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群龙无首，天下大吉
戚诗云惊呼道：“祖师爷疯了吗？他这和姜不平有什么区别？哪有修炼到最后，把自己优势给废了的？”
连山信有一说一：“和姜不平区别还挺大的，最起码比姜不平强得多。”
戚诗云：“……姜不平搁在上古时期也是个道主。”
谢天夏摇头道：“不平道只能保证不输，伏龙道是真能压人皇道和龙门道一头的，高下立判。”
“龙门道？”
“龙族的主流道统，跃过龙门，成为真龙。龙门也是龙宫的第一至宝，传说也是毛犊的证道法宝。”
“传说？”
谢天夏说的理所当然：“我又没见过毛犊，当然只能听传说。”
连山信转头问弥勒：“菩萨，这传说保真吗？”
“不保真，龙门是真的，不过是不是毛犊的证道法宝不知道，证道不需要法宝。”
连山信心说有个上古儿子就是靠谱。
“龙门是真的，不过是不是毛犊的证道法宝不知道，证道不需要法宝。”
说话的是贺妙君。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贺妙君解释道：“这是我从毛犊的野史上看的，不保真。”
弥勒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化为了一句：“小子，你娘看的野史有点真啊。”
连山信已经不想吐槽了。
母亲爱读点书咋了？
谢天夏忍了又忍，最后也忍了下去。
作为九天脉主，她也有天医和天算的优良传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戚诗云还在纠结伏龙仙术：“师尊，如果是这样的话，伏龙仙术有问题啊。咱们又不是姜不平，总不能奔着把自己给伏了的目标去修炼吧？”
谢天夏安抚道：“祖师爷还是给我们安排了出路的，杀一个人皇就行。”
戚诗云无力道：“人皇有那么好杀吗？”
“本来确实不好杀，但是现在情况变了。九鼎出，天下乱，要进入群雄逐鹿的时代了。未来十年，不知天下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说到最后，谢天夏的语气有些许复杂。
这让贺妙君有些奇怪：“我以为谢脉主会很乐意见到这种情况。”
谢天夏正色道：“贺夫人小看我了，我虽修伏龙道，唯恐天下不乱，却也不想见到生灵涂炭。乱世之中，最苦的永远是底层百姓。”
贺妙君立刻凛然：“是我的错。”
她确实没想到谢天夏居然这么有底线，她还以为只有自己养的儿子有这种底线。
连山信眨了眨眼：“脉主，这么说的话，假如您把谢观海给杀了，算不算伏龙仙术大成？”
“如果谢观海真的称帝，且有了真龙气象，应该可以。”谢天夏道。
连山信眼前一亮：“那看来要推他称帝啊，甚至我们可以扶他称帝。”
不等谢天夏说话，连山信就补充道：“脉主，天下大势浩浩荡荡。千年大劫将至，不是我们心存善念就能改变的。我们可以心怀天下，但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有些事情既然改变不了，那还不如由我们来掌控大劫的进程。”
“小信你又狂妄了，我们何德何能，可以掌控大劫的进程。”
“只要我们能以最快的速度杀掉称帝的谢观海，至少就缩短了大劫的进程。”
谢天夏无法反驳。
“脉主，我们能强行扶持一个人选吗？哪怕对方不想让我们扶。”
谢天夏语气古怪：“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每一个伏龙修士都只能选一次。怎么，你想扶谁？”
连山信没有自己选，而是对戚诗云道：“诗云，你扶谢老鬼吧。谢观海这老东西为了长生不死，已经转修了人皇道，他是肯定要称帝的。你强行扶他一把，蹭一蹭他的人皇气运，能分多少好处就分多少，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这世上稳赚不赔的生意很少，但也还是有几个的，只不过大多数这样的生意都掌控在国家手里。
恰巧，现在扶谢观海称帝，就是一个稳赢的生意。
戚诗云也是眼前一亮：“好像真的可以，阿信，你不跟着蹭一蹭吗？”
连山信摇了摇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原本天下太平的时候，咱们俩肯定就扶持同一个人了，免得我们还要内讧，现在情况不同了。而且咱们俩都扶谢观海的话，分到的好处就太少了。”
戚诗云有些感动：“但这样一来，你这边就不能稳赢了啊。”
现在所有的待定蛟龙中，只有谢观海是稳赢的。当然，明天如果谢观海突然也被杀了，那就纯属天灾人祸了。
和谢观海比起来，太上皇也好，太子也罢，都还得过永昌帝这一关。
而在他们眼中，永昌帝这座大山其实是太上皇和太子迈不过去的。
戚诗云知道，连山信是把更稳妥的选择留给了她，自己选择了去冒险。
连山信随意道：“富贵险中求，是诗云你把我带入伏龙一脉的，我肯定不能和你抢。放心，我有更好的选择。”
戚诗云才不信。
现在哪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贺妙君开口了：“戚探花就扶谢观海吧，我了解小信，即便稳赚不赔，他也不会选谢观海的，这不符合他从小做人的道理。”
贺妙君都这样说了，戚诗云也不好再劝。
她只能自辩：“伯母，我也很讨厌谢观海，我恨不得明天就杀死他。”
贺妙君对儿子有道德要求，对别人倒是无所谓，笑着说：“探花不必多言，修炼就是修炼，不要把单纯的事情弄复杂。”
“伯母通透。”戚诗云也是这样想的。
指望伏龙一脉的修士去理解姜不平和毛伏龙的境界，那是不现实的。
连山信倒是能理解，但他也不会刻意去做。
他现在在回忆贺妙君刚才问谢天夏的话。
“娘，你的意思是，我想迅速提升实力的话，接下来最快的办法就是选择一条潜龙，先扶持他，再杀了他。”
贺妙君点头：“是这样，而且你扶持的潜龙不能太容易成为真龙。探花扶持谢观海虽然能成功，但最多让她从法相境初期晋升到法相境中期。但你要操作的好，是有机会直接法相大成的。”
连山信激动起来：“可以吗？”
“重点是要操作得好。”谢天夏若有所思，“贺夫人，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你是想让阿信走毛伏龙的路？”
“啊？”
连山信和戚诗云都有些吃惊。
但贺妙君却欣赏地看了谢天夏一眼：“我的确是这个意思，目前伏龙仙术修炼到最强的还是毛伏龙，阿信既然走了这条路，自然就要以最强者甚至超越最强为目标。”
谢天夏开始欣赏面前这个美妇人。
她没想到贺妙君一个居家的后宅妇人，竟然有这种见识和气魄。
“贺夫人就不怕小信到最后也把自己给伏了吗？”谢天夏问道。
贺妙君轻笑道：“阿信和探花的看法都有些一叶障目了，根据我从书上看到的内容，毛伏龙虽然伏龙大成，但并没有丧失战力，反而在合道境中都是顶端的存在。哪怕最后真的杀到天下无皇，境界和战力也是实打实的，最多是没有了克制属性而已。阿信，难道你现在只能打皇族和龙子龙孙吗？”
“那当然不是，我同阶打谁感觉都可以把对方打死。”
“这不就结了？”贺妙君耸肩，“伏龙仙术没有大成之前，你走走捷径就算了。伏龙仙术一旦大成，你在道主中都可以横着走，还走什么捷径？要走就走大道。”
连山信醍醐灌顶。
戚诗云如听仙乐耳暂明。
谢天夏则感觉三人行，必有我师。
贺妙君这番话，即便在她听来，都有几分指引意义。
修行果然不能闭门造车。
“所以我应该选择一个不熟的，把对方杀了我也毫无道德负担的潜龙。”连山信若有所思，“上哪去找这种人呢？娘，你不会是在提醒我扶持太上皇吧？”
“太上皇当然不行，太上皇连永昌帝那关都过不了，你要是扶他，我怕你跟他一起死。”贺妙君给太上皇下了否决令。
“那娘你建议我扶持谁当皇帝？”
“小信，我只是你娘，我不是道主，我怎么知道选谁更好？我最多只能给你提一些建议，真正的决定还是要你自己做。”
贺妙君见连山信已经逐渐有了思路，便开始功成身退：“谢脉主，我和夫君准备了晚餐，你们师徒两人半个时辰后务必赏脸。”
“多谢贺夫人了，一会我一定去。”谢天夏一口答应了下来。
贺妙君今天的谈吐见识，让她刮目相看。
夫人已经如此优秀了，她也想见识一下连山景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原本她也在怀疑连山景澄是姜平安。
现在姜平安众生相大成，连山景澄却还在匡山，看来已经彻底撇清了关系。
那连山景澄到底是什么来头？
谢天夏感觉自己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她知道这样不好，不过这一家子让她有点控制不住。
就在贺妙君转身离开的当口，忽然脚步一顿，随后她对连山信道：“小信，山下有你朋友来了。”
“朋友？谁？”
“九江王世子夏浔阳。”
“是浔阳来了啊，他来的好巧。”连山信有些意外，“娘，你把他送到这儿来吧，有些事情我也要和他说一声。”
连山信要说的是夏浔阳的意中人鸿云和龙宫十四太子敖苏的事情。
虽然夏浔阳的“爹之力”至少到了九段，但敖苏明显也气运非凡。
连山信还是希望救兄弟于水火当中的。
谢天夏若有所思：“鸿云去龙宫退婚了？”
“脉主，您也知道鸿云的事情？”
“天后和我说过。”
“您和天后的关系真好啊。”连山信有些感慨。
正常来说，她们之间本应存在雌竞才对。
谢天夏听懂了连山信的意思，随意道：“我和颜霜的差距太大，颜霜争不动，自然就关系好了。”
连山信：“……诗云，脉主一直这么装逼吗？”
装得太生硬了。
偏偏还无法反驳。
戚诗云点了点头：“一直这么装。”
“太朴实无华了，没有技巧。”
谢天夏嗤之以鼻：“我不需要技巧，关于我的任何情况只要实话实说，别人就会认为是在炫耀。”
连山信不想和谢天夏说话，便张开双臂，和夏浔阳来了一个老友重逢的拥抱。
“浔阳，我想死你了。”
夏浔阳对连山信的热情有些意外：“阿信，咱们也就两个多月没见吧？”
虽然时间也不短，但是对于夏浔阳这种江湖客来说，也算不上久别重逢。
连山信没有解释，只是用力的拍了拍夏浔阳的肩膀：“还是你老实。”
他就喜欢和老实人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回匡山了？”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来拜访伯父伯母的。我回江州了，肯定要定期来看望一下伯父伯母啊。”夏浔阳语气还有些奇怪：“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连山信闻言，再次拍了拍夏浔阳的肩膀：“兄弟够意思，不枉我在神龙岛还惦记你的婚事。”
“我的婚事？我什么婚事？”
“你和鸿云的婚事。”
“你怎么知道的？”夏浔阳惊讶道，“我没和你说过我和云妹的事情啊。”
连山信嘿嘿一笑：“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我还知道你的云妹现在已经去龙宫退亲了。浔阳，你很快就要面对一个恐怖的情敌。”
夏浔阳愈发惊讶，不过并没有害怕：“很恐怖吗？阿信，我告诉你一件事，我法相了。”
连山信这下真的有些吃惊。
田忌和卓碧玉作为一心会最初的小伙伴，屡有奇遇，现在也开始掉队了。
夏浔阳根本没沾他们一心会的光，竟然能跟上他和戚诗云的脚步。
看来拼爹还是硬道理。
爹多了就是牛逼。
“浔阳，虽然你法相了很不错，但是你的情敌是天象境。”
夏浔阳忽然腿就有点软。
天象境，他现在是真打不过。
“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夏浔阳虚心问道：“阿信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初入法相。”
“咱们两个法相境初期加起来，能是天象境龙族的对手？”
连山信笑了：“加上我的话，还真问题不大。”
无论敖苏有多少奇遇，遇到他都算是命不好。
夏浔阳不知道伏龙仙术的真正威力，他了解的只是皮毛，所以他想歪了，正色道：“阿信，我记得之前和你说过，我已经放弃争龙了。”
“谁说我要扶持你争龙了，等等，扶持你争龙？”
连山信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和戚诗云对视了一眼，又和谢天夏对视了一眼。
戚诗云心头一动，立刻提醒：“阿信，你别异想天开，浔阳不是皇族血脉。”
连山信眯起了眼睛：“可是浔阳和我一起，在永昌帝面前，练成了《宸极圣龙血脉经》。浔阳的皇族身份，可是宗人府登记在册，永昌帝亲自认证过的，谁都质疑不了。”
戚诗云无法反驳。
连山信继续道：“浔阳，你若不争龙，有把握短时间内晋升天象境吗？”
“当然没把握，不过就算我争龙，也没办法短时间晋升天象境。”
“不，有机会的。”谢天夏忽然开口：“九鼎现世，人皇争锋。只要你能炼化一尊九鼎，就可以修炼人皇道。若你真的能登上皇位，以你的资质，冲击天象有七成的希望。”
夏浔阳质疑道：“若按谢脉主所言，陛下就应该是天象境才对。”
谢天夏的解释很有力：“永昌帝资质比你差远了，他只是普通天才，你是只比我差一点的绝世妖孽。”
夏浔阳：“……”
你夸我就夸我，非要带上你自己吗？
但谢天夏说的确实也是实话，夏浔阳的天赋，肉眼可见的超过了永昌帝不止一筹。
永昌帝亲口认证，夏浔阳是皇族百年内第一天骄。潜龙榜首，横压了一个时代的天才，这在历代皇族中都很少见——虽然夏浔阳确实也不是皇族血脉。
“而且你体内有帝鸿氏的血脉，修炼人皇道本也如虎添翼。”谢天夏补充道。
被谢天夏如此一说，夏浔阳也感觉自己是修炼人皇道的天才。
只是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此前也没有这种想法。
“谢脉主，我真的没有争龙之心。”
“你可以有的。”
夏浔阳：“……”
戚诗云忽然开口：“阿信，真要是扶浔阳登基，你能下得去手吗？”
连山信问道：“浔阳，我把你扶上皇位，助你修成人皇道，但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在我想让你退位的时候退位，你可能做到？”
夏浔阳也笑了：“阿信，我若修成了人皇道，届时可能就是道主了。我都做了道主，谁还在乎皇位？”
“那就没有冲突，或许正好可以让你做天下最后一个皇帝。你修成人皇道，我修成伏龙道，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顿了顿，连山信转头对谢天夏道：“脉主，此事还可以一举三得。浔阳的亲生父亲是姜不平，我扶持浔阳争龙，姜不平肯定欢喜。姜不平欢喜，就等于姜不凡欢喜。扶持浔阳，就等于拉拢了道庭。”
谢天夏怦然心动。
“群龙无首，天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