意我明白,我会做好抉择的。”
连山信也不好多劝,只能用力的拍了拍孔宁远的肩膀。
他自己都为了实力进步,选了伏龙一脉。
所以他没立场去劝别人为了安全放弃提升实力。
“好了,不提这个。姜不平是过来人我们扶龙一脉的伤亡人数你们也是知道的,这方面我看的很开。咱们还年轻,没必要被姜不平的心绪扰动,说正事。”
戚诗云在修行方面,还是比连山信见多识广,最先稳住了心神。
她指了指地上那颗人头:“沈妙姝死了,但她的身份太复杂,我们得做好各方面的准备。碧玉,魔教那边会怎么反应?”
卓碧玉沉吟道:“据我所知,右使负责给魔教赚钱,算是整个魔教的大管家。右使死了,魔教的财政可能会出问题。水仲行可能会喜闻乐见,但孔雀明王就未必了。”
“孔雀明王那边不必担心,我能解决。”连山信自信道。
明王到现在还以为他是他外孙呢。
“如果孔雀明王不会因此报复,那来自魔教的报复可以忽略,我们只需要担心来自太上皇和沈家的报复即可。”卓碧玉道。
听到卓碧玉这样说,所有人都放松下来。
连山信轻笑道:“太上皇和沈家就算不找我们的麻烦,我们也得去找他们的麻烦。”
田忌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也就是说,沈妙姝白死了?”
“差不多。”
“她可是一个大宗师啊。”
“老田,你到现在还没适应吗?我们现在,就是在做你死我活的斗争。”连山信道:“她不死,死的就很可能是我们了。”
田忌实话实说:“这次东都之行冒险的主要是你和戚疯子,我们都是躺赢,没什么危险。”卓碧玉和孔宁远点头。
连山信和戚诗云无言以对。
不过他们俩的修行方式就必须要带头冒险,所以到现在他们俩实力进步最快,也很公平。
“说起来,沈妙姝死了,魔教现在应该还没人知道吧?”连山信忽然开口。
卓碧玉严谨道:“不能确定姜不平杀沈妙姝的时候,水仲行是否在旁边。”
孔宁远主动道:“我去问一下师尊。”
“有劳孔大哥。”
孔宁远立刻出门去找姜不平。
姜不平神足通大成,不平道的人信息联络远比其他组织更方便,甚至比九天更便捷。
戚诗云听懂了连山信的潜词,皱眉道:“阿信,我和碧玉现在都脱不开身,已经有身份要伪装了,谁还能去伪装沈妙姝?”
连山信看向林弱水。
林弱水瞪大了眼睛,手指指向自己:“我?”
“对啊,水水,沈妙姝可是魔教的财神。魔教整个教派大半的钱财,都要过她的手。难道你不想把魔教的钱,拿去做善事吗?”连山信诱惑道。
林弱水眼前一亮。
她明知道连山信是在忽悠她,但她还是不受控制的心动了。
毕竞她确实很希望把魔教的钱拿去做善事。
“想伪装沈妙姝,哪有那么容易?”林弱水担心道。
连山信闪身出现在林弱水身边,双手固定住了林弱水的脸。
“别动。”
一分钟过后。
“沈妙姝”原地重生。
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林弱水的眼神难掩震惊。
“《万象真经》,恐怖如斯。不过我对沈妙姝在魔教的人际关系和职权范围都不够了解,想要完美伪装她,还是难度很大。”林弱水道。
“不需要足够了解,也不用完美伪装。”卓碧玉开口道:“魔教的组织远没有那么严密,沈妙姝作为皇太妃,也并不常在魔教内部现身。只要把场面上的功夫应付过去,无人敢探究右使的底细。更何况,还有我帮你。”
连山信补充道:“我也会帮你,水水,魔教内部,充斥着我们九天的人。”
林弱水无力吐槽:“那还叫什么魔教?直接叫你们九天的分舵不就好了吗?”
连山信微笑:“你要是这么说,那也不是不可以。”
林弱水:……….”
“那就先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哪怕水仲行知道了沈妙姝已死,这件事情也可以操作。”
大不了就拿外公压水仲行。
“老田,你待会以谢辞渊的身份,去联络各大门阀的人,光明会的事情,我们要提上日程了。”田忌点头:“不过我感觉他们今天应该对你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各大门阀的人也不是傻子,今天你表现的太出挑了。原来的夏浔修,不应该有今天这个表现和实力。而且今天的事情虽然整体是按照我们的计划在进行,不过聪明人还是能察觉到不对劲的。”
“我知道,我们事情都做了,肯定瞒不过有心人,所以我让你以谢辞渊的身份去联络各大门阀的人。”连山信道。
田忌这下听懂了:“夏浔修是假的,谢辞渊是真的。我把各大门阀的人团结在一起,等在光明会集会的时候一举对你发难。”
“聪明。”
“我们能控制住局面吗?”田忌提醒道:“天仙大人实力受损,姜不平不可能一直保护我们。各大门阀的底蕴几乎都强于东海王府,他们此次来东都,未必没有其他后手。”
“的确有这个风险,所以我让水水去扮演沈妙姝。”
田忌恍然大悟:“你想借刀杀人?”
“去吧。”
等田忌走后,孔宁远回来了,带给了连山信一个不好的消息:“水仲行当时也在,甚至和师尊过了一手,然后才选择了逃跑。”
连山信微微挑眉:“这样的话,就得去拜访一下水仲行了。”
“明天吧,阿信,你和水水留下来,我们今天先疗伤和复盘,明天去盂兰盆会。”戚诗云建议道。“好。”
连山信知道戚诗云又想生孩子了。
他自己倒是没那么热衷。
不过大战在即,确实需要尽快把伤势养好,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所以,孩子还是得生。
“弥勒,对不住了。”
弥勒躺在小黑盒里,打坐修行,不问世事。
他感觉这人间不值得。
东海王死后第二日。
东都城西,魔教总坛。
盂兰盆会还在继续。
法坛上,水仲行正在主持一场法事。下,人群熙熙攘攘,各种奇装异服的人穿梭其间。
毕竟这是魔教的盂兰盆会,很多非魔教中人,甚至部分魔教中人,都还是要隐藏一下自己的。连山信、林弱水、卓碧玉三人混在人群中。
连山信一副普通商人的打扮,林弱水和卓碧玉也都用了一张普通的人脸。
“人真多。”林弱水感慨道:“魔教的号召力还是不容小觑,这些藏头露尾的人,应该有不少都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
连山信点头:“魔教毕竟也是天下有数的大势力,真要是有机会当了魔教长老,在大宗师当中也算是有一号了。”
虽然千面经常被人看不起,但是世人也只鄙视千面的实力,不会鄙视千面的能量。
“诗云怎么没和我们一起来?”林弱水低声问道。
“她要以沈思薇的身份,配合田忌行事,光明会集会迫在眉睫,耽误不得了。”
事实是光明会集会本来是在昨天。
但昨天东海王府出了那种大事,自然是要延迟的。
“放心,有我在,回魔教就和回自己家一样。”连山信安慰道。
林弱水瞥了连山信一眼,并没有很放心。
但她知道连山信体内有弥勒。
这么一想,他们确实和回家也差不了多少。
在他和林弱水说话的时候,卓碧玉走到了人群边缘,和一个魔教弟子说了两句,并递给弟子一张令牌。弟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很快,弟子回来,把令牌交还了卓碧玉。
卓碧玉走回来,对连山信林弱水道:“走吧,我们去后院等水仲行。”
“好。”
三人穿过人群,来到一家普通宅邸的后院。
等待了片刻之后,水仲行悄然现身。
“卓姑娘,这两位是?”
连山信对林弱水点了点头,两人都露出了“真容”。
看到连山信出现,水仲行只是有些许震惊。
但看到“沈妙姝”复活,水仲行大惊失色。
“右使,你……你不是被那个神秘强者杀死了吗?”
“左使,你看错了。”林弱水道。
“不可能。”
“左使,你就是看错了。”
连山信默默运转《玄阴秘育魔胎幽典》。
纯正的魔胎气息,从连山信身上散发出来。
这让水仲行对连山信的身份再无怀疑。
“左使,你该称我什么?”
连山信上前一步。
明明水仲行才是大宗师,连山信不过区区一个化罡境小辈。
但此刻,连山信的气势却压了水仲行半头。
水仲行犹豫了片刻,还是主动行礼:“少主。”
连山信嘴角浮现一丝微笑:“很好,左使,以后我们就是自家人了,不必客气。”
水仲行试探道:“少主,阎王他……”
“父亲和外公有些嫌隙,现在还没有解决,不过一家人,总会解决的。”连山信道。
若连山信说阎王和孔雀明王已经重归于好,水仲行一个字都不会信。
但连山信说阎王和孔雀明王还有嫌隙,水仲行当场就信了。
他很清楚的记得当年教主和阎王闹成了什么样子。
那绝对是超越了血脉的仇恨。
“还好,隔辈亲,我和外公无冤无仇。父亲和外公的矛盾,各有各的立场,我也不想参与,左使能理解吗?”
“当然。”
“左使真是善解人意,我会告诉外公的。”
连山信多次提起了外公的称呼,不断加强对水仲行的暗示。
“少主,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来帮左使一件事,也想让左使帮我一件事。”
“哦?少主想帮我什么?”
“外公把举办盂兰盆会的事情交给左使,可见对左使的信任。但你我皆知,这次的盂兰盆会,不仅仅要做法事,和灵山争锋。更重要的是,还要选出两位新的长老。左使,对此事,你可有头绪?”水仲行苦笑:“原本贺沧海有意参与长老遴选,但已经被少主您设局杀了。”
“贺沧海死不足惜,左使就没有其他人选吗?”
“有倒是有的,想加入我们圣教的大宗师虽然不多,但也不缺。不过他们开出的条件都过于苛刻,本座也做不了主,还要教主拍板。”水仲行道。
连山信微微颔首:“毕竟是大宗师,都有自己的傲气。即便想加入我们圣教,也必然会要一个天价筹码。”
“少主此言甚是。”
“但左使若是给他们开出天价筹码吸引他们加入,我外公定然不会高兴。不仅我外公,其他长老只要还活着,也必然不会高兴。左使,你应该也不想让这么多人不高兴吧?”连山信问道。
水仲行只能苦笑:“本座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所以我想帮左使这个忙,为左使引荐一位大宗师。此人你也见过,正是昨日试图追杀右使的那一位。水仲行眼前一亮:“恕我眼拙竞然未曾看出对方的来历。少主,对方是何人?”
“一个隐世的道门前辈,和朝廷也向来不对付。他对名利不感兴趣,只是欠下了我父亲一个人情。”“少主有心了,不知少主又有何事要我帮忙?”水仲行问道。
连山信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明日我准备杀一些人,请左使援手。”
水仲行警惕的问道:“少主既有大宗师相助,又可借助九天的力量,为何非要本座出手?”连山信解释道:“我要杀的人,不方便借助九天的人。”
“少主想杀谁?”
“左使真的想知道那么多吗?”连山信反问道。
水仲行内心一突。
直觉告诉他,连山信很不对劲。
甚至很可能还在心向九天。
但此刻卓碧玉开口了:“左使,少主可是教主钦点的,难道你想违抗教主的命令?”
水仲行幽幽一叹:“教主不会有错,少主的吩咐,本座记下了,明日一切就听少主安排。”连山信微笑回礼:“左使,相信我,圣教一定会在我的带领下重新伟大。”
当魔教的,若是不能天街踏尽公卿骨,还称什么魔教。
连山信准备教教这些魔崽子们,魔教的正确打开方式!
第211章 会是上午开的,人是开会杀的(本卷终)
“大人,您相信连山信和卓碧玉的话?”
等连山信和卓碧玉走后,从阴影处走出一个人来,走到了水仲行的身边。
水仲行幽幽一叹:“我一个字都不想信,但一个字都不敢不信。”
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魔影”姜景湛听到水仲行如此说,顿时就开始皱眉:“大人,您可是魔教左使。教主之下,万人之上。哪怕这个连山信真的和教主有血缘关系又能如何?不成大宗师,皆是蝼蚁。”水仲行再次叹了一口气:“昨日之前,我是认同你这句话的。我本以为,除了千面那样的大宗师外,大宗师和大宗师之下的武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本就如此。”姜景湛沉声道。
“昨日之后,天下要动荡了。大宗师,也可以被大宗师之下的武者杀死了。”
“魔影”作为水仲行的心腹,对于昨天东海王府发生的事情也有所了解,他皱眉道:“大人,昨日不过是算计胜过了实力,而且东海王不是全盛状态,不能说明问题。”
“愚蠢,胜者必然更强,谁管他用什么手段?”
水仲行恨铁不成钢:“小姜,你但凡改改你的毛病,也许就追上阎王,成为天下第一杀手了。”现如今的“魔影”姜景湛,在江湖上还有另外一个绰号一一天下第二杀手。
他最卓着的战绩,就是以领域境的境界,成功刺杀过一个受伤的大宗师,从此一战成名,跻身龙虎榜。原本去刺杀一个受伤的大宗师,即便成功了,其实也没多大的含金量。就比如之前堕境的千面,杀了他也证明不了很强。
但“魔影”之所以能一战之后名动天下,是因为作为一个刺客,他选择了光明正大的刺杀。从里到外,直接杀穿了那一位大宗师所在的山门,然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了那位受伤严重的大宗师。
还嚣张了给江湖留了一句话:
“我是来纠正刺客杀道的,刺客,就是要堂堂正正!”
此话一出,天下刺客都恨不得把“魔影”姜景湛除名。
姜景湛一个修炼“影杀术”、本应以“如影随形”出名的刺客,硬是把刺杀杀出了堂皇正道的感觉,很多人都猜测姜景湛脑子不行。
水仲行很想告诉天下人,你们的猜测是对的。
但凡姜景湛脑子好使一点,以他的天赋,早就该晋升大宗师了。
水仲行也不用如此为难挑选长老的候选。
“这天下,从来都是谁赢谁说了算。这一次是连山信他们赢了,所以他们做的就是对的,聪明人都会认真学习。从今以后,大宗师也得小心了。稍有不慎,也会栽在领域境武者手中。”
连水仲行此刻,都起了三分的警惕之心。
不过姜景湛还是不以为意。
“大人,我若是改了我的性子,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我是我,阎王是阎王。我是要做刺客之王的人,不会做第二个阎王。”
水仲行只能道:“你很有追求,继续努力。”
“大人,我感觉您面对连山信的时候有些谄媚了,这不符合您的身份。”姜景湛提醒道:“您可是我们的老大,您在连山信这边伏低做小,我们这些人都会感觉很没面子的。”
水仲行直接被气笑了:“你在教我做事?”
“属下不敢,不过大人,我查了一下连山信的资料,他过去十八年平平无奇,真的是教主的外孙?”姜景湛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水仲行提醒道:“教主亲自确认了,他就是。”
“那好吧,不过这个连山信要干的事情实在是太危险了。大人,和十大门阀为敌,可比和东海王为敌要恐怖的多。”姜景湛提醒道。
水仲行语气幽冷:“你这是在替本座考虑,还是在替姜阀考虑?”
“大人,您知道的,我早就被逐出姜家了。”姜景湛不以为意。
水仲行嗬嗬一笑。
天下何人不通魔?
只不过通魔的手段也有高有低。
最高级的手段,直接睡魔教长老,比如永昌帝。
或者直接假冒魔教少主,比如连山信。
中级一点的手段,自然就是派自己人加入魔教,若是能谋得一个重要的职位,那就更好了。平日里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利用魔教的身份,都是很容易办的。
九江王、沈妙姝,都是这么干的。
不过他们的身份隐藏的很好。
相比起他们,姜景湛这种是最下乘的。
他是被逐出了姜家之后,加入的魔教。
水仲行自然调查过,姜景湛的确和姜家的家主一脉产生了剧烈矛盾,被逐出姜家表面上也没什么问题。姜景湛虽然有天赋,和姜家家传的杀手生意也专业对口,但在大家族中,从来就不是有天赋就能上位的。
还要有能力,有情商。
在姜景湛勤学苦练武道的时候,他的同辈人在外面推杯换盏交际应酬,那他凭什么能斗的过姜家同辈人一分耕耘才有一分收获,姜景湛明显耕耘错地方了。
来到魔教后,要不是水仲行罩着他,他这种性格也很难被重用。
不过可能也正是因为他这种性格,反而在武道上进境极快,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水仲行惜才,外加姜景湛的天赋确实出类拔萃,便把他留在了身边,渐渐倚为心腹。
不过水仲行永远不会忘记,姜景湛姓姜,姜阀的姜。
所谓逐出家门恩断义绝的说法,姜景湛就那么一说,水仲行也就那么一听。
信不信的,都是两说。
“既然你脱离了姜阀,就一心为圣教考虑。姜阀死几个人,关你何事?”水仲行沉声道。
“大人,我是在为您考虑啊。如果我们把门阀往死里得罪,也许圣教没事,但大人您就不好说了。”大宗师是个人物。
但是放在十大门阀面前,也不算什么大人物。
水仲行当然也知道这件事。
可惜,县官不如现管。
水仲行想的很清楚,十大门阀不一定能杀死他,但孔雀明王一定能,阎王也能。
所以,有教主背书的情况下,他就得听连山信的。
不过听是一回事,怎么做是另一回事。
“连山信亲自来拜访我,还是以少主的名义,我若是不给他这个面子,便是不敬教主。”水仲行淡淡道:“面子还是要给的小姜,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干了。”
姜景湛瞬间精神一振:“没问题。”
“知道该怎么干吗?”
姜景湛自信道:“知道,大人您要是奔着干成一件事去,绝不会交给我的。”
水仲行半晌无言,最后还是选择了夸赞姜景湛:“你很有自知之明。”
“那是。”姜景湛骄傲地昂起了脖子。
水仲行扶额。
姜景湛的武道天赋是真的好,直追当年的阎王,所以他才爱才心切,把姜景湛留在了身边。但时间久了他就发现,姜景湛的武道天赋全是用智商换的。
难怪拿着世家子弟的剧本,在门阀内都混不下去。
和姜景湛待久了,水仲行有时候感觉姜家可能真没想那么多。
谁家也不能派一个没脑子的人来当卧底。
也许姜家要的,只是和魔教有一个羁绊。
如此,将来一旦产生什么纠纷,也有一个沟通的桥梁。
“别得罪连山信,不然教主那儿不好交代。”水仲行吩咐道:“小姜,你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冲击法相境。只要你凝结了武道法相,成为大宗师,无论你脑子再不好使,魔教也必有你的一席之地。”“大人,您刚刚说了魔教。”姜景湛提醒道。
水仲行怒视姜景湛:“我说了吗?”
“说了。”姜景湛很肯定的点头。
水仲行再次扶额。
如果是一个聪明的下属,现在就应该装傻。
他实在是太难了。
还有,不能因为面对一个傻子,就袒露心扉说心里话。
以后即便在梦里,也一定要称“圣教”。
话分两头。
连山信三人在盂兰盆会上又逛了一会,主要是在搜集魔教的情报。
虽然连山信感觉是回自己家,但是这个家毕竟还是有些陌生的。
得多熟悉一下。
“魔教底蕴果然惊人,不到半个时辰,我至少已经看到了几十个领域境高手,还有至少三个大宗师。”林弱水低声道。
作为“天眼通”的拥有者,林弱水在眼力方面天赋异禀。
连山信亦是如此。
他放出了小黑盒。
只要能被小黑盒探查的,都是最高大他一个境界的武者。
如果完全无法探查,那只能说明对方起步大宗师,上不封顶。
连山信自然也要未雨绸缪。
半个时辰后,他也看到了三个大宗师。
也许隐藏的还有更多。
“魔教长老这位置还真是个香饽饽。”连山信道:“比我们想象的要更有吸引力。”
“看起来确实如此,我都有些后怕了,以后让我和这些人打交道?”林弱水担忧道。
她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狼群的羊。
卓碧玉安慰道:“林姑娘放心,左右二使者和四大长老的关系普遍不好,分工也不同,平日里接触不到“这样的吗?魔教组织这么松散?”
“就是这么松散,能当大宗师的,都有自己的脾气,很少有大宗师愿意收敛,所以平日里魔教内王不见王。”
“大宗师都很有脾气?我看水仲行还挺好说话的。”林弱水道。
连山信摇头:“错了,水仲行并不好说话,他只是老油条。即便答应了我们会出手,很大可能也是出工不出力。这次,我们更多的还是要靠自己,魔教还是只能当后手用,别指望他们替我们冲锋陷阵。”“水仲行不怕你去找孔雀明王告状吗?”
“水仲行毕竟是大宗师,而且是明王的左膀右臂,不会因为我的一两次告状就失宠。再说了,谁家好人去背后举报别人啊?这种事情我从来没干过。”
“你还挺有江湖义气。”林弱水没看出来。
“那是自然,正好借这次机会,把水仲行赚上山。”
“赚上山?”林弱水和卓碧玉都有些疑惑。
连山信解释道:“匡山也是山。”
多个大宗师护法,有什么不好?
在连山信谋划水仲行的同时,“谢辞渊”和“沈思薇”已经私下里和各大门阀的人接上了头。刚刚坐定,戚诗云就贼喊捉贼:“各位叔叔伯伯在上,请救救思薇。夏浔修他……他好像很不对劲。”“沈思薇”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不少人内心都松了一口气,看向“沈思薇”的眼神有些怜悯。
“思薇侄女说的不错夏浔修虽然也是潜龙榜上的天骄,但绝对没有今日在东海王府这般风采。尤其最后,这个夏浔修竞然有资格和冒牌东海王交手,如此实力,简直可怕。”
“原来姜伯伯也看出来了,我昔日和夏浔修有过两面之缘,可以很肯定的告诉大家,这绝对不是夏浔修,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个夏浔修被神灵夺舍了,但是这不可能。”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反而把说话的人吓了一跳。
“你们不会认为真的是神灵夺舍吧?”
“谢辞渊”面色凝重:“姜兄倒是提醒了我,以这个夏浔修的表现来看,确实来历非凡。纵然不是神灵夺舍也很可能是被某位大能附体了。”
“能夺舍附体的大能,都是仙道中人,夏浔修能有这运气……额,还真不好说。我爷爷说过,灵气在复苏了,已经有一些神佛开始苏醒。”
原本一个不确定的事情,经过七嘴八舌的讨论后,反而愈发感觉有可能。
这个展开,是田忌和戚诗云都没想到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神中的无语。
戚诗云传音道:“将计就计。”
田忌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再次主动开口:“诸位,这次我们在东都汇合,本来是为了光明会一年一度的集会。我得到的消息是,东海王已经将这次的光明会集会交给夏浔修举办。”
“我得到的也是这个消息。”
“现在看来,麻烦了啊。这个假冒的夏浔修来历神秘,实力非凡,他对我们的态度也值得玩味。”“应该没人敢得罪我们十大门阀吧?”
“这可未必,若真是刚刚复苏的仙佛,他们现在只想吃人。连朝廷亲王东海王都敢杀,对我们动手有什么不敢的?”
“我看过家族内记载的古籍,说千年之前有修仙者为了长生,甚至不惜屠戮成千上万的人修炼法宝乃至长生药。在修仙者眼中,人体有大药。”
房间内开始弥漫人人自危的气氛。
沈思薇干脆主动对谢辞渊道:“麒麟公子,十大门阀以谢家为首。这个夏浔修纵然再来历神秘战力非凡,想来麒麟公子都是能应付的。夏浔修已经通知我们,明日按时集会。希望麒麟公子能够做我们的话事人,和夏浔修对话,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谢辞渊有些犹豫:“在场还有一些叔叔伯伯,我做这个不合适。”
“合适,很合适。”
“再没有比麒麟公子更合适的人选了。”
“老朽只是痴长辞渊你几十年,其实见识还不如你。辞渊,接了吧,你是众望所归。”
“对,众望所归。”
见自己被架了起来,谢辞渊也只能勉为其难:“既然大家愿意相信我,那谢某也一定不辜负大家的信任。明日午时,东都城外,云栖别业,我们一起会一会这个神秘的小王爷。”
“好。”
“一切就仰仗麒麟公子了。”
谢辞渊面面俱到的和这些门阀弟子们交流,长袖善舞的表现,让在一旁观察的戚诗云大为吃惊。“没看出来,田忌还有这本事,居然比我都更适应这种场合。
“伪装起世家子弟来,气场也丝毫不露怯,甚至比这些正派的门阀公子更有贵气,比起真正的谢辞渊来也不遑多让。
“还真是小觑了老田。”
戚诗云若有所思。
气质和气场这种东西,算卦的是怎么演出来的?
小伙伴们都进步的很快啊。
东海王死后第三日。
连山信想到今日已经是刮骨刀死亡二十二天,很想他。
至于东海王,死的好。
理论上,夏浔修今天应该还在为东海王守孝。
不过东海王已死,繁文耨节他已经无心接受。
“走吧。”
林弱水和刘琛跟在了连山信身边。
其他小伙伴们都有需要扮演的人。
虽然刘琛现在的伤势还未痊愈,连山信也不舍得请刘琛吃煲仔饭。
但事关重大,今日的事情还是得有一个大宗师来压阵。
“诗云和田忌都到了。”
连山信收到了云栖别业传来的消息。
云栖别业是东海王的私家庄园,坐落在山坳里,三面环山,位置较为隐蔽。
这也是光明会选择这里开会的原因。
等他们一行走到云栖别业外一百米处,和姜景湛率领的魔教弟子接上了头。
“水左使呢?”连山信问道。
姜景湛解释道:“左使在主持盂兰盆会,昨晚收到消息,说灵山秃驴会来砸场子,所以今日脱不开身,特命我来相助少主。”
连山信立刻就懂了,水仲行这是打算做做样子意思一下。
这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罢了,既然左使脱不开身,我也不会强人所难,你怎么称呼?”
“魔影。”
“你就是“魔影’刺客?”连山信微微挑眉。
“魔影”的绰号,他也是听说过的。
传说中的天下第二刺客,龙虎榜上有名的高手,看来水仲行还是很够意思的。
“请少主吩咐。”姜景湛拱手道。
连山信也没客气:“守住云栖别业四周,若有门阀弟子杀出重围,格杀勿论。”
姜景湛微微一怔:“少主不需要我们援手?只让我们包围云栖别业?”
“有问题吗?”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一切听少主吩咐。”
姜景湛看不懂连山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
片刻后,来到云栖别业大门前,护卫们纷纷向连山信行礼。
“见过小王爷。”
“免礼,去里面,把麒麟公子和我夫人都叫出来,我有话要和他们单独说。”
立刻有护卫前去叫人。
片刻后,贺妙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连山信身侧,对连山信点了点头。
连山信顿时内心一定。
不过他还是确认了一下:“小姨,都埋好了吗?”
“放心,绝对都埋好了。陛下亲自给我的,说是墨侯的特制,让我一路上务必不能泄露。来到东都后,再把这些雷震子交给你。”
“陛下有心了。”
连山信在内心给榜一大哥点了一个赞。
抛开女色不谈,榜一大哥是真的大气。
而且知道该怎么给别人提供帮助。
贺妙音带来的,正是连山信想要的东西。
反而是贺妙音有些犹豫:“阿信,真要炸?”
“当然,不然我费这么大功夫干嘛?”
“无故杀害门阀子弟,可是被视同造反的。”贺妙音提醒道。
连山信笑了:“这群光明会的反贼勾结在一起,妄图推翻陛下的统治,他们才要造反。我连山信匡扶天下,理当斩除这些祸国小人。”
“不和他们谈谈吗?”贺妙音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么简单粗暴?”
连山信微笑:“小姨,报仇和杀人这种事情,其实不用搞得那么复杂。简单粗暴就是美。反而谋划太多,容易顾此失彼,露出破绽。”
“是吗?”
“是的,不信小姨你待会见识一下。”
两人说话间的功夫,谢辞渊和沈思薇已经从云栖别业里走了出来。
戚诗云道:“阿信,可以动手了,该来的都来了,该清场的也都清场了。”
“好,那我们迅速退后,后面就劳烦小姨了。”
墨侯制作的这些雷震子,只有以贺妙音的音波功才能引动。
永昌帝也算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了。
等一行人都退到安全的距离后,贺妙音掏出一根玉笛,放在唇畔吹响。
悠扬的笛声响起。
配合着剧烈的爆炸声。
轰!
地动山摇。
云栖别业,被夷为平地。
蘑菇云大放光明。
看着前方的断壁残垣,田忌有些目瞪口呆:“这就结束了?”
“结束了。”
“战争的游戏,还能这么玩?”田忌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
连山信耸了耸肩:“效果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