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人皇道
成功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连山信毫无疑问成功了，完美达到了自己的预期。法相初成的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历史上最强的大宗师，有机会竞争历史最强法相。
而天后这边，发生了意外。
时间退回到半个时辰前。
天后想过自己不是谢观海的对手，毕竟谢观海吃过的盐都比她走过的路多。但她也有自己的杀手锏，这些年为了对付谢观海，她和谢天夏私下其实没少下功夫。她对谢观海的了解，远超过谢观海的想象。
只是天后没想到，谢观海竟然不要命了。
“谢观海，你疯了？居然在燃烧寿命，你还有几年可活？”
天后看到谢观海通红的双眼，这是气血燃烧到极致的表现，她整个人都麻了。
正当壮年的她和谢观海打架都不舍得燃烧寿命，时日无多的谢观海居然和她氪命了。
谢观海声音十分冷静：“正因为没几年了，所以必须要放手一搏。颜霜，你若愿意配合我，我为国师，推你为女帝如何？”
天后感觉谢观海真疯了。
但谢观海很快又放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颜霜，你猜我为何能离开神京城，神游至神龙岛。正常来说，本座应该被困在皇宫才对。”
天后内心一沉。
这也是她没想通的事情。
她谋划神龙岛做了很多预案，但这些预案没有一个是针对谢观海的。
因为谢观海在神京城牵制住了他们的同时，他们也牵制住了谢观海。
一旦谢观海离开了神京城，就很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帝王不能离开皇位和传国玉玺。
谢观海这个谢阀老祖，也不能离开神京城这座政治中心。
说句不好听的，大禹不缺一个永昌帝，大禹有很多皇族都能做下一个皇帝。可十大门阀没有了谢观海，还能找到下一个谢观海吗？
谢观海不止是代表他自己，也代表着世家门阀的利益。他动了，即便神龙岛这边胜了，十大门阀也输了。
可现在，谢观海还是来了。
“谢观海，你真要疯了？还是你有必胜的把握？”
天后语气很冷静，但她内心慌得一批。
阮婆婆她都不想得罪。
现在，大限将至的谢观海，成了一个究极强化且黑化版的阮婆婆。
除非道主亲至，否则任何一个天象境都会忐忑。
谢观海哈哈大笑：“颜霜，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那也许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话音落下，昼夜更替。谢观海一念之间，天象倾覆，神龙岛上空，已然星辰密布。
这正是天象境强者特有的标志——改天换地。
而谢观海即便是在诸多天象境强者当中，也是有资格竞争历史排名的存在了。
尽管因为大限将至，气血衰败，导致他的实力大不如前。但现在，谢观海已经开始燃烧起不多的寿命气血，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了巅峰水平。
“星辰之下，老夫无敌。”
在紫微星笼罩之下，谢观海所至之处，恍如仙帝临尘，言出法随，镇压万物。
只有天后等少数人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一旦天象境高手参战，对战局的影响还是太大，甚至有一己之力改变战局的风险。
正是因此，谢观海此前才能以一己之力，平衡朝堂这么多年。
要不然以永昌帝和天后他们的性子，断然不会隐忍到现在。
见天后负隅顽抗，谢观海手中出现了一把神弓。下一刻，星光化矢，直奔天后而来。
天后眼皮一跳：“落仙弓居然在你手上。”
落仙弓，在千年前曾经大放异彩的仙器，弓下有无数仙神的性命。千年前那场大战，落仙弓让人闻风丧胆，只不过在千年前，落仙弓突然神秘消失。
天后从谢天夏那里拿到了不少谢观海的情报，但其中并不包括落仙弓。
只能说，能走到天象境的强者，都有自己的底蕴和奇遇。
谢观海没有回答天后的话，天后也不敢怠慢，五道神光聚拢身前，便将谢观海射来的星光箭矢刷落在地。
看到这一幕后，谢观海目露赞叹：“娘娘这传承自孔雀王的绝技，果然是不同凡响。可惜，娘娘终究不是孔雀王，星光却无处不在。”
配合着谢观海的话，密密麻麻的星光，齐齐化作漫天的箭矢，然后不分敌我的朝场间射去。
什么神龙岛的人九天的人，在谢观海眼中都是死人。
天后周身，五道神光暴涨。
“九天中人，聚拢在朕的身后。”
和神龙岛的武者比起来，九天明显纪律更加严明。尽管在谢观海的火力覆盖之下稍显慌乱，出现了不小的死伤。但在察觉无法对抗后，依旧以最快的时间将天后护在了身前。
而天后的五色神光，也将绝大多数九天中人包裹在内，防住了这漫天的星矢。
只不过神龙岛的武者们就惨了。
若饕餮此时还在，倒是有可能护住他们。
但饕餮现在还在和连山信缠斗，自身尚且难保。
只见神龙岛的武者在星光箭矢下，纷纷化作一团血雾。
而血雾弥漫间，全都飘向同一个方向——谢观海处。
姜平安忽然开口：“娘娘，这不对。人体是一株大药，谢观海这是在以人体为药，炼制长生续命丹。”
天后眼皮一跳，立刻道：“长生续命丹的丹方早就绝迹，谢观海若是有，不会今天才拿出来。”
不等姜平安回答，天后就冷声道：“看来是有人把长生续命丹的丹方给了谢观海，唯恐天下不乱。”
上古时期，长生续命丹是妖族大能发明出来的，专门猎杀人族炼丹。
后来人族崛起，以血还血，并且用最残忍的刑罚将创造长生续命丹丹方的那位妖圣抽魂索魄，让其永世不得超生。
长生续命丹就此失传。
但这事有两种说法。
还有一个在暗中流传的说法，说长生续命丹的单方，落到了当时对妖族动手的几大顶尖势力手中。
比如灵山。
比如道庭。
比如当时还如日中天的各大教派。
比如在历史中威名赫赫的人族仙人。
很多时候，对人族下手最狠的并非妖族，而是人族自己。
天后原本也不知道这两种说法哪个是真的。
不过今日谢观海告诉了她哪个是真的。
姜平安提醒道：“这意味着谢观海背后出现了新的靠山。”
天后的脑海一瞬间闪过了很多答案。
但现在没有给她锁定答案的机会。
天后没有阻止谢观海去猎杀人体大药，她也拦不住。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谢观海即将被那些血雾包围，然后在谢观海准备将其一口吞下的当口，突然运转起了《噬界吞灵大法》，提前截胡了这些人体大药。
“混账，是谁抢老夫的……”
谢观海还未愤怒完毕，就发现是天后在抢。
然后谢观海也是大脑一懵：“是你？这不可能，你何来的手段抢老夫的东西？不，不对，这是《噬界吞灵大法》。颜霜，你还得到了饕餮的传承？”
天后冷笑：“饕餮算什么东西，朕这次来神龙岛杀的就是饕餮。”
其实她吹牛逼了。
上神龙岛之前，天后根本不知道神龙岛主是饕餮。
不过她这个回答，也让谢观海意识到了真相：“是魔祖，你还身负魔祖传承。该死，将老夫的人体大药还回来。”
在谢观海的计划中，这些人体大药是用来修复他这一次燃烧气血寿命消耗的。
如果得不到这些人体大药，他这次出手就是纯亏了，将本就所剩不多的寿命又消耗了一些，这是谢观海不能承受之重。
可惜，事情不以谢观海的意志为转移。
只见天后冷笑一声，将这些人体大药顷刻炼化。
作为魔祖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传人，天后其实不是什么天生杀人狂，也做不出来吞噬天下百姓以求晋升这种纯粹的魔道之举。
但谢观海杀了人，她顺手截个胡，天后可丝毫都没有道德负担。
而且在吞噬这方面，她比谢观海要娴熟的多。
“颜霜，你找死。”
见自己的续命计划受阻，谢观海立刻上头，直接冲颜霜杀来。
一道流星降世，配合着谢观海的杀拳，星辰之力无可匹敌，让天后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但是她不能退。
她退了，九天中人便是谢观海的下一颗人体大药。
“平安，你何时能入天象？”
天后现在急需支援。
谢观海不要命了，她可还要呢。
姜平安沉声道：“神龙岛灭，众生道成。”
天后粉拳一硬，知道暂时指望不上姜平安了。
饕餮不死，神龙岛就不能算灭。
“老田，你能提前晋升吗？”
天算苦笑：“娘娘，谢观海虎视眈眈，即便我晋升了，也只会成为他续命的资粮。”
当年的谢天夏早就到了天象门口，但却迟迟不敢晋升，便是因为这个。
天后深吸了一口气。
她还有一个后手——谢天夏！
但此时，一阵阵梵音传唱，唱响了整个神龙岛周边。
天后终于意识到了这次谢观海的底牌之一。
“老东西，长生续命丹是灵山给你的？”
谢观海狞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是星矢如雨，杀拳灭世，打得天后连连吐血，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该死，你身上有佛门至宝。”
天后运转《噬界吞灵大法》时，却隐隐被谢观海克制，这让她立刻意识到了谢观海身上有克制魔祖功法的至宝。
这不是谢观海能有的能力。
只有灵山有这个能力。
只不过天后不解。
“灵山和谢阀纵有合作，他们怎么敢下场直接帮你的？”
超级大势力一旦下场，便代表着全方位参战。
而若是两个超级大势力开战，甚至意味着同归于尽。
大禹太祖当年没有那个魄力和灵山道庭决战。
现在的灵山正常情况下，也不应该有这个魄力和大禹拼命。
灵气复苏，仙佛出世。在这种关头，越是超级大势力，就越应该减少树敌，保持静默才对。
谢观海终于大笑出声：“这要感谢我那个争气的后代啊。”
谢观海口中的人，自然便是谢天夏。
比起天后的苦苦支撑，谢天夏并没有落入下风。
哪怕这次灵山派出的是底蕴之一，从未在人前显过圣的普贤传人。
但是对上谢天夏，也并没有讨到好处。
此刻的普贤传人，身边八部天龙环绕护法，端的是不可一世，威风凛凛。
不过她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因为这八部天龙都不是真的，而是谢天夏送给她的异象。
“你竟然能强行让我被天龙环绕，谢天夏，你立道统了？”
谢天夏脚踩神龙，于云端俯瞰这位女菩萨，眼神中满是讥诮：“你没有意识到，佛首为什么要派你来杀我。”
女菩萨内心一沉。
“当今之世，有三人于法相境，立下了足以合道的道统。只待灵气复苏，便可一飞冲天，直入合道。这三人，占尽人间气运，即便放眼历史，也都是万古天骄，你应该知道这三人是谁。”
女菩萨沉声道：“道庭两道首，灵山一真佛。”
道佛两家，还是太强了。
妖孽的天资配合万年的底蕴，造就了姜家两兄弟，和灵山一真佛的奇迹。
弥勒震惊于姜家两兄弟的天赋，但灵山这些年的声势，并不比道庭差太多。
这一切便是因为，佛首并不输给他们。
谢天夏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桀骜：“现在佛首知晓了，原来这天下还有第四人。”
她所欠缺的，是道佛两家的背景，以及道佛两家前辈的心胸。
姜家两兄弟和佛首被道佛两家全力栽培。
而谢天夏则遇到了一个虎视眈眈的老祖宗，一旦她突破，就随时准备吃了她。
“这天下气运，又岂是道佛两家可以占尽的。你命不好，遇到了我。”
谢天夏抬手，便打出一记金翅大鹏雕的虚影。
金翅鲲头，星睛豹眼。变生翱翔，宴笑龙惨。抟风翮百鸟藏头，舒利爪诸禽丧胆。
《观佛三昧经》卷一载：金翅大鹏雕以业报之故，得以诸龙为食，于阎浮提一日之间可食一龙王及五百小龙。
女菩萨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可惜，她的八部天龙还在忠诚地护卫她。
而她本人，也在逐渐龙化。
“没用的，在我的成龙道统之下，不入合道，终要成龙。”
当然，实力越强，对龙的抗性就越强。
而且这天下没有无敌的神通。
让道首佛首亲至，谢天夏这成龙道也很难百试百灵。
不过这些话，谢天夏当然不会和敌人说。
在女菩萨的哀嚎之中，金翅大鹏雕完成了进食。
谢天夏气势更胜，但却没有战胜强敌的喜悦，反而沉声道：“看戏看的够久了，出来吧。”
谢天夏话音落下，从其他三处，又走出三位菩萨。
“见过谢施主。”
谢天夏语气阴冷：“四大菩萨传人，今日齐聚锦州。为了对付我，佛首还真是下了血本。”
“谢施主此言差矣，灵山此来，并非针对谢施主。”
谢天夏面色微变。
若是针对她来的，她只有生气和对佛首的杀意。
但若不是针对她来的，灵山这一次，图谋可就太大了。
“我明白了，灵山和龙宫当真结盟了。”谢天夏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重建一千年前失败的人间佛国？”
“谢施主，一千年前佛国失败，是因为龙族选择了大禹。千年大劫已至，龙族与夏族的盟约结束，可以重新做出选择。”
“和大禹的结盟，让龙族富有四海。和灵山结盟，他们能获得什么？做灵山的护法天龙吗？”谢天夏讥讽道。
女观音微微一笑：“原本龙族的确决定和夏族再续百年盟约，可惜今日谢施主大发神威，龙宫怕是要改变主意了。大太子，你说呢？”
女观音话音落下，海面骤生波澜。
一头真正的神龙，从海底深处，抬起了自己的龙头。
充满杀意的眼神，落到了谢天夏头上。
“天选谢天夏，好一个天选，好一个扶龙仙术。谢天夏，我们龙宫上下，倒是小觑了你。”
谢天夏一言不发，只是转头看了灵山一眼。
原来佛首今日派人截杀她，还有这层意思。
她若是不动用成龙道统，死的就可能是她。
而她动用了成龙道统，龙宫便成为了她的死敌。
进而便会成为大禹的死敌。
除非大禹放弃她，选择继续和龙族结盟。
若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人不是永昌帝，或许大禹真的会做出这个选择。
但现在，永昌帝很难和谢天夏做切割。
谢天夏已经看清了今天这一局。
天后谋的是神龙岛。
佛首谋的是她。
而龙宫，谋的则是下一个人皇。
“看来我谢天夏要是要成为祸水红颜了。”谢天夏淡然道，“大太子，龙宫已经选好新的人皇了吗？”
大太子冷笑道：“你不死，龙宫肯定不会再选择大禹，只会选择大禹的敌人。谢天夏，我很期待夏族会选你，还是选我们龙宫。”
谢天夏笑：“他们一定会选我，因为不选我的人，最后都会是死人。”
“好气魄。”
“更好的气魄你还没见到。”
谢天夏覆海一掌，抟扶摇而翔九万，运海水而击三千。
只一掌，便让天象境巅峰的龙宫大太子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谢天夏，你放肆。”
大太子发出了愤怒的嘶吼，海神生怒，天翻地覆。
三大菩萨齐齐出手，想要一举击杀谢天夏。
谢天夏悠悠吟唱：“大鹏一举九万程，下视海内徒营营。”
下一刻，谢天夏脱离了三大菩萨的攻击，出现在了大太子头顶，再次降下了神罚。
三大菩萨见状，同时面色一白：“空间大道？”
只有空间大道，才能在他们联手之下，依旧可以从容脱离，并精准锁定龙宫大太子。
“她才初入天象，怎么就……”
话音未落，一位女菩萨便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天象境便可立道的绝代天骄，又岂是常理所能揣测的。
“我和龙宫想要和平共处，大太子，借你龙头一用。”
大太子怒极反笑，你杀了我，还想和龙宫和平共处？
他不知道，谢天夏真是这么想的。
只要她杀的龙足够多，龙宫最后总会和她和平共处。
反而若她一条龙都不杀，龙宫会和她不死不休。
和平的前提，永远都是战争。
“刀！”
寂血断尘刀似乎冥冥中听到了谢天夏的召唤，被谢天夏无视空间，直接握在了手中。
拿到寂血断尘刀的一刹那，谢天夏也看到了连山信的法相。
此时连山信的黑洞已经彻底吞噬了饕餮。
谢天夏余光一瞥，顿时虎躯一颤，下意识就把寂血断尘刀挥了出去。
“嘶！”
且听龙哀吟。
连山信也没有想到，自己法相初成，竟然还有一头神龙相贺。
“脉主，这是您送我的大礼吗？”
谢天夏：“……”
看着连山信的法相，谢天夏明白了之前别人骂她“畜牲”的感觉。
她现在也很想骂连山信畜牲。
“你结的这是什么法相？”
连山信正色道：“你可以称之为白洞法相。”
谢天夏直接就没绷住。
你管这叫白洞？
就在此时，神龙岛上，再次发生了异变。
五湖四海，天下众生，此刻不知多少人，齐齐走向了天空。
“我为人人，人人为我！”
姜平安此刻，成为了天下的焦点！
神龙岛灭，众生道成！
连山信猛然感觉，自己初成的法相境，根基立马被夯实了。
于是他意识到，姜平安晋升天象，和自己有关。
他是杀死饕餮的主力，而饕餮死，神龙灭，姜平安众生大成。
谢观海想要在姜平安晋升刹那出手，把姜平安一口吞下，可惜被天后拼死拦住。
见事不可为，虽然十分不甘，谢观海还是在星辰接引之下，准备撤退。
“老东西，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信公主法相初成，信心膨胀，准备再杀一尊天象境，就当是给谢天夏的贺礼。
谢观海回头看了连山信一眼，又看了一眼从两侧将他包围的天后和刚刚晋升天象的姜平安，不由冷笑一声。
“颜霜，你且看看这是什么？”
一尊镌刻山河苍生的厚重大鼎从天而降。
下一刻，大鼎携带着谢观海消失在神龙岛。
连山信和姜平安下意识出手，却都没有撼动那尊大鼎。
天后面沉如水：“谢观海竟然炼化了九鼎之一，他想转修人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