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腥风血雨江湖路
“是的,女帝不仅未死,还站在了你父皇背后支持你父皇。当年你父皇能从一个籍籍无名的皇子变成天下至尊,第一功臣其实不是谢天夏,而是女帝。”
太子若有所思:“原来这才是父皇的底牌,父皇藏的可真深啊。阿信,若非你告诉我这些,我恐怕会一直蒙在鼓里,然后在和父皇的摊牌时一败涂地。”
“连山信”微微一笑:“殿下以国士待我,我自当以国士报之。况且,陛下隐藏女帝的存在,本身便是对我们九天的不信任。谁都知道女帝和九天的恩怨,殿下,陛下选择了女帝,你会选择九天吗?”
太子先是一喜,随后立刻冷静下来:“阿信,你说的意思我明白,但天后还是支持父皇的,九天又是天后说了算。”
“天后一定会站在九天这一边,如果天后不站在九天这一边,就会有下一个天后出现,一如当年的太后。殿下,你要知道,我们九天背后也是有底蕴的,否则五百年前女帝也不会突然走火入魔。”
太子脸上浮现出笑容:“那本宫当然站在九天这边,阿信,务必要把我的话带给九天各位脉主。”
“一定,殿下早点休息,我先告辞。还望殿下能在论道大会上拔得头筹,获得道首的青睐。”
留下自己的祝福,“连山信”便躬身告退。
随后太子猛然从梦中惊醒。
“女帝、父皇……原来如此。父皇,你的女人缘也太好了。”
太子有些嫉妒。
永昌帝在太子看来,就是典型的人生赢家。
哪怕是没登基之前,这日子也过得比他这个太子爽多了。
“但女帝和九天的矛盾摆在那里,父皇,一旦事情暴露,你还能施展平衡的艺术吗?”
太子喃喃低语,语气渐冷。
……
话分两头,连山信这边,身体也有些发冷。
姜灵汐并不了解连山信,所以她没有看出连山信的失态。
戚诗云不一样,她瞬间就发现了连山信的不对劲。
等姜灵汐走后,戚诗云主动关心道:“阿信,有什么不对吗?”
连山信将太子的信递给了戚诗云。
戚诗云接过信看了一遍,随后有些感慨:“阿信,你对太子是真好啊,居然还帮他引荐姜灵汐。等等,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姜灵汐?”
话说到一半,戚诗云就反应了过来:“你不是今天第一次见姜灵汐吗?”
连山信幽幽道:“所以问题来了,我怎么会在梦中给太子引荐姜灵汐呢?”
戚诗云头皮一麻:“有高手冒充你?还敢入梦太子?好大的胆子,好强的能力。”
太子毕竟是大禹的储君,被仙朝气运庇护,平时也居住在东宫。不夸张的说,等闲的天象境高手,都入不了太子的梦。
除非是《一梦三千界》这种逆天的功法,亦或者是能无视皇宫重重封锁和仙朝气运的道主直接出手。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夏浔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后,直接道:“如果是皇族自己人动的手,得手得这么容易且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就可以解释了。就像是这次太上皇搞夺门政变,只有陛下出手镇压,皇族没有任何前辈出手。”
傻子都知道,皇族肯定有隐藏的高手在。
冒出来一个比谢观海强的老古董,都不算太意外。
但只要是皇族内斗,这些人都不会参与。
戚诗云提出了质疑:“皇族自己人对太子动手做什么?离间永昌帝和太子的关系,不符合皇族的利益,应该还是其他势力的高手。”
夏浔阳微微点头,他也认同这个判断。
连山信反倒是若有所思。
太子和永昌帝作为亲生父子都水火不容,皇族底蕴之间难道就一团和气?
皇族底蕴内斗,完全有这种可能性。
不过对方伪装成自己做什么?
你想扶持太子就扶持太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戚诗云又拿起太子的信看了一遍,忽然黛眉一皱:“阿信,太子既然能在梦中见到你了,为何还要专门写信感谢你?直接当面说不就行了?”
连山信眼神一凝。
夏浔阳也瞬间拍了下大腿:“对啊,太子这真的是在传信,他发现梦中的那个不是阿信了,没想到太子竟然这么有脑子。”
在皇族年轻一代当中,夏浔阳一直都是遥遥领先的那一个。哪怕他有心藏拙,也只能把自己藏得比林弱水弱一点。
所以导致夏浔阳对皇族的同龄人评价都不高。
现在他才发现,太子居然比他想象中的有水平。
“奇怪,那太子之前怎么表现得那么弱?”夏浔阳十分疑惑。
连山信语气古怪:“应该是压在太子头上的大山太多了。”
“多吗?不就是陛下的忌惮吗?我之前也面临这个问题,没有藏拙藏成个傻子啊。”夏浔阳不是很认同连山信的判断。
连山信拍了拍夏浔阳的肩膀,感慨道:“浔阳,你根本不知道太子经历了什么。你有多少爹,他就承受了多少苦难。”
夏浔阳瞬间怒了:“阿信,你是不是想打架?”
连山信好心提醒:“你修成了《青云化龙诀》,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夏浔阳很丝滑地转移了话题:“太子怎么能判断出来梦中的不是你?他和你这么熟吗?”
连山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对戚诗云点了点头:“诗云,明天出发的时候你来喊我,我今晚有事情要处理。”
“你不会是要处理太子吧?”
“处理太子的这封信,我要搞清楚,到底是谁在冒充我。”
夏浔阳一脸茫然:“你怎么搞清楚?太子也会去参加论道大会,咱们在论道大会上和太子面对面把事情聊清楚不就好了吗?”
“距离论道大会还有七天,拖得太久了,我争取今天就搞清楚。”
连山信转身就回了房间,留下夏浔阳疑惑地看向戚诗云:“探花,你知道阿信有什么办法吗?”
“阿信真的会入梦之术。”
“太子在东宫,他也能入梦?”
“能。”
“《一梦三千界》?”
戚诗云惊讶地看了夏浔阳一眼:“浔阳,你知道的好多啊。”
夏浔阳:“……我父亲了解的比较多。”
戚诗云脱口而出:“你哪一个父亲?”
夏浔阳一脸怒容,拂袖而去。
戚诗云摇了摇头:“这孩子,到现在还是不能接受自己最强的能力是拼爹,拼爹多好啊。”
如果可以,她也想拼爹。
可惜,她知道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应该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而且实力也一般。
还是先拼师尊吧。
就在此时,谢天夏也出关了。
不平道主和孔雀明王都已经被送走。
“诗云,来我这。”
等戚诗云来到谢天夏处后,听到了一个让她意外的消息:“明天你和小信跟我下山,我们去姜阀。”
戚诗云惊讶道:“师尊,我们不是去道州参加论道大会吗?”
“会去的,参加论道大会之前,为师带你和小信去干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灭门。”
戚诗云:“?”
……
在戚诗云震惊的时候,连山信已经在梦中和太子接上了头。
“阿信,你怎么又来了?”太子惊喜地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没有立刻回答太子的话,而是先闭目感应了一下,确认梦中没有第三个人。
随后他才睁开了双眼,对太子道:“殿下,是我。”
太子面色微变:“阿信,你当然是你啊。”
“你让姜姑娘带的信我收到了,是我。”连山信重复道,“我曾经劝你,暂时不要和陛下发生正面冲突。”
太子终于确认了来人真是连山信,顿时长出了一口气:“阿信,你总算是来了。”
连山信没有废话,直奔主题:“殿下,你之前遇到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
“他冒充我做什么?”
“好像是想挑起父皇和九天的纷争。”
太子对连山信十分信任,干脆把女帝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连山信。
连山信听完之后,面沉如水:“借我之口,挑拨陛下和九天的关系,还真是好手段。殿下,你是怎么想的?”
太子有些迟疑。
于是连山信就懂了:“你真的想借此对陛下发难。”
太子沉声道:“阿信,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知道一些,所以我不会劝殿下你大度,你做什么都是合理的。”连山信没有圣母,更没有奢求太子做一个圣母。
前世的时候,连山信看到过一个问题:
三国连年大战死了那么多人,最后导致生灵涂炭五胡乱华,为什么刘备诸葛亮他们就不能主动降曹,加快大一统的进度以减少厮杀呢?
这个问题是一个十分圣母的问题,也是一个毫无道理的问题。
连山信是个正常人,所以他不会去劝太子放下,也不会劝太子大度。
见连山信如此态度,太子内心一暖:“阿信,我就知道你是理解我的。”
连山信点了点头:“殿下,我完全能理解你的感受,同时我也要提醒你,一旦天下大乱,你有镇压一切的准备和能力吗?”
太子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那个假冒我的人,恐怕来者不善。”
“本宫已经猜到了,他应该是想让大禹内部生乱。”
“既然殿下什么都明白,我便不需要说什么了。”
太子主动问道:“阿信,你希望我怎么做?”
连山信诚恳道:“我希望殿下能意识到,这天下的路从来都不止有一种。人皇道的路走到最后,也不过就是一尊合道境的人皇。毒道走到最后,也未必就比人皇道差。”
“阿信,你还是和之前一样,不看好我能做皇帝。”
“不是我不看好,殿下,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陛下不看好你。”
太子的粉拳又有些硬。
这就是他最不甘心的事情。
“本宫偏偏希望做一些让父皇刮目相看的事情。”
“你已经做了,比如杀了太子妃。”
连山信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安慰道:“殿下,出去走走吧。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或许你能在神京城外,看到不同的风景。无论殿下将来做什么决定,我都没有意见。”
既然已经发生了这种事情,连山信肯定会知会谢天夏,让九天提前做好准备。
“我要去调查一下那个假冒我的家伙,殿下,就此别过了。我们七日之后,论道大会见。”
太子用力点头:“好,论道大会见。”
连山信从梦中醒来,二话不说,便发动了自己的天赋——网暴!
因果网,也是网。
敢假冒他的身份,去挑拨当朝太子和皇帝的关系,还牵扯到了九天,这因果可大了去了。
连山信很快就锁定了一根伸向自己的因果线。
他的意识顺着这根因果线不断延伸,延伸。
仿佛是一瞬间,又仿佛过了很久。
连山信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尽头,看到了一尊金光闪闪的大佛。
大佛高居于莲台之上,幽幽吟唱:
“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今兹而往生分已尽。”
话音还未彻底落下,连山信头皮一麻,果断自斩了这根因果线。
在自斩的刹那,连山信的眼角余光,看到了下方的灵山。
连山信重新睁开眼睛之后,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弥勒第一时间冒了出来:“小子,你方才看到的那是释迦,那是释迦的投影。”
连山信心绪难平:“我看出来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果断,直接自斩了因果线。
网暴是很逆天,杀个龟丞相不在话下。
但现在去对付释迦佛,还是太早了。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你冒充释迦,释迦也冒充你,这就叫公平。”弥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小子,现在你知道到处招摇撞骗的后果了吧?”
连山信的确有一丝后怕。
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虽然释迦的确有理由针对我,但释迦想对大禹下手何须如此麻烦?又何须如此事必躬亲?我儿,你在诈我。”
弥勒内心暗骂,这小子是真不好骗。
“释迦又不是你,祂若是真的复苏归来,直接横扫天下就可以了。那不是释迦,是佛首,佛首走的是释迦的道。”
连山信说到最后,声音转冷:“先是对谢天夏下手,现在又出手针对我,佛首看来是真急了。我儿,我看这灵山还是要交到你手上。”
弥勒有些许兴奋:“那咱们打上灵山?”
“不急于一时,但也不会等多久了。”
信道主不是君子,他等不了十年。
他准备十个月之内,就争取把灵山的基业交到自己儿子手上。
不过信道主也没想到,十天之内,他竟然还干了另一件大事。
饕餮死后第十四日。
论道大会在道庭召开。
天下不凡者纷至沓来,高朋满座。
而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信道主一行,却并没有在开幕时到场。
因为他们此刻,在姜阀。
寂血断尘刀挥舞之间,血花在杀戮中盛放。
十大门阀之一的姜阀,在这一天,轰然倒塌!
“诗云,咱俩真厉害,和师尊道主教主联手,覆灭了姜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