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侍卫(月初求月票)
领了三套侍卫常服和木雕腰牌后,丁松言跟着小宦官张全转入了一处不大的院落。
院中有一人正在练武,使两把短剑,缠绕赤红流火,走的是轻灵矫捷的路子。
“李少侠,咱给大伙儿带新朋友来了。”张全喊了一嗓子。
练武之人停了下来,笑着对张全道:
“张公公,怎么还少侠不少侠的?叫我一声白马就行了。”
这人二十七八,眼睛浑圆,显出几分呆感,但五官又拼出了些许凶相,肤色偏红,脸庞发白,穿着暗红带青的侍卫常服。
“丁少侠,这是李白马,役火派传人,刚大衍境圆满,三品‘入化’,想于王府沉淀两年再外出游历。”张全给两人做起了介绍“这是宵明宗丁松言丁少侠,武学才,暂时还只是五品‘勘玄’,等明年新的‘天下芝兰谱’出来,品阶肯定会提升。”
役火……结合李白马的外表异状,丁松言已大致确定对方的传承源自何处:
“窃脂,其状如鸮,赤身白首,食之窃燧火、控百焰。”
虽然只两个特质,但“控百焰”这个描述让丁松言觉役火派的武功不会简单,对某些特定的敌人必然非常克制。
将丁松言交给李白马安排后,小宦官张全离开了这处院落。
“还有两间厢房,东西各一,丁贤弟,我托大喊你一声贤弟啊,你想选哪间?”李白马颇为热情地询问起丁松言。
丁松言未立刻回答,环顾一圈道:
“咱们这院子还住了哪些人?”
“我两年前到的王府,靠着资历,算是咱们四个人里的头儿,住在正屋。”李白马先说起自己,忍不住感慨道,“多亏王府给予的资粮我才能大衍境圆满,呵呵,我们役火派不比你们宵明宗,只一位宗师,若非投效了王爷,哪会有今时今日整整十位大衍境圆满弟子尝试冲击法境的局面。”
我们宵明宗的大衍境圆满数之百计,其中还有希望成为宗师的过百,最近三年就有可能的八九位……丁松言笑着说道:
“看来李兄是其中之一啊。”
李白马没有谦虚笑着点了下头,指向西厢房道:
“那有两间屋子,一间住着吴默,如夷门弟子,大衍境后期,四品‘超凡’,喜欢烟花柳巷,常去横波河消遣。”
横波河就是金池湖到玉坎水门那一段河流,其上画舫灯船奢靡,水漂胭脂金粉。
“说你不爱去一样?人生在世,不外乎权色名利四个字,谁能免俗?”西厢房内走出一条汉子。
他也穿着暗红带青的侍卫常服,身高八尺有余,肤色偏青,双手畸长,嘴唇略有外翻,容貌有几分像猩猩。
结合如夷门这个名称和吴默的外形特征,丁松言轻松找到了对应的神怪异兽:
“猩猩,人面青兽,食之力能举鼎,履险如夷。”
李白马嘿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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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旬就去一回,哪像你和范春林,隔三岔五便相约去横波河,月俸银子一文不剩,要不是王府会帮我们搜集资粮,分文不取,你压根儿到不了大衍境后期。”
借着这话,李白马指向东厢房:
“范春林,影杀派弟子,擅于藏伏和刺杀,比你大个两岁,四品‘超凡’,别看这人瘦瘦小小,就喜欢丰腴泼辣的。”
“李白马,我哪里小了?”东厢房窗户被推开,一个额头有黑色花纹的年轻男子笑骂出声。
他豹头豹脑,眼眸暗绿近黑,在午后阳光下近乎形成了一条线,皮肤冷白,多有黑色花纹。
说话间,范春林抬手揉起了前额,那里有一块发青的红肿,仿佛长了肉角。
双方的低俗对话持续了几句,李白马侧头对丁松言道:
“别学这小子,去了横波河都不安分,仗着王府侍卫身份和人叫板,这不,回来路上就被人拿石头砸破了脑袋,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到,亏还是擅于藏伏的影杀派弟子。”
“我没在横波河惹到谁。”范春林揉着前额血肿,嘶了一声,暗含痛意地说道,“这事挺怪异的,我还托彭管事去问了附近望楼,他们都没看到是谁砸的我。”
不像是针对王府,但还是值留意一下……丁松言默默点了下头。
他充当侍卫本身就是为了搜集蛛丝马迹,预防邪魔外道们另有布置。
闲聊几句后,丁松言指着西侧厢房道:
“我就住这边吧。
“范兄擅于藏伏,应当不太喜欢附近有人。”
他判断范春林的传承是“孟极”,其状如豹,文题白身,食之善藏伏、搏百兽。
范春林怔了一下,向丁松言竖起了拇指:
“知己啊!”
等丁松言放好行囊,略作休整,李白马对他说道:
“虽说咱们一旬才休两日,但平常也就应个卯,每日只巡逻或值守两个时辰。”
“这么悠闲?”丁松言好笑回应。
师姐果然不会骗人。
吴默也来到庭院中间,撇了下嘴巴道:
“我们都算外人,不是王府自身的武者,重要的地方,关键的事情,都轮不到我们,自然清闲。”
“除了巡逻和值守,就只有处理江湖事务时可能派我们去。”李白马跟着说道,“嗯,你们宵明宗‘烛眼星瞳’特殊,范春林藏伏刺杀厉害,有时也会让你们配合做事。”
丁松言安静听完,抬头望了眼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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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应当无事吧?我请大伙儿喝酒。”
“豪爽!”吴默侧身对东厢房喊道,“范春林,走,去看你心心念念的十二娘。”
“不了不了,头疼,喝不了一点。”范春林探出半个脑袋,唉声叹气,“记帮我问候十二娘。”
丁松言未询问十二娘是谁,跟着李白马和吴默沿曲折复杂的回廊往王府侧后门走去。
两位已在这里待了一年以上的侍卫给他介绍着沿途值守之人,提醒他哪些地方能去,哪些道路不能走。
走着走着,前方有多名丫鬟和宦官领着一道身穿红衣红裙、姿态曼妙的人影穿过垂花门,消失在几人眼前。
“那是?”吴默看怦然心动,询问起值守左近的同僚。
那仅是背影,就仿佛让周围的花草树木黯然失色。
值守该处的侍卫压着嗓音道:
“五圣宗章映波来探望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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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刚入江湖绝色谱的‘赤凰枪’章映波?”李白马眼睛一亮,“难怪背负着短枪和枪杆。”
“可惜啊,慢了一步,未能一睹芳容。”身高体壮的吴默扼腕叹息,“也不知‘艳若烈火,热情烂漫’的评语是否恰当。”
李白马嗤笑出声:
“看到了正脸又怎样,章姑娘能瞧你一眼就算我输。”
“说你不想看一样,你屋里那册江湖绝色谱都快翻烂了,去年才买的。”吴默反唇相讥。
李白马呵了一声:
“那册江湖绝色谱有一半时候在你手上。”
听着两人互相挖苦,丁松言记起了关于章映波的点点滴滴。
虽然过去近一年,他绝大部分时候都在山上勤修苦练,回了府城则专注于指点许长安练武,帮忙搜罗造窍所需资粮,但这不影响他关注江湖之事,了解各方动向。
章映波年方二十一岁,五圣宗嫡传弟子,于重元的小师妹,去年才正式外出行走,很快就被好事者列入江湖绝色谱,擅使长枪大衍境后期,四品“超凡”,修炼的应当是《五德宝典》。
回头买小章居士的江湖绝色谱和武林玉树榜翻下,免本人当面都不认识……哎,那时候,我要是看过江湖绝色谱,哪会认不出身旁就是“九恶妖女”季寒衣,我记有人向我售卖过,我没有买,十成十是被天心印记影响了……丁松言跟着李白马和吴默从偏后街的侧门出了王府,穿过两条较为安静的街道,拐入了一条巷子。
这里霍然热闹起来,似乎从城西进入了城南。
巷子深处飘着一面酒旗,上书“便宜”二字。
“便宜酒垆,王府侍卫们大多爱来这喝酒。”李白马向丁松言做起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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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松言笑着打趣道:
“那个十二娘的关系?”
李白马嘶了一声:
“罗十二娘,你可别招惹她,泼辣紧,嘴上从不饶人,谁的面子都不给,也就是在炎京,天子脚下,换别的地方,早被人砸了酒垆。”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谁会想砸十二娘的酒垆?被她骂几句怎么了,不知多少人就好这口!”吴默脸露神往之色。
你们还有这方面癖好?丁松言踏入了只有八九张桌子的酒垆。
首先映入他眼眸的是一道女性身影,上穿青蓝对襟短衫,下着暗红马面裙,身高七尺,乌发挽成了松松垮垮的坠马髻,体型偏胖,身材饱满,脸有浮肿,以至于影响了五官,但细看之下,容貌还是相当不错,算是个丰腴美人。
这气质成熟、三十朝上的女子端着木盘,刚经过一张桌子,就有壮年男子深吸了口气,猥琐笑道:
“好香!十二娘,你用的什么香粉?”
罗十二娘瞥了那脸有火疖子的男人一眼,冷冷回道:
“砒霜!
“姓朱的,我可告诉你,你再凑上来,老娘就拿洗脚水泼你!”
“就等着喝呢!”朱姓男子浮夸回道。
罗十二娘笑了起来:
“行,等下给你端一盆!”
她迎到了丁松言等人面前,指着旁边的方桌道:
“就一张桌子了,来点什么?”
丁松言用“烛眼星瞳”扫过了酒垆各处,发现有两个跑堂的,两个厨子,还有一个管账的小姑娘。
屁大点地方,请了整整五个人,还能有的赚?丁松言微微皱眉,本能做起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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