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打起来了”
苏云栈穿着一件裙摆式的白色泳衣，她就那么扶着膝盖，朝两人挥挥手。
“我们可以加入吗，学弟？”
她指指那枚皮球，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鲜事物。
张述桐的注意力立马被那身白色的泳衣吸去了，仿佛言出法随，他随口说了一句喜欢白色泳衣的女孩，上午十点三十分，一天中阳光最好的时刻，就有那么一名少女降临在他的窗前，宛如沐浴在光中的天使，素净无瑕的脸上展露出温和的笑。
一切巧合得令人不可思议。
张述桐早就知道她的笑容蕴含着某种魔力，就像是周身微微荡漾的水波，能让人不知不觉地卸下防备。即使是此前没有交集，也很少有人能狠下心来拒绝这样一位少女，前提是……
她不喊张述桐一声“学弟”的话。
与学弟相对的，自然是“学姐”。
都说漂亮的女孩子之间更有共同语言，如今这个定律在顾秋纯身上失效了。
顾秋纯艳红的指甲不经意地划过他的小臂，水珠顺着肌肉的线条流淌下来，凉得让人直打寒颤！
“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这是……”
事后想想，他今天犯下的第一个错误，也许从这里就开始了。
“苏云栈，一中的一位学姐。”
“顾秋纯，我……朋友。”
“好啊。”
顾秋纯利落地转过身，不知道是在回应他那句话，还是苏云栈的提议。
……
张述桐捞起皮球，时而会忘记这是皮球而不是篮球，篮球打在地面上会砰砰弹起，而皮球只会死死地浮在水面上，他站在很浅的水中，却像被按在泳池幽深的水下动弹不得。
他转过头，想向远处的两个死党要不要加入，谁知两人一齐趴在岸边朝他吹着口哨；他又看向徐正若，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牵着小满的手站在自助机前，却半天都没有排出一罐饮料。
最后他下意识看了眼路青衿——尽管知道她没有泳衣，路青衿合上书，却不看他，
而是捧着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云栈枝。
苏云枝的到来打破了二打一的局面。
混合双打，两个人分成一组。
“人数正好，那，我就帮帮学弟吧。”
她说完就理所当然地站在了张述郴的身边，顾秋练与若萍仍是一组，谁也没有给他拒绝
或接受的机会，比赛的下半场就这么拉开了序幕。
张述郴率先发球，他暗暗瞄准好方向，不轻不重地朝若萍拍去——可皮球飞至一半，便
软绵绵地掉入水中。
若萍疑惑地歪着头：
“没吃饭啊？”
皮球再一次回到了他手中，张述郴吸取了教训，这一次将力道把控得刚刚好，果然，若
萍随即起跳，张述郴也连忙回击，一时间两人打得你来我往、热闹极了。
他甚至有余心望一眼更衣室的方向，更衣室里没有监控，但他知道女人不会错过观察他
的机会，为了延续那个“未卜先知”的谎言。
今天的单边饭没有开，泳池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对方就潜藏在人群中的可能性很大，
也许在他身边，也许在某一处角落，他时刻关注着周围——
直到皮球又一次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朝他射来。
张述郴反手反握，一个漂亮的叩击将球打了回去，他松了口气，看着皮球在空中划过
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落到了若萍手边，接着是水里。
若萍居然对着迎面而来的球视若无睹：
“述郴述郴，你就光和我玩？”若萍看他的眼神更疑惑了，“顾秋练和苏学姐怎么办？”
她说完捞起了球，弯腰的瞬间，张述郴看到了她嘴角转瞬即逝的奸笑。
水珠布满了他的后背，可再看看两位少女，她们却连皮肤也没有沾湿，比起打球倒像
前来助威的啦啦队。
可视啦啦队一员笑得灿烂。
“来，发球吧。”
若萍又添了一把火。
张述郴却一时间没有动作，这时学姐善解人意地将他手中的皮球接了过去：
“你先休息一下，我来发球吧。”
——也许今天的第二个错误就是从这里犯下的。
张述后悔地看苏云枝将球高高抛起，如一条优美的人鱼跃出水面，她大腰发力，却看不到紧绷的肌肉，只有圆润纤长的线条。
她身体的协调性极佳，腰肢、手臂同时发力，看得让人暗哨叫好，于是在张述稍惊愕的目光中，一记漂亮的扣杀忽然朝着顾秋绪攻去：
“接好！”
顾秋绪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球打向了自己，又或者说她刚才只翻盯着张述相看，等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这是一击扣杀，轨迹自然是从上而下，皮球便狡猾地与她抬起的手掌擦身而过，撞在她的胸前，两者都微微变形了一下，而后砰地弹开。
水花四溅。
所有人都因这一幕愣住了，苏云枝回过神来，满是歉意地走过去，可皮球已经携着破风声猛地直射回来，顾秋绪缩身击球，气势汹涌得像是要划破水面。
不等苏云枝有所动作，皮球已经直撞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很轻的球，把两人的皮肤瞬间打湿了。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与张述无关了，因为球自始至终都没有传到他和若邪手里，他俩被卷着看，看得两人惊愕不得张开嘴。
每一次冲击都清脆无比，每一滴水珠都显得凌厉，每一寸光滑的肌肤不知滑落开汗水还是池水，眼下的对决处处透着危险。
顾秋绪显然是进攻方，她时而微蹙眉毛，时而一声娇喝，一次次进攻毫不留手。
苏云枝是防守方，她笑眯眯地起接、接球，然后将球以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打回顾秋绪手中，甚至有空和张述闲聊几句：
“昨晚有没有做噩梦？”
“怎么会，倒不如说，你真的要在水里待这么久吗……”
张述稍一不小心透露了自己的秘密。
——他原本不该知道这件事的。
但他就是知道苏云枝的肺部不是太好，好像是天生的体质，一旦走到淹没胸部的水位，就会喘不上气，更别说不小心呛进一口水。
“你……”苏云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等等。”
迎面而来的是顾秋锦的一记托杀，被她稳稳接住。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在水里待太久的？”她又疑惑道，“不过这种深度的水没什么事情，才到腰肚。”
“怎么回事？我刚刚是说，担心你们感冒。”张述桐连忙改口，“对了，你在更衣室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谁用了电话？”
“没有呢。”
说完她灵巧一跃，裙摆般的泳衣微微掀起。
很快天平的一端开始倾斜——顾秋锦如玉的肚腹里积满了水，饱满的胸脯也不住起伏着，苏云枝却总能轻松地防守住她的进攻。张述桐知道不是学姐体力多好，而是她会将我打到顾秋锦身边各处，加剧她体力的消耗。
可这样下去这场球赛难以收场，这里没有记分表，只有一方精疲力尽才会停手。
更多人涌进了泳池，连打球的场地也被逐渐压缩，张述桐自知不能在这里待得太久，得赶紧想个办法结束。
他有心帮忙，可刚捡起球就感受到一道杀人的目光。
顾秋锦微微涨红，并不出声，一字一顿：
“你、敢、插、手？”
张述桐直呼冤枉，却注意到顾秋锦开始乱了节奏，他转念一想，没准难看的办法才是对的，就让她们自己分出胜负好了。
“我说，”若草忽然怨怼道，“好歹让我们摸一下球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张述桐忙用眼神制止，若草却自顾自地说：
“某个人已经在一边看了半天的热闹啦，就差买包爆米花了。”
两道目光同时看向她，陆迟还留着故意。
张述桐想若草若浮，只见若浮得意地叉腰，像是说来打我啊。
不过这样正合他意，不知说除了陆青竹外这三个女人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那就先淘汰她好了。
张述桐扭腰、瞄准、发力，如枪般将球喷射出，他的汗毛突然竖了一下，就像是错觉，同样像是错觉的是若浮得遇一笑，侧过身去。
随着铃手中的书包应声而落。
“喂，青伶，要不要下来报水，水是温的？”
“她没带泳衣……”
“我还帮你买了一身泳衣呢，很保守的！”
路青伶站起了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最近还不能沾水，”张述桐回头朝路青伶喊道，“你忘了你昨晚……”
“张述桐同学，”路青伶边说边朝更衣室走去，言辞冷淡，“这点小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
路青伶接替了若菲的位置。
她穿着一身连体的泳衣步入泳池，只有手腕和脚踝暴露在外，却更能勾勒出身体优美的线条。
“顾秋缘同学。”
路青伶直视着前方：
“接下来我进攻怎样？”
顾秋缘努力平复着呼吸，只是瞥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她们两个好像天生不适合作为队友，不光站得很远，就连交谈时也不对着视一眼。
“交给你了。”
顾秋缘主动退后一步。
路青伶点了点下巴，单手抓着那枚皮球，她的手很小，之所以能抓住全靠指尖的力气，球面深深凹陷进去，仿佛随时要爆炸，看得张述桐眼皮一跳。
“她的话，”张述桐看着头皮对学姐说，“你最好站在我身后……”
话音未落，张述桐猛地往后一仰脑袋。
快。
还是快。
只有快。
皮球在水面上穿梭而来，几乎快出了残影，张述桐愣愣地皱了下眉头，才反应过来已经被击中了。
路青伶平静地朝他勾匀手指，意思是快点，又或者是一起上。
路青伶在任何运动中都有统治级的压制力，即使她漫不经心，可两人仍然只有被打的份，任何技巧在此时都失去了意义，苏云枝很快变得手忙脚乱，她的力气其实不好，要不是仍在
苦苦支撑着，张述桐早就想投降了。
击球越反击就越快，张述桐头疼地想怎么成了现在这样；
“等下，”他打出最后的牌，“让我中场休息一下。”
路青伶侧眸看他一眼，停住手中的动作，可她悸了还有另外一人没有罢休，顾轻纯喘匀了气，便给起球，朝苏云栈抛过去：
“继续？”
她优雅地笑笑，她也温婉地笑笑，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
张述桐退到岸边，刚喘了口气，就听有人在岸边喊道：
“哈啰。”
“哦，是你啊。”
张述桐转过头，认出是学姐身旁的那位运动服少女，长相英气，绰号似乎是小乔。
眼下少女在水迹边孤零零地站着，似是有些失落，想来也对，约好了和朋友一起来玩结果被丢在了一边，任谁都会深感恼火。
其实方才若萍也邀请过她，但双方的人数正好达到了一个平衡，就被对方婉拒了。
“要换一下吗？”张述桐问。
“不用，我等一会就好，难得见她这么有兴致，你看，多开心。”
何止最有兴致，简直是斗志昂扬。张述桐一时间失笑。
“不过啊，没想到你也在船上，要不是这一次见面，我还想不到她真把你当学弟了，那天我还以为她开开玩笑呢。”
小乔打量着张述桐赤裸的上身，直掩着嘴笑，活脱脱的女流氓：
“原来不是小弟弟了啊。”
张述桐有些应付不来，要说开个玩笑回去也不合适，谁让学姐喊他学弟，在对方这里自然也成了“小男生”。
“我说真的，既然来了要不要帮个忙，我私人的请求？”少女小声说。
“嗯？”
“你知不知道这次我们有四个人在一起，其中两个男生啊，都是枝枝的追求者，把她缠得不胜其烦的。”
他点点头。
“要不然，”少女来回打量着他，“你干脆当她的护花使者吧？”
原来是找他做挡箭牌来了。
“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枝枝对你不一般，虽然我也好奇她从哪找到这么一个学弟，但作为男生，你也忍不了漂亮的学姐被其他男的骚扰吧？”少女一脸痛心疾首，“告诉你个秘密，年龄小本来就不占优势了，你想，女生喜欢的都是能给她安全感的男生而不是比自己小的男生，不知道有多少学姐被同级的学长捷足先登了，你再想，等你以后上了一中，你上课的时候有学姐递矿泉水，你吃饭的时候有人帮她打好了饭，你周末在家的时候有人约她去看电影，先下手为强啊。”
“打住，我会想办法的。”
他并不理会对方的激将法，他帮苏云枝只是因为她不喜欢那样。
“看你好啦，张述桐同学。”
张述桐抄起泳池里的水，轻轻泼在脸上：
“你刚才喊我什么？”
“哦，你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是枝枝私下里这样喊，我也习惯了，一直叫你小弟弟你也不开心吧。”
“你是说，她私下里喊我张述桐同学？”张述桐转过了脸。
小乔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你这人真够奇怪的，不然呢，”她调侃道，“枝枝脸皮没薄，难不成私下里也喊你学弟啊，嬉，肉麻死了，别忘了你还没考上一中呢。”
张述桐再一次看向苏云枝的背影。
对方似有所感地转过身，顾秋然打来的球便砸在她的背上，苏云枝一声惊叫，脚下一滑，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说不清是火热还是冰凉的肌肤如牛奶般温滑。
——张述桐下意识冲上去扶住了她的身体，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都移开了彼此的视线，她看起来累坏了，那素净无瑕的脸红扑扑的。
苏云枝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微喘着气说：
“还没休息好吗，学弟，我快撑不住了。”
她说着习惯性地笑笑，温柔极了，让人说不出退缩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