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玄武门对掏,太子在抢戏
永昌帝感觉自己成功上位的经历,给了很多能力不足的皇族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们好像真的以为从玄武门走到皇宫的那条路很好走。
殊不知大禹一千年的历史,也只有永昌帝顺利走到了玄武门的尽头。
汪公公也是当年的亲历者,自然也知道那条路的难度,他实话实说:“陛下,好像确实挺好走的。天夏、天后和太后在您出手之前,就几乎把事情搞定了。”
永昌帝面色涨红:“你知道朕为了搞定这三个女人,付出了多少努力吗?你以为谁都能搞定这三个女人吗?这就是朕举世无双的能力。”
汪公公倒是不否认这个,他只是纠正了一下永昌帝的错误说法:“你没有搞定天夏,是天夏主动选择扶持的你。”
永昌帝愈发愤怒:“老汪,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些细节。”
汪公公严肃道:“无论什么时候,天夏的名声都很重要。即便你是陛下,也不能颠倒黑白。”
永昌帝看着义正言辞的汪公公,感觉一阵无力。
跟这样的舔狗在一起,怎么能搞好大禹呢?
果然还是得靠天夏和天后。
朕也想靠你们这些兄弟,可你们有一个靠谱的吗?
事实证明,汪公公还是靠谱的。
“陛下放心,我已经通知了天夏,她说太上皇赢不了。”
虽然永昌帝依旧无力吐槽,但不得不说,他听到这个答案后,内心也彻底镇定下来。
几十年的信任,让永昌帝从不怀疑谢天夏的判断。
“天夏何时能回来?”永昌帝问道。
汪公公道:“天夏说她不回来了,她的意思是,以陛下你的能力,镇压太上皇绰绰有余,根本不需要她出手。”
“还是天夏知我。”永昌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愈发镇定。
当年他以王爷的身份都在玄武门对掏中干赢太上皇,更别说现在了。
“朕是担心太上皇明知不敌却还敢动手,背后可能会有其他倚仗。有天夏在,朕更安心一点。”
永昌帝知道这种事情是指望不上大禹底蕴的。
当年他搞政变的时候,大禹的底蕴也没出手,不然他不会有成功的机会。
大禹的底蕴要的是肉烂在锅里,只要是夏族的真龙血脉,谁当皇帝都没有关系——除非是女帝那种疯子。
永昌帝和太上皇都是相对正常的皇帝,他们内斗能请外援,反而请不动内援。
“天夏也说了,太上皇背后肯定有其他倚仗,但这是您要考虑的问题。陛下接下来还要考虑,在天夏和龙宫以及灵山之中做选择。”
“此言何意?”
“不知道,但你要是不站在天夏这一边,咱们俩的君臣情分就到头了。”
汪公公说了一个永昌帝毫不意外的答案。
“陛下,我先去玄武门迎敌。您可以坐镇皇宫,以策万全。如果太上皇只是垂死挣扎,用不着您出手,您最好好好考虑一下天夏的问题。”
“好。”
永昌帝确实没打算亲自出手镇压太上皇。
当年他亲手杀掉了自己的两个兄弟,为此已经被天下人口诛笔伐了很多年,日后也定然会被记在史书上。
永昌帝有这个觉悟,也不怕这种非议。
但是杀亲生父亲要承受的非议,比杀兄弟还是要大太多了。
即便是永昌帝,也有点承受不住。
他只能暗示汪公公:“老汪,太上皇年老体弱,照顾好他老人家的身体,千万别出问题。”
汪公公脚步一顿,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金銮殿,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陛下,汪公公听懂您意思了吗?”一道女声在永昌帝耳畔响起。
正是曾经和永昌帝一起在西京出现过的公孙先生。
“当然。”
公孙先生好奇问道:“那他会为您杀掉太上皇吗?”
“当然。”
永昌帝两次回答,都毫不犹豫。
公孙先生愈发奇怪:“可是我方才看汪公公对陛下,似乎并不是毫无保留的忠诚。”
“只要是不涉及天夏的事情,老汪对朕的忠诚毋庸置疑。”
“陛下能接受谢天夏排在您前面?”
永昌帝笑了:“公孙先生,即便朕是皇帝,也不可能心想事成啊。我们都必须要接受自己不是第一选择这件事情。老汪愿意为朕冲锋陷阵出生入死,朕还有什么可要求的?做皇帝,也得把下面人当人啊。”
公孙先生目泛异彩:“皇帝当中能像陛下这样体恤别人的,实在不多见。”
作为黄帝的后人,公孙先生有资格做这种点评。
皇帝这个职业,还是太不拟人了。
相比之下,永昌帝除了比普通人好色一点之外,太像人了。
永昌帝奇怪道:“皇帝也是个人啊,这有什么不能体恤的?朕要是连这种体恤能力都没有,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效忠我,他们又不是生来就必须忠诚于朕。”
公孙先生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感觉面前这个男人更加伟岸了。
永昌帝也嘴角一勾,他当然知道皇帝可以不体恤别人,但他更知道女人喜欢听什么话。
当然,他自己本身也确实是这样干的。
在一个武者可以飞天遁地,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可以人尽敌国的世界中,做皇帝的要是还有唯我独尊的心态,那就是脑子有问题。
永昌帝认为自己的脑子没有问题,所以他认为自己这个皇帝做的还不错。
父皇,你好好安享晚年不行吗?
怎么就非要折腾呢?
皇位这个东西,就那么吸引人吗?
永昌帝坐在自己的龙椅上,由衷感慨道:“先生,朕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做了皇帝。”
公孙先生莞尔一笑,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感觉面前这个男人真是风趣幽默。
……
“右相,我该怎么做?”
太子殷切的看向右相,他现在需要一个指路明灯。
太上皇宫变发生的太快,他想及时联系连山信都做不到。
连山信倒是能迅速联系上太子,但现在连山信身边是戚诗云和谢天夏,哪还能想到太子。
太子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最近投靠自己的右相身上。
右相没有让太子失望,及时给出了自己的意见:“不要有任何犹豫,坚定地站在陛下这边,甚至可以为了陛下主动去冲锋陷阵。”
太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甘道:“右相,我想支持太上皇。”
右相心说你们真是父子情深啊。
太子解释道:“太上皇若是能和父皇两败俱伤,本宫就会有机会。即便是太上皇赢了,也比父皇好对付。面对父皇,我感觉自己没有丝毫机会。”
右相劝说道:“殿下的想法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太上皇根本赢不了。”
太子还是有自己思考的,他分析道:“右相,太上皇这次敢突然发动宫变,肯定有他自己的倚仗。据我所知,谢观海离开神京城之前,曾经去过一次大明宫。本宫猜测,十大门阀可能给了太上皇最大限度的支持。”
右相瞬间对太子有些侧目。
太子竟然还能知道大明宫发生的事情,不菜啊。
可惜还是太年轻,对这个世界还是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右相提醒道:“殿下,大禹一千年历史,能通过政变成功上位的皇帝寥寥无几,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从玄武门到金銮殿那条路,只有陛下走通过。太上皇……能力不行。”
太子还是有些不甘心:“太上皇也不是傻子,他敢干,不可能毫无胜机。若是本宫此时愿意帮他一把,三成的机会可能就能增加到六成。”
右相摇头:“殿下,恕我直言,您没有能力给太上皇增加三成的可能性。”
“加上右相你也不行吗?”
“不行,殿下实在是太高看我了。我虽然能调动一些军队,但军人在这神京城干不成什么大事。”
太子无法反驳。
大禹百姓都知道,造反得靠书生,靠军人十年也成不了。
“右相,据我所知,您在稷下学宫有很深的人脉。”太子提醒道:“稷下学宫出来的学生,很多都为您马首是瞻。”
右相大有深意地看了太子一眼,愈发感觉太子内秀于心。
可惜还是年轻了一点。
“殿下,稷下学宫要的价格,您给不起。”
太子沉声道:“本宫若成功登基,便给得起。”
“学宫一般都是谁赢帮谁,稷下学宫已经是四大学院之首,他们无需站队。”
太子仰天长叹:“右相,本宫真的没有任何机会吗?”
“除非太上皇能证明靠自己,真的能在玄武门僵持。”右相冷静分析,“正常情况下,我看不到太上皇的任何赢面,哪怕现在天后和谢天夏都不在神京城。殿下,我们永远要知道,陛下是很强的。”
太子一直都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有些意兴阑珊,对右相摆了摆手:“本宫知道了,右相先退下吧。”
“老臣告退。”
右相离开之后,太子妃从后面走了出来,语气讥讽:“我和你说过,右相肯定不会同意你那疯狂的想法。殿下,不是所有人都有陛下的能力和魄力。太上皇不行,你也不行,老老实实待在东宫吧。”
太子的目光下移,落到太子妃的小腹上,眼中闪过一抹阴翳。
“你倒是对父皇很有信心。”
“那当然。”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父皇的人呢。”太子讥讽道。
太子妃内心一跳,然后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这全都是为了你好。”
太子愈发讥讽。
人一旦越轨,就喜欢给自己找各种理由,甚至把过错全都推到对方头上,以证明自己越轨是因为受了太大的委屈。
可惜,太子并不想惯着太子妃了。
右相开始投靠他之后,太子对太子妃的母族便失去了耐心。
“岳父大人是什么想法?”太子问道。
太子妃回答的理所当然:“父亲当然和我一样忠于父皇,也忠于殿下。”
“明白了,你下去养胎吧。”
“希望殿下也能安分一点。”太子妃继续提醒道,“殿下只要不折腾,以您的身份,无论如何也不会有性命之危的。”
等太子妃走后,从另外一个方向,“天毒”刘琛悄然出现。
“恩师,您怎么看?”
刘琛轻叹了一口气:“殿下,我和您说过,您是修炼毒道的绝世天骄。只要您愿意用心学习,十年之内,天象有望,不比当一个皇帝强吗?何必还要参与这些皇室纷争呢。您此前可是答应过我,要换一个活法的。”
他连九天脉主的职位都辞了,现在专心教导太子,为的可不是从龙之功,而是从仙之功。
天毒早已经洗白上岸,现如今的刘琛对权力没有什么执念,反而对发扬光大五毒教有了新的执念。
在刘琛心中,太子就是下一个真正的毒仙。
太子轻叹了一口气:“恩师,这些事情我都知道,这些道理我也都懂。我从小便读圣人书,一直都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懂得很多道理,但我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刘琛闻言,也幽幽一叹:“我能理解殿下的执念,毕竟这是您过去几十年的追求。”
想放下,谈何容易。
哪怕明知道这是一条遍布荆棘的死路,但是出身在皇家,前半生又一直为此而努力,不是一句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刘琛自己也还在为五毒教的传承而牵绊,人怎么可能脱离自己的“原生家庭”呢。
“但是殿下,现在确实不是什么好机会。”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恩师,我实在是被压抑的太久了。”
太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刘琛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问道:“殿下希望我怎么做?”
“恩师什么都不用做,您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我只希望若最后败了,恩师能别受我的牵连。若父皇降罪,恩师便离开神京城去江州吧。我和江州的阿信有旧,我已经给他去了一封信,他会把您收留在匡山的。”
刘琛面色微变:“殿下,您做了什么?”
太子没有回答刘琛的问题。
但东宫此时,却悄然喧哗了起来。
“不好了,太子妃早产了。”
“太子妃难产,快去请太医。”
“请什么太医?不知道现在外面正在打仗吗?都给我安静点。”
小顺子悄然出现,镇压了东宫的喧哗。
而刘琛猛然看向太子。
“殿下,太子妃背后,可是……”
太子右手一抬:“太子妃背后,现在只是一群死人。恩师,您说的对,我的确是修炼毒功的绝代天骄。若没有恩师指点,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厄难毒体竟有如此威力。”
刘琛面色一白:“殿下,太子妃家与国同休,有免死金牌。”
太子语气讥诮:“太上皇作乱,叛军攻入太子妃家,怎么会在乎免死金牌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琛便知道太子已经安排好了,便不再废话,只是提醒道:“殿下,最好让太子妃活着。”
太子冷声道:“她必须死。”
刘琛:“……”
“她触碰了本宫的逆鳞。”太子冷声道,“她不死,父皇永远不会尊重我这个儿子。”
话音落下,太子便大踏步向寝宫走去。
刚来到外面,小顺子带着一个面带轻纱的女子走了过来。
“殿下,姜姑娘来了。”
太子对姜姑娘点了点头:“姜姑娘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本宫请你去看一场好戏。”
姜姑娘福了一礼:“灵汐客随主便。”
太子没有废话,直接带着姜灵汐来到了寝宫。
床榻上,太子妃正面色惨白的捂着自己的小腹,气息迅速衰落。
看到太子出现后,太子妃语气怨毒,宛如厉鬼:“你给我下毒?你给我和孩子下毒?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太子完全无视了太子妃的诅咒,他对身边的姜灵汐道:“姜姑娘,这场戏可还好看?”
姜灵汐的目光落到痛苦哀嚎的太子妃身上,眼神中并无不忍,只是复杂:“殿下,我不喜欢这种戏。”
“玄武门外,父子相残。东宫之内,夫妻反目。身在皇家,这种戏免不了的。姜姑娘日后是要当太子妃的,要习惯才是。”
姜灵汐默默点头。
太子妃也猛然反应过来:“太子妃?你要做下一个太子妃?你看到他是如何对我的了,你还敢嫁给他?”
姜灵汐轻声开口:“太子妃说笑了,你我的婚姻,何时由自己做过主?”
“那他也不是良配,他今日如何待我,他日就会如何待你。”
姜灵汐目露怜悯:“我姓姜,姜不凡的姜。”
她甚至没有说,她姓的是姜阀的姜。
这句话,堵死了太子妃最后的生机。
她知道,太子连退路都找好了。
看着死不瞑目的太子妃,姜灵汐先是闭上了眼睛,平复了一下心境。仅仅片刻后,重新睁开眼睛的姜灵汐便彻底恢复了平静。
“殿下,姜阀现在也风雨飘摇。大多数人依旧支持谢观海,想要维系姜阀的超然地位。少部分人想投靠道首,道首对我们却并不亲近。如此情景,殿下也愿与我联姻吗?”
太子沉声道:“姜阀若是太平无事,本宫又岂能配得上姜姑娘?”
姜灵汐和太子对视了一眼,缓缓点头:“灵汐蒙殿下看重,无以为报。这是灵汐的嫁妆,请殿下过目。”
姜灵汐掏出了一封请帖。
来自道首姜不凡的请帖。
邀请太子前往道庭一行,参加半月之后的论道大会。
接过这封请帖,太子内心一定。
“小顺子。”
“在。”
“告诉外面,太子妃难产,一尸两命。”
“是。”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永昌帝耳朵里。
他还没等来太上皇驾崩的消息,却先知道了太子妃一尸两命。
刹那间,永昌帝身体一晃,怒火攻心:“这个畜牲,坏我大事!”
太子妃死了,他很伤心,但也还能接受,毕竟他女人还有很多。
关键是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
那是个特殊的孩子。
关系到他乃至整个大禹的布局。
“竖子不知天高地厚,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该死!”
“陛下,还有一事。”
“讲。”
“姜阀姜灵汐,此刻正在东宫,给太子带了一封道首的请帖,邀请太子参加半月后道庭的论道大会。”
永昌帝突然冷静了下来:“姜灵汐?姜阀年轻一代当中,唯二能自由进出道庭的人。这小畜牲,倒是知道自保。”
没有人说话。
永昌帝一拳砸在了龙椅上。
匡山。
谢天夏面色忽然古怪起来。
戚诗云率先发现了不对劲:“师尊,怎么了?”
谢天夏语气感慨:“皇族真是人才辈出啊,我本以为太子拜刘琛为师后,就会偃旗息鼓,没想到他在这个关口整了个大活。”
连山信听到和太子有关,也竖起了耳朵:“脉主,太子做什么了?”
“他把太子妃杀了。”
“什么x2?”
连山信和戚诗云都惊了。
戚诗云内心一痛:“太子妃死了?那可是我的裙下之臣啊。”
爱她爱的死去活来。
连山信看了戚诗云一眼,心说太子妃入宫之后,最爱的就不是你了。
不过连山信也很震惊:“太子怎么敢杀太子妃的?他不怕永昌帝震怒吗?”
谢天夏语气愈发感慨:“太子比我想的有手段,他搭上了姜灵汐这条线。”
“姜灵汐是谁?”
“姜不凡和姜阀的关系并不好,姜阀的年轻一代当中,他只欣赏两个人,姜灵汐便是其中一个。”
连山信懂了:“太子好手段,果然是内秀于心。等等,太子妃死了,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呢?”
“一尸两命。”
“什么?”
连山信这下彻底绷不住了。
他才反应过来这件事。
“我儿,魔胎能被人杀死吗?”
“废话,你现在动手杀戚诗云,就有七成把握杀死她。”
连山信心说难说。
戚诗云手里可是有晨钟暮鼓的,哪有那么好杀。
“太子这下,还真是神之一手。”连山信的语气也古怪起来,“陛下怕是要疯了。”
其实疯的不是永昌帝。
皇宫深处,传来了一声震天的怒吼。
年轻人的掀桌,打乱了一群老东西的布局。
此时,谢天夏又收到了一个最新消息:
“太后死在了大明宫。”
千年大劫,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