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上皇遇刺,沈阀遭殃
孔雀的清鸣,让神京城的很多大人物都震惊了。
右相府,右相猛然看向大明宫的方向,喃喃自语道:“真是脸都不要了啊。”
来右相府做客的左相轻咳了一声,友情提醒道:“老王,你在质疑什么?”
右相怒极反笑:“左相,如此手段,焉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左相也笑了:“我们也没想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啊,堵住你们的嘴就行了。天下人能知道什么,朝廷说了算。”
右相迅速冷静下来:“左相,这是你的手段?”
“不是。”
右相开始放松:“我就说,你的手段不至于如此粗糙。”
左相笑眯眯的继续开口:“是谢脉主的手段。”
右相:……大巧不工,大道至简,不愧是谢脉主的手段。”
左相抚掌大笑:“老王,我最佩服的就是你都当了右相,还这么能屈能伸。我要是有你一半的软骨头,也不至于在朝堂混的这么惨。”
右相嗬嗬一笑:“你要是混的还惨,文武百官何以自处?你是仗着有陛下撑腰,故意做孤臣罢了。”顿了顿,右相郑重提醒道:“左相,你一腔赤诚,绝顶聪明,却寄希望于陛下的仁慈,岂不是拿性命开玩笑?”
左相摇头道:“我可不是孤臣,我虽然没有你的党羽多,但还是有很多忠臣干将做心腹的。”“没用的,你把我搞下去了,谢阀只会再换一个人来当右相。你把我的人搞下去了,再提拔上来的是一群还没吃过肉的饿狼,他们的吃相只会更难看。左相,你我同朝为官几十年,你了解我,至少我还知道分寸。”
“是啊,十年前的我不懂妥协,横空直撞。十年后,我觉得你勉强还能算个人。你只是人品坏,能力没问题。用在朝政上,甚至比我更有才华。所以,今天我打算救你一命。老王,大明宫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右相若有所思:“太上皇不会驾崩吧?”
左相被逗笑了:“谁敢杀太上皇?不要命了?”
右相心想也对。
普天之下,除了陛下和太子,没有敢直接对太上皇下杀手的。
不对,谢天夏可能也有这个胆子。
但有谢观海在,谢天夏应该也没有这个能力。
现如今陛下远在西京,太上皇的安危是不会出问题的。
那问题来了:
“你们又杀不死太上皇,设这个局有何用?”
不等左相回答,右相自己就猜到了答案:“声东击西,你们想对付沈阀?”
左相感慨道:“老王,难怪坊间都说可以骂右相坏,不能骂右相菜。你要是把你的聪明才智都用在治国安邦上,那该有多好。”
右相嗤之以鼻:“我要是把我的聪明才智都用在治国安邦上,早就被那些豺狼虎豹吃到肚子里去了。不先融入他们,怎么领导他们?我又不是你,能被陛下宠幸。”
左相没有因为被右相攻击私生活而愤怒,她只是淡然辟谣:“很多人都以为我是陛下的人,连你也这样认为,但我真不是。”
“那你是谁的人?”
“天下百姓的人。”
右相只有嗬嗬。
“也是天夏的人。”
右相腾的起身:“你说什么?”
左相悠然品了一口茶,随后还吹了一口茶烟,然后才好整以暇地问道:“怎么?很奇怪吗?”右相语气古怪:“谢天夏也和戚诗云有一样的癖好?”
“那没有。”
“那你和谢脉主是单纯的政治结盟?”
“也没有,其实很简单,玄武门的时候,她救了我的命。”
右相瞬间满是羡慕。
他也想被谢天夏救命。
这样他就有骑墙的资本了。
可惜,他只给谢阀当过赘婿。
“老王,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明白我为何会和你说这些。”
右相确实明白,但他不能接受:“左相,我从一个农民的儿子成为大禹的右相,不是为了活着告老还乡的。”
左相轻叹了一口气:“老王,你劝我不要拿性命开玩笑,我也这样劝你。这次你安抚住你手下的那些人,让他们不要生乱。作为回报,我可以保证不对你下死手。你要明白,咱们俩不是皇族。大禹的党争,从来都是动辄灭门的。”
右相沉吟了片刻,朝左相点了点头:“好。”
左相端起茶杯,和右相碰了碰:“老王,你告诉我一句准话,谢家老祖宗还有多长时间?”右相没有隐瞒:“就是这几十年的功夫了,若非龙族帮忙,可能就这几年的功夫了。”
左相瞬间凛然:“难怪陛下和天夏都有些着急了。”
右相也感觉陛下的举动明显有些急躁。
“即便我安抚住了手下的人,你们能保证其他地方不生乱吗?尤其是一旦沈阀覆灭,性质可就严重了。”右相提醒道。
“那岂不是更合了你的意,太上皇遇刺,陛下昏庸无道,唯有太子英明神武,可以拨乱反正,让大禹重回正轨。”左相似笑非笑。
右相深深看了左相一眼。
他没有意外左相知道他和太子见面的事情,因为他就没有瞒着人。
若非如此,怎么让永昌帝和太子中间生出猜疑链?
“大禹律法没有规定,丞相不能和太子见面吧?”
“当然没有,我只是作为一个玄武门过来人提醒你,玄武门这条路,很难走的。”
右相:..…….”
玄武门的路有多难走,太上皇也很有发言权。
但他今天发现,连大明宫的路都很难走。
“这个孽子他想干什么?为什么会真的有刺客潜入大明宫?”太上皇又惊又怒。
他方才采补完毕,正在闭关之中,忽然喘不上气来。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刚刚采补的三个女子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准备掐死他。本来洁白如玉的手此时都漆黑如墨。
太上皇瞬间就认出了,这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天绝地灭大搜魂手。
这是上一任魔教会道门的功法。
现在只在一些番邦小国中流传。
太上皇在大明宫住了几十年,早已经放松了警惕。外界以为这次是沈太妃勾结魔教刺杀他,殊不知他真的遭到了刺杀。
而且差点就死在了刺客手中。
若非太上皇终究是有几分底蕴在的,这些年在大明宫也没有忘记修行,今日他恐怕就真栽了。太后盯着太上皇脖子上的印记,内心暗道可惜。
给那三个刺客创造了机会,但她们把握不住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上皇惊魂未定。
太后则十分淡然:“我看此事和陛下无关,都是沈太妃和魔教的手笔。既然上皇震怒,就先从沈阀开始调查吧。”
“你……”
太上皇想要据理力争,但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沈太妃,默默把准备力争的理又憋了回去。
死者为小,为了一个死掉的沈太妃和活着的战神太后撕破脸,那也太不划算了。
再说,孽子真对沈阀动手,只会让他的盟友越来越多。
想到这里,太上皇顺水推舟:“娘娘你说的对,查,一定要给朕狠狠地调查。此事不给朕一个结果,朕绝不善罢甘休。”
太后猜到太上皇会认怂,闻言并没有意外,只是提醒道:“太上皇不言帝,非天子也,不得自称朕。”太上皇大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太上皇遇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神京城。
据说当时太上皇正在大明宫后花园赏花,沈太妃突然从花丛中跳出来,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刺太上皇心口。幸好太后娘娘及时出手,一掌将沈太妃毙于掌下。又幸好太上皇这些年虽然耽于美色,但修为没有落下,闪避及时,只被划破了衣角。
但太妃还把魔教中人带去了皇宫,导致太上皇还是受了伤。
至于沈太妃为什么要勾结魔教,官方的解释是一沈阀想造反。
至于沈阀为什么要造反目前官方还没有给出解释,但已经派人去捉拿沈阀的人问话。
神京城的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反应不一。有人拍手称快,说魔教妖人该死。有人忧心忡忡,说皇宫都不安全了,这天下怕是要乱。还有人纯粹看热闹,说太上皇命真大,这把年纪了还能躲过刺杀,不愧是当年在玄武门都活下来的老皇帝。
相比民间,朝堂上的反应就微妙多了。
左相第一时间上书,要求彻查沈阀,严惩勾结魔教者。右相紧随其后,也上了折子,说兹事体大,必须严查。两位丞相难得意见一致,这让很多等着看热闹的大臣们大失所望。
也让很多聪明人看到了政治风向。
沈阀,要倒霉了。
好在沈阀的姻亲遍及天下,自然也不缺朝廷重臣。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沈阀在神京的府邸,随后无数信鸽飞出,务必要把这个消息以最快的时间告知家族。
对此,九天没有阻止。
“拦不住的,沈阀的关系网太多了,没必要做无用功,只看最后谁敢真的去捞沈阀就是了。”神京城门上,天后亲自坐镇,看向了西方。
“娘娘,谢家老祖宗一直没出手,让我有些不安。”左相提醒道。
天后奇怪道:“天夏没有知会你吗?”
“没有啊,我和天夏平时不联系的,怎么了?”左相一脸疑惑。
天后诧异的看了左相一眼,随后轻笑出声。
她知道左相这话是故意和她说的,旨在告诉她左相和谢天夏并没有太多私交,以免让她将左相归类为谢党,进而对她心生反感。
虽然没有人说天后和谢天夏是敌人,但是如左相这般聪明的人,自然能意识到那种无形的竞争。当然,以左相这般聪明的人,更不会不知道谢观海为何不出手,可她还是故意询问了天后。目的是为了展示她自己的愚钝,以及天后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谢家老祖宗当然不会出手,因为他也想看陛下灭了沈阀,将其他门阀全部逼到他那边去。沈阀目前还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已经注定了死亡。不,沈阀做错了一件事一一它太弱了,落后就要挨打。”左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天后轻笑道:“左相,在本宫面前,不必如此藏拙,本宫是能容人的,也更欣赏那些能臣干将。”左相惭愧道:“娘娘实在是高看臣了,朝野皆知,论能力,我是不如右相的,也就占了一个忠字。”天后笑着摇了摇头。
右相从一个农民的儿子先变成谢阀的赘婿,又变成朝廷的右相,能力当然毋庸置疑。
但左相也是辗转八州,励精图治,靠实打实的政绩升任的左相。
能在强者如云的大禹朝堂爬到一人之下的地位,哪有什么蠢货。
只是左相不想让自己表现的比天后更聪明。
对天后的话,左相更是一个字都没信。
左相心道我若是二十岁,要多飞扬跋扈就多飞扬跋扈,但我现在已经快五十岁了。
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轻狂是很正常的,天后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一个快五十的宰相在天后面前轻狂,那是脑子没发育好。
玩政治的人,就得这么累,这都是他们每天山珍海味前呼后拥应得的。
“这次的事件对于沈阀来说是灭族之灾,他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知道这个消息。剩下的,就交给在西京的陛下了。”
“娘娘,西京那边,人手安排够了吗?”左相担心道。
“这就要看,有多少人会救沈阀了。这千年的联姻,在灭族危机时,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谁也不清十大门阀在大禹的能量是毋庸置疑的。
神京城的沈阀中人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了出去,然后仅仅用了半天时间,一只飞鹰就飞进了沈阀。看到这头飞鹰后,永昌帝的神情瞬间有些阴冷。
戚诗云眨了眨眼:“好像是天禽老人训练出来的飞鹰。”
天禽老人,是上一任退休的九天,传承的是上古时期御兽仙术。
递补他位置的是之前的天工,现在的墨侯。
在天禽任上,为九天搭建了当时全天下最迅捷的情报网络一一天禽传书。
连山信观察了一眼永昌帝的神情,主动安慰了一下便宜父亲:“这不能说明天禽老人和沈阀有勾结,以沈阀的能量,能买到一只天禽老人训练出来的飞鹰很正常。”
见儿子在安慰自己永昌帝内心有些许安慰。
他只是摇了摇头:“小信你这孩子还是太年轻,心地善良,容易把人往好处想。”
戚诗云:……….”
她怎么没看出来连山信心地善良?
陛下也太不会看人了。
“刚刚飞进沈阀的那头飞鹰气息凌厉,羽呈暗金色,已经堪比化罡境武者,乃是天禽老人亲自调教出来的金鹰。这样的金鹰,外面是买不到的,也只有天禽老人才能给驱使。”
连山信有些诧异:“沈阀的手都伸进九天了?”
戚诗云提醒道:“阿信,你忘了,我们九天一直都忠于陛下。所以上一任的九天们,普遍忠于太上皇。连山信:“………明白了。”
原来人家天禽老人是太上皇一党,那帮沈阀传递消息没什么问题,反而是忠诚的表现。
永昌帝冷笑道:“朕一直有听闻,说沈阀送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嫡女给天禽老人供他驯养调教,现在看来传闻非虚。哼,朕都没有这种享受。”
连山信、戚诗云、伊安乐和汪公公都静静地看向永昌帝。
把永昌帝看得老脸一红:“朕方才是说,天禽和沈阀都罪该万死。”
“是是是,陛下放心,我回了神京,就去找天禽老人算账。”
“应该用不着你了,金鹰出动后,娘娘自然会去拜访他的。”永昌帝声音中都带着杀气。
就是不知道有几分是嫉妒,有几分是真的痛恨天禽老人和沈阀勾结。
“陛下,我们这边何时动手?”伊安乐主动请缨:“臣愿为先锋。”
永昌帝擡头看了看天,随后吩咐道:“给沈鹤归一点求援的时间,让那些刺杀太上皇的真凶都主动站出来。明天,再把他们一网打尽吧。”
戚诗云没有意外,只是感慨:“陛下真是鸿恩浩荡啊,还让沈鹤归过自己的六十大寿。”
明天正是沈鹤归的六十大寿。
永昌帝这是要在沈鹤归最风光的时候,将沈阀打入尘埃。
杀人诛心。
永昌帝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陛下,今夜就别去沈阀了,提防沈阀狗急跳墙。”汪公公没忍住提醒道。
永昌帝老脸一红:“朕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吗?”
汪公公望天,没有说话。
“今夜朕就在刺史府养精蓄锐,老汪,安乐,你们暗中监控沈阀,绝不允许沈阀人暗中逃窜。”“小信,诗云,你们自己安排吧,明天早上来刺史府寻朕便是。”
在永昌帝安排完毕的同时,沈鹤归也感觉自己完蛋了。
当他收到神京城的消息后,当场就瘫在了床上。
“这不可能,太妃已经死在了东都,怎么可能刺杀太上皇?还栽赃我们沈阀和魔教勾结。”顿了顿,沈鹤归猛然看向自己的枕边人:“刮骨刀,是不是你们魔教要赚我上山?”
第239章 刮骨师承,后宫三千【感谢“Poisonn”的盟主】
“刮骨刀”对沈鹤归的问题嗤之以鼻:“沈阀主,你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我们圣教就算想赚你上山,犯得着如此大费周章吗?你值这个价钱吗”
沈鹤归:……”
无法反驳。
“再说了,你都知道右使死在东都了,这件事情又怎么可能是我们圣教安排的?你脑子被狗吃了吗?”“刮骨刀”训斥起沈阀阀主来毫不客气。
当然,她也有这个本钱,毕竞刚刚沈鹤归被她杀得丢盔弃甲。
面对“刮骨刀”,无论是真刀还是假刀,能坚挺的人总是少数,沈鹤归也没有例外。
被刮骨刀这么训斥,沈鹤归没有生气,反而更慌了。
“不是你们魔教干的,那就是太上皇自己安排的,或者是永昌帝干的。他们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把黑锅扣在我们沈阀头上?”
“当然是为了覆灭沈阀,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啊。哪怕是皇家,也要讲究师出有名。”
“刮骨刀”怜悯地看了一眼沈鹤归。
对于神京城发生的事情,她一眼就看明白了。
“应该是永昌帝安排的,他想杀太上皇很久了,也想灭十大门阀很久了。设一个局,让十大门阀和太上皇自相残杀,当然是永昌帝最喜欢看到的事情。”
沈鹤归不懂:“太上皇何等英明,他一眼就能看出我们沈阀是被栽赃的。”
“那又如何?沈太妃已经死了。灭了沈阀之后,永昌帝能扫除一个心腹大患,太上皇能得到其他九家门阀更有利的支持,他们都有好处拿,那沈阀凭什么不死?”
“刮骨刀”这一席话,让还抱有侥幸心理的沈鹤归彻底心寒了。
这些道理他其实不是不懂,他只是不想懂。
人呐,都不想面对残酷的现实。
可惜,这世上哪怕是皇帝,也做不到心想事成。
沈鹤归气得浑身发抖:“黑,这大禹的天太黑了,还有王法吗?”
“刮骨刀”只是冷笑:“王法?你说这些本座都想笑。”
沈鹤归愤怒地一拳砸在了床上,尽显无能狂怒。
“刮骨刀”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这外界的男子实力倒也不弱,但能被她放在眼里的还是太少了。本以为十大门阀的阀主会有几分风采,但沈鹤归也让她大失所望。
不过想想沈阀真正的传承在沈家女身上,沈鹤归只不过是一个傀儡家主,“刮骨刀”又感觉也正常。沈太妃才是沈阀悉心培养出来的真正继承人,可惜时运不济,在东都被杀了。
留下一个沈鹤归想撑起沈阀的大梁,可他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阀主,王法保护不了你,但圣教可以,要不要投靠我们圣教?”
“刮骨刀”再次发出了招揽。
沈鹤归原本是不打算考虑的,魔教是什么东西?夜壶罢了。
沈太妃之所以加入魔教担任右使,那也是想借助魔教的力量发展沈阀自己的势力。
但沈太妃有太上皇帮着遮掩,他可没有,所以沈鹤归本不想和魔教走的太近。
只不过刮骨刀的诱惑,没有人能拒绝。
他想的是先假装中美人计,再义正言辞地拒绝魔教。
但现在,沈鹤归迟疑了。
“魔教能护我们沈阀周全?”
“刮骨刀”直接摇头:“护不住,沈阀家大业大,我们圣教也不可能直接和朝廷正面对抗。”这个回答在沈鹤归的意料之中。
“那我加入你们魔教有何用?”
“虽然我们圣教护不住整个沈阀,但可以护持住你。沈阀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永昌帝敢如此给沈阀设局,就说明他已经把你的项上人头当成了囊中之物,你想死吗?”
沈鹤归沉声道:“我当然不想死,但我作为沈阀阀主,也不可能抛弃家族独自苟且偷生。”“是吗?”
“刮骨刀”讥讽道:“没想到阀主还是一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人,那你偷偷一个人享用了本座,是不是也要让沈阀其他人一起享用一下本座?”
沈鹤归看了刮骨刀一眼:“也不是不行。”
“刮骨刀”,……?”
她收回了对沈鹤归的评价,这人虽然遇到大事时瞻前顾后没有定力,但是面对美色的定力还是很足的,而且对家族也有责任感,甚至能和家族中人共享自己。
大爱无疆,这已经是一种境界了。
总算是没有玷污他的血脉传承。
想到这里,“刮骨刀”看向沈鹤归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满意。
“阀主,朝廷毕竞是朝廷。现在神京城大局已定,太上皇并没有站出来为沈阀主持公道,那沈阀在西京城如果敢反抗朝廷,迎接的就会是朝廷的血腥镇压。沈阀没机会的,除非沈阀还有其他底蕴。”沈鹤归眼前一亮。
他没发现,刮骨刀的眼神也是一亮。
“沈阀千年传承,底蕴之深厚难以想象,应该也有一些在应付灭族危机时的底牌吧?难道只有那些锦上添花的姻亲吗?”
沈鹤归听出了刮骨刀的试探之意,不过他没有多想,因为但凡有点脑子,都能想到这里。
魔教想招揽他,自然也是因为看重沈阀的底蕴。
贺阀还有一个寂血断尘刀呢,沈阀当然也有自己的底蕴。
“沈阀自然有底蕴,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原本那些底蕴都交在太妃娘娘手中,她死的太突然了。”沈鹤归长叹了一口气:“现在看来,我们沈阀的希望,恐怕要落在穆然头上了。”
“穆然?九江王妃?和她有什么关系?”
沈鹤归摇头道:“刮骨刀,我们沈阀的底蕴你即便知道了也是无用。十大门阀千年传承,自有手段。就如同寂血断尘刀不会随意认主一样,我沈阀的秘藏,哪怕永昌帝拿到也无法开启。”
顿了顿,沈鹤归补充道:“当然,我知道我若没有利用价值,你们也不会帮我。刮骨刀,你放心,我好歹也是沈阀阀主。保住我的性命,魔教绝对不会吃亏的。”
“刮骨刀”点头称是:“这是自然,若你修为再高一点,突破到大宗师,右使之位也不是不可以由你来继承。”
沈鹤归有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毕竞那是太妃娘娘坐过的位置。
他若是也当了魔教右使,就等于他和太妃娘娘合体了。
想到这里,沈鹤归都激动得有些身体颤抖。
“刮骨刀”敏锐地发现了沈鹤归异样的反应,一时间无言以对。
外面的人思想都这么野吗?
“刮骨刀,你且在此稍坐。兹事体大,我有些事情要和家族其他人安排一下。等我回来后,我们再详谈。今夜,我怕是睡不着了。”
“这是应有之义,阀主请自便。”
等沈鹤归急匆匆的离开房间后,“刮骨刀”默不作声的调息了一刻钟,然后忽然开口:“是何方道友在暗中窥伺我?”
房间内无人说话。
“刮骨刀”猛然看向房间内桌上的茶杯。
“神魂附体?佛家六神通?”
“刮骨刀”眼神中突然闪现精芒,一道罡气从她指尖涌出,直接射向茶杯。
下一刻,茶杯碎裂。
片刻后,一个丫鬟推开了房门。
“你竟然真能感应到我?”
姜不平附体的丫鬟,目光奇异的上下打量“刮骨刀”。
自他神足通大成后,几乎没有被人发现过。
“刮骨刀没有这种实力,你是谁?”姜不平问道。
“刮骨刀”皱眉:“道友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姜不平认为合理:“也是,我问你的来历,自然也应该告诉你我的来历,否则岂非不够公平。”“刮骨刀”恍然:“原来是不平道主,额,不平道主怎么会佛家的神通?”
姜不平皱眉:“神通就是神通,和尚能用,难道道士就不能用?这公平吗?”
“刮骨刀”一言难尽:“不平道主真是见面更胜闻名。”
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就是个杠精。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她也没有再隐瞒自己的身份。
从床上起身,“刮骨刀”整肃了衣冠后,正式和姜不平见礼:“素女道当代素女,见过不平道主。”“素女道?”
在不平道总部,姜不平猛然擡头。
他没想到,自己在西京城竞然遇到了一个如此古老的传承。
千年大劫将至,果然是各路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
“传说上古时期,教授黄帝房中术的那位素女?”姜不平问道。
素女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不平道主果然见多识广,素女道正是由祖师所创。”
姜不平凛然道:“素女为我师,仪态盈万方。没想到竟然是素女道当代素女当面,是贫道孟浪了。”素女道传承久远,直追上古圣皇时期,在修仙时代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传承道统。
姜不平作为道庭前道首,自然不缺这方面的了解。
素女其实就等于素女道当代道主,所以面前这位素女论地位,其实是可以和他平起平坐。从两大道统的历史底蕴来说,甚至还要高他一头。
千年前末法时代降临后,诸多道统都断了传承,素女道也从此没了消息。
姜不平万万没想到,今日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素女道的传人。
他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原来刮骨刀修炼的是素女道传承,难怪能力压双修道道主和大欢喜菩萨一头。”
纵然刮骨刀再天赋异禀,双修道和欢喜道的历史底蕴也摆在那里,不是单靠天赋就能战胜的。现在看来,刮骨刀靠的是他举世无双的天赋,和更加强大的传承。
“敢问素女,是想在西京立素女道道统吗?”姜不平问道。
素女摇头:“不平道主想多了,我无意与道主为敌。”
姜不平闻言松了一口气。
他当然不怕素女,但没必要给自己竖一个如此强敌。
不平道的对手是天下不平事,这其中不包括和素女道争道统。
素女其实也松了一口气。
正如同姜不平不想和她为敌一样,她也不想在不平道的地盘上和姜不平死拚。
除了真正的神仙之外,任谁看到姜不平,都会感觉很头疼。
她毕竟只是当代素女,不是真正的素女。
“贫道能否冒昧问一下素女道和魔教是什么关系?”姜不平有些好奇。
素女解释道:“素女道于魔教内留下了一脉有缺的传承。”
姜不平了然:“看来末法时代对素女道也造成了影响,刮骨刀是给素女道补缺之人?”
“道主阅历不凡。”素女颔首道:“刮骨刀的确天赋异禀。”
这也是她不敢欺骗姜不平的原因。
道庭底蕴比沈阀深厚多了,她在沈鹤归面前可以应对自如,不怕被沈鹤归发现。但在姜不平面前,她说谎是很可能被拆穿的。
那后果,她暂时不想承担。
既然已经坦诚相见,素女索性继续道:“我来沈阀,也是为了取回素女道昔日的传承,并非要破坏道主对沈阀的谋划。”
在沈阀和姜不平碰面了,素女理所当然以为姜不平也在谋划沈阀。
姜不平若有所思:“沈阀的祖上也是素女道传人?”
“是素女道的一个记名弟子,末法降临,素女道传承有缺,分散天下,沈家存有部分。”
“难怪沈家女名动天下,如此说来,沈家祖上,曾与黄帝结为夫妻?”
素女语气讥讽:“黄帝御女三千,沈家祖上只是其中一个,不能算做夫妻吧。”
姜不平轻咳了一声。
黄帝也是人族圣皇,他不好多说什么。
“道主的不平道,可愿让我传火?”素女主动问道。
姜不平沉吟道:“素女容我考虑一天,如何?”
“自然,若道主同意,我可以如在魔教一般,在不平道也留下一脉传承,可由道主亲自指定传人,我并不参与,只求补道。”
姜不平微微颔首,他明白素女的困境了,传承有缺。
完整的素女道传承,是有资格给黄帝当老师的,自然无比强大。但是再强大的传承,丢了就是丢了。素女在努力补全它们,但是素女一人之力做不到,于是就在天下布道,借助传人之力,一同为她查缺补漏。
这种行为其实算互惠互利,在姜不平眼中不算魔道。
不过他还是要评估一下,这样做到底公不公平。
话分两头。
此时沈鹤归也正和九江王妃说起沈阀的来历。
关于沈阀目前的困境和神京城的刺杀事件,他已经和九江王妃说完了。
“穆然,不必担心,我们沈阀千年传承,也不是泥捏的,自有底蕴能应付危难,只是此事需要你的帮忙“父亲,您说,需要我做什么?”千面态度十分端正。
他简单计算了一下,覆灭沈阀这等大事,得到的好处应该不比杀一个皇子公主来的少。
所以他很有干劲。
而沈鹤归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穆然,你可知晓我们沈阀的来历?”
“额,坊间传言,我们沈阀是开青楼起家的。”
说起这个千面还有点尴尬。
沈鹤归正色道:“那只是江湖谣传,我们沈家的祖上,和上古圣皇有关。”
“嗯?”
千面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此前这等隐秘,你们这些小辈还没资格知晓。但现在事急从权,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穆然,我告诉你,我们沈阀的祖上,乃是黄帝的妻子。”
“啊?我们沈阀竞然是螺祖传下来的?”千面震惊了。
螺祖作为黄帝的妻子,也是人族历史上绕不过去的人物。
即便是他,对螺祖之名也敬仰有加。万万没想到,螺祖是沈阀的祖先。
沈鹤归摇了摇头:“不是螺祖,我们沈阀的祖上,是螺祖的姐妹。”
千面眨了眨眼,心说不愧是沈阀阀主,深谙说话的艺术。
什么螺祖的姐妹,直接说是黄帝后宫三千中的一个不就行了吗。
据千面所知黄帝后宫三千的三千还是虚指,真实人数恐怕还不止三千。
那沈阀这祖上,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
千面甚至怀疑沈阀祖上都未必得到过黄帝的灌溉,毕竟黄帝后宫那么多人,一天临幸一个,十年都未必能临幸一遍。
按照现在人认祖归宗的时候,都喜欢和神圣仙佛强行攀亲戚的习惯,千面甚至怀疑,沈阀和黄帝根本没有关系,就是在强行碰瓷。
沈鹤归不知道千面在如此腹诽沈阀,他正色道:“同时,我们沈阀的祖上,还是素女道的传人。”“素女道?传说中教授黄帝房中术的那位素女传下来的素女道?”
“对。”
千面这下真的兴奋了起来。
这是好传承啊。
他不靠素女道都能重创永昌帝,迷倒姜不平。若是再修行了素女道的功法,睡倒一个神仙也不是妄想。千面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喜欢学习。
沈鹤归很满意女儿的态度,欣慰道:“我第一次从太妃娘娘那儿得知此事后,也和你一样震惊。可惜,末法时代降临,素女道也逐渐断了传承。我沈阀虽然努力修补,但再也无法复现上古时期素女道的盛世。不过即便只修复了皮毛,也已经让我们沈家女名扬天下了。”
千面恍然大悟。
难怪沈家女用过的人都说好。
沈阀不仅派自家女儿去双修道和大欢喜菩萨座下学习,自己还身负残缺的素女道传承,这真的太专业了。
哪怕是同样门阀出身的世家贵女,遇到沈家女这种职业选手,也要自愧不如。
“女儿,你从小练习的那些功夫,就是素女道的基础。”沈鹤归提醒道。
千面内心大叹可惜。
都怪《万象真经》不能直接将对方的功法模拟出来,害他都没学会素女道。
“父亲,您和我说这些,能解决沈阀目前的危局吗?”千面好奇问道:“永昌帝不会因为我们是素女道传人的后人,就不对我们动手。”
“为父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为父想把沈阀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千面浑身一震:“请父亲吩咐,女儿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没有那么严重,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们祖上的来历,便应该明白,我们祖上也是皇家中人,甚至比夏族更加尊贵。”
千面没说话。
“素女道还留下了我们这一脉的传承,黄帝作为上古圣皇,血脉自然也没有完全断绝。”
千面心头一动:““他们变成隐世仙族了?”
沈鹤归欣赏地看了千面一眼:“不错,黄帝后人现在最强大的一支,名为帝鸿氏。他们生活在秘境之中,并未入世,而我们沈阀,其实是帝鸿氏在人间的产业。”
千面默默消化了这个消息。
“帝鸿氏每年都会派人和我们沈阀对接,只是此前一直都由太妃主持此事,我从三年前也开始接触帝鸿氏中人,但帝鸿氏还是更喜欢和女人对接。”
千面品了品沈鹤归的意思,直接问道:“父亲,帝鸿氏和我们沈家女对接,是要钱,还是要人?”沈鹤归沉默片刻,轻声一叹:“都要。”
千面没有很意外,但还是很震惊:“那太妃娘娘…”
沈鹤归稍微偏头,低声道:“太妃每次也都要给他们,有一次我还亲眼看到过……穆然,帝鸿氏是真正的圣皇血脉,我们沈阀能被他们宠幸,再生个一儿半女,其实也是能改善我们血脉的。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们沈阀才是大赢家。”
沈鹤归的赢学,差点把千面给逗笑。
这也能赢?
堪比当初师尊战胜自己了。
“穆然,帝鸿氏要的是我们沈阀最出色的女儿家。我原本想让你妹妹做这件事,但你妹妹虽然修行了欢喜禅,可她没有你的气质,也没有你的魅力。沈阀大厦将倾,这时候,我更相信你。穆然,我可以相信你吗?”
沈鹤归说到最后,已经是满脸严肃。
不知情的人,一定看不出他是在卖女儿。
千面也立刻肃然回道:“为了家族荣光,女儿义不容辞。”
“好女儿,是父亲对不起你。”
沈鹤归眼眶一红,直接将千面抱在了怀里,不多的父爱在胸膛涌动,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愧疚。“女儿你放心,无论是王爷那儿还是永昌帝那儿,父亲都会帮你瞒的死死的。太妃之前也是我在帮她隐瞒,太上皇一直都不知道。在这方面,父亲有经验。”
千面:“……父亲真厉害。”
这事搁一般人,真拿不出来炫耀。
“父亲,我要去哪才能接触到帝鸿氏中人?”
“你不需要去,明日寿宴,帝鸿氏会派人前来给我贺寿。为父我在帝鸿氏那儿,也是有些面子的。”真的吗?
千面保持一定的怀疑。
“不过女儿你的修为太弱了,未必能承受住圣皇血脉的灌溉。穆然,为父今天动用我们沈阀的珍藏,帮你把修为提升到领域境巅峰。可惜了,你若是运气好,大宗师也未必没有希望。”
千面的心脏陡然狂跳了起来。
还有这种好事?
他本来就是大宗师,只是体内的伤一直没有彻底养好。
若是沈阀的珍藏真的有用,千面看到了自己王者归来的希望。
千年门阀,果然有好东西。
“父亲,我们沈阀还有能直接帮人破境的宝物?”
沈鹤归傲然道:“千年前的修行至宝人间早已经失传,但我们这些千年传承的势力,多少都会收藏一些。我们沈阀虽然没有寂血断尘刀那样的至宝,但是各种灵丹妙药,包括上古时期都称得上至宝的悟道茶,我们都有珍藏。”
千面愈发激动。
悟道茶的名头他听过。
放在千年前,确实是至宝。反而放到现在,作用下降了。
饶是如此,对武道修行的好处也是立竿见影的。
此刻,千面感觉自己对不平道的领悟更深了:
如此至宝,全部被十大门阀据为己有,这不公平!
不平则鸣。
终有一日,我千面要踏破十大门阀,十大门阀高层能享受的好东西,我千面都要享受。
如此,才为不平道。
想到这里,千面感觉念头通达,道行也略有精进。
“穆然,你跟我来。”
千面跟在沈鹤归的后面,不忘为自己的便宜儿子拿好处:“父亲,有浔阳能用到的好东西吗?”沈鹤归大气道:“一会你自己选,凡是浔阳能用到的,你都可以拿去给他用。大难在即,顾不得那些规矩了。还有,穆然,若明天事情还有转折余地,你还要帮为父去规劝一下永昌帝。能以和为贵,还是要以和为贵。”
千面心说事到如今,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永昌帝都做了这么多准备,大军压境明摆着是要你命的。
你以为过家家呢,这时候还要讲和?
啧,这沈鹤归骨子里还是太软弱了,充满了妥协,成就恐怕有限。
千面一边随口答应了下来,一边又问了沈鹤归一件事:“父亲,帝鸿氏血脉,应该也算皇族血脉吧?”沈鹤归道:“这是自然,帝鸿氏不仅是皇族血脉,还比永昌帝的血脉更加纯正,更加神圣。”千面的眼睛越来越亮。
“说起和龙族联姻,也是黄帝最早。黄帝乘龙,御女飞升,这可是上古时期就传颂的神话。黄帝的后宫之中,不乏龙族的天骄。所以帝鸿氏的血脉,也是人龙混血,无比强大。”
千面笑容满面:“那可真是太厉害了!”
加入伏龙一脉,真是我天变这一生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